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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就计(二) (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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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髻,金步摇,唇间朱砂,额头点翠,看的如筝也禁不住要赞一声她的容貌,只是转念间,又在心里摇摇头:在小郡主李踏雪的寿宴上穿这样鲜亮的红色,简直就是自找晦气,任你美若天仙,怕是也抵不过小郡主一袭红衣胜火。

简单的见了礼,姐妹六人乘小车到了大门外,登上各自车驾,和如松等兄弟三人一起向着东宫行去。

到了太子府,如松等人被内侍引着去了花厅参见太子,姐妹几人便随宫女穿过回廊,到了内院花园。

今年的春日宴,园子还是那个园子,花还是那些花,人也差不多还是那些人,各人的心情,却是千差万别了。

如筝安安静静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不时向着相熟的世家小姐们点头致意。

因着此次是为小郡主庆生的缘故,东宫并未请各府权贵和老一辈的命妇,席间的世家小姐和年轻的少夫人们,就难得地活跃了几分,相互品评着衣着首饰,互相夸赞或者排揎着。

如筝看看座位布置,大概料到今年的春日宴应该不是男女分席,而是同在一园,分东西两侧而坐,想想一会儿可能要与太子同在一园吃酒,她心里涌起些腻烦,但又在想到苏有容时转为甜蜜:既然是遍邀世家公子,想必他也是会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一会儿还有。

多谢各位大人支持!另外多谢呱唧殿下捉虫,错误已改……

☆、128春日(二)

国公府位子上,苏芷兰一枝独秀地坐在那里,看到如婳她们来了,马上面露喜色,姗姗走过来和林府众位小姐见了礼,又对着如婳笑到:“如婳姐姐今日真是好颜色,好衣着,小妹看着满园闺秀,都比不上如婳姐姐这一身榴花似火啊。”

如婳笑着谦虚了几句,又夸了苏芷兰的衣着,如筝知道她俩一向投契,便见怪不怪地给个耳朵听着,眼睛却望向了园中一隅开着的芙蓉。

她记得穿过那扇月亮门,便是东宫的后园,里面有很多这样漂亮的芙蓉花,其中有一棵三醉芙蓉最大最漂亮,去年的今日,苏有容就是从那后面绕出来,替自己解了围,那一瞬间的感觉,如今还深深刻在她心里,虽然觉得用这样一个词形容一个男人,实在是有些奇怪,但那时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却真真切切是“惊艳”二字。

回想着往事,她唇边勾起一个微笑,一转头,却对上了琳琅笑眯眯的眼睛:

“小筝儿,傻愣愣的想什么呢?早间起猛了?”

如筝哭笑不得地起身给她行礼:“表姐万福,小妹走神了。”

琳琅笑着摆摆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日到着实装扮过了,不错。”

如筝脸一红:“表姐惯会取笑。”琳琅刚要说什么,眼睛却突然一亮,如筝循着她的目光看看身后,却是小郡主李踏雪从角门里闪了出来。

琳琅和如筝赶紧迎上前,对着踏雪郡主一福身:“郡主姐姐万福。”

李踏雪还是那样,一身正红长衫,腰间束着绛色金线挑绣翟纹的宽腰带,显得英姿飒爽又明丽端庄,她笑着伸手扶起如筝和琳琅:“不必多礼,数月不见,你二人可好?”

如筝和琳琅笑着点点头,陪她站着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位,等着宴席开始。

不多时,各家小姐陆续到了花园,如筝看到凌家姐妹二人进了园子,刚要过去打招呼,便听内侍一声高喊,太子妃驾到了。

她只得朝雪岚霜璟颔首示意,便跟着如诗离席,对着太子妃和恭王妃等人大礼参拜。

太子妃尚未叫起,便听园门口内侍一声高喊,却是太子和恭王走了进来,众家小姐赶紧起身让出一条道路,重又跪好,太子和恭王走到上位,身后跟着的各家公子则在世家小姐们身后不远处行礼参拜。

待太子叫起,众人才谢恩回到各自座位坐好。

如筝心里一阵忐忑,很想抬头看看对面,又羞得不敢抬头,盯着园子里的青石板地,心内一阵纠结。

内侍鱼贯进入花园,为每个桌案摆上了美酒珍馐,太子便举杯,众人赶紧也起身相陪。

太子笑到:“今日春日宴,又逢踏雪皇妹的生辰,本宫特向父皇请旨,替她操办这场生辰宴,众位不必拘礼,陪本宫祝皇妹生辰之喜吧!”说罢,便举杯一饮而尽。

众家公子小姐赶紧陪着饮了一杯,太子又挥手让大家坐下,春日宴便正式开始。

众人陪着太子举著寒暄,如筝才敢偷眼仔细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苏有容,因不是宫宴,不必穿朝服,今日的他依旧是一身爽利的装扮:玄色的箭袖直身,除了袖口领口镶着银色回字纹的襈边,没有任何其他纹饰,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公子中,十分的不起眼,但在如筝看来,却是那样卓尔不群,头上也是简单的一支玉簪束发,并没有着冠,只有腰间的紧束的革带和上面的牙牌印绶,昭示着他六品武官的身份。

此时他也恰好正在看着如筝,电光火石间,他扫了一眼她头上的簪子,唇角就微微勾了一下,如筝羞得一下子低下了头,却不自觉的红着脸笑了

如婳看着主位上盈盈浅笑的李踏雪,心里一阵腻烦,暗自后悔自己今日一时不慎,竟然穿了这样一身衣服,却又不甘心地盯着对面苏百川,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露出稍许的赞赏之意,他却始终只是垂眸默默饮酒,连扫她这边一眼,都不曾。

谈笑间,如筝看到自家大姐如诗神色有异,顺着她目光看去,才发现竟然王三公子也在座,不知是来京师做什么的,当下心里一阵好笑,慢慢靠近如诗,轻声说:“大姐,你看到谁了?”

如诗转过头,略带嗔意地扫了她一眼,轻声反问到:“你又是看到谁了,脸红成这样?”

姐妹俩相视一笑,脸上就都带了一丝了然。

酒过三巡,太子放下杯箸笑到:“今春是个好时节,我大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东夷一战荡清了沿海两道延续十数年的寇患,当真值得浮一大白!”说着,便举杯,众人也赶紧跟着举杯陪饮。

太子笑了几声,又到:“前段日子,父皇着礼部赐了淦城四将匾额以示嘉奖,这可是近十年来都没有过的恩典了,可见父皇确是龙心大悦,恰巧今日淦城四将都在,本宫就替父皇敬你们一杯。”说着他又举杯,谢如风等四人赶紧起身离席,举杯称“不敢”。

如筝听太子提到淦城四将,心里便沉了沉,她可不认为太子在这里特特赞扬淦城四将,真的是为了抬举褒奖他们,当下便留心听着,果然,太子语锋一转,笑到:

“苏将军,四将当中你年纪最小,功劳却是不小,本王听闻在淦城一战中,你一把长刀所向披靡,过处无不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当真是勇猛无匹,东夷人叫你什么来着?”他眉毛一扬,带着一丝调笑的味道:“鬼有容?”

听了他的话,如筝心头一阵火起,他这样明褒实贬,将苏有容说的好像一个杀人魔头似的,分明是在满座世家公子小姐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她忍不住看向苏有容,只见他还是那样微微垂首,一副恭谨的样子,神色不见半点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很得体的微笑:“禀太子殿下,东夷人惯于以‘鬼’称人,末将以为,这正是他们心中有鬼之故……”他声音温雅清澈,不卑不亢,听得太子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苏有容又抬头:“殿下,东夷人烧杀淫掠,祸乱我大盛东部沿海十数年,屠杀我大盛兵卒子民无数,所到之处,常常是十室九空,鸡犬不留,末将到前线后,目睹淦城百姓之惨状,心内激愤伤恨,故而上阵杀敌时不愿也不敢留半分情面,因为在末将看来,那些东夷人根本不配称之为人,杀他们,不过是斩妖除魔而已。”

语毕,他肃然垂眸,园内静谧一片。

突然,一阵清脆的击掌声响起,却是小郡主李踏雪起身笑到:“太子皇兄,三皇兄,请恕臣妹无礼了!苏将军此言甚合我意,想我大盛将士,若是到了战场上还如在家一般束手束脚,悲天悯人,又怎能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她笑着看看苏有容:“苏将军,我父王生前有一句话,‘愿坠修罗道,保四海升平’这也是雁陉关三千幽云铁骑的座右铭,如今我将此话也送与你,愿你今后也能如前辈名将一般,所向披靡,百战百胜!”

苏有容赶紧深施一礼:“末将多谢郡主赐言,定当尽心竭力。”

太子毕竟是太子,讥讽不成反倒成就了人家一番英名,脸上也没带半分愠色,只是朗笑几声,让四人归座。

宴席重新开始,太子妃笑着击掌,廊下乐工们便奏起喜庆的宫乐,人们说说笑笑地,刚刚的话题也就揭过了。

少顷,宫宴完毕,太子妃又令人撤去酒菜,上了茶点,便开始邀各家公子小姐展现才艺。

依旧是顾夕泠一舞开场,太子妃和恭王妃又点了几家公子小姐献艺,轮到潋滟,她笑着推拒了,太子妃便示意苏良娣发话。

苏良娣柔雅地笑着看看林府这边,如筝却觉得她的目光如同深井之水一般,清澈却让人心寒。

苏良娣笑到:“妾身娘家今年是双喜临门,二弟三弟蒙圣上恩旨赐婚,妾身也替他们高兴,今日妾身便求太子妃殿下一个恩典,让两个未来的弟媳现一现才艺吧。”

太子妃笑着点点头:“也好,便让林四小姐先来吧,去岁你一张芙蓉春意图颇具神韵,不知今年有没有新作奉上啊?”

如婳起身浅笑到:“民女多谢太子妃殿下,殿下谬赞了,民女微末画技,不值一哂,不过近日民女也开始学些禽鸟了,今日便遵命献丑一张吧。”

说着便走到园子正中,旁边内侍抬上画案,她执笔略思忖了一下,泼墨挥毫,不一会儿,纸上便多了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

内侍将雄鹰图呈到主位前,太子妃颔首赞道:“不错,笔力苍劲,不输男儿,只是……”她看看旁边苏良娣:“却未提字啊!”

苏良娣也笑了,目视如婳,如婳却脸色一红,福身说道:“回殿下的话,民女画技粗疏,于书法一门更是连入门都算不上呢,切切不敢贻笑大方!”

如筝看她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再加上苏良娣那了然于心

的眼神,当下心里一笑:原来打的却是这样的主意。

她心内讥讽着,也不屑看她们惺惺作态,便收回目光,端了茶来喝。

果然,苏良娣开口到:“殿下,妾身看不如便让我家二弟为林小姐的画作提上几个字,殿下看可否?”

太子妃笑着点点头:“甚好,本宫也常听人说苏公子文采风流,书法更是有魏晋遗风,便请来提上几个字吧。”

太子妃发话,苏百川便有千般不愿,也不敢推辞,只得行礼走到书案旁,提笔思忖着,苏良娣又笑到:“雄鹰展翅,鹏程万里,不如便题这八个字如何?”

苏百川正自不耐,听她这么说,忙应了,饱蘸墨汁一挥而就,便要行礼回座,太子妃却笑到:“且慢,我看这画和字,珠联璧合,甚有意味,你二人又是未婚夫妻,想来这幅画作也是颇具情意的……”她转向太子:“殿下,我看您不妨将此画作就赐予苏公子,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话。”

太子若有所思地笑笑:“也好。”

苏百川哪里不知,这必然是她们提前设计好的,却也不能不入彀,当下谢了恩赏,卷起画作回到自己的位子。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提到莫玲打趣苏有容的身高,殿下们有的就拙计男主不会是个三寸丁吧,于是今天放上主要角色的身高设定,虽有考据,毕竟虚构,博大家一笑,外加一点代入感而已,多谢大家的支持!!

首先,参考明制,一尺折合31.1cm,约等于31cm,以此为基础,设定主要人物的身高

其次,我要说明的是,一般认为的古代人比现代人矮的观点,是不对的,很多汉墓甚至战国墓的发现证明,古代男子180以上的身高还是比较普遍的,尤其是营养良好的世家大族,连190以上的身高都屡有发现。

苏有容:5尺7寸——176cm:之前被如书她们笑,是因为对比所致,他平时总和凌朔风崔明轩这些习武出身的人在一起,对比来说就比较矮了,在霓裳一章里被莫玲笑,是因为她习惯这样逗,实际上这个身高即使放在现代,北方也不过是中等身材并不算矮,他的矮主要是因为青春期营养不良所致……原因就不用我说了,不过现在身体很好,虽然又矮(相对)又瘦……

苏百川:5尺9寸——182cm:老太君生辰那一章,提过他“身材颀长”,作为一个天天念书,只是偶尔学些骑射的人来说,这个身材已经很高了,最关键的是,比男主要高……(实际上,这个故事里成年的男子,比男主矮的,还真不多……=-=)

凌朔风:6尺3寸——195cm:凌家猛虎,身材自不用说,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他和苏有容站一起……可能真的有斜向下45°的效果……

崔明轩:6尺正~~——186cm:表哥也是高个子……

林如松:5尺8寸——180cm:大堂兄也算高个子的读书人了。

林如柏:5尺6寸——174cm:这孩子还在发育,超越姐夫是分分钟的事情……(同理,如杉的身高就不用计算在内了,还没长开呢……)

李天祚:6尺正~~——186cm殿下也是戎马出身,别告诉我大家不知道这货是恭王哦~

李天祈:5尺9寸——182cm如今都流行弟弟比哥哥高啊……太子不知是不是耽于酒色,耽误了长身高呢?

老一辈的就不说了,不过要特别说明一句……老定远侯很高哦~比凌朔风还高~

————————————————女孩子们的分割线————————————

有对比才有衬托,女孩子们的身高~~

林如筝:5尺正~~——156cm,男女主20公分身高差,所以如筝也是可以把头埋在自家亲爱的胸口的,而不像小燕子和五阿哥那样,要仰着头,还会顶着下巴……

林如诗:5尺4寸——167cm:将近一米七的身高,所以说大姐姐身材修长,很漂亮,大概是老侯爷的遗传基因……

林如婳:5尺2寸——160cm:中等身材吧,发育良好,上围丰满,算个美女……

林如棋:5尺2寸——160cm:和如婳差不多高,但是比她瘦些。

其他的林家姑娘都还没长开……

崔琳琅:5尺4寸——167cm:和如筝站一起效果明显。

凌霜璟:5尺3寸——164cm:不算高,但是力气大,凌家猛虎的妹子,最起码也是凌家母老虎……小豹子!

凌雪岚:5尺3寸——164cm:姐俩一般高。

李踏雪:5尺5寸——170cm:高挑修长,武艺高强的女将。

恭王妃和太子妃等人,介于琳琅和霜璟之间,中等身材吧。

综上所述,期待着大家应那句老话“二十三,窜一窜~”再长高一些吧!!!凌朔风就不用长了……另外,大家还想知道谁的,可以跟帖询问哦~

☆、129春日(三)

如筝知道,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心里略思

忖了一下,决定一会儿要奏苏有容曲谱上一首描写春日百花的曲子,既应景,又喜庆。

她自打算的好好的,却没想到苏良娣尚未开口,太子妃却笑着唤自己:“林二小姐。”

如筝赶紧起身行礼:“民女在。”

太子妃笑着看了看她:“去岁你一曲技惊四座,已然是展现过才艺了,今次便歇一歇吧。”

如筝心里一沉,想她定然还是记恨着太子觊觎自己的事情,便借机发难,说不定还有如婳和薛良娣的推手在内,心中虽然生气,却也安了几分:太子妃一向强势,她的厌恶对自己来说,反倒是一大保障,想到这里,她赶忙行礼笑到:“民女多谢太子妃殿□恤,民女琴技粗疏,的确不敢在各位殿下面前献丑。”

太子妃见她态度恭顺,才倨傲地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本以为此事就这样揭过了,太子却冷笑了一声,开口说到:“林如筝,本宫听说,前几日大军入城之时,你倒是出了大大的一个风头呢。”

如筝听他这么说,心中暗恨,却不得不起身行礼:“殿下说笑了。”

太子却不依不饶,盯着她笑到:“本宫倒是很好奇,那日众目睽睽之下,你和苏将军到底说了些什么?不知能讲不能讲呢?”他一言出口,周围世家小姐们,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目光都变了变。

如筝心头怒火万丈,眼眸中却是一片沉静,她抬头,目光得体端庄,却隐着一丝慑人的倔强,看的太子也是一愣:

“殿下动问,民女不敢相瞒,苏世兄出征前,民女曾托舅家大表哥给他带话,请他为国奋勇杀敌,也要善自珍重,世兄信义之人,那日得胜入城,便是来告知民女,未负民女之嘱托,已然凯旋归来,仅此而已。”

她一席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听得对面诸位公子无不动容,纷纷转头去看苏有容,眼里就带了一丝钦羡之意。

太子一双鹞目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好,当真是伉俪情深,苏将军,你艳福不浅!切莫辜负了此姝一番真心才是。”

听太子这么说,如筝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无奈,一阵哭笑不得,却见苏有容离座微笑着行礼说到:

“多谢殿下夸赞,林世妹姿容端雅,风骨才华更胜姿容百倍,加之孝悌节义,容既敬且喜,定不负太子嘱托,必善待之!”他一番话,又引得各家小姐一阵感慨,与他毗邻而坐的安东将军一阵恶寒,往旁边挪了挪。

太子笑了几声,挥手说道:“好,本宫听闻你号称京师音律第一公子,既然你这般看重林如筝,便替他奏上一曲助兴吧。”

苏有容如何不知他是难为自己,却也不恼,躬身行礼,便从身后掏出竹笛,谁知太子却笑着一摇头:“诶~你的笛曲,在座众人听得太多了,本宫倒是听说,古来音律大家都擅长不止一种乐器,今次你也来个不同的吧,”他伸手遥遥一指廊下一名抱琵琶的乐工:“你,琵琶呈上来。”

太子一声令下,众人都愣了愣,虽说前朝和本朝也有很多琵琶大师是男人,但毕竟只是限于乐官或是教坊中人,加上本朝以来,琵琶曲多幽怨婉约,习练之人便以女子为主了,世家公子中,即使是雅号音律的,通琵琶者也很少,喜欢的也不过是私下里弹着怡情罢了,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男子演奏琵琶,怎么看都带了调笑打压的味道,但说起来,也不过是助兴玩乐,若是推辞或是假推不懂,说轻了是度量太小,说重了也可算欺瞒储君,罪过就大了。

苏有容看着面前女乐工手里的琵琶,脸上浮起一个诡异的微笑,看得如筝一阵紧张,她是知道他的,看上去随和好脾气,内里却自有傲骨,她生怕苏有容一气之下作出什么授人以柄之事,又暗恨自己不通此技,不能代他演奏。

苏有容这边笑着,恭王却有点坐不住了,他知道太子打压苏有容,有如筝这个因子在,却也少不了是冲着自己,凌家不敢得罪,便拿身份势力低微的苏有容开刀,当下沉吟片刻,就要起身拦阻,谁知苏有容却笑着接过琵琶,施礼抱琴坐下,浅笑着一个一个带上银甲,把手放在了琴弦上。

如筝心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旁边如诗看出她不对,暗暗攥了攥她的手。

四弦一声如裂帛,惊破了园中诡异的气氛,所有人听到刚刚还低回婉转于乐工之手的琵琶,奏出这一句惊魂,都是豁然一醒。

如筝抬头看着居中而坐的苏有容,只见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那样谦恭的姿态,而是一片肃然,或者说,是凌厉,就如同这支神奇的曲子,瞬间将人从清香四溢的花园,带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他左手在琴面上上下点按,右手轮转如飞,琴音清泠,隐隐夹着刀兵相接般的锋锐之感,曲转低回,冷涩断续,如山雨欲来,渐渐又转为明厉高亢,如惊雷乍响。

一阵冲上云霄的高音后,他右手抬起,左手一按琴弦,乐音戛然而止。

园内众人兀自回不过神,却听园门传来低沉却颇具威势的一声:“好!”

听了这个声音,太子神色一动,赶紧起身离

席,疾步向着园门口走去,众人也跟着走到中央,大礼参拜。

太子和恭王跪倒在明德帝身前,朗声说道:“儿臣恭迎父皇,父皇圣安。”

明德帝笑着让太子和众人都平身,又走到主位坐下:“罢了,今日是春日宴,朕也是一时兴起来看看,莫坏了众卿的雅兴,都坐吧。”

众人这才谢恩行礼,各自回位坐下,明德帝笑着转向尚拿着琴的苏有容:“苏爱卿。”

苏有容赶紧将琵琶放在一边,走到御座前跪下:“微臣在。”

明德帝让他平身,又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愧是我大盛好男儿,端的是文武双全!”

苏有容赶紧俯身道“不敢。”明德帝又笑到:“此曲不错,朕以前却未听过,想来又是卿家的手笔吧?不知叫什么名字啊?”

苏有容见明德帝动问,赶紧恭谨答道:“启禀万岁,此曲名为《十面埋伏》,本是前朝散佚之曲,微臣不过是重新整理编纂了,不敢专美于前。”

明德帝沉吟着点点头:“《十面埋伏》,曲名倒是贴切。”又莞尔一笑:“如今大好春光,爱卿怎的想到奏出此等肃杀之曲了?”

旁边太子见明德帝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一阵没底,他也不知道自家父皇是何时悄悄来到花园之中的,自己挤兑如筝和苏有容的话,他又听去了多少,只盼苏有容不要不识时务,说出刚才之事。

苏有容听明德帝这样问,沉吟了一瞬,行礼笑到:“启禀圣上,说来也是微臣的不是,今日本是郡主殿下的生辰,应奏喜庆之乐才是,只是刚刚太子殿下提到淦城之战,郡主殿下也说起了幽云铁骑,微臣一时感慨,想到了东征军中各位同袍,才奏出此等肃杀之曲,还望陛下和郡主殿下恕罪!”说着便一撩衣摆,单膝点地。

明德帝笑着让他平身,又转向小郡主李踏雪:“踏雪啊,今日你是小寿星,你说说怎么罚他吧。”

踏雪郡主笑着摇摇头:“圣上,臣女也是行伍出身,倒是甚为喜欢这支曲子,若说要罚,便罚苏将军将此曲的曲谱给我抄录一份吧,我也想带到雁陉关给将士们听听呢!”

听了她的话,明德帝朗声笑道:“好,不愧是定北王的女儿,朕的好侄女!巾帼不让须眉!”说完又转向苏有容:“苏爱卿,你便将此曲献上吧,不仅踏雪想要,朕也想让宫内教坊习练此曲呐。”

苏有容赶紧领旨,明德帝笑着挥手让他回位坐好,又转向李踏雪:“踏雪啊,今日是你的生日,又是春日节,这年年的春日节,都要成就几对佳侣,你也不小了,今年也着意相一相,朕为你做主!”

李踏雪神色一变,起身笑到:“臣女多谢圣上体恤,可臣女曾在父王灵前发过誓,北狄不平,誓不嫁人,还请圣上成全。”说着便跪倒在地。

明德帝看着她,惋惜地叹了口气:“快起来吧!四皇弟去的太早了,膝下又无子,倒是苦了你了。”

李踏雪嫣然一笑:“圣上,为大盛镇守北疆,是臣女的本分,也是臣女的福气,臣女并不觉得辛苦!”

明德帝爱怜地看了看她,笑着点点头:“好,那今日你就好好乐一乐。”

踏雪郡主这才笑着福了福:“臣女谨遵圣命!”

明德帝到来,让春日宴的气氛又热闹了几分,太子恭王等人围着明德帝饮茶谈笑,下面的各家公子小姐就时不时地被点到下场献艺。

宴席一直持续到未时过半,明德帝才起身笑到:“罢了,今日是你们年轻人的大好日子,朕坐坐就走了。”太子和恭王等人赶紧起身恭送圣驾,明德帝点了太子跟随,便让众人都留步。

众人跪送明德帝离开,太子妃一声令下,春日游园便告开始。

如筝看着恭王走到凌朔风和苏有容身边,说了几句什么,二人便跟着他离开了宴园,临走时,苏有容还回头对她报以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如筝心里虽然失落,却也无法,还是露出一个如花的笑脸,目送他离开。

再回头,却看到如婳和如棋和苏芷兰说说笑笑地消失在角门前,如诗如书和如文还在原地笑着等候自己,她笑着走到她们身边,姐妹四人刚要去赏花,却看旁边一位宫婢笑着上前对如诗说到:“林小姐,恭王妃殿下正在后园水阁游览,想请小姐去说说话儿……”见如诗一脸迷惑,她又笑着压低了声音:“王家大少奶奶今日也应邀来了春日宴……”如诗听了她的话,心中一动,旁边如筝也是面上一喜,对如诗说到:“既然是恭王妃有请,大姐姐还是赶紧去吧,切莫让她等急了……”如诗略思忖了一下,点点头,又叮嘱了三人一番,才随着宫婢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稍后还有一章。

别离敬上

☆、130春日(四)

如筝如书和如文看着她的背影窃笑了一阵子,便一起向着开满芙蓉的花园走去。

如书如文没有参加过春日宴,行走在花园里,看什么都新奇,如筝就笑着为她们讲解,如文拉着她的手,笑的像只狡猾的小猫:“二姐,当年在府里时我还小,算起来今日

是第一次见到三世兄呢……”

听她提到苏有容,如筝脸色一红:“嗯,我其实也没见过他几次……”

如书偷笑着摇摇头:“没见过几次便这样了,若是见得多了,还不晃瞎了别人的眼。”

如筝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笑到:“小妮子,现下人多眼杂,回府再教训你!”

姐妹三人相视一笑,如文看着园子里的芙蓉,轻轻笑了一声:“真好,大姐姐和二姐姐的姻缘,都那么合心意……”她抬头看着如筝:“今日看到苏世兄那样维护姐姐,小妹才觉得,原来嫁人也不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听了她的话,如筝禁不住想到三老爷那院子里姹紫嫣红的各色妾室通房,还有时不时就会传来的他和刁氏吵嘴的消息,再看看眼前如文的表情,心里一软,笑着摸了摸她头:

“傻孩子,只要是选上一门好亲,成亲以后彼此真心相待,多包容对方,自然能够和谐美满,有什么可怕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却禁不住想到前世自己和苏百川那一段孽缘,心里暗自叹了一声。

旁边如书见她二人突然伤感起来,赶紧走过来打趣到:“二姐姐,你理这个小妮子呢!她不过是听了三世兄在淦城的一些事情,满心以为……”她话还没说完,如文便跳过来要捂她嘴,又想到是在东宫,赶忙一把挽住她:“好五姐,小妹没见识,你快别说,仔细二姐姐会生气的!”

如筝却来了兴致,笑着问如文:“无妨,我不生气,你满心以为什么?”

如文羞得连连摇头,如书笑到:“她满心以为,苏世兄是个孔武有力,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今日一见本人,大概是着实吓了一跳吧,是不是?”

她一句话,逗得如筝绷不住笑了出来:“也不全错,络腮胡子虽然没有,孔武有力倒是真的。”

如文笑着羞红了脸,掩饰似得夸了苏有容几句类似“文武双全相貌堂堂”之类的,又惹的如书一阵笑,如筝无意间抬头,却看到小郡主、凌家两姐妹和琳琅就在不远处,旁边还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子,便招呼了如书如文,上前请安。

几人见过了小郡主,小郡主为如筝介绍了自己的闺中好友,山南陆家的三小姐陆思澜,如筝和陆小姐相互见了礼,又着意向大家介绍了如文,几人便说说笑笑地穿梭在花园里赏花,雪岚上前挽住如筝的手,轻声说道:“好妹妹,去年府中一别,我还没有得空好好谢谢你呢,你给我介绍了叶先生,当真是我命里的贵人!”

如筝赶紧摆手笑道:“雪岚表姐,你言重了,本也是你福泽深厚,不该受这般苦楚,叶先生的药的确很好,姐姐一定要接着用啊。”

雪岚重重地点了点头,旁边霜璟也笑了:“是啊,筝儿,我娘和伯母也让我好好谢谢你呢!如今姐姐身子大好了,夙愿也可……”她话未说完,便被霜璟一巴掌打在手上:“又满嘴胡沁!”霜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赶紧闭了嘴。

如筝察言观色下,猜测她说的夙愿也许是和姻缘有关,当下便也不多问,只是陪着笑。

几人说笑着,没注意迎面正碰上一群人,为首的便是顾家二小姐顾夕泠,后面还跟着苏芷兰,如婳如棋等几人,如筝早就听说这位陆二小姐一向和小郡主不对盘,二人同处北地,却一直是分庭抗礼,此时见到她迎面走来,心里暗叹了一声“狭路相逢”。

两拨人这一停下,她们身后的各家淑媛也不敢僭越,只得在后面等着,一时间小路上就围了不少人。

顾夕泠虽然是太子妃之妹,但毕竟还是臣子之女,此时也不得不上前向着李踏雪请安,踏雪郡主却不像对其他人一般,马上伸手去扶,却是微微笑着,等她这一礼行足了,才开口言到:“罢了,请起吧。”

顾夕泠起身,脸上虽然还带着得体的微笑,眼里却全是怒火:“郡主今日真是好风采,还是这样一身火红的装束,当真是鹤立鸡群,与众不同啊!”

李踏雪如何不知她是讽刺自己不懂京中流行的衣着服饰,却也不气不恼,笑到:“多谢夸奖,不过是穿惯了,北地苦寒,穿些艳色暖和,我自带兵在外,比不得别人高床暖枕。”

琳琅和霜璟他们听了她的话,窃笑了几声,众人都知道,顾家也是戎马传家的大族,可这位二小姐却从小不愿习武,只爱些风花雪月,抚琴跳舞的事情,一心往京师奔,霜璟武艺不错,琳琅也是会些骑射的,自然看不上她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

顾夕泠见小郡主出言讥讽,脸色便红了几分,眼睛微微一动,又笑到:“郡主果然是巾帼英雄,怪不得把京师世家大族的公子都看低了,不愿意委身下嫁呢!”

她一言出口,琳琅和霜璟面色都是一变,她们知道这是李踏雪唯一的软肋,赶忙伸手假意挽住她,却是暗中拽住她袖子。

如筝虽然不知道小郡主于婚事上到底有什么难处,此时却也气不过,上前一步笑到:“顾姐姐此言甚是,依小妹看来,郡主殿下见地武功都不输男子,又是金枝玉叶,这一般的世家大族的公子,的确是配不上的,其实顾姐姐也是一样,姿容绝丽,舞

技惊人,定然也要好好挑一挑才是啊!”她此言看上去是抬举顾夕泠,实则点出她一把年纪,也是尚未定亲,又说到她跳舞之事,众家小姐便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去年春日宴上,顾夕泠被太子明赏实羞之事,脸色就都变了变。

顾夕泠被她一番话噎得难受,却一时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脸色便是一白,旁边如婳看不惯如筝得意,上前笑到:“小妹才刚看到,姐姐也在这里呢,姐姐今日端的好风姿,平日里怎不见姐姐如此刻意打扮呢,真是可惜了。”这话说是夸赞如筝容貌,却也是像众人暗示她行止不端,为着见未婚夫婿刻意打扮,不知廉耻。

如筝心里虽然生气,脸上却还是笑着:“婳儿快别村姐姐了,谁不知道,我家婳儿是咱府容貌最佳的一个,我看妹妹这身衣服才是绝佳呢!”说着又看看李踏雪:“郡主姐姐觉得呢。”

众人看看如婳,又看看踏雪,心里都忍不住窃笑,想着如婳为了在众人面前显露,竟然如此僭越地选了小郡主一向最爱的颜色,当真是荒唐,又想到刚刚春宴上苏百川的表现和前阵日子苏府退亲的流言,脸色就都带了些嘲笑鄙夷之色,羞得如婳恨不得立时跑走。

踏雪郡主心里叫了一声痛快,又怕待久了顾夕泠记恨如筝,当下笑到:“今日便先叙到这儿吧,我们还要去看三醉芙蓉呢。”说着,便带头走过顾夕泠身边,顾夕泠无奈也只得福身恭送。

如婳看着如筝在小郡主身后渐渐走远,耳朵还时不时捕捉到周围各家小姐窃笑议论之声,心中又怒又恨,当下一狠心,和顾夕泠福身道别出了花园。

苏芷兰着急的“诶”了一声,却被顾夕泠一把拦住:“让她走,一会儿不定就有好戏看了!”

苏芷兰半懂不懂地点点头,随着苏芷兰走开了。

另一边,小郡主带着如筝琳琅等人穿梭在各色芙蓉花间,雪岚看着如筝笑到:“以前我只道你是个温婉的,却没想到竟然这般牙尖嘴利。”

如筝脸色一红,笑到:“雪岚姐姐也来排揎我,我是看顾小姐太过分,一时气愤才出言相讥,不过是路见不平……”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带了三分江湖气,便赶紧收住了。

谁知旁边琳琅却不饶她,笑着对小郡主到:“郡主姐姐你看,咱们的筝儿自打定了亲,眼见是豪气了许多呢,也不知都是谁教的!”

小郡主见如筝羞得脸通红,不忍心再逗她,当下笑到:“我不管是谁教的,我喜欢筝儿这性子!”

几人说说笑笑地,便慢慢分散开赏花,待如书如文看到了相熟的年轻小姐,要过去打招呼,如筝细细叮嘱了一番放她们离开后,便只剩下如筝琳琅和霜璟三人陪着小郡主说笑赏花了。

四人且说且看,渐渐地便走到了花厅左近,如筝看此处已经接近外院,便提醒小郡主不如绕开,却看她神秘兮兮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三人来到了花厅窗下,一边装作欣赏早开的白蔷薇,一边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说,你能别磨磨唧唧的了么?给个痛快话,跟个小娘子似的!”凌朔风暴雷似的一声,吓得霜璟抖了抖,又暗自翻了个白眼。

如筝正思忖着他是和谁发这么大的火儿,却听里面传来一声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说叔罡兄,此处到底还是东宫的地盘,不宜商议此事,还是稍后再说吧。”苏有容轻笑一声:“还有,你这是第二次叫我小娘子了,再有一次,别怪我翻脸。”

如筝正暗自好笑,屋里却传来一个清泠的声音,让她心里一震,又疑窦陡生:“子渊说的对,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如筝正惊诧苏百川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却又觉出不对,这个声音虽然很像苏百川的音色,却没有他语气里一贯的那种倨傲冷然,反而似带着三分笑意。

旁边霜璟看到她若有所思,轻轻一扯她衣袖,如筝回头看时,见她笑着对自己做了个口型:“是我二哥。”

如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花厅内那个声音与苏百川有几分相似的人,正是近年少在京师活动的凌家二少,凌逸云。

她笑着冲霜璟点了点头,却听到花厅内苏有容沉声说道:“别说了,有人。”

屋外众人都是一惊,不知道他是怎么发觉的,不由得都看向如筝,慌得她连连摇头。

此时,屋里传来一声轻笑:“无事,是林如筝。”

小郡主惊得睁大了眼睛,见也躲不过了,索性小声对如筝笑到:“难不成,他是闻出来的?”

如筝羞得什么似得,转身就要走,却被小郡主和琳琅拽进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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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敬上

☆、131春日(五)

花厅里三人看到是小郡主来了,赶紧上前行礼,小郡主让他们免礼,又对苏有容笑到:“苏将军,我实在是好奇,你是怎么听出外面是筝儿的?”

她一言出口,屋里几人都若有所思地盯着苏有容,侥是他脸皮厚,此时耳朵也渐渐红了,尴尬地

笑到:“簪子。”

如筝羞得一下子转过身,琳琅却好奇的拨了拨她头上的簪子,小小的金铃铛发出微不可闻的清脆响声,琳琅和霜璟一阵笑,小郡主却和凌家兄弟对了个眼神,目光中都隐隐含着惊诧:这样的耳力,可不是一般的习武之人能有的。

小郡主和凌朔风为人豪爽,虽然惊讶,却也没太在意,凌逸云却是细致的性子,当下便暗暗记下这一节。

如筝好容易压下羞涩,回过身听他们说话,小郡主笑着看看凌逸云,少有的小声问到:“仲康兄是从雁宁关回来么?”

如筝看她举动反常,心里一动:难不成小郡主的心上人,竟然会是这位凌二公子?

凌逸云见她动问,赶紧施礼笑到:“正是。”

小郡主听他这么说,面上一喜,又微微现出一丝酡红:“不知雁宁关诸位将士可好?凌大哥,他好不好?”

他一言出口,花厅里众人都静了静,如筝察言观色下才明白,小郡主的心上人,竟然是早已成亲的雁宁关守将,凌家大少凌惊雷,当下心中一阵唏嘘:怪不得她立誓不除北狄不出嫁,身为金枝玉叶的郡主,竟然喜欢上一个早有妻室的男子,当真是没法嫁了!

凌逸云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可如筝却觉得他的笑中含着一丝莫名的凄楚:

“大哥他很好,此次我回京,他还让我问候郡主。”

“哦?”小郡主微笑着:“他问候我什么?”

“他让我告诉你,别太苦了自己,也该打算打算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他语气转为严厉,双目直直地盯着踏雪郡主:“郡主,我觉得大哥说的很对。”

李踏雪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凌厉:“我的事,不劳你费心!”说完,便拂袖而去。

如筝等人赶紧匆匆和他们三人告别,追了上去。

如筝被这样复杂又令人惊讶的消息给震惊了,转头看了看霜璟,得到的却是她一个叹息的眼神,当下心里一酸,看着小郡主的背影,就觉得多了些落寞。

小郡主一路疾走,径直到了园子中一个凉亭,才停下来坐在石凳旁顺着气,琳琅等三人也不敢劝她什么,只得跟着她坐下,略带担忧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小郡主喘匀了气儿,环视四周,见这个凉亭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什么视线的死角,这才自嘲地笑笑:“你俩都知道了,筝儿我也不瞒你,我这辈子是不准备嫁人了,什么天下第一英雄,什么不灭北狄誓不嫁,不过都是借口……”她看着远处的芙蓉,微微勾起唇角:“这辈子,我就守着幽云铁骑,守着雁陉关过一辈子,也就是了。”

听她这么说,霜璟终于忍不住了,犹豫着开口说到:“可是,郡主姐姐,你这样也太苦了,我大哥他对你,只有敬佩和怜惜,我二哥……”

李踏雪不待她说完,便按住她的手:“霜璟!别说了……”她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也是一番好意,但我……现在真的不想再思虑这些男女之事,父王留下的战法,我还没有全部弄明白,幽云铁骑也没有完全恢复全盛时期的战力,我正当努力才是!”

霜璟还想说什么,如筝却在石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脸上还若无其事地笑到:“郡主姐姐说的对,就许他们男人说什么‘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就不许咱们女子立志从戎么!”

小郡主听了她这话,笑着一合掌:“筝儿说的好,此处若有酒,我定要敬你一杯!”

看她情绪转好,琳琅才松了一口气,和如筝对视一眼,心里都是明镜一般:这种事情,谁劝都没用,还是要自己想开。

如筝看着小郡主,禁不住又想到了自家大表姐潋滟,她早就听母亲说过,早年大表姐似乎便是和凌家大少两情相悦,虽然两家没有议亲,却也是心照不宣了,谁知却被凌贵妃横插了一杠子,求圣上御口亲赐了潋滟为恭王侧妃,潋滟虽然遵旨入了恭王府,却也在伤心之下舍了自己最为自豪的琴技,这么多年来,虽然深得恭王敬重,却一直不怎么受宠,也没有子嗣,而凌惊雷也在潋滟成亲不久之后,便自请去了雁宁关镇守,直到三年后,才在家里安排下娶了谢家分家一位嫡出小姐为妻……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自家这位素未谋面的远房堂兄好奇不已,该是怎样的奇男子,才能让李踏雪和崔潋滟这样的女子如此倾心,虽不得而不悔呢?

不过……再传奇,终究也比不上两情相悦,一生一世……如筝这样略带感伤的想着,禁不住庆幸自己与苏有容阴差阳错成就了姻缘。

小郡主心情转好,笑眯眯地看着如筝:“筝儿如此明理灵巧,又有见地,怪不得苏子渊那么爱重于你……”她说的这样直接,如筝禁不住脸一红:“郡主姐姐……”

李踏雪略带调笑地看着她:“羞什么,这是好事,我是说啊,既然这样,那他一定也听你的,我倒要托你帮个忙呢。”

如筝抬头笑到:“郡主姐姐客气了,姐姐有什么吩咐,小妹定当尽心竭力!”

小郡主笑着点点头:“那好,我就不客气了,我前几日在一个东征回来的同

袍手里,看到了一个叫连弩的东西,你们也知道,北狄人擅长骑射,这么多年来,我大盛兵士的骑术是长进了不少,可是射箭却怎么也敌不上狩猎为生的北狄人,但若是有了这个宝贝,可就事半功倍了!”她左手握拳,轻轻一击右掌:

“后来我问那位同袍,才知道这好物竟然是苏将军照着残图仿制出来的,便想着请他给幽云铁骑督造一批,如今我已经上了折子给圣上,不过还是要问了他自己的意思才好,况且……”她略带羞涩地笑笑:

“我有点等不及工部那帮子人慢慢磨了,我想先弄一个试试,学会怎么用了,回到雁陉关才能带兵士们演练不是,我和苏将军不熟,所以才想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如筝略思忖了一下,笑着刚要开口,便见不远处走过两名侍女手中端着时令的鲜果和茶具,上前行礼放在石桌上,小郡主着急议事,便挥手让她们退下,如筝则一边为几人斟上香茗,一边说到:“郡主姐姐,朝廷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想既然这连弩是世兄做出来的,那工部若是找上他,他也必然不会推辞的,至于郡主姐姐想要连弩的事情,我一定尽快和世兄说,无论是手头现成的,还是现造一把给你,必不让姐姐等太久便是。”

她话音未落,琳琅先绷不住笑了:“筝儿你可以嘛~还没成亲就可以做苏子渊的主了,不错!”说着拈起一颗樱桃尝了尝:“好甜,你们也吃一点。”

小郡主听了如筝的话,才放心地品了茶,吃了几颗樱桃,如筝笑着拈起樱桃,却突然想到自己小日子快来了,此物又甚为寒凉,便犹豫着,无意中瞟到霜璟坏笑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索性笑着塞到她嘴里:“表姐多吃,少说些!”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刚刚的郁气便一扫而光,如筝四下里看看,世家公子们也有不少已经进了园子,隐隐能看到王家和薛家的人,却没有看到苏有容和凌朔风等人出来。

又饮了两杯茶,小郡主便提议去赏花,还没起身便见她脸色一变:“诶?”如筝关心的扶了她一把:“郡主姐姐?”

琳琅和霜璟也皱起眉,如筝慌得看看她们三人,小郡主笑着拍拍她手:“无事,只是有些腹痛。”琳琅和霜璟也点了点头:“想必是刚刚贪凉,瓜果吃多了……”琳琅四下里看看,对如筝说到:“我们恐怕得去更衣了……此地是东宫,多少有些不安全,你切勿离开这里,这儿四面见风,人来人往,比哪儿都安全,即使是有人想使什么坏心,也要掂量掂量名声的,大不了你就喊叫起来,别让人算计了!”她们都多少听过太子觊觎如筝的事情,此时均是一脸肃然地看着她,如筝心里一暖,赶紧点头说道:“我省得了,你们快去吧!”

小郡主等三人这才点点头,唤过一名侍女,急急走了。

如筝安安稳稳地坐在亭子里,也不敢再动桌上的茶水点心,心里盼着小郡主她们赶快返回。

花园一隅的小阁中,如婳透过轩窗恨恨地看着如筝,旁边薛良娣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你的姻缘比她好多了,以后入了国公府,你便是她的长嫂,她还不是任你排揎打压?何必一定要现在与她为难?”

如婳摇摇头,满口银牙咬的咯吱作响:“表姐,你不知,我就是恨她,恨她那种明明阴险狠毒,偏偏还要装作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存稿告急,某奚还在努力码,力争一会儿发,但是估计会很晚,各位殿下还是早早就寝为上,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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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敬上

☆、132春日(六)

薛良娣笑着摇摇头:“婳儿,你不是恨她装大度,你只是恨她比你惹人怜……恨她把苏有容拢的一片痴心不说,还把苏百川也搞得五迷三道的,是不是?”

听了她的话,如婳猛地回头,眼里是满满的怨毒:“表姐,难倒你也觉得她比我强么?!”

薛良娣看她目光,心里一沉,想到了自家母亲对姑母薛氏的评价,赶忙笑着摇摇头:“怎么会,我婳儿当然比那贱丫头强得多,表姐只是劝你多想开点!”

如婳这才点点头:“我想不开!只要她还好好的活着,我心里就有气,表姐,你一定要帮我!”

薛氏拍拍她手:“放心,此次人多眼杂,咱们先给她个小教训,等以后再商议个万全之策,替你除了她就是。”

如婳这才笑着点点头,回头看着凉亭的方向,薛良娣在她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若非殿下尚未死心,我又何必为你二人费这些心思……

看到那个明爱的身影向着自己走来时,如筝心里虽然还有畏惧,更多的却是怒火,重生以来,她虽然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如何自保,如何报仇,但毕竟本性难移,做不出什么狠毒之事,除了薛氏和如婳,无论对谁一向是诚善以待,也得了不少善报,唯有对太子李天祈,却是植善因,得恶果,这让她如何能够不气愤!

虽然气愤,她也不愿授人以柄,看到太子停在凉亭外,还是恭敬地起身,快步走到亭外福身行礼:“太子殿下万福。”

李天祈看着自己身前这个似乎还带着三分稚气的女子,心里一阵感慨:相对于最早他想要利用她笼络控制定远侯府的想法,如今的自己对她,还真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是他第一个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女人,这种求之不得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刺激,勾起了他骨子里那已经沉寂多年的好胜火焰。

“平身吧。”他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如筝起身,垂眸等着太子“训话”。

太子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日倒是打扮的十分惹眼。”

如筝得体的微笑了一下:“太子殿下谬赞了,太子妃殿下和两位良娣姿容气度胜过民女百倍。”

太子冷笑了一声:“胜过百倍?你可知她们为何会如此?”不等如筝回答,他便上前一步,声音森冷而意味深长:“因为她们是本宫的女人,是太子的妻妾,若是你想如她们一般,只需点个头,也可成为这盛京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太子说的露骨,让如筝心头一阵嫌恶厌烦,脸上却不愿显现出来,还是那样谦恭地笑着:“太子殿下说笑了,民女蒲柳之姿,笨拙无才,不敢和太子妃殿下相提并论。”

“笨拙无才?”太子冷哼了一声,又走进了些:“本宫看你却是才华横溢,还狡猾的很,连本宫都奈何不得!”

如筝后退一步,福身说到:“太子殿下言重了,殿下天纵英明,民女不及万一,若是有言语冒犯之处,定是民女鄙陋所致,还望太子殿下江海之量,恕民女无心之失。”

听了她这话,太子大笑了几声,又上前两步:“林如筝,不错,你的确算的上处变不惊,不过本宫却更喜欢你慌乱或是绝望时的表情……”说着,他伸手就要触碰她的脸,如筝心里一惊,赶紧退后一步,福身说到:“殿下,民女虽不才,也知女子当谨守闺训,望殿□谅!”想了想,她心一横,又小声说到:“此处人来人往,殿下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以免清誉受损。”

李天祈看着她冷淡中带着薄怒的样子,心里一阵怒火升起:“清誉受损?如何受损?夺臣子妻?”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我是太子,是储君,我看上的人,是他一个区区六品将军就能护得住,夺得去的么?”他压低声音冷笑到:“苏家一个庶子,本宫要他死,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听他这么说,如筝心里先是一沉,又涌起熊熊怒火,当下福了福,又直起身子,抬头看着太子,一字一顿地说到:“既然殿下一时想差,民女就少不了要冒死直谏了,依民女愚见,殿下此言是大大的不智!”

她声音清冷,语气也一改之前的谦恭,带了一丝倔强的味道,听的太子先是一怒,又笑了:“不智?怎么讲?”

如筝本不欲得罪他,却在听到他说出要置苏有容于死地的话之后,再也忍不住说出顶撞之语,此时索性便豁出去了,当下施礼说到:“回殿下的话,本朝自太祖爷以来,一向以仁爱治国,从不妄治大臣之罪,圣上也多次赞许敢于直谏的铮臣,嘉奖立下功劳的能臣,太子殿下这一番话,知道的是殿下和臣女开个玩笑,但若是被什么邪心小人听了去,难免要攻讦殿下暴戾无常!”

听她说的这样直接,太子愣了愣,又扬起了眉毛:“林如筝,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本宫一气之下杀了你?”

如筝咬咬牙,点头说到:“殿下,民女虽然知道殿下仁厚,不会枉杀无辜,但古人有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民女也可以此话来回太子殿下刚刚的问话!”她抬头,唇角带着一个倔强的微笑:

“而且民女以为,若是太子殿下真的是盛怒之下要治罪杀人,那么杀了民女,比杀了苏将军要好得多!”她抬头,目光一瞬不转地盯着太子:

“杀了民女,坊间置多不过说一句‘红颜祸水’,殿下若是杀了苏将军,便恐难塞天下悠悠之口,终要落一个滥杀忠良的恶名!”这样斩钉截铁地说完,她敛眸福身行礼:“民女妄逞言语,却是为了太子殿下令名着想,还望殿下三思!”

太子盯着她,面色阴沉如晦:“呵呵,好个大义凛然的贞洁烈女,为了他,你便连死都不怕?”他微微眯着双眸,脸上浮起一个狠戾的笑容:“本宫倒是很想试一试!”

听了他这句,如筝心一横,抬头对上他那如锥般锋利的目光:“殿下位高权重,自可随心所欲,只是民女也有一句,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殿下也一定会看到民女的尸首!”说完,她便福□,不再言语。

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如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却明白,肯定不是愤怒,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柔佞屈从,曲意逢迎的女子,甚至是男人,今日听到如筝这番话,才明白自己竟是看错了她,原本以为的娇柔芙蓉,竟是这么一朵扎人的蔷薇,一瞬间,他很想透过她沉静的面色看到她内心真实的感受,却习惯性地祭出“权势”这把重锤,准备简单明了地砸碎她平静的面具。

他冷笑了三声,招手唤过一名宮婢:“去,传我旨令,定远侯府二小姐林如筝,出言无状,顶撞本宫,本宫小惩大诫,要

掌她的嘴,让在园子里的都来观刑。”

他一言既出,如筝心里也忍不住颤了颤,脊背却挺得更直了,太子看着她,冷笑到:“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会儿噼噼啪啪打下去,可不仅是疼那么简单了。”

如筝怎么不知,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太子掌嘴,说好听点是莽撞冲了贵人,说难听了就是行止无状,不守闺训,但此时她却不愿意服软,只是垂眸肃然到:“民女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渐渐的,园中各家小姐便奉旨围拢了上来,太子示意旁边宫婢开始掌嘴。

清脆的掌击声响起,小阁里的如婳终于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回头看着薛良娣:“还是表姐智谋高远,想到这么巧妙的计策调开那三人……”

薛氏笑着摇摇头:“还不是你人小鬼大,告诉我她畏寒不爱吃鲜果。”

那宫婢用足了力气,不过是四五下,便打的如筝脸颊通红,微微肿了起来,眼里也含了泪光,却在看到旁边拼命往这边挣扎的如书和流着泪死死拉住他的如文时,又强自忍下。

太子刚刚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便听旁边人群后面略带惊讶地一声:“诶!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却是何事?!”

众人听是恭王的声音,赶紧闪身为他让出一条通路,恭王和小郡主便快步走到如筝身前,后面还跟着一脸沉郁的凌朔风,苏有容等人。

恭王上前不着痕迹地挡住太子的目光,施礼笑到:“太子皇兄,这是怎么了,小弟刚离开一会儿,便有人惹皇兄不悦了?”

恭王在那里与太子虚与委蛇,小郡主性情爽利,却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一把推开宫婢,把如筝护在身后。

太子看他二人出来搅局,心里烦怒,却无奈恭王势头正盛,李踏雪又占着功臣遗孤的名头,一向是不管不顾的,他虽愤恨不甘,却也无法,只得摆手笑了笑:“无事,林如筝顶撞了本宫几句,本宫一时气不过,便教训她几下。”

恭王笑着一合掌:“诶,皇兄,不过是个小丫头,打了就打了!”接着,他又离近了些:

“不过,毕竟是个小丫头,教训几下也就算了。”他压低声音,谦恭地笑着:“她是凌妃和崔妃的表妹,皇兄卖小弟一个薄面?大人不计小人过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没存稿了!!!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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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敬上

☆、133春日(七)

太子看着他,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李踏雪冲周围各家小姐竖了竖眼眉:“怎的,很好看么,还不赶紧散了!”

小郡主虽然身份贵重,却一向为人谦谨,很少仗势压人,此时众家淑媛看到她动了真怒,赶紧行礼散开了。

恭王笑着走到如筝身边,低头看看她微红的脸颊,心里也是一怒,脸上却未显:“如筝啊,来给皇兄道个歉,此事便算揭过了吧。”

如筝听他叫自己的名字,知道恭王是有意护着自己,当下心里感激,点头冲太子深深福下:“民女无状,冲撞了太子殿下,请殿下恕罪。”

太子冷哼了一声,便要拂袖离开,却在看到旁边苏有容煞白的面色后,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冲如筝笑到:“罢了,今后管好你那张小嘴,不要再这样牙尖嘴利的了,若是像上次一样,用来干点让本王满意的事情,倒是不错!”他说的露骨,如意的看的如筝面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仰天笑着离开了。

如筝低着头,脸颊上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用尽全力才忍回了因屈辱而涌出的泪水,心里却是一片凄凉,太子临走这一句,几乎将她推入绝境,虽然身边各家小姐已经散去,不怕太子的话传入他人之耳,但却还有一个自己最想瞒住的人,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太子的暗示。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对上了苏有容满含怒火的双眼,瞬间,心就沉了沉,她低头看看他紧握的拳头,几乎能听到他骨节发出的“咔咔”声。

再抬头时,他的表情却变了,又恢复了一贯的那种淡然和温柔:“没事了,筝儿,你……”苏有容正想说什么,恭王却上前沉声说道:“子渊,如今来不及详谈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此事压下,不然不到明日,如筝的清誉可就都毁了!”

他一语中的,苏有容这才豁然一醒:“殿下!此事还望殿下一力周全!”说着便要行礼,却被恭王一把拉住:“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不用这些虚礼,如筝也算是我的表妹,我哪有不管她的道理!”他略沉吟了一下,说到:“这样,踏雪马上随我入宫,向父皇说明此事,请父皇下旨各家闺秀,对此事三缄其口,这样最起码明面上不会传开!琳琅和霜璟就赶紧护送筝儿她们姊妹几个回府,莫让人看出她被打了,究竟怎么说,你们自己商量吧!”

他说话见,凌妃带着如诗潋滟等人也匆匆赶来,如诗一看到如筝的面色,心疼的一下子落下泪来:“筝儿,都是姐姐不好,我不该离开你的!”

如筝含泪摇了摇头:“姐姐,你在也没办法的,不过是多了一条冲撞之罪。”

简单安排了几句,各人便马上行动,琳琅和霜璟便着如筝姐妹几个匆匆走出内院,霜璟从身上掏出一块大帕子递给如筝:“遮一遮,咱们从角门出府。”如筝点了点头,接过帕子挡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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