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就计(二) (4)(1 / 1)
现出惊喜之色,如筝又一次感到了“兰陵崔家”四个字的分量。
谢氏见天色已晚,便打发着崔明轩快去梳洗,自带了丫鬟婆子们去安排晚宴去了。
晚间,崔明轩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来到花厅,脱下戎装换了燕居的碧色云锦直身,他又变回了那个风趣诙谐,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崔子扬。
崔明轩走到桌旁,先给崔侯和谢氏行了礼:“父亲,母亲,儿子来晚了。”
崔侯笑着挥手:“无妨,坐吧。”
待崔明轩落座,家宴便正式开始,说是家宴,却也没有那些繁缛的规矩,只是琳琅笑着问,崔明轩不时答上一句,谢氏不停地支使着丫鬟们给三个小儿女布菜,崔侯微笑执了一杯淡酒,慢慢地饮着。
如筝看着舅舅家三人脸上的笑容,觉得自己没有喝酒就要醉了,这正是她前世今生都求之而不得的,家的感觉。
琳琅心细,看出如筝神色恍惚似是触动了心思,眼珠一转,便想到个好话题分她的神:
“筝儿,还没回过魂儿呢?着实是被苏子渊给吓着了吧?”
如筝知道她要说的是大军入城那一节,赶紧起身去捂她嘴,却没防备旁边崔明轩也笑着放下筷子:“是了,我还忘了这一节,筝儿此次实是威风啊,你没看旁边……”
如筝又跳到崔明轩身边,可男女有别,她也只敢死死瞪着他。
看她三人打哑谜,崔侯倒是来了兴致:“怎的,说来听听。”
崔明轩和琳琅便不顾如筝反对,将早间大军入城,苏有容离队和如筝相见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讲的绘声绘色,令人如临其境,直把如筝羞得避了出去,又被琳琅强行拽回,脸红红地坐在椅子上,冲着琳琅咬牙切齿:
“不过是某些人欢喜过头,轻狂无状罢了,有什么好说的!”她嘟着嘴,这样嗔怪到。
谢氏看她脸上有些挂不住,笑着拍拍她手:“无妨的,筝儿,自家人说说怕什么,舅母看啊,容儿倒是很好,平日里端瑾的人,见了你变得不一样,才说明心里有你呢!”说着又转向崔侯:“侯爷,你说呢?也算不得失仪吧。”
崔侯带着一个淡淡的笑,点了点头:“无妨的,以前大军凯旋,比这疯的都有,筝儿不必太在意。”
旁边崔明轩听了他们的话,“噗嗤”一笑,看如筝又怒视自己,赶紧摆摆手:“筝儿,我可不是笑你,我是笑娘亲居然说子渊‘端瑾’想来是被他平日里在咱们府中装出来的世家公子模样给骗了!”
崔侯笑着呵斥了他一句:“明轩,怎的就排揎起人家来了。”
崔明轩笑着到了声“是”,又摇摇头:“父亲,您是真不知道,苏子渊这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兴致盎然地开口笑到:“都说相由心生,子渊这小子长的就妖孽,打仗办事也带着三分邪性,一曲退敌,扮鬼劫粮草什么的就不说了,就说打仗,每每在战场上,不管谁那里有漏洞或是顶不住了,总能看到他带着六合阵飘过来,所过之处就说一片狼藉啊,连谢帅都说,他天生就是带步兵军阵的料,此一役,若非他不贪功,总把功劳往部属那里推,就凭他杀伤的东夷人,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仅仅六品的封赏了!”他笑着摇摇头,总结似得说:“凌帅说他天纵奇才,凌朔风却总排揎他,说是天降妖鬼……”
他一番话,说的如筝好似身临其境般,不由得忘了害羞,眼睛亮亮的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崔侯听着明轩说苏有容的事情,忍不住频频颔首,待听了最后一句,却又沉了面色:
“明轩,那是你的同袍,又是未来的妹婿,怎的如此说人家,兵法云‘兵者,诡道也’,战场上不出奇谋,难道老老实实等人来打么?”
崔明轩笑着点点头:“父亲说的是,刚那是凌兄说的,我和子渊还是很投契的!”
崔侯面色稍霁:“这还差不多,你比他大些,战场便应照应着才是。”
他一言出口,崔明轩脸色却红了:“父亲这么说,儿子倒是惭愧了,我和子渊都是初战,他却是比我勇猛的多,我反倒是承他多次相助,才化险为夷呢。”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肃容到:
“淦城决战那日,若非他疾跑两里多赶来相救,怕是我也难全身而退了。”他微笑着摇摇头:“可怜跑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伤,我倒是丝毫未损……”他话一出口,才想到如筝还在,赶紧转头看她,果见她脸色白了:“表哥,你刚刚说什么?”
崔明轩赶紧安抚的笑笑:“筝儿,你别怕,子渊他……伤在手臂,皮外伤而已,现在已经都好了,你看他今天不是很精神么?”
如筝想了想,今日见到苏有容的确没什么异样,才勉强笑笑:“那便好。”
崔明轩抬头看看谢氏一脸责怪,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又转向如筝到:“筝儿,你这未婚夫婿,实在是厉害!”他点点头突然又似想到了什么,诡异地笑了笑:“不过,他却总说是刀好,每日里把那横刀看的比命还重,白天不离身,晚上抱着睡,我看那刀……倒是眼熟的紧,好
像是上一批那船东夷货品里面,我挑出来给你镇店的那把吧?”
如筝想着苏有容把自己送的刀视若珍宝的样子,心里一甜,脸上就带了笑:“是又如何,便是我送的,可有不妥?”她抬头,挑衅似得看着崔明轩。
崔明轩赶紧摆摆手:“无不妥,大大的合宜,表妹饶命!”
他俩一番话,把崔侯等三人都逗笑了,谢氏又让人给如筝盛了一碗冰糖雪蛤,笑到:“你们几个别光顾着说话,赶紧用菜,看一会儿都凉了。”
一家人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如筝饮了一口雪蛤羹,清甜甜的滋味便一直润到了心里……
翌日,如筝拜别了崔侯,登上了自家马车,在车上他打开临别时崔侯交给自己的书信,粗略读了一遍,脸上便带了一丝笑,对着浣纱说道:
“叶先生经舅舅推荐,已经入了太医院了,又机缘巧合医好了慈和太妃娘娘的头痛宿疾,如今已经荣升右院判,眼见是夙愿得偿了。”
浣纱也喜笑颜开:“那可真是大好事!”转念一想又叹到:“可惜,以后小姐要让他把脉可就难了。”
如筝笑着摇摇头:“小心眼儿的丫头,叶先生岂是那等趋炎附势之辈,他信里说了,今后不当值的日子,还是要在舅舅家借住的,这不就是说,还愿意继续照顾舅舅的身体么?咱们要找他号脉也不是什么难事。”
浣纱眯着眼笑了笑:“嗯,叶先生当真好人!”
如筝掀起帘子看看外面天色还早,便吩咐车夫改道去了东市,到得胜楼找李钱根。
如筝主仆二人进到得胜楼后堂坐定,有小伙计来上了香茶,不一会儿,李钱根便风风火火地赶了来:
“东家,久等了,前面有个熟客拉着小的说菜色之事,这才耽搁了这许久。”
如筝笑着说了句“无妨”李钱根便拿了得胜楼的账目来给她看,如筝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着实愣了愣,抬头笑到:“李掌柜,收益如此之好,我真该给你再涨些薪水才是啊!”
李钱根笑了笑:“不敢,也是这几日大军得胜还朝,咱们这酒楼占了好彩头,又有全本的东夷话本能听,这才生意火爆的,东家说起涨薪水,小的还怕东家要扣小的的薪水呢。”没等如筝发问,他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些日子,小的相中了一爿好店面,东家正行宫呢,那店面又好得很,小的就没来及请东家示下便自作主张……”
听了他的话,如筝一阵好笑,心说这人还真是个痴迷经商之人,当下笑到:“无妨,我相信你的眼光,你也知道我定亲了,这一年间可能会很忙,如果以后再有此等事情,只要你忙得过来,手下钱财也够,你便可自行处置,若是拿不准,找我表哥商量亦可。”
李钱根听她这么说,先是一喜,又肃容行礼到:“东家如此信任小的,小的感激不尽,今后定当……”他还斟酌着措辞,旁边浣纱便“扑哧”笑出声来:“你不会又想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她一言出口,三人都笑了,李钱根神色一动,伸手到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笑到:“浣纱姐姐不说,我还忘了,上次你给我出了好主意,我还没送谢礼……”说着便递上手里的东西。
☆、123凯旋(下)
浣纱突然想到如筝前次说要把自己配给李钱根的话,当下羞得面色通红,一扭身:“我不要,李掌柜不必如此。”
李钱根吃了个憋,手足无措地看着如筝,如筝笑着让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自己拿起来打开一看,却是一副十分精美的银丝红玛瑙耳环,当下笑到:
“还真漂亮,浣纱,李掌柜一番好意,你便收了吧。”又转向李钱根:“正好,我倒是想起一件大事要问问你的意思。”
浣纱是个灵慧的,哪里不知她要说什么,却碍于男女大防,不敢把如筝一个人甩在屋里自己躲出去,只得远远地站了,面对着墙装听不见。
如筝看着她一阵好笑,又对李钱根到:“李掌柜,你是我在外面最得力的掌事,浣纱呢,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丫头,我与这妮子虽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如今她也不小了,我想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府里那些小子,我觉着都配不上我们浣纱,你在外面久了,可有好的人选,也给我参详一二?”
李钱根听了如筝这番话,察言观色下,心里差不多明白了,当下一阵狂喜,笑着行了个大礼:“东家,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恩典,就给了小的如何?”
浣纱缩在墙角里,心里一阵羞涩,又是一阵甜,满脸通红的偏生没处躲藏,如筝却笑着伸手让他起来:“甚好,我也是这个意思。”她转过头去看看浣纱:“浣纱,若是你不愿,现在就说,我不勉强你。”
浣纱羞得恨不得钻过楼板跑掉,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愿”,嗫嚅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全凭小姐做主!”
如筝这才笑着拿起旁边那对耳环,对李钱根到:“这个我就替浣纱收下了,算是小定,不过有一条我要先告诉你,浣纱是要陪我出嫁的,等我在国公府安顿下来,我才会放她出来跟你成亲,你可不
要等急了,埋怨我哦?”
李钱根起身笑到:“不敢,小姐和浣纱姐姐不嫌弃小人的出身,小的已经是感恩戴德了,再说,小的还年轻,不急!”
如筝笑着点头起身:“那好,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浣纱别愣神儿了,跟李掌柜道个别,咱走了。”说着便举步朝门口走去。
浣纱这才红着脸转过身,冲着李钱根匆匆一福,抬头看了他一眼,咬唇说道:“我比你小。”
李钱根愣了愣,不解地点点头:“哦。”
浣纱羞得剁了一下脚:“总是姐姐姐姐的,没的把人叫老了!”
李钱根这才明白,不由得喜上眉梢,当下轻声到:“我省得了,浣纱妹子。”
浣纱羞得一捂脸,转头出了后堂,留下李钱根立在那里傻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追了出去。
李钱根赶上如筝,施礼尴尬地笑着又把她们请了回来,施礼说道:“小姐,刚刚小的一高兴,忘了正事,不知新店面小姐想要开个什么铺子?”
如筝走到桌边坐定,思忖了一下问到:“你觉得呢?”
李钱根沉吟着:“小的看那店面的位置和大小,觉得开成衣铺子或是绸缎庄最好,若是考虑到旁边的店铺,还是开绸缎庄保险,小姐过几日有空不如到那附近看看,旁边那家很大的衣服首饰铺子叫五彩霓裳的,倒是很有意思,若是咱们的绸缎庄开起来,小的有信心拿到他们的大单子。”
如筝听他说的店名新奇,到来了兴致:“五彩霓裳?这是个什么店?”
李钱根兴奋地一合掌,笑到:“原来东家却不知道五彩霓裳,这家女店开的时间不长,可眼见已经成了东市最受小姐们欢迎的铺子,这铺子并不是专营什么,而是几乎什么都卖,当然,只限于女孩儿家用的东西,总之,只要是女孩子走进去,不买上一堆东西,是根本就挪不动路的!”
如筝笑着看看他:“既然是女店,你是怎么进去的?”
李钱根还没搭话,便听“噗嗤”一声,却是旁边浣纱笑了:“那还用问,自然是他男扮女装进去看过了……”
李钱根被她揶揄的挠着头笑了笑:“浣纱……妹子说笑了,我是托店里账房先生家的嫂子进去转了一圈……”
如筝笑着点点头:“别管怎么看的了吧,你说的不错,若是旁边有这么一家店,那咱们还是开绸缎庄合宜,而且不妨就针对那家五彩霓裳……”她低头思忖了一下:
“暂时先这么定,过两天我亲自去看看那家女店,咱们再商量。”
李钱根点了点头,见如筝起身了,又赶紧亲自送她主仆二人上了马车。
主仆二人回了侯府,如筝让二门上的小厮卸下车里给崔侯给府内各人带的礼物,直接到了慈园请安。
一进门,便看到老太君坐在上首,如诗正在她身边帮她揉着肩膀,下首宋氏、薛氏和刁氏三个妯娌都在,如婳如书和如文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锦凳上。
如筝心里打了个点,赶紧上前给老太君和三位夫人请了安,又和姐妹们见了礼,老太君自招了她坐在自己身边,笑到:
“刚刚我还和你大姐姐说起,你是给我松泛筋骨惯了的,手法最妙,眼见你这就回来了。”
如筝笑着挽了挽袖子,摘了手上的镯子笑到:“祖母仁厚,不嫌弃孙女儿手法粗劣,筝儿能伺候祖母,是我的福气呢。”
老太君点了点头,自合上眼睛养神,如筝余光看了看薛氏,正思忖着她一大早来干什么,便见薛氏冲如婳悄悄使了个眼色,如婳犹豫着起身,笑着走到老太君身边,柔声说到:
“祖母,大姐姐也忙了有一会儿了,让孙女替她给您揉一揉吧。”
如筝知道她母女这是给老太君得罪狠了,吃了如诗婚事的憋,才想起来要讨好这位老佛爷了,当下心里暗笑了几声。
老太君低头看看如婳,笑着问道:“如婳病了这许多日子,眼见是清减了,如今可大好了?”
如婳笑着点点头:“谢祖母关心,孙女儿已经好多了。”说着,便要上罗汉床替如诗,老太君却轻轻摆手,笑到:“我看着还是苍白,你大病初愈,就不要劳累了,你大姐姐和二姐揉的很好,你回去坐吧。”
如婳吃了一个软钉子,却也无法,只得强笑着行礼退下,薛氏脸色就又沉了一分。
老太君也不理会,只是转向宋氏笑到:“啊悯呐,如今诗儿的婚事准备的怎样了?”
宋氏笑着欠身答道:“回母亲的话,如今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嫁妆都在家里打点好了,只等出嫁之前运到府里就好,诗儿的各色衣服,凡是要自家绣的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还要多谢筝儿和书儿文儿,这小小的年纪,就帮姐姐绣起嫁妆来了!”她笑着看看如书:“母亲您不知,书儿的针线实在是好,可叹小小年纪,就会十几种针法,真是蕙质兰心哪。”
老太君笑着点点头:“嗯,这妮子的确是手巧,想来也是她姨娘教的好。”
如书赶紧起身谢了祖母夸奖,又笑着说到:“哪有大伯母说
的那么好呀,我不过是会绣几个花草,大姐姐不嫌弃我手笨,还敢让我上手罢了,绣的东西,也不过刚刚能让人认出是什么而已。”
她一番话,又逗得老太君笑了一阵,才对薛氏到:“我看承恩几个妾室通房里,徐氏还算个得力明白的,如今你忙着筝儿和婳儿的婚事,园子里的事情,也可以交给她一些,也替你分担分担。”
听了她的话,薛氏心里猛地一沉,才知道老太君这又是在敲打,不,是在打压自己呢,面上却不敢显出来,只得先笑着应下。
如筝听老太君这么说,便知道她恐怕也已经派人探过徐氏的底了,当下心里一阵欢喜,又怕如书面上露出什么得意之色,惹了薛氏的眼,便不经意的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还是带着那样得体谦恭的微笑,才放下心。
老太君轻轻拍了拍如诗和如筝的手,让她们歇歇且坐下,又开口到:“今日叫你们来,也是商量一下三月初一全家大聚的事情,如今老三家也回来了,诗儿又订了一门好亲,再加上昨儿得了松儿杏榜提名的消息,咱们府上可以说是多喜临门,我的意思是趁着松儿这几天还得闲,初一大聚一下,等午后继恩承恩都回来,在花厅摆宴,你们三个觉得如何?”
如筝前世的记忆里也有大堂兄会试提名的记忆,依稀还记得他殿试应该是进了二甲,而这一年,苏百川中了探花……
想到此处,如筝心里暗自笑了一声,想想前世的自己,彼时正沉浸在未婚夫高中的喜悦中,全然忘了恭喜自家大堂兄,真是混帐糊涂!
她正思量着回去给自己大堂兄寻个好砚台当贺礼,便听旁边薛氏笑到:“母亲所言甚是,这个初一还真是要好好办一办的,媳妇今日回去就准备起来。”见老太君终于有了一丝喜色,她又小心翼翼的笑到:“母亲提到会试,媳妇还忘了向母亲报了,苏家百川那孩子,上了杏榜,还是会元呢……”
老太君听了她这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显见已经是知道了:
“是了,这也是喜事一桩。”
如筝微笑着看看如婳,果然见她苍白的面色上泛起一丝红晕,眼睛里也带了三分傲色。
旁边如文突然合掌一笑,起身对老太君到:“祖母,刚刚二伯母说到苏家世兄,孙女才想到,苏家三世兄也封了六品将军呢,如此说来,咱家不是……”她脸上一片娇憨之色,板着小手数着:“一,二,三,四……诶?几喜临门来着?”
她迷糊糊地抬头看着老太君,逗得老人家乐不可支:“哎呦,我的六丫头,数儿还数不清就会说好话了,真是可人疼,好了,总之都是喜事,初一便一起热闹热闹吧!”说着,还拍了拍如筝的手,如筝早已是羞得脸色绯红,垂头不语。
和老太君说笑了一番,如筝又奉上崔府的礼物,老太君问了崔侯的身体和明轩的情况,才笑着让各人都散了。
如筝回到沁园,让崔妈妈出府请了京师最好的笔墨铺子荣文斋的掌柜,带了几方端砚来看,挑中了一个极细腻润净刻了一棵劲松的,想了想又挑了两方小一些的,让掌柜拿匣子装了。
付了钱,将掌柜送出了沁园,浣纱上前帮如筝把东西收好,犹豫着问到:“小姐,这两方小的,是不是给二少和三少的?”
如筝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她低头理了理衣裙:“四弟还小,用不上这么名贵的东西。”
看着浣纱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她笑着摇摇头:“罢了,我又不明着送,以前我就是太周全了,才会活的这么累……”她唇角浮起一个讽刺的微笑:“兄弟姐妹,也有亲疏远近不是?”
浣纱知道她自有计较,便也不多说什么,笑着福了福身。
如筝饮了口茶,起身说道:“带上那方大的,跟我去大姐姐那里。”
☆、124霓裳(上)
三月初一,林家热热闹闹地大聚了一次,为着近日来多个喜讯,自老太君而下,人人都是喜气洋洋的,除了席间大老爷和林侯将三老爷林顺恩数落一顿,三老爷趁着有酒遮面顶了几句嘴这段小插曲,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至少是表面上很和谐。
宴罢,男丁们回了前院,各房女眷便陪着老太君到慈园说话儿。
老太君又问了如诗嫁妆的事情,听宋氏说只差一些日常燕居穿的衣服还在赶制,才稍微放下心。
如筝听了自家大伯母的话,心里一动,起身对老太君笑到:
“祖母,大伯母说大姐姐还差一些陪嫁衣服,孙女儿觉得,如今时间紧急,倒不必件件都赶着做……”说着,就把东市店铺五色霓裳的事情跟老太君细细一说,老太君也觉得甚有趣味,又笑到:
“听你这么一说,这五色霓裳到的确是个好去处,不过,我看这小丫头是扯虎皮,做大旗,打着你姐姐的名头,想要自己去逛吧!”
如筝听了她这话,索性无赖地笑了笑:“祖母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孙女儿的小九九怎么逃得过您老人家的慧眼呢,不仅如此,孙女儿还要把姐姐妹妹们都拐出府去一起逛呢!”
老太君
被她逗得一阵笑,旁边如书如文等几个丫头听说自己也有份儿出府游玩,都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们。
老太君还没发话,薛氏笑着点了点头:“却是不错,不过筝儿,近日里坊间都在传言,你在女儿节那日和苏家那孩子相见时行止有些不端,虽然家里都知道你是最稳妥端庄的性子,但毕竟人言可畏,有些邪心的,说是‘调戏’的也有……”说着她故作关切地笑笑:
“毕竟也是要嫁人的人了,还是当心些好。”
如筝知道前些日子那事情早晚回传到侯府,但因着那日是大军入城,又是和苏有容说的话,她却也没有在意,如今经薛氏之口一说,侥是她心内坦荡,也忍不住一股邪火上冲,脸色就白了,她略思忖了一阵,顺势装作惊恐万分的样子,起身对着薛氏深深一福:
“母亲教训的是,那日的确是女儿大意了!”
薛氏本想在这当口揶揄她一下子,盼着能激她反驳或是怎么解释一番,至少也要憋她一憋,却没想到她竟然认了自己所言,还做出一副柔顺的样子,看了就让人觉得有诈,还没等她出言压她,如筝又柔声说道:
“那日知道了大军入城的消息,本来是奉舅舅之命去接大表哥的,入城时我和表姐一时兴起,想要看清大表哥的英姿,便带了帏帽站在车上看,没想到被苏世兄看到,便离队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我当时想着他风尘仆仆,为国征战不易,就简单问候了几句,不过是因为他孤身离队,又是……众人瞩目,才引得旁边百姓侧目,不过也是女儿一时大意,就该……赶紧回到车里才是!”说到这儿,她一脸委屈,两行泪便流了下来。
如筝这一番话出口,旁边宋氏和刁氏脸色都沉了沉:大盛不同于前朝,世风比较开放,像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未婚男女说上几句话根本算不得什么,又何况是凯旋而归的将士,薛氏抓住一点由头就把如筝排揎一顿,显见是有了打压之意了。
还没等她们出言安慰,老太君便冲如筝招了招手:“筝儿丫头,到祖母这里来。”
如筝赶紧对着薛氏福了福,回到老太君身边,老太君伸手为她拭去脸颊边的泪滴,慈和地笑着:“可怜见儿的,这就哭了,好了好了……祖母知道你们这些小儿女心思,你去迎明轩是应该的,行止也算得当,再说咱大盛凯旋而归的军士就是这般恣意豪放的,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当街携了心上人策马狂奔的将军都有,连皇上都要赞一声侠骨柔情,你们的事情没什么出格的,别难过!”说到此,她转过头冷冷看了薛氏一眼:
“采茵,你也是做人家母亲的,教训孩子无妨,但眼见女孩儿大了,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外人嚼舌根,你不护着自家孩子还跟着以讹传讹?‘调戏’这种话也是你一个一品命妇侯夫人该说出口的?!筝儿和有容当街说几句话就算行止不端,那些私定终身的还不得拖出去打死?!”
薛氏被自家婆母一顿训斥,赶紧起身认错,老太君哼了一声让她坐下。
旁边刁氏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就是母亲这话,苏家那孩子和筝儿此举,不过是年少风流,那些私定终身的,才是真不要脸,合该打死才是,二嫂可不要搞错了,本末倒置啊!”说着,还故意冲薛氏笑了笑。
听了她这话,宋氏也是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什么,眼见薛氏的脸就白了。
如筝看她这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上不敢显,心里却早已笑得不行: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就是这个每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继室侯夫人,当年在自己的娘亲崔氏还在的时候,就和林侯私定了终身,不明不白地养在外面,本来最好也不过是个贵妾的命,却利用林承恩外放归来的当口,占了良妾徐氏的名分,硬说成是林承恩在任上纳的贵妾,持家生子有功,以平妻之礼抬了进门。
虽说大盛朝开国之初,因着战乱男丁稀少的缘故,太祖下旨定了平妻之礼以便繁衍生息,但权贵之家立平妻的却很少,一般都是身份贵重生育多子或是立下大功的贵妾才能得此殊荣,像薛氏这样不明不白的身份,硬抬作平妻,本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又遑论是占了徐氏的贵妾名分才得逞,刚入门时她伏低做小,崔氏又日益病重,老太君忙得没时间管她,让她站稳了脚跟,进而害死了崔氏,得以上位,这几年她着意在府里树立威信,不断掩饰自己的出身来历,但京师世家里,谁不知道她这个平妻是怎么回事,不过是顾及着侯府和薛家的面子,不说而已。
如今她当着老太君的面排揎如筝,却不想自取其辱,被刁氏这样一顿抢白,偏偏还辩解不得,只能暗自憋到心肝脾肺肾疼。
如筝听得痛快,却又想到自家娘亲的冤屈,忍不住落下泪来,看得老太君一阵心疼:
“好了,筝儿,没人怪你了,快别哭了!”她伸手摸摸她头,又着意问了问五彩霓裳的事情,便敲定转天让府里女孩儿们都去逛一圈,为了保险起见,还亲点了三个少爷各自带着自己的小厮,为姐妹们保驾。
如书如文听说能出去玩儿,兴奋地叽叽喳喳围着老太君说个不停,才把刚刚的尴尬气氛掩过去了。
回到沁
园,如筝兀自激愤伤感,多年前母亲临终时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如柏的情境又闪回眼前,她按下激荡的心神,把重生后自己得的线索又拢了一遍,叫进崔妈妈吩咐了一番,虽然重生后她一直在努力,想要搬倒薛氏,为自己母亲洗刷冤屈,她依然觉得自己做的太慢,太慢了……
翌日,如筝收拾停当,看着众丫头们,最后选了一向勤恳又很少得机会出去的秋雁跟着,又让各丫鬟们都向她报上自己想要的东西,沁园里便笑成了一片。
还没待如筝出门,便看到如书和如文联袂而来,嬉笑着跟如筝见了礼,如书便冲着静园方向努了努嘴,笑到:“那一位,说是也要去呢,我还以为人家不稀罕呢,看来也是个爱顽的!”
如文也笑着点点头:“爱顽倒是不怕,就怕是特地跑去给大姐姐和二姐姐添堵的呢,二姐你还是防着几分才是。”
如筝笑着点点头,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心思居然如此深沉,难得的是还没有她父母那种小家子气,又明理良善,看她的目光就带了些赞许。
东厢房里,如诗听到主屋一阵笑闹,知道是如书如文已经到了,便也收拾好,对宋氏说到:“娘亲,我一会儿就去找筝儿她们了。”
宋氏正忙着给她清点嫁妆首饰,抬头笑了笑:“好,路上小心,别不舍得钱,多给自己置办些。”
如诗笑着点点头:“多谢娘亲……”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宋氏说到:
“娘亲,自从我住进沁园,没给筝儿帮上多少忙,反倒得了她很多照顾,此次说是大家一起出去,不也是为着我置办嫁妆的事情么?筝儿这样心善又体贴,却可怜二婶走的太早了……待我出嫁,娘亲可要多来府里走动,多护着她一二……”她慢慢走到宋氏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您看,昨日二婶那样,足见还是算计着筝儿呢。”
宋氏点点头,正色到:“你说的对,放心,娘亲省得了,筝儿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娘亲必定不会让她再吃了那位的亏去,再说,就算我有些看得到看不到的,还有你祖母呢,放心,快去吧。”
如诗这才点点头,撩开帘子向着主屋走去。
姐妹几人说笑着到了二门上,和如婳如棋一起出府蹬车,在如松等三兄弟的护持下,向着东市走去。
☆、125霓裳(中)
到了东市五色霓裳门口,如筝几人带了帏帽走下车,便有男女两位小二走了过来,女的那一个打扮齐整,容貌清秀,开口笑到:“是林府几位小姐吧,我家掌柜恭候多时了,请随小的来。”
如筝回头看看如松如柏和如杉,正发愁他们该去哪里,却见他们旁边那位男小二恭谨地笑着说道:“众位公子,五色霓裳是女店,各位公子不宜进入,不过旁边那家五味书斋正是弊店招待男客之处,里面有当下最时兴的各类经史子集详注,诗词话本棋谱,公子们要看也好,要买也可,不知诸位公子可愿赏光?”
如松等三人都是好书之人,听他这么说马上便来了兴致,向着姐妹们交代了几句,便跟着小二进了旁边的五味书斋。
如筝抬头看着眼前高高的匾额上用不同颜色漆成的“五色霓裳”四个大字,心里升起浓厚的兴趣:把生意做到连陪同女眷们的男子去处都考虑周详,这样的商家又怎么能够不财源广进呢?
她这样想着,随如诗等人进入了这家女店。
也许是时间尚早的缘故,店内人客人并不多,她们六人一进入五色霓裳,马上被其间琳琅满目的货品吸引住了目光,如筝细细看着这家店的布置,方才发现其中的妙处,不同于其他店铺大多专营一种货品,这家女店竟然有些像乡间走街串巷的货郎担,各色女子用的东西应有尽有,不过货品的质地和数量自然是货郎担所远不能及的。
更妙的是,这里的货品都是成套的,刺绣的纱罗旁边,摆着的就是各色丝线,精美首饰的旁边摆着的就是相配颜色的胭脂和宫粉,这样一来,进入这家店面的女子无论本来想要买的是什么,到最后都会买上一大堆相配的东西回去!
如筝看着看着,便觉出这家店的种种妙处,不禁想到李钱根说一定要拿到这家店单子的事情,思量着回去要找机会和他好好谈上一谈。
如诗和掌柜说明来意,掌柜便派了一个伶俐的小二陪她上楼选成衣,如筝等人便在一楼的各色胭脂首饰中流连。
如筝只顾着看五色霓裳经营之妙,差点忘了买东西,直到看到货架很醒目的位置上一个五色彩珠的簪子,才被吸引的凝注了目光。
那簪子独具匠心地将硕大的彩珠刨开成两半,在赤金底子上面镶成几朵梅花的图案,错落有致,栩栩如生,簪子下方又以五彩米珠穿在金线上做成流苏,末端还缀着几个小小的金铃铛,看上去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这样镶嵌珠子看上去是暴殄天物,但如筝自己铺子里也卖彩珠,却是最清楚不过,这些定然是用大颗品相好却有瑕疵的彩珠削去暗面做成,实际上是把几成废品的珠子变成了宝贝,当真是匠心独运。
她越看越喜欢,便
想着今日即使不买其他的,也要把这支簪子拿到手,便笑着问那女掌柜:
“店家,这支簪子多少银子?”
那女掌柜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人,此时带着一个得体的笑上前福身说道:“林小姐,很抱歉,这个簪子是非卖品。”
“非卖品?”如筝被她这个新奇的说法给说愣了:“不卖?”
那女掌柜略带歉意地笑笑:“是,这个簪子是我们东家的私藏,摆在这里只是展示之用,是不卖的。”
如筝心里一阵惋惜,咬唇说道:“店家可否带我和贵东主商议一番,小女子实是很喜爱这个簪子。”
那女掌柜略带遗憾的福了福身:“实在对不住,林小姐,我们东家专门叮嘱过这簪子是切切不能卖的,林小姐若是喜爱彩珠,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的彩珠首饰,不如让小的给林小姐推荐一下?”
如筝见她这样坚持,心想着簪子恐怕是这位东家的心爱之物,不定还是日常带的首饰,也便不再勉强,笑着点点头,随她去看其他首饰了。
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心仪的东西,如筝便走到如书她们身边,看她们挑选首饰,如婳身后跟着的红绡,手里已经捧了一堆东西,看来如婳对这家店倒是十分满意,如书正看着柜台里一个翡翠的镯子出神,如筝凑上前一看,那镯子竟和当初被如婳摔坏的那个徐姨娘的陪嫁有几分神似,当下便笑道:“喜欢便买下吧?”
如书回头看看如筝,笑着摇摇头:“我小孩子家家的,带这么老气的镯子作甚?”说着便去旁边看脂粉了。
如筝心里一酸,知道她是手头拮据舍不得买,想想自己今日和她同车,便让小二将那个镯子包了起来,又给家里几个丫头一人买了一根素银镶水精的簪子。
如婳凑上来看着笑到:“二姐拿了小库房的钥匙就是不一样了,出手这样大方!”
如筝笑着看看她身后的红绡:“四妹说笑了,我不过是多攒了点份例银子才敢买上几件的,哪里比的上妹妹出手大方。”
如书如文见她无端生事,也上来帮如筝明里打趣,暗地排揎她,反是如筝念着不可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轻声劝住了。
不一会儿,那女掌柜走过来对着如筝福身说道:“林二小姐,大小姐让您上楼帮她参详衣服呢,请随小人来吧?”
如筝笑着点点头,又叮嘱了如书她们一番,便带着秋雁随那掌柜上楼了,她心里念着将来要和这家店合作,便轻笑着问到:“不知这位掌柜贵姓。”
那女掌柜笑到:“不敢劳小姐动问,小妇人夫家姓宁,娘家姓莫,小姐叫我阿玲便可。”
如筝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莫掌柜。”
谈笑间,二人便到了二楼门前,如筝看到紧闭的屋门,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便笑着扣了扣门:“大姐姐,我来了。”
屋内却寂然无声,如筝豁然一醒,回头看着莫玲,只见她满脸莫测高深的笑,如筝心里一沉,就要带秋雁下楼,此时,门内却传出一声轻笑:“呵~”
听了这个声音,如筝心里先是一震,脸就刷的红透了,她回头看了看秋雁,低声说道:“在这里等我。”
秋雁点点头自站到了门边,如筝便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丫头,警惕心挺重嘛~”刚一进门,如筝就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眼见以后要赚你,可就难了……”
如筝倚在苏有容怀里,欢喜的心里一阵扑腾,好半天才想起来打招呼:“子渊哥哥……”
苏有容把脸埋在她发间,轻轻嗅着上面桂花的香气:“丫头,想我了么?”
“不想!”这样赌气般的说着,如筝却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喜得苏有容一阵笑:“嗯,我也想你了。”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姣好的容貌:“入城那日匆匆一别,我就合计着什么时候把你诓出来见一面,没想到今日你却自投罗网,甚好!”
如筝听他这么说,才想到他陡然出现在这家女店二楼的小屋子里,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当下惊到:“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这可是女店啊?”说着还转头看看旁边的轩窗,似是思量着他从窗户一跃而入的可能性。
苏有容笑着摇摇头:“我来这里有何奇怪,虽然这里是女店,但却有一类男人是可以光明正大进来的!”
“何人?”
“东家啊!”苏有容坏笑着,看着如筝瞪大了双眼:“东家?这家店是你开的?!”
“嗯,怎的,不信?”苏有容看着她的小样子,一阵好笑,变戏法般的从身后掏出一物,如筝看时却正是那个“非卖品”的彩珠簪子。
“这个本来就是给你备的,没想到你却真的看上了,还掏钱要买,当真有趣的紧!”他这样说笑着,轻轻把那个簪子簪在她发髻上:“真好看,果然只有我的筝儿,才带的这支簪子。”
如筝伸手握住那支簪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
苏有容却一下子按住她的手,摇摇头:“别推辞,我的人都是你的,何况这些身外之物
……”说完,又坏笑了一下:
“再说,这是女儿家用的东西,我不给你,还能给谁,既然早晚都是你的,早些拿到,也能多带几天不是?”
如筝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儿,就又被他温言软语弄得晕乎乎的,点了点头,抬头羞涩地看着他,心中千言万语,出口却化作一句:“子渊哥哥,你瘦了……”
一言出口,才想起这句话他曾经也和自己说过,当下觉得有趣,便又吃吃地笑了,看的苏有容一阵爱怜,伸手把她又搂到怀里:
“没瘦多少,晒黑了,显的。”
如筝轻轻倚在他怀里,突然想起崔明轩说过他手臂受伤的事,一下子挣出他怀抱:“子渊哥哥,表哥说你受伤了,如今伤势可无碍了?”
苏有容愣了愣,心里把崔明轩轻轻埋怨了一番,开口笑到:“皮外伤,早好透了,你不要担心。”
如筝却摇了摇头:“你当我不知道你么?上次那个飞刀你也说没事,还不是伤的脸色都白了,不行,给我看看吧,说着便要去挽他衣袖。
苏有容看她这么在意自己,心里甜丝丝的:“真的没事,你看我脸色还看不出?”
如筝却铁了心,一拧眉:“不行,你不让我看看,我还是放心不下。”
苏有容见她一个劲儿拉自己衣袖,猜到了定是崔明轩怕她担心,跟她说了假话,当下坏笑着看看她:“当真要看?”
如筝重重点头:“是,要看!”
苏有容点点头,玄色的眸子左右一轮,划出一丝狡黠的味道:“好吧,遵命!”说着就低头去解腰间大带,吓得如筝一把捂住他手:
“子渊哥哥,你干什么?!”
苏有容一脸无辜地抬头,扯了扯衣襟:“脱衣服啊,我伤在胸口,你执意要看,不宽衣解带怎么看得见?”
如筝这才知道是崔明轩骗了自己,看他拉扯之下,衣领松开了些,隐隐露出了一丝牙色的胸膛,脸“腾”地就红了,当下啐了一口,转过身:“不看了不看了!表哥害死我了!”
苏有容偷笑着整理好衣服:“好嘛,不看就不看……成亲了再看。”
听他这样没正经,如筝更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跺脚就要去开门,却不妨被苏有容突然从背后抱住:“别走,一别数月,你就这么舍得?”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透骨的温柔味道,一下子将如筝的脚步定在了地上,呼吸也因这句话停滞了一瞬,轻轻闭上眼,靠在了他怀里:“我真是疯了,跟你这样一起不管不顾的……”
“嗯,疯的正合我意!”苏有容轻轻笑着,在她耳后说出这样一句,手臂又紧了几分:
“咱们两家也太沉得住气了,还不商议日子,我都要等不及把你娶回家了!”
听了他这话,如筝一阵感动,又是一阵好笑:“你急什么,我长姊还没出嫁呢,如婳上面还有一个如琪,估计得等她们都嫁了,才轮到咱们四个呢……”
“……”苏有容一阵沉默:“真麻烦,快憋死我了!”
难得听他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如筝心里一软,笑着转身依在他怀里:“早晚要一起的,子渊哥哥莫着急。”
“嗯。”苏有容点点头,搂紧了如筝。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莫玲的声音传来:“林小姐,令姐二次请您上楼了……”
如筝一惊,轻轻跳出苏有容的怀抱:“我走了。”
“嗯。”苏有容笑眯眯地点点头,突然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加盖个印!”
如筝脸色一红,瞪了他一眼,下一瞬又转为微笑,慌慌张张地开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见面了,还是很私密的场景,却依然只是亲了亲额头,其实写之前,是想让他们kiss的,但是不知怎的,写着写着就成这样了,有一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好似是人物自己的决定……
似乎苏家三少,就是这样,情意虽深,但却总是小心翼翼的……
诶,总之我会尽量劝他下定决心继续进攻的,大家拭目以待吧!
(苏:人家是小清新,又不是种马男!!!奚:少爷,咱不卖萌行么?三观尽毁!)
☆、126霓裳(下)
一出门,如筝便摘下那个彩珠簪子,仔细地收在袖里,跟着莫玲到了真正摆着各色成衣的地方,便看到如诗正拿着两套衣服犹豫不决,赶紧上前去帮她参详。
如诗本来不欲破费太多,却禁不住五色霓裳的衣服样子新颖,用料考究,定了许多套,留下了尺寸,付了定金,如诗带着如筝回到一楼,如婳等人的首饰脂粉也都选好了,各人便准备结账走人。
如筝付了银子,莫玲回到柜台内亲自为如筝装了一个锦盒捧出,如筝示意秋雁接了,对着莫玲微微一笑,莫玲却冲着她眨眨眼:“林小姐,我们东家说了,和小姐在脂粉首饰方面十分有共鸣,欢迎小姐再来五色霓裳做客,若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到店铺里告知小人,小人便可为小姐通传了!”说着还递上一张做工精美
的雕漆小木板:“这是小店的贵宾帖,以后小姐或是小姐的家人持此帖来五色霓裳包括五味书斋,都可享贵宾底价,欢迎小姐再来光顾哦!”
如筝自然知道这定是苏有容授意她这样说的,笑着接了那张新奇的“贵宾贴”交给秋雁收好,又对她颔首致谢,便转身准备去找如诗如书等人一起蹬车。
此时,却听旁边红绡略微刺耳的一声:“什么?这么点东西要二百两银子?!”
莫玲听到那边似乎是起了争执,便对着如筝微微一福,到了如婳身边:“林四小姐,是有什么事情么?”
如婳自坐在那里运起,红绡不饶人的说到:“你们这里是黑店么?这么几根簪子要二百两?!”
莫玲微微一笑,看了看她手中托盘里的簪子,一阵腹诽,却无奈笑着开口,一边使劲儿打腹稿,一边做出一脸诚恳的样子:“这位姑娘,你手中这几件东西的确是贵重,只不过你没有看出关窍,小的来给姑娘讲解一二,便拿这琥珀来说,这可不是一般的琥珀,这是暹逻国那边过来的血珀……”
一番讲解之下,如婳脸上却是绷不住了:一个世家小姐,挑了东西付不起账,丫头找人家理论,又被人家一顿讲解搞晕了,一脸没见识的样子,她一向高傲,脸上怎么还挂得住:
“罢了,我看这些东西也真是不错,关键是我喜欢,二百两就二百两吧,东西给我送到府上,送到我再给钱!”
莫玲见她这样退让了,倒也识趣地福身笑到:“遵命,那小的午后便派人给小姐送到贵府!”
如婳这才哼了一声,自蹬车走了,拢在大袖里的手,却攥的紧紧的。
如筝心里一阵好笑,自随如诗出了五色霓裳,此时,旁边五味书斋里,三兄弟也是收获颇丰地走了出来,如杉还扒着如柏一阵嘀咕,如柏笑嘻嘻地举着一件东西,就是不给他。
如杉比如柏小一岁多,如今身量也比他差些,拽着如柏的胳膊,就像吊在他身上一样,看到如筝一阵好笑:“柏儿,别欺负杉儿,什么好物还值得兄弟抢来抢去的?”
如杉看是如筝等人出来了,不好意思的笑着行了个礼:“二姐,我和二哥闹着玩儿呢,说来也太奇怪了!”他一指如柏手中的书:“这家店也不知道是傻呢还是不识货,前朝的孤本诗集居然当赠品给了二哥!他买的东西恐怕都没这个贵呢!”
如柏笑着摇摇头:“行了,你也别眼馋,等我回去誊抄一本,原本就给你行么?咱家的大才子?!”
如杉这才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用,二哥,你把抄本给我就行!”兄弟俩说笑着去牵了自己的马,一行人便蹬车的蹬车,上马的上马,向着林府走去。
如筝笑着带了如书登上自己的帷车,她哪里不知道那本诗集定然是苏有容授意送给如柏的,心里一阵甜蜜,又是一阵好笑,如书看秋雁手上锦盒漂亮,缠着如筝打开看,如筝笑着接过锦盒,才发现那盒子竟然异常沉重,打开以后却只看到自己买的那些东西,当下便留了个心,果然发现那匣子还有个夹层,她笑了笑,却不着急打开,只是拿出先前如书看上的那只镯子,拉住她的手给她戴上,吓得如书赶紧往下脱:“姐姐,这怎么使得!”
如筝按住她的手,笑到:“我知道,上次那只镯子,姨娘回去便不让你带了,对不对?”
如书咬唇点了点头,又到:“也不完全是姨娘的意思,我自己也觉得那是前头母亲的遗物,姐姐给了我,是姐姐疼惜我,我又怎能真就那么没心地带出来,万一磕了碰了,岂非造孽!”
如筝笑着摸了摸她头:“好孩子,东西是死的,咱们姐妹的情意才是真的,你既然舍不得带那一只,留着当嫁妆也好,这只就日常带着吧。”
如书又要推辞,如筝却一把按住她,假怒到:“不听姐姐的了?”
如书这才点点头,抚摸着那只翡翠镯子,低下头,泪水却点点洒在樱色的裙子上:
“姐姐……你对我这样好,书儿真是……”她哽咽着,如筝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旁边秋雁笑到:“五小姐,我们小姐对人一向是这样好的,别说您二位是亲姐妹,就是对奴婢们这些下人,小姐也是极体恤的,五小姐高高兴兴的,我们小姐就高兴了!”
如书抬头看看她,笑到:“是,你说的对。”说着擦干眼泪,依偎到如筝身边:“姐姐,你太宠我了。”
如筝笑着摸摸她头,车子摇摇晃晃地便入了侯府,如筝回到沁园,略微梳洗了一下,又把买的水精簪子给了浣纱,让她自去分给各丫头,听着外间一阵惊喜的声音,如筝笑着打开那匣子的夹层,却看到自己付的银子规规矩矩躺在里面,旁边还放了一条彩珠的手链,款式正好和那支梅花簪子搭成一套,她挑唇,拿起旁边一张纸条打开,还是那个端丽的字迹:
“聘礼”
如筝把锦盒收好,笑着倚在床上,回味着今日相遇的种种。
午后,如筝午歇起来,倚在美人榻上端详着手里的彩珠梅花簪,想着那个莫掌柜说的话,心里一喜:如此说来,今后若是想要见他,便去
五色霓裳就是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夏鱼的声音响起:“小姐,您起来了么,奴婢夏鱼求见”。
如筝笑着让她进来,夏鱼先谢过了如筝送的簪子,又神秘兮兮地说到:“小姐,今日奴婢听后园侍弄花草的小丫头说了一桩趣事,便赶着过来告诉小姐……”
如筝抬头笑到:“哦,说来听听。”
夏鱼笑着走进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午后,四小姐不知道是哪里不合意,把早间在五色霓裳买的东西,全都倒进了荷花池!”
如筝失笑:“倒了?!她倒是大方,可是二百两银子呢!”主仆二人相视一笑,都摇了摇头。
五色霓裳二楼后堂,忙碌了一天的莫玲好容易歇了口气,品着茶看看对面看着账本的自家东主,心头突然一阵无名火起:“苏有容,您今天太过了啊!讨好未婚妻就讨好吧,干嘛要算计人家继妹,就你讨好林小姐的那些银子,就都得从林四小姐身上赚回来么?你是那么缺钱么?!”
苏有容好整以暇的合上账本,品了口茶才抬头看着她笑到:“怎么,上午吓了你一跳?”
“废话,本来不到一百两银子的东西,楞让你要了二百多俩!我是怎么一通编才给您圆了谎啊!给您当掌柜真心伤不起!我心脏病发了您管急救啊!”
苏有容笑着摇摇头:“你敢犯,我就管药。”他瞥了她一眼:“这么点小忽悠,还能难倒您一个大跨国的hr?别搞笑了。”说着,他垂头看着手里的茶碗,面色沉了沉:“你知道那死丫头是怎么祸害我筝儿的么?要她一倍,已经是很仁慈了!”
莫玲看他脸色变了,不知怎么的突然生出一丝诡异的畏惧,又笑着摇摇头:“罢了,反正我就是给你做牛做马的命!”
苏有容抬头看着她笑:“你也别生气,什么做牛做马的,咱俩不是合作伙伴么?这样吧,你看中的那个庄子,从铺子里提钱去买吧!算我赔礼好不好?”
听了他的话,莫玲愣了愣,又笑着摇头:“子渊,你太好心了,对谁都这么好,真不像个世家公子!”
苏有容失笑:“我本来也不是什么世家公子,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身份罢了,哪像你,苦哈哈的~”
“运气好么?”莫玲起身给他换了茶:“好什么,强敌环饲,在自己家里还要过如履薄冰的日子,这叫运气好?”她苦笑着摇摇头:“有钱有什么用,还不如我,最起码爹疼娘爱,找个老公还是这世道少有的专一……”她想了想,又扬起一个笑:“不过也好,你现在算是熬出来了!事业也有了,钱也有了,女朋友也有了,大盛高富帅啊!啊……不对,高字要去掉!”
苏有容抬头看看她,咬牙说道:“一天不讽刺我身高能死么姐姐!”
莫玲一阵大笑,哼着歌开门出去了,城南那个庄子,她和老公看上许久了,各种忍不住手痒……如今好了~~~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看那扇雕花的木门,心里一阵感慨:当初如果自己不是过不下去了,自制了牙刷出来卖……也不会在这个异世遇到同乡的他,更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和生活,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想着门里面那个自己视为朋友,也敬为兄长的人,莫玲笑了:林如婳,估计以后是不敢来了……
☆、127春日(一)
春闱日近,如诗的婚事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如筝也曾经偷偷问过,既然王三公子今年并不下场,为何偏要赶在春闱后迎亲,如诗咬着唇想了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就变了变,如筝看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倒让姐姐上了心,赶紧出言扯开话题。
三月初十,如诗的嫁妆终于准备完毕,除了自己府里存的,连沁园都存了许多。
清晨,如筝笑眯眯地,绕过一堆绣品,去找如诗给老太君请安,如诗看看满地的东西,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都弄好了,这样乍一轻松下来,反倒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如筝掩口笑着:“大姐姐你是等不及要嫁给王公子了吧!”
如诗被她逗得面上一红,就要来拧她脸,吓得如筝一撩帘子,跑出了东厢房。
姐妹二人说笑着来到慈园,见过了老太君,便和早来的如书如文一起,围着老太君陪她说笑解闷,不一会儿,便听到外间画屏一声问候:“夫人万福,四小姐万福。”却是薛氏和如婳到了。
如筝心里一动,和如诗对视了一眼,赶紧下地迎接。
众人见了礼坐定,老太君笑到:“采茵啊,今天叫你来一是要告诉你一声,今年的春日节,太子提出要为踏雪郡主筹备生日宴,广邀京师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参加,咱府几个孩子里面,除了如楠还小以外,都在邀请之列。”说着她又转向如诗等人:“你们几个,回去要好好准备一下,参加后日的春日宴。”众人赶紧起身应了,老太君又到:“另外一桩,现下天气也渐渐热了,该是置办春夏衣服的时候了,去岁溢彩轩送来的冬装,我看很好,今年照旧即可,采茵你这段日子也够忙了,婳儿刚刚病愈也要调养,家里的姑娘们又都忙着备嫁,今年这春
装采买之事,不如就交给徐氏,让她给你分担一下吧!”
听了祖母这话,如筝心里一动,知道她是开始从庶务上分薛氏的权了,脸上却是一片平静,权当听不见,薛氏脸色如常,得体的笑容却透着一丝僵硬:、
“是,媳妇午后就去和她说。”
老太君笑着摇摇头:“不必了,你事务繁杂,况且去年溢彩轩的事情也是筝儿着手办的,便由筝儿去和她说吧。”薛氏尴尬的点了点头,老太君又转向如筝:
“筝儿,一会儿你就替祖母到荷香小筑去传个话,也把溢彩轩的事情和徐氏念叨一下,告诉她,若有什么难处,午后可以来回我。”如筝赶紧起身应下,老太君才说笑着谈起春日宴和如诗的婚事来。
不多时,老太君让各人都散了,如筝便随着如书往荷香小筑而去,如书不顾如筝拦阻,遣了雪茉前去通报,姐妹俩一进院门,便看到徐氏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接,看到如筝过来,便笑着迎上前福下:“贱妾见过二小姐……”
如筝不等她一礼行足,赶紧抢上前几步,一把将她扶起:“姨娘,快不必如此!”
徐氏起身笑了笑:“多谢二小姐体恤。”亲自撩开门帘将她迎进屋去。
三人坐定,徐氏令人上了香茗,如筝便将今日老太君说的话,向徐氏细细学了一遍,又笑到:
“我之前就和姨娘说,姨娘贤惠能干,早晚要得老太君青眼协理庶务的,姨娘却还不信,如今看来,还是我说对了。”
徐氏欠身行礼到:“二小姐谬赞了,贱妾哪里不知,如今这般好的境遇,都是拜二小姐所赐,五小姐,三少爷和贱妾,都对二小姐感恩戴德的!”
如筝笑着摆摆手:“姨娘言重了,书儿天真灵慧,杉儿端直上进,我是极喜欢他们的,他们如今的体面却不是我一个小辈能给的,姨娘还是要多感谢祖母才是!”
徐姨娘听她这么一说,神色一动,赶紧颔首:“二小姐所言极是,贱妾多谢二小姐提点。”心里却是明白了,此次是老太君主动给的机会,如筝这是点拨自己要顺势倚定老太君这棵大树呢。
如筝见她明白了,笑着品了一口茶,说道:“去岁采办衣物换铺子的事情,想必书儿也和姨娘说过了,现下府里四季衣物的采办,已经换了溢彩轩,我也不瞒姨娘,这溢彩轩正是我舅家的铺子,如今是我大表哥在管着,稍后我回去,便会遣人向他告知姨娘接手之事,溢彩轩方面,姨娘不必担心……”她抬头看看徐氏:“姨娘要留心的,是府里……去年秋天那种事情,于我可以说是人小不通庶务,祖母笑笑也就过了,若是姨娘……”她略带深意地看看徐氏:
“姨娘还当早做打算,不要出任何纰漏才好!”
徐氏神色一动,赶紧起身行礼:“贱妾多谢二小姐提点。”
如筝赶紧起身让她坐下,又说了几句溢彩轩的事情,便起身告退了。
带着浣纱回到沁园,如筝写了一封书信,招了雪缨送去溢彩轩,又让浣纱开箱笼为自己搭配春装,准备赴春日宴。
浣纱把如筝的衣物一套一套展开铺在榻上,回头笑到:“小姐,此次赴宴还要简素些么?”
如筝看着满榻的衣物,笑着摇摇头:“别过分,别犯忌,鲜亮些。”说着又回身取出妆匣里的彩珠梅花簪子:“照着这个簪子搭配。”
浣纱笑着点点头,自去合计衣服,如筝看着手里的梅花簪,想想前几次每逢有太子参加的宴席,自己总是刻意穿的素净,力求泯然于众人,如今婚事已定,虽然知道太子未必就会死心,她却也不愿意继续再这样憋屈,知己好友小郡主的生辰,又可逢着朝思暮想的那人,这样美好的日子,她又怎能不打扮的光鲜亮丽!
转天,一日无事,如筝带着浣纱打点好了要带的东西,正想早早就寝,却没想到刁氏突然带着如文来访,东拉西扯了一大堆,言语间都是暗示如筝,自己知道她玉成如诗婚事和带如书出席凌府家宴之事,让她在明日东宫春宴多为如文介绍几位贵人,自己则以对付薛氏为诱。
如筝看着她身后羞得泪眼汪汪,脸红如霞的如文,心里一阵怜惜,小心地回应了几句,打发走了刁氏,心内却是一阵感慨。
三月十二一大早,如筝早早起身,打点停当站在妆台前:今日她难得穿上了一件很少上身的樱色短袄,衬得原本就窈窕的腰身更加婀娜,下面配了一条荼白散绣红梅花枝的袄裙,俏丽端庄,本想着待月走了,头发不好打理,谁知道环绣竟然是个手巧的,自告奋勇一会儿就给她梳成了一个端庄中略带妩媚的倾髻,配上一个简单的玉兰点翠挑心,又簪了那支彩珠梅花簪子,行动间金铃轻响,端的是引人遐思。
她肤色莹白,索性也不用粉,只在两颊和唇间点了胭脂,顾盼间,便带了几丝待嫁女儿的风姿。
如筝看着镜中容貌清丽的少女微微一笑,那镜中的少女也回报给她一个倾城的微笑,旁边浣纱轻笑一声,叹道:“小姐,奴婢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女为悦己者容’。”
听了浣纱这句,如筝才发觉自己在镜
前已经站了很久了,脸色一红,回头笑道:“坏妮子,走吧。”
如筝和如诗走到二门上时,如书和如文已经笑着等在那里了,姐妹四人相互见了礼,还没来及说上几句话,便见如婳步履盈盈,面容倨傲地从静园方向走来,后面还跟着眉头微锁的如琪。
如筝浅笑着打量了一下如婳今日的穿戴,才发现自己今日虽然刻意的打扮过了,可相较于她来说,还是很素净的……
一身榴红的袄裙,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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