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就计(二) (6)(1 / 1)
凌朔风又自告奋勇去通知车夫。
恭王带着踏雪郡主出了太子府大门,对着旁边一脸愤怒的凌朔风低声吩咐了几句,凌朔风眉毛一扬便要开口,旁边凌逸云则一把拉住他,对着恭王点了点头,恭王才和踏雪着急的去了。
凌家兄弟来到园中,只看到苏有容护着如筝离开的背影,便远远跟着,看他们出了角门,如筝上了车,才走到他面前,凌朔风自气哼哼地不说话,凌逸云看了他一眼,叹道:“子渊,既然殿下出马,此事一定可以压下,如筝表妹的闺誉也就保住了,你不要冲动!”
苏有容回头看着他,面色沉静:“仲康兄,你放心,我不会冲动,我也知道,打蛇须要打七寸,不然反被蛇咬的道理……”他回头冲凌朔风笑了笑:“书罡兄,去跑马么?”
凌朔风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凌逸云笑道:“甚好,也带上我吧。”
三人牵了马,一路出了南门,苏有容便放开缰绳,策马飞奔了起来,凌朔风一见这情形,好胜心起,也追了过去,凌逸云笑着叹了口气,策马上前扬声说到:“你不是说他骑术不佳么?怎的全力追都追不上?”
凌朔风眉头一皱:“他马好,平日不过是胆子小,不敢纵马罢了!”说话间,二人就被苏有容拉下一大截,再追上时,便看到他的白马悠闲地在一旁吃草,旁边树林里还七零八落地倒着一些茶碗粗的小树,苏有容正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凌朔风吃了一惊,上前伸脚轻轻踢了踢他:“苏子渊,你刚刚干啥了?!”
凌逸云走到一棵小树上,看了看断痕,心里一惊:居然是徒手打断的……
他回头看看苏有容,心里一阵赞叹,虽然自家三弟也能做到这样,但他二人的身量却是差的太多了……想了想凌朔风和自己提过的,关于他身世的事情,他又恍然大悟。
还没等他深想,苏有容便抬起头,看着他:“仲康兄,麻烦你帮我回禀殿下,就说我苏有容从今而后,便唯他马首是瞻了。”
凌逸云点点头,上前蹲下拍了拍他肩膀:“别难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凌朔风却笑着摇摇头:“唉,劝了你小半年你都不松口,如今倒是痛快,果然只有沾了如筝的事情,才能让你上心!”
凌逸云瞪了他一眼:“三弟,怎的这样戳人家伤心处,再说,子渊岂是那种浅薄之人,他定有自己的道理。”
苏有容看着凌逸云,这位凌家二少的智谋才学,他早有耳闻,却不知他还是这么高情商的一个人,当下苦笑着对他拱拱手:“多谢仲康兄,小弟只是觉得,若是让这样一个连臣子妻室都要不择手段来谋夺的人当了皇帝,大盛便岌岌可危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大义,如筝也算一个重要原因。”
凌逸云眉毛一扬,笑了:“子渊倒是直爽,怪不得书罡喜欢你这性子,不过,此事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你要想清楚。”
听他这句话,苏有容抬头笑了笑,又恢复了三分云淡风轻的样子:“无妨,我和人打赌,一向是赢全盘的,此次赌一把大的……又如何?!”
凌朔风笑着蹲下,一把搂住他肩膀:“好,痛快!不愧是我凌朔风的兄弟!”
凌逸云则小心地拉着他手腕看了看:“子渊,你这伤还是处理一下好,不然回城吧?”
苏有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血迹的双手,奇怪的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当下摇了摇头:“我想冷静一会儿,你们先回吧。”
凌朔风还想说什么,凌逸云却一把把他拉起来:“那好,你别回去太晚了。”
兄弟二人离开树林,上马像着南门走去,凌朔风笑着看看自家二哥:“还是二哥厉害,我都劝了这小子好几个月了,每次都被他扯开话题!”
凌逸云笑着看看自家三弟:“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他这个性子,东宫那个样子,早晚是要把他逼到咱们这边的,不过我现在倒是明白了殿下为何那么看重他,又想收归麾下,又不愿意勉强他……”
凌朔风哼了一声:“他,有什么好的,谁知道殿下是看上他哪一宗了,八成是脑子快……”
凌逸云笑着看看自家三弟,摇了摇头:“你啊,也就打仗时还动动脑子……这小子真的不错呢,能屈能伸,有勇有谋,关键是正直又不迂腐,的确是个人才。”
凌朔风笑着摇摇头:“二哥,你把他说的也太好了,我看啊,这家伙还嫩着呢,你不知道,每次一上战场,他那小脸儿,煞白煞白的……”
凌逸云回头看看他,笑着摇了摇头,眉间又突然一动,想到了儿时学过的文章:血勇之人,怒则面赤,脉勇之人,怒则面青,骨勇之人,怒则面白……
“哦,是么?呵……”他笑着看看近在眼前的城门,微微夹了夹马腹:“这小子……有点儿意思……”
琳琅和霜璟带了自己的帷车送了如筝几人回府,如书如文一路拉着如筝的手掉眼泪,霜璟如诗和琳琅就一直帮着如筝参详此番的危机。
到了侯府,如诗本欲让车夫从角门悄悄进入沁园,却被如筝制止了,琳琅不解地抬头看他,看到的却是如筝唯一露在帕子外面的一双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惶恐和屈辱,而是转为沉静,她看看琳琅又看看霜璟,开口说到:
“二位表姐,我想到了刚刚你们腹痛的原因……”她扯下帕子,轻轻笑了一下:“那盘瓜果,你们都吃了,只有我畏寒没有动过,而茶水却是和你们喝的同一壶……”她冷笑了一声:“今日去了春日宴,又知道我体寒,还有理由陷害我的,只有一人……”她看看她们三人,如诗目中已经是一片了然,霜璟和琳琅也似若有所悟。
如筝思索着说道:“恭王殿下好心为我周全,此事便不会在京师传开,但我自己的家里,却是瞒不住的!”她看着车夫依照自己的吩咐赶车驶向了大门,自找了帷帽出来带上:“与其被人传来传去,我到宁愿自己将此事解释清楚,让祖母知晓……”
琳琅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此事若要在你府里大事化小,必然要得了老太君的护持才行,不如我们陪你去?”
如筝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不必了,此事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琳琅知道她必然有自己的计较,便给她取了一个帷帽,和霜璟送她进了侯府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稍后
☆、134春日(八)
到了二门上,如筝问了门子得知如婳尚未返回,当下推辞了如诗等人相陪的好意,自己来到慈园拜见老太君。
刚一进门,如筝便摘下帷帽几步赶到老太君身前跪下,慢慢俯□子行了个顿首大礼:“祖母,孙女儿不孝,险些为咱们侯府惹下祸事了……”
老太君被她如此大礼吓了一跳,赶紧让她起身,却又在她抬头时被她面上伤痕所惊:
“筝儿,可怜见儿的,这是怎么了!”猛地又想起今日她去的地方,心里一沉:“快来,到祖母这里来!”
如筝哽咽着起身走到老太君身边坐下:“祖母,孙女也不知此一番祸事能否消弭,现在也是六神无主,只能先来禀了祖母。”
老太君心疼的抚了抚她脸颊:“不怕,跟祖母说说,谁这么狠心把我筝儿打成这样!”
如筝这才擦擦眼泪,把午后在太子府被太子刁难和掌嘴的事情添添减减地说明白了,凉亭里面小郡主她们腹痛那一节,她刻意说的模糊,老太君是早已活成精的人,如何不知这里肯定大有问题,当下追问到:“慢着,你说你们在凉亭饮茶,结果她们三人都腹痛去更衣,只有你没事,你可是饮食上和她们有什么差别了?”
如筝装作懵懂地样子,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祖母,您一说,我才想起来,孙女因为畏寒没敢吃那些瓜果,只是喝了茶,但表姐她们则是用了不少鲜果的,想必……定是瓜果寒凉,她们着凉了才……”
老太君眉头一皱,面色便沉肃了下来:“哪有这么简单……”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厉,冷笑了一声,扬声唤入韩嬷嬷:
“去二门上问问,四小姐回来了没有。”
如筝装作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又往老太君身边挪了挪:“按说,孙女给府里丢了这么大的人,本也没有脸面回来见祖母了,只是恭王殿下慈心,带着郡主姐姐到宫里替孙女儿求情去了,孙女儿想着,若是圣上宽宏大量,恩旨压下此事,孙女儿再要自作什么决断,也是拂了殿下和郡主姐姐一番好意,前思后想不定才回来讨祖母一个慈令……”说着,她终于忍不住哽咽着伏在了老太君膝上。
老太君轻轻搂住她,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挂了泪痕:“祖母的傻囡囡,这又不是你的错,都是东宫荒淫!”她恨恨地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又摸着她的头发:“囡囡切不可想偏了,做什么傻事,且不说恭王殿下已经去给你求恩旨了,便是没有,祖母拼着这张老脸也要为你争上一争的,你把心放宽,且去沁园等着,祖母想,以圣上的宽宏睿智,此次你定然是无事的。”
她轻轻抬起如筝的头,给她擦去脸上的泪:“咱们府里,我也会告诉她们,就说你感了风寒,要静养不宜探视,你放心,祖母定不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如筝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筝儿都听祖母的!”
老太君这才放心地笑笑,拉起她的手:“囡囡,你记住,虽然女子名节为上,但并不是说咱们的命就比男人轻贱,女子当然是要洁身自好的,但也切不可为了一点面子就起了轻生的心思,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想想你爹,也要想想一向疼你的阿衡,还有祖母,再说,苏家那个孩子还等着你嫁过去呢!”
听她提到苏有容,如筝脸色便红了红,老太君笑着拍拍她手:“你也受惊了,先去歇一歇吧,等宫里有信儿了,我让雪柔她们去告诉你。”
如筝这才点头,带了帷帽走出慈园,带着浣纱回到了沁园。
一进门,便看到如诗如书和如文正在堂屋里焦急地等着自己,当下心里一暖,笑着走到她们面前:“大姐姐,五妹,六妹,我没事了,我已经向老太君禀明一切,她老人家慈
爱,并没有怪罪于我,你们也受了不少惊吓,先回吧。”
如书看着她安抚的笑脸,眼泪的泪就涌了出来:“二姐……是你受惊受苦了才对,都是我没用!我……”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着如文恶狠狠地一瞪:“都是你,干嘛死死拉着我!”如文看着她,眼泪也流了下来,又抬头看着如筝:“二姐……”
如筝摇摇头,轻轻抚着如诗的脸:“傻孩子,你的心情,我都是知道的,只是当时那种情境,你若是真的冲上来,才是糟了,除了自己落一个冲撞贵人的罪名,也会加重我的罪过,到时候咱们姐妹可真的就是万劫不复了!所以说……”她回手拉住如文:“咱们都该感谢六妹妹,她人虽小,却灵精,没有让你一时冲动惹下大祸来!”
听了她的话,如书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如文却是哭的更凶了,如筝把她们搂在怀里,眼泪也是如断线珍珠一般:“如今,我就盼着圣上体恤,能够压下此事,我到在其次,但眼见大姐姐婚事在即,你们也还没议亲……”
旁边的如诗也是泪湿绣帕:“可怜的筝儿……还想着我们作甚……我都没能来护住你!”她把手轻轻放在如筝头上,回头看了看静园的方向,一向柔雅端庄的眼睛里,第一次闪出了一丝怨毒恨厉的目光。
姐妹几人哭了一阵,如筝又叮嘱了老太君说让自己装作伤寒的事,便送她们出了堂屋。
午后,老太君的贴身嬷嬷张氏来告诉如筝,不知宫里用了什么手段,如今京师一片风平浪静,表面上并没有流言传出,让如筝按照老太君嘱托安心“修养”几日。
如筝请她替自己谢祖母慈爱周全,又亲自奉上一封红包,才让崔妈妈将她送出沁园,自己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始装病。
一放松下来,她才觉出身上酸痛,脸颊虽然一直拿帕子冰着,现下也是如火烧一般,昏昏沉沉地躺倒在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是上灯时分,如筝翻身从拔步床上坐起,看着被泪水洇透的绣枕发呆,脸上的泪又淌了出来:
刚刚的梦里,全是他那个愤怒的眼神,却并未在她抬起头时转为温柔,而是变成了深深的鄙夷,那样冷笑着高高在上的神情,她在前世别人眼中也见过,没想到今生她如此小心,这种厄运还是如影随形。
也是,他对自己赤诚一片,自己却对他诸多隐瞒,今日太子那一番说辞,虽然是存心抹黑自己,但自己难倒就真的是问心无愧了么?
太子日间说的那些话,是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不可能不明白,不起疑心的!
她轻轻起身,披上床边的外衣推开窗子,看着外面朦胧的月色露出一个凄然的微笑:
罢了,总之自己信他,若是他真的因为此事疏远了自己,甚至是……退亲,自己也唯有孤单一生,来报答他当初的护持之情了……
她想了想,自走到书案前,磨墨提笔,给苏有容写了一封长信说明自己被太子轻薄之事,又仔细收好,准备找机会亲自交给他。
即使被他厌弃,也不能再欺瞒于他,令他饱受猜疑之苦……抱持着这个信念,如筝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才发现跳出亲事,讨好,恩情什么的桎梏,只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为了他做一些事情,竟然是这样美好的一种感觉……
一瞬间,她有点理解了小郡主李踏雪,也明白了苏有容曾经说过的那句“喜欢,并不是一定要得到”的含义。
浣纱端着汤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姐笑中带泪的一张面庞,先是惊了一下,心里又是一痛:“小姐,您别伤心了,来吃点东西吧。”
如筝擦擦眼泪,笑着摇摇头:“放着吧,我现在不饿。”
汤粥热了又冷,最后还是被浣纱叹着气端了下去,如筝梳洗了坐在拔步床上,看着案头的烛火出神。
外间浣纱她们小心翼翼收拾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如筝心里一叹:“此生,自己再也不能像前世那样活的不管不顾,糊涂可笑了,自己身上担着的远不止自身的荣辱性命,还有更多人的祸福……”
刚想到这里,她便听到窗子那边有响动,刚刚松下的心情马上又绷了起来,还没等她发问,窗外便响起熟悉得令她心酸的声音:“筝儿……”
如筝几步奔到窗前,想了想又出了里间,对着忙碌的浣纱等人说到:“我不叫你们你们不要进来,我要读一会儿书。”见几人点头应了,才回到里间,插了门,打开了窗子。
苏有容看着她笑了笑,只是这一个表情,便冲淡了一直笼罩在她头上的阴云:“你退后,让我进来。”他轻声说着,如筝点点头,后退了一步,便见他双手一撑窗框便腾身跃起。
如筝看到窗前高几上摆着的花瓶,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就看到他在半空中突然拧身改了个方向,就顺利地落到了自己面前,声音还及不上一本书落地的声音大。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惊讶的表情,就被苏有容一把搂在怀里:“傻姑娘,你受苦了……”
听着耳畔那样熟悉的温柔声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和情意,如筝刚刚才
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子渊哥哥,你也受苦了……”
听她这么说,苏有容知道自己白天的挣扎和愤怒都被她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心里一酸,低头看着她仍然红肿的脸颊,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打开盖子,一阵清凉的香气便散了出来。
“冰蟾生肌膏?”如筝笑着看他跳出暗绿色的药膏:“我还说明日让浣纱去济生堂买呢……”她话音未落,脸上便是一阵清凉,意识到苏有容正在给自己涂药膏,如筝的脸更红了,却怎么也舍不得躲开,只得垂了眸任他轻抚自己的脸颊。
突然,额间传来几丝清凉的感觉,如筝惊异地抬头,却看到苏有容脸上居然挂了泪痕,她心里一惊,伸手抚上他脸颊:“子渊哥哥?!”
苏有容强笑了一下,回过身抬手擦了擦脸:“丢人了……”他转过头,看着如筝,想摸摸她脸,又不敢:“还疼吗?”
如筝摇了摇头,盈着泪露出一个如花的微笑:“不疼了!”
苏有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又把她搂在怀里:“对不起,筝儿,都是我没用,口口声声说保护你,却还是让你受这种苦楚和屈辱!”他咬着牙,如筝甚至都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压抑着极深的愤恨,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羞涩,伸手环住他的腰,回抱住他:
“子渊哥哥,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她紧紧抱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之后这番话出口,会不会让他嫌恶地推开自己,会不会将自己至于绝境,但她依然沉下心,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到:“子渊哥哥,虽然我这里……”她一指自己心口:“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但是我要告诉你,今日太子说的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她略带凄凉的笑了笑:“冬至宫宴那天……”
听如筝说完冬至宴那天太子对他的轻薄行径,苏有容眉间便染上了浓浓的戾气,他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都似乎带上了一丝锋锐的寒意:“果然是卑鄙无耻……我迟早定要……”他一句话没说完,便看到如筝眼中闪过一丝伤痛,赶紧换了温柔的表情,拦住她肩膀:“吓着你了?是我不好,咱们不说他了……好在恭王殿下仁义,圣上也英明,此事算是尘埃落定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休息几日,该怎样就怎样即可。”
作者有话要说:完毕
敬上
☆、135春日(九)
如筝被他突然的转变弄得愣住了,又被他提到太子轻薄自己之事时那种似是毫不怪罪的语气弄得有点迷糊:“子渊哥哥,你,不怪我么?”
苏有容笑着摇了摇头:“怪你?怪你什么?怪你瞒着我?”他笑着叹了口气:“这种烦心事,你不愿意跟我说也是难免的,不过我还是感谢你对我开诚布公,放心,我不怪你的。”
听了他的话,如筝更加惊讶了,心里怕他是故作轻松,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问到:“不是瞒你的事情,是……冬至那天……你不觉得我不守闺训,不觉得我不贞,不觉得我是……红颜祸水么?”
听她声音颤抖地说出这一番话,苏有容心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一把把她搂到怀里,略带薄怒地低声喝道:“说什么呢!哪许这么说自己!”
紧紧地搂了她一会儿,苏有容又放开她一点,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肃容说到:“筝儿,我不许你说出这种自轻自贱的言语!你给我记住,太子轻薄于你,是他德行有亏,禽兽不如,不是你的错,不贞?!不就是亲一下么?还红颜祸水,红颜祸水这个词,本来就是那些想要推卸责任的男人强加在女子身上的无耻谰言!”
他一番话,让如筝心头巨震,又转为浓浓的感动:“子渊哥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痴痴的看着他,哭到哽咽,苏有容叹了口气,把她揽在怀里:“行了,好话还把你说哭了……这个爱哭包!傻丫头!”
如筝哭了一阵子,慢慢平静了下来,却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可是……我每每想起那件事,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我好后悔,当时怎么就那么大意……”
听了她这话,苏有容反倒笑了,低头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轻声问到:“那我问你,太子轻薄你那日,你是什么感觉?”
如筝愣了一下,忆起那日情境,脸色便是一白:“羞愤难当,生不如死……”
苏有容笑到:“这便是了……”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筝儿,我告诉你,色授魂与,心意相通,两情缱绻才是亲,太子那样对你,不过是狗咬人罢了!”
她一句话,说的如筝先是好笑,转念又是一阵暖意,感念他的宽容,也被他话里的情意说的心神一荡,脸便红透了:“嗯,子渊哥哥说的是……”
苏有容轻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抬起她的头:“筝儿……不要总想着那件事了……”他声音变得黯哑深沉,听得如筝呼吸为之一乱。
“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亲吻……”说着他俯下头,吻住了她的芳唇。
刚刚感觉到他的唇贴上自己的,如筝脑子里“嗡”的一声,便什么都不会想了,再回过神,他已经开始轻轻
啄着她的唇,似乎是在提醒她要专心。
意识到了自己和他正在做什么,如筝便觉得如同有一阵热流从头顶直窜到脚底,“嘤咛”一声便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脚下一软,就被苏有容顺势紧紧揉进自己怀里。
如筝感受着他的吻,如同他的人一般,温柔深情,却很有分寸,但仅仅是唇与唇的相接,便让如筝连呼吸的力气都失掉了,直到苏有容轻轻离开,她还兀自闭着眼睛,屏着呼吸。
苏有容轻笑一声,伸手抚了抚她的背:“丫头,喘气!”
如筝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心里又欢喜又羞涩,一头扎进他怀里努力平复着,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转过身逃开:“你……也来欺负我……”
苏有容听她虽然说着嗔怪的话,语气里却全是笑意,当下也不着慌,上前几步伏在她耳边笑到:“我不是欺负你,我这是帮你忘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他又离近了一点,清凉的气息就在她耳边轻轻吹着,吹得她起了一身栗:
“以后,再想起‘亲’这个词,你脑子里就不会是被狗咬的那次经历了吧……以后,只许想着此番,只许想着我……听懂了没?”说着便舒臂将她搂在怀里。
难得强势的话语,却被他用太过温柔的语气说出来,让如筝欢喜感慨的几乎落下泪,终究还是轻轻哼了一声:“嗯!”
许久,如筝突然想到那天太子阴狠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子渊哥哥,太子他,仿佛因我的缘故而迁怒于你,我很怕……”
苏有容轻轻笑着亲了亲她耳垂,很满意地看着那里慢慢变得绯红:“别怕,虽然他是万人之上的太子,却也终究还是在一人之下,圣上英明仁厚,你哥哥我好歹也算个有功之臣,只要我小心谨慎,不会被他抓住什么把柄的。”
如筝点点头,又摇摇头,着急地转过身:“可是,他是太子,早晚……”
苏有容看着她,略带深意地摇摇头,轻声说到:“是太子,就一定是皇帝么?”
如筝心中巨震,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他,苏有容却只是云淡风轻地俯身在她耳边说到:“我的事情,不必瞒你,不过这终究是一场杀头的买卖,若是失手,上至那位殿下,下至我们这些小虾米,都是万劫不复,你……怕不怕?”
如筝听他这样对自己直言不讳,心中一阵温暖,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不怕,遇到你之前,我什么都怕,如今却愈发傻大胆了,因为我知道,这辈子我只想要跟着你,只要是你选的路,我就跟着你走到黑,又有何不可?”
苏有容深深叹息了一声,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许久,才轻声说:“我可舍不得拉你走了黑路,黑路什么的,还是让别人去走吧!”说着他低头,和她相视一笑。
远远地传来了上更的声音,苏有容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要是不用走就好了!”
听他这话,如筝又好笑,又羞涩,笑着啐了一下:“好不正经。”
苏有容笑着拉起她手:“好了,我正经,我这就走了。”
如筝垂眸点了点头,却不愿意放开他的手,突然,她目光一定,苏有容想藏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如筝抬头,声音轻轻颤着:“子渊哥哥,你的手怎么了!”刚刚室内灯光昏暗,她又心情激荡便没有注意,此时才看到他手指关节上竟然都是血痂。
苏有容把手背到身后,暗骂自己大意,转了转眼睛说道:“诶……这个……我刚刚摔了一下,你们家墙太高了!”
如筝摇摇头,把他手从身后拉倒自己面前,轻轻吹了吹,就又落了泪:“你不是个好骗子……”她抬头看着他:“子渊哥哥,你的高义深情,如今我全都懂了,今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平平安安地等到嫁给你的那天……”她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面上:“也请你为了我善自珍重,再生气,也不许这么作践自己了,好么?”
苏有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如筝这才破涕为笑,重新投入他怀里:“其实……今天我才明白,每日想着你也是一种幸福,只要想到这个世上,有个子渊哥哥,我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能开出花来一样……”她脸红红的笑了:“这是不是就是心花怒放啊……”
难得听到她这样示情的言语,一向伶牙俐齿的苏有容反倒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目光里就带了灼灼的热度:“绝对怒放!”
如筝被他逗得“噗嗤”笑了一声,心头的乌云终于全部散去。
许久,苏有容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走的,和如筝一说,两人又笑了一阵,苏有容来到窗边,听听外面没有声音,刚要推开窗,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如筝到:“筝儿,你丫头里面有个会武功的,你知道不知道?”
如筝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雪缨是舅母给我的丫头,你放心。”
苏有容这才笑到:“那就好。”说着搬开花瓶放在一边,小声说到:“小丫头武艺不
错,要不是我今天警醒,差点被她发现了……”他回头对她笑了笑,推开了窗户:“有这样的丫头在你身边,我也放心多了,行吧,我先走了,你早点睡,别熬夜!”说着,灿然一笑,便跃出窗户,几个起纵就不见了踪影。
如筝关上窗,打开了门闩,又走到床边笑着躺倒:“早点睡……今夜还怎么睡啊!”她羞得一捂脸,又抚上自己的唇,把头埋在了枕头里。
二更时分,苏有容回到国公府外院自己的书房劲节斋,见到值夜的墨香还守着一壶清茶等着自己,当下笑了笑:“倒是辛苦了你了。”
迷迷糊糊的墨香起身笑着为他斟了杯茶:“公子,回来了,小的给您打水洗漱吧?”
苏有容略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打盆凉水先,我洗把脸。”
墨香看着他带了点绯红的脸颊,迟疑着说到:“公子,这才春天,还是用温水吧!”
苏有容笑着摆摆手:“凉水……”墨香看他口型,赶紧摆手说到:“好好,公子,凉水,您千万别说谢谢,折杀小的了!”说着就窜了出去。
苏有容看他背影笑了笑,自走到书案前坐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汗……两辈子加起来都快五十了……居然是初吻……
他脸朝下一头栽在书桌上,唇边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是的,身体年龄小了,心也跟着纯情么……他伸手在书桌上挠来挠去:纯情个屁啊!人家伤心着,自己这里却出了要用凉水洗脸的状况……真是……
“禽兽!”他这样喃喃自语着,无奈地等着救命的凉水。
怪只怪你……实在是太美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全是互动,能否一更顶两更?请各位殿下示下!
敬上~
☆、136暗查(一)
一夜翻来覆去的,如筝直折腾到四更天上才睡熟,早间便起的晚了,好在现在是在“生病”也不用早起。
她慢慢起身,梳洗完毕终于有了一丝饿的感觉,想起昨日和苏有容的那个约定,她笑着唤入秋雁:“我饿了,摆饭吧。”
秋雁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跑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摆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早膳。
如筝笑着用了一些,又让她撤了下去和浣纱她们一起吃,末了说到:“等你们都用完了,叫上奶娘都到我屋子里来,我有话说。”
不一会儿,崔氏带着浣纱秋雁夏鱼来到堂屋,如筝带她们进了里间,开口说到:“昨儿白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也就知道了个大概,简单一句话,我让你家四小姐算计着,被太子爷打了几巴掌,如今圣上仁慈已经压下了这件事,不过我想四小姐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有祖母压着,想必她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她自嘲地笑了笑:“自打落水以后,我天天念着要报仇,要保住身边每一个人,却一直是力不从心,想来也是我能力低,人又蠢的缘故……”
听她这么说,崔妈妈心里一酸,赶紧上前福身说到:“小姐千万别这么说,奴婢等都看得出小姐这段日子以来费得心机和努力,只是夫人毕竟势大,现在就是连老太君都不能完全压住她……”
如筝抬头笑着让她起身:“就是奶娘这话,我屡屡受算计,虽然很多次都是如婳出手,但说起来她手段猖狂,肆无忌惮都是因为有夫人这个大靠山在的缘故,而夫人的靠山,正是父亲。”
听了她这话,崔妈妈心里一沉,着急的说到:“小姐,您不会是……”
如筝笑着摆手让她起来:“奶娘,您放心,父亲虽然对不起娘亲,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更何况还是咱们侯府的根本,便是不念他生养之恩,我也要念着老太君和姐妹兄弟们……我只是说,唯有让父亲认清了夫人的本来面目,咱们才能釜底抽薪……”她看着崔妈妈,沉了面色:
“奶娘,这段日子我先是被亲事的事情困扰,又被苏世兄……”她脸色红了红:“算是冲昏了头吧,如今尘埃落定,我也要收收心了,从今天起,到我出嫁的那一天,咱们就干一件事,搬倒夫人,给我娘亲报仇!”
她抬头看着他们四人,眼里都是灼人的光芒,看来也是盼着这一天很久了,当下笑到:“虽然你家小姐我人蠢,又势单力薄,但是有你们这些胜似亲人的人陪着我,我倒是也很有信心办好这件事,我装病的这段日子,咱们正好筹划一下。”
她抬头看着崔妈妈:“奶娘,我娘走的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只是依稀记得当年她身体本无大碍,只是被薛氏进门气的病势沉重了些,看了大夫已经有了点起色……不知怎么就转重了呢?”
崔氏叹了口气:“小姐,此事奴婢也一直在奇怪着,当年静园夫人进门,老爷对夫人十分冷淡,夫人只想着赶紧调理好身体对付她,却没想到病情却突然转为沉重,乃至撒手人寰,奴婢当年也曾经疑惑过,还报了老太君,她老人家也请了大夫暗暗查验过,却没有查出任何可疑之处,只得作罢,我记得老太君曾经说过,薛氏虽然有这样的心机,却没有这样的手段,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夫人……事情
就这样压下了。”她想了想,突然又抬起头:
“只是,当年还出了一桩奇怪的事情,奴婢觉得不对就暗自记下”她走到如筝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当年夫人病重去世,老太君悲伤忙乱之下,很多事情都有些大意了,奴婢记得那时候有几个慈园和沁园的当权妈妈因一件贪墨的事情被赶出了府,都是新夫人一手办理的,因为不是什么大事,也只是发了银子赶出去,老太君也没有过问”她沉吟着说道:
“当时奴婢就觉得奇怪,那件事实在是太顺理成章了,证据确凿,那几位妈妈还都是供认不讳……”
如筝眼睛一亮,拉住她的手:“奶娘,这就是关键之处,虽然年深日久,夫人恐怕早已经着手湮灭证据,但不定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咱们不能放过,今日你就开始查此事,你和张叔辛苦一下,我身边得力又能信任的老人儿,也就只有你俩了。”
崔妈妈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小姐,奴婢一定尽力查明此事。”
说完这件事,如筝又分别叮嘱了其他三人几句,便让她们都退下,自己坐着想心事:以前,总想着收集证据,一下便置薛氏于死地,让她不得翻身,现在想来自己这么做竟然错了,自己一味防守,反倒让她母女二人愈发得意,看来要扭转颓势,还是不能这么死心眼,也该回敬一二才是……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说笑着和环绣一起打扫的雪缨,想着苏有容说过她武艺很好的话,心里一动,掠过一个主意,又觉得漏洞百出,便坐在书案前,细细思量起来。
后面几天一直是风平浪静,府里因为有了老太君的禁令,并没有什么人敢传播此事,就连如婳也不知怎么的老实了,一直没有来找如筝的麻烦,如柏来看过如筝几次,如筝把事情添添减减和他说了,严令他不许冲动,安心读书,如柏似乎也明白了姐姐的苦心,只是眉目间便黯淡了些,看的如筝一阵心疼,第二天,琳琅和小郡主等人问候的信就到了,小郡主在信里细细和她说了圣上下旨压下风闻的事情,安慰了她一番,琳琅的信里除了安慰,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城北的庄子里真的挖出了温泉,如今已经种了很多花木,真的是投小本得了大实惠,崔侯一家人都很高兴,听了这个消息,如筝连日来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了很多。
几日后,如筝“病愈”又恢复了请安,如婳不知是因为想讨好老太君,还是看如筝的笑话,每日里也赶着如筝去的时候到慈园请安,不过慑于老太君的警告,即使是私下里也不敢明着嘲笑她,言语间却难免多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如筝冷眼看着她得意,不时反驳几句,直到一日国公府和武国侯府得知如筝“病愈”的消息,送来了慰问礼。
如筝看着礼单微微一愣,拿起旁边一个锦盒,展开里面的卷轴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对着二门上的小厮笑到:
“舅舅慈爱,国公府也费心了,你们把礼物搬到慈园去,我马上要去给老太君请安,让她也高兴一下。”
小厮应声下去了,浣纱疑惑地看了看如筝,却只得到她一个略带诡异的微笑。
如筝和如诗一起来到慈园,刚进门就看到如婳的丫头红绡正在院子里候着,当下微微一笑,举步走进了堂屋。
陪着老太君说了会儿话,二门上的小厮就来报说两家的礼物到了,如筝笑着向老太君说明了,老太君也十分高兴,让小厮们抬了上来。
武国侯府送来的是一些珍稀的补品和布料,老太君笑着看了看,欣慰地让如筝收了,小厮们又抬出国公府的礼物,世子夫妇送的是一些常见的补品,如筝拿过苏有容送的东西,礼单上标的是首饰,她却一向知道他的鬼心思,当下打开看了一眼,就笑了,拿到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一看也笑了:“倒是块好水精,怎的就雕了个肥猫?”看着盒子里那只栩栩如生的白水精懒猫,祖孙俩又笑了一阵,旁边小厮便递上第三件礼物,笑到:“这件也是国公府的礼物,不过礼单上没有写明是谁送的,小的们以为,可能也是三公子送的。”
如筝甜笑了一下:“世兄就是鬼点子多,罢了你们下去吧。”
待小厮们退下了,如筝才笑着展开那幅画作,对着阳光给老太君看,那是一幅红梅图,疏影横斜,用色鲜艳,让人一见忘俗,老太君也笑着点了点头:“我到不知,这孩子还是个……”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如筝脸色变了,合上画卷强笑道:“好什么,花枝画弯了……”老太君也看出了不对,略思忖了一下,笑着点点头:“罢了,你们这些小丫头就是挑剔,这幅画就给我老婆子吧,我倒是喜欢……”
如筝看看老太君的神情,知道这幅画以后是再也不会出现在众人眼前了,才放下心,点头将画交给了旁边的张嬷嬷。
如筝回头看了看如婳攥的死紧的手,知道她也定然看出了那幅画是苏百川的手笔,当下走到她面前,闲闲一笑:“四妹怎的愣神了?莫非你也喜欢那幅画作,可惜三世兄的画,我却不好送给你,对你闺誉不利。”
如婳抬头看着她,因为老太君的视线被如筝挡住,当下她也就不再装作若无其事,而是恶狠
狠地盯着她,嘴里却是云淡风轻的语气:“三世兄送给姐姐的东西,我怎好夺爱……”
看着如筝笑的得意,如婳心头一阵火起,也顾不得言语分寸:“我又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贱妮子。”
如筝却不以为忤,笑着摇摇头,又坐下:“是了,妹妹是要当国公府嫡子正妻的,自然是德容兼备。”
若是平日里,她这么说,如婳定然要得意地笑一笑,此时却是恨从心头起,满脑子都是那张碍眼的红梅图。
老太君笑着看看她,冷冷地开口:“不过是一张画,也值得这么在意么?”
听了老太君的话,如婳豁然一醒,赶紧起身福了福,老太君又到:“人,贵在知足,是自己的要珍惜,不是自己的也不要觊觎,更不能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恨不得天下的好事都落在自己身上,身为女子,最忌讳的便是好妒和狠毒,不然难免落得身败名裂……”她看看如婳,冷了面色说到:“不过是一张画,便值得这样和你姐姐放肆?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物!”她抬头看看韩嬷嬷:“雪柔,拿出去烧了。”
韩嬷嬷自应了下去,老太君又看着如婳,一字一顿地说:“我虽然不喜欢太约束你们,却最是看不得姐妹兄弟阋墙这种事情,不管是一张画,还是别的什么,若是这样引得你们纷争不休,我都会毁了它,谁也别想到手,明白吗?”
如婳如何不知这是老太君在点拨自己,当下脸色就白了白,赶紧起身:“是,孙女谨遵祖母教训。”
老太君笑着点点头,又恢复了慈和的面容,问了问如诗嫁妆的事情,便放几人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拼命又挣扎了一章,若是有虫,定然是我老眼昏花所致,各位大人多多包涵多多提宝贵意见!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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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敬上
☆、137暗查(二)
如筝不愿意再理如婳,便笑着挽住如诗的手往沁园走着,如婳却几步赶上她们,对着如诗如筝福□:“二姐,借一步说话。”
如筝还没回答,如诗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到:“四妹,为人当坦荡,有什么话要背着我说?”
听长姊语气强硬,如婳愣了愣,咬唇不语,反倒是如筝笑着摇摇头:“无妨,大姐姐,我看四妹应该是有什么体己话要和我说,正好我也有几句忠言要告诉她,大姐在这里等我吧。”说着便带头向旁边走去,却也不走远,让如诗能够看到自己二人。
如筝特地站在面向如诗的位置,如诗便看不到如婳脸上的表情,她也就不再装了,刚一站定就露出一副狠厉的面容:“姐姐果然好手段,刺得我心头滴血,却不能说出来,还要被祖母教训!”
如筝笑着看看她:“妹妹说什么呢,祖母不过是就事论事,教导咱们姐妹之间要互相体恤,你不要错会了她老人家的慈意,如果你说的是那幅画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来不觊觎,也不稀罕,我劝你若是想要什么,便下心思去争,就如同狩猎,你的箭应该射向猎物,而不是射向追猎物的人,更不要说射向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如婳恨得脸都扭曲了:“你还有脸说自己是无辜之人,你把苏世兄迷得神魂颠倒……”
见她说的不像话,如筝低喝一声:“妹妹说的极是!”她盯着她的眼睛:“可妹妹这话太市井了,不是大家闺秀该出口的,我与子渊世兄的确是两情相悦,但却是发乎情,止乎礼,我顾着闺德,他也是端方之人,没什么神魂颠倒的!”
听她把自己的意思歪到了苏有容身上,如婳气的脸色白了白,却又没脸挑明,如筝看了看她,轻笑一声:“姐姐言尽于此,妹妹若是愿意听呢,姐姐的话必然不是害你,将来到了国公府,我过我的日子,你做你的嫡子妻,咱们不说互为臂助,也可相安无事,若是妹妹还是不听姐姐劝慰……”她笑的温柔,压低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我,却也并不怕你。”
说完,如筝也不给她辩驳的机会,自笑着走到如诗面前,挽了她的手向沁园走去。
红绡看自家主子脸上一时白,一时红的,吓得战战兢兢走上来,轻声劝着:“小姐,咱回吧?”
如婳正愁不知道该拿谁撒气,回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催,催什么催!”自气哼哼走了,红绡也不敢哭,苦着脸跟她回了静园。
如筝回到沁园,笑着给苏府众人准备了感谢的回礼,又给苏有容回了一封信,因着怕出了上次那等信件被扣之事,也没敢说什么紧要的,只是道了谢,又说了小郡主想要连弩的事情。
她刚撂下笔,就看到崔妈妈带着张叔走了进来,如筝心里一动,让夏鱼到门外守了,自对着张叔笑到:“张叔,今日来,定是给我带了好消息了吧?”
张叔笑着行了个礼:“回大小姐的话,小的听我家那口子说了小姐的吩咐,这几天就一直在查这件事,后来终于在东市找到了一家当年撵出去的妈妈,才知道原来那些妈妈虽然被发了银子逐出府,却都在不久之后因为各种原因暴毙
!”他一番话,说的如筝心里一凛:若是一两个还说得过去,全部都暴毙身亡,这肯定是有人暗中下杀手!
想到这里,她长叹一声,苦笑到:“夫人果然好手段,这线就算是断了……”
听了她这话,张叔笑着摇摇头:“小姐,小的要和您报的就是这个,这几位妈妈里,倒是有一个机灵的,逃了……”
如筝先是一喜,又疑惑地摇摇头:“这事情透着奇怪,既然夫人做的那么干净,怎么会……”
张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英明,小的也觉得此事不寻常,就着力打听了一下,据说这个姓罗的妈妈,最早是老太君慈园里的人,当年事发之后,没有到东市后巷定居,而是连夜逃到了中都,投奔她的女儿,不久之后就疯了,而且……”他沉吟着说道:“她女儿家就在县衙左近,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才让她逃过了一劫……”
听了他的话,如筝心里一动,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文章,想了想说道:“张叔,一会儿还要辛苦你一趟,我修书一封,你帮我送到舅舅家交给大表哥,让他按书信帮我安排一下……我定要会一会这个罗氏。”
张叔自应了退下,如筝赶紧让浣纱磨墨给崔明轩写了一封信,说明情况。
等了几日,如筝终于等到了崔明轩的回话,告知如筝那位妈妈已经按她的要求安顿在了城北的温泉庄子里,也派了身手好的家丁保护,让如筝适时可以告知老太君舅家请她去庄子做客。
如筝仔细看了一遍信笺,让浣纱拿了铜盆烧干净了,才放下心来。
午后,如筝好容易得了闲坐着绣一个荷包,便听得门外夏鱼惊喜地声音:“二少爷!”
如筝心里一喜,刚要放下针线,如柏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笑到:“姐姐,我来了。”
如筝赶紧让他坐了,又让秋雁上茶:“怎的突然回来了?”
如柏笑着品了口茶:“马上殿试了,国子监放假十日,我早间就想回来的,被几个要好的同窗拉倒酒楼吃了顿饭,这不刚到家就来看你了。”说着拿起如筝桌上快要绣好的荷包,坏笑了一下:“怎的,又在给三世兄做东西呢?”
如筝抢过荷包,瞪了他一眼:“不看看花色,没良心的臭小子!”
如柏定睛看了看荷包上的翠竹图案,才不好意思地笑了:“原来是给我的,多谢姐姐。”
看着他的笑颜,如筝心里一阵感慨,又是一动,笑着问他:“刚刚表哥来信,说舅舅在城北置办了一个温泉庄子,邀咱们去玩儿呢,你若想要松泛一下,不如我去回了祖母,一起去玩儿可好?”
如柏高兴地点点头:“那可好,我也好久没去过舅家了。”想了想又到:“姐……我还想邀上杉弟,探讨一下学问上的事情,今日博士找过我,让我准备明年下场一试身手,若是乡试成绩好,不定还要参加会试……我想问问杉弟,要不要和我一起……”
听了他的话,如筝大喜过望:“怎的,博士是这么说的?”
如柏见她这样,脸却红了:“姐你别嚷!还不一定,博士说要看乡试的成绩来定,只是不知杉弟是怎么打算的。”
如筝笑着点了点头:“若是如此,那还不如也邀请其他姐妹兄弟,不过要等我先问过舅舅再说。”
姐弟俩又笑着说了会话,如筝把做好的荷包给如柏带上,便送他出了沁园。
晚间如筝得了崔府的回信,说是欢迎林家的小辈们到庄子上做客,如筝欢喜了一阵,翌日便向老太君求了出府的慈令。
因大姐姐如诗急着备嫁,婉拒了如筝的好意,派到静园的丫鬟又不出意外地带回了如婳如棋推拒的回信儿,定了一同前去的,就只有如筝姐弟,如杉如书和如文五人,因着此次路途遥远,预计待的时间也长,如筝便只留下夏鱼环绣看家,自带了浣纱雪缨秋雁同行。
筹备一番,翌日一大早如筝便约齐了弟弟妹妹们,蹬车前往崔府。
一进大门,就看到崔明轩笑着在门口迎着她们,如筝等人下了车,和表哥见了礼便由他引着去了内院给崔侯谢氏请安。
小辈们上前见了礼,崔侯看着一屋子小儿女们,笑着让他们坐了,便叫人安排家宴,要留他们午后再走。
小辈们陪着崔侯夫妇聊了会儿天,崔侯又着意问了如柏如杉的功课,夸了几句就让他们自己去花厅玩耍。
几人辞别了崔侯,跟着琳琅和明轩出了主院,如筝看自家大表哥冲自己使了个眼色,便放缓了脚步,走在他身边,崔明轩上前几步,离她不远不近地低声说道:“午后我要到南大营,陪不了你们,此事是我心腹崔仁经办的,我已经吩咐过他安顿下来就去给你请安。”
如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表哥。”便跟上琳琅,向着花厅走去。
午后,几人拜别了崔侯谢氏,出了主院,谢氏笑着拉过如筝的手悄声说道:“筝儿,你表姐是个粗性子,这次去庄子上就要你多担待些了,本我也要陪你们的,可……”她看来琳琅一眼,冲如筝笑了笑:“凌家来提亲了,定了后日官媒上
门,我却是走不开……”如筝听了她的话,喜得一扬眉,谢氏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喊,你表姐不让我说呢……”
如筝看她笑的眉眼弯弯的,心里也替他们高兴:“舅母,真好呢!”
此时琳琅走到车旁冲着如筝挥了挥手,如筝冲着谢氏福了福,自去找姐妹们蹬车去了。
因此次带到丫头们多,车就备了三两,如筝琳琅上了一辆,如书和如文同乘一车,如柏和如杉却弃了车不坐,骑马跟着。
上了车,如筝就看着琳琅笑的诡异,琳琅问她干嘛,她却摇头不语,琳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瞪了她一眼,也不再问,转头看着外面的风景说到:“我哥说,温泉庄子现在可漂亮了,可惜霜璟家里有事,郡主姐姐又要打点行装会雁陉关了……”她看着如筝,突然笑道:“提起郡主姐姐,你上次那一招真是有意思啊,郡主姐姐夸你蕙质兰心呢。”
如筝被她说的愣住了,问到:“什么事情啊?我怎么不知?”
琳琅看着她眨眨眼:“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你送给郡主姐姐那个连弩嘛,上次郡主姐姐跟你要连弩,你紧接着被那一位算计,我们就说不能再麻烦你了,没想到前两天我去王府找郡主姐姐说话,就收到了你送来的那个连弩……”她看着如筝,叹道:“你还真是有心,那连弩不但细致还很小巧,威力却是不减,而且你竟然还记得漆成郡主姐姐最爱的红色,真有你的!郡主姐姐别提多喜爱了,一连让我谢谢你,也谢谢苏子渊呢。”
听到这儿,如筝才明白自己上次送信告诉苏有容连弩之事,他竟然如此上心,还假托自己的名义送去给了小郡主,这样又不招人侧目,又在小郡主那里替自己讨了人情,当下心里一暖,却不愿意和琳琅说谎,当下笑到:“我不过是去了封信,这些都是子渊哥哥自己花的心思,却……”
听了她的话,琳琅合掌一笑:“哟,我的小筝儿,说着脸就红了……”她戏谑地看着她,又转成一个微笑:“苏子渊待你还真好,表姐也替你高兴的。”
如筝被她说得心里有些羞涩,更多的却是甜蜜感慨,当下伏在她耳边,也笑了一句:“表姐得偿所愿,和凌表兄定了亲,小妹也是替你高兴的!”
听她这话,琳琅脸色一红,叹道:“我就知道娘亲定然要忍不住告诉你的!”姐妹二人说说笑笑地,弦窗两面的风景也明亮了起来。
一行人到了庄子上,琳琅作为主人安排了各人的住处,如书如文年纪小好玩儿,相约去后园赏花,如柏拿了从家里带来的书,约了如杉到暖阁读书,惹得如筝等人一顿笑,说他们是书呆子,出来玩儿还忘不了读书,琳琅把如筝安顿在后院向阳的院子里,便自去安顿晚膳之事。
☆、138暗查(三)
如筝略微梳洗了一下,便坐在窗边拿了卷书看,一边等着琳琅来找自己,不一会儿,浣纱笑着端了一大碗汤水进来,笑道:“小姐,舅老爷庄子上的妈妈们真是和气周详,听说小姐们远道来了,特备了药膳汤水让小姐们润喉呢,只是不知合不合小姐体质……”她笑着放下碗,
如筝头也未抬,笑道:“这有何难,让秋雁看看。”
秋雁应了一声,就上前挑起那汤里的药材来看,念了几句又笑到:“无妨,都是温补清火的药材,这个时令……”一句话却是生生刹住,如筝觉得不对抬头看时,却见她眼里盈满了泪水,吓了一跳,忙问:“怎了?”
浣纱也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是汤水有问题么?”
秋雁好容易回过神,摇了摇头福身说道:“小姐恕罪,是奴婢无状了……”说着伸手拭去脸上泪痕。
如筝起身走到她身边:“无妨,到底是怎么了?”
秋雁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回小姐的话,小姐也知道,奴婢是早几年买进府里的,其实奴婢早年家里还是略有薄产,守着一个小小的药铺子过活,只是十一岁那年,家乡遭了大水,奴婢一家人被水冲散,才被人牙子带到了京城卖了……奴婢药膳的手艺,是当年在家里跟着娘亲学的,刚刚奴婢一闻这药膳,竟然和我娘煮的清火汤十分相似,故而伤心落泪,请小姐恕罪!”
听了她的话,如筝心里先是一酸,又突然灵光一闪,对浣纱说到:“去到后厨问问,把做这道汤水的厨子找来。”
秋雁听她这么说,眼睛也是一亮,两行泪就又流了下来。
浣纱自急匆匆地下去了,秋雁便一阵心神不宁,看到如筝怜惜又好笑:“行了,别揪心了,此人即便不是你娘亲,也定然认识你娘亲,一会儿人来了细细问了就是,这是好事,怎的还如临大敌的。”
秋雁脸一红,福身道了声“是”话音还没落,便听门外浣纱一声报,原来是人已经带到了。
浣纱带着那厨子进入屋内,是个妇人,约莫四十上下,穿的干净朴素,她低眉顺眼地行了个礼:“奴婢柳氏参见表小姐,表小姐万福。”
如筝抬头看看秋雁,只见她死死盯着那妇人,捂着嘴光是流泪,心里便有了计较,当下笑到:“柳妈妈请起,抬头看看
我旁边这个丫头,认识么?”
那柳氏恭恭敬敬地起身,朝着如筝身边一看,也愣住了:“铃……铃铛!!”
秋雁再也忍不住,扑到她怀里:“娘亲!”说着母女俩就抱头痛哭。
如筝抬头看看浣纱雪缨,眼里也带了泪,好一会儿,秋雁才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对着如筝跪下:“小姐,这就是奴婢的娘亲,奴婢谢小姐帮奴婢找到了娘亲!!”说着便给如筝磕了三个头,柳氏也赶忙跪下陪着。
如筝赶紧叫她们起来,又让浣纱给柳氏搬了小杌子坐了,才笑到:“真是无巧不成书,这可是大喜事!”
秋雁也笑着擦擦眼睛:“定是小姐福泽深厚,奴婢是沾了小姐的福气了!”
她一向光干不说的性子,此时说出这样讨喜的话来,把如筝和浣纱雪缨都逗笑了,如筝略思忖了一下,看着柳氏说到:
“柳妈妈,你女儿是我房里心腹的大丫头,此次一碗药膳为引,让你们母女重逢,我也是甚为欣喜,你们母女失散多年,正该好好团聚才是,不过秋雁是个得力的,我一时离不开她,你若是不愿意离开这庄子,我便让她隔段日子便来探你,若是你想和她一处,我也可求了舅舅,将你带回侯府,让你在我院子里服侍,日日守着秋雁,你意下如何?”
柳氏听她这么说,大喜过望,当下也不犹豫跪下说到:“奴婢多谢小姐成全,奴婢什么亲人都没有了,只剩下铃铛……秋雁一个女儿,奴婢是再不要和她分开的了!”
如筝笑着让她起身,点了点头:“那好,我便去和表姐说,让她将你的身契转给我,过几日你便收拾了,和我们一起回府。”柳氏又起身千恩万谢地行了礼,如筝便笑道:
“秋雁啊,你们母女重逢,定然有很多体己话要说,我放你半日假,今晚便去陪你娘亲睡吧。”
秋雁惊喜地抬头,转念又摇摇头:“不了小姐,奴婢还要给您备晚膳,以后有的是时间……”
如筝略带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叫你去你就去,少了你我还吃不上饭么?”
秋雁这才笑着谢了如筝,和柳氏一起向她告别,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如筝叹了口气,抬头看看浣纱:“稍后你备点银子,这个柳氏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浣纱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一酸,知道秋雁母女重逢的事情又触动了她的心思,当下福身说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琳琅回来了,如筝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汤,将秋雁的事情说了,琳琅也是惊讶感叹,一口应下了如筝的要求,却说什么也不要身契银子:
“筝儿,你这就太见外了,这柳氏本来就是母亲叮嘱我们为着你来而买的,如今正好跟了你回去,你要是给银子,我到不让你带人了!”她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到:“更何况,这庄子本就有你一半的!”
如筝无法,只得笑着谢了她的好意,又让雪缨去告诉秋雁放心。
晚间,姐妹兄弟几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又赏了如书如文折回来的梅花,如杉一时兴起,作了几首诗,如筝虽然不内行,看如柏的表现也隐约知道应是十分高妙,不由得多看了如杉几眼:自家这个庶弟,前世一直被林侯拘在家里读书,最后下场却只是缀在三榜末尾,当年自己出嫁也不知他最后被授了什么官职,如今看来,如杉竟然是个十分聪慧的才子,真不知前世薛氏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才把这么个读书的苗子生生糟蹋了。
如柏击掌叹道:“三弟,你这几首诗,合该评个一等,不行,得记下来!”说着就去找笔墨,反倒给如杉弄了个大红脸。
几人笑闹了一阵,便收拾收拾散了,各自回到房间歇下,约好转天一起去温泉游玩。
如筝略微梳洗了一下,却不着急睡,果然不一会儿,浣纱略带紧张地进来回报,说有崔家的家丁求见。
如筝叫了,便看到一个打扮齐整的家丁走了进来,行礼说到:“给表小姐请安,小的崔仁。”
如筝笑着让他起身:“嗯,大表哥跟我说过你,那人带来了?”
崔仁点点头:“是,在外面,有可靠的人盯着。”
如筝点了点头:“不错,辛苦你了,将她带进来吧。”崔仁恭敬的退下,不一会儿,门帘一挑,一个头发花白蓬乱,面色苍白妇人跟着浣纱走了进来,她慢慢走到如筝身前跪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没有一丝疯妇的样子:“奴婢罗氏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
如筝听她还用着之前的称呼,一时间百感交集:“罢了,起来吧。”
罗氏垂首站在哪里,如筝沉了一瞬,才开口说到:“既然你不装疯了,想必也是想明白了,我不知道当初夫人是用什么办法笼络的你,但是我却知道你这几年定然是过得不好,我想要知道什么,你很清楚,你告诉我真相,我保你下半辈子安稳。”
听了她的话,罗氏苦笑了一下:“安稳……大小姐,奴婢的安稳日子,早就没有了……”如筝心里一动,看了旁边的浣纱一眼,浣纱便执笔开始记录。
罗氏抬头看着如筝,声音有些颤抖:“大小姐,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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