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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四海为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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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阅率不足, 需要补订阅 “这条毯子?”

“原本盖在你身上的, 你带回去吧。”

听了护士的话,庄笙只好把这条不属于自己的毯子搭在自己臂弯, 朝医院大门走了出去。

来来回回地折腾了一圈儿,天色已经暗下来,这个医院离自己住的地方有段距离。庄笙在牛仔裤的后裤兜里摸出了公交卡,去了两百米开外的站牌等8路公交。

应该庆幸现在过了下班高峰期,在公交上没有挤成肉馅儿,甚至在下车前两站有了一个座位。座位上的人到站下车,庄笙离得最近,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紧握着头顶的拉环,往侧边迈了一步,正想坐上去,斜里飞快地冲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抢到了庄笙前面。

对方一屁股已经要下去了,一只手臂抓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料, 毫不逊于他座的一股大力将他往上扯去, 然后一拉一拽,将人拨开,最终抢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艹。”男人嚷嚷得全车厢都听见了, 道, “你他妈怎么回事?抢座儿哈?讲不讲社会公德了。”

“谁抢谁的座, 你比我清楚。”冷冷的声音从女人口中传出, 她抬起头,视线从低到高,以一种仰视的角度望着男人,生生让她营造出了居高临下的睥睨气势。

漂亮姑娘和不修边幅的男人对峙,引来了不少乘客的注目,尤其是庄笙,刚生了病,嘴唇还没有血色的,一看就很虚弱的模样,男人收到了不少无声谴责的目光。

有人就低声议论起来,句句都扇着男人的脸。

“真他妈倒霉。”男人啐了一口,讪讪走开了。

庄笙闭上了眼睛。

要是放在往常她不定心里骂两句就忍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心浮气躁得很,可能是经过了在外面昏倒的事,心里一直没办法踏实下来,还有明天的工作,月底要交的房租,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心头,呼吸都呼吸不顺畅。

好想找人打一架。

庄笙眼神锋利地想道。

手指骨节掐得咔咔作响,脖子更是来回转动着,舒活筋骨。

“xx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庄笙绷着脸从座位上起来,目光不善地瞥了先前那男人一眼,轻巧地从车上一跃而下。

从公交站到筒子楼的路上,缺胳膊少腿儿的路灯稀稀拉拉的放着两道光,时灵时不灵,就在这条昏暗的道上,奔跑出一条极快的身影。

她动作快得像是一只潜行于黑暗的猫,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庄笙享受这种风声呼啸在耳边的感觉,脚踏在云端,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了。区区五百米距离还不够她热个身的,于是跑着上楼,跑着和望向她的邻居打招呼,嘴里叼着从路边摘的不知名野花,开了门,进了自己的窝。

这里不过十几平方,厨房占去一点,桌子占去一点,一张单人床再占去一点,能够脚的地方也就堪堪那么一点。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t恤,水池里浸满油渍的锅碗瓢盆还泡着,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怎么都不会好闻的气味,只有简易搭出来的书桌上算是干净整洁,叠放着几本书。

庄笙把桌子上放的迷你香薰机通上电,散散屋里的味道。床上的t恤团吧团吧放进桶里,看了会儿水池里的碗,咕噜噜一下午的肚子顿时就不怎么饿了。

一会儿再吧。她想。

提着一桶t恤和洗衣皂去了公用水房,半时后,拧干的t恤挂在了门前的晾衣杆上,随夜风招摇。

亮着灯光的窗户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她侧耳听了听。

楼下的夫妻又吵架了,楼下的隔孩子又闹着离家出走,丈夫打妻子,妻子打丈夫,隔孩儿要看动画片,家里人不许,隔的隔老人咳嗽得很厉害,感觉要进医院。

庄笙站在这栋筒子楼最高的一层——六层,两手撑在围栏上,在人间烟火的多重奏里放眼望去,远处京城最繁华的核心商圈灯火通明,大裤衩下车水马龙,水平距离隔了不过几分钟的车程,却那么遥不可及。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不无讥讽地勾了下嘴角,扭身回房间,腰板挺得很直。

这个地方是别指望着有隔音这种东西的,庄笙从抽屉里的犄角旮旯里刨出来对儿白色耳机,戴在耳朵上。床头柜上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上摆着几根棒针,里边装的则是毛线团。

庄笙不急不缓在耳朵上挂上口罩,在自己的手机上按着,发了条微博:【开始了】

没标点没符号,和她的人一样看起来有点性冷淡。

不多时,将手机对准自己的房间洗碗的水池。

微博粉丝不多,直播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多少人。直播间里进来几个人,不紧不慢地刷着弹幕,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张熟面孔。

-来了!

-蹲!

-我是第一吗?

-声姐姐晚上好

“你们好。”庄笙举着手机在屋子里慢慢扫过一圈,道,“又偷懒没洗碗,好歹把攒了好几天的衣服洗了,本来想买几个橙子给房间散散味的,回头还能吃。但是现在橙子也不便宜了,合计了一番好像香薰机更省钱,买一送一用的时间还长。”

-不洗碗才是真女人hhhh

-社会我声姐,省钱达人

-吃晚饭了吗?不洗碗的话

-我需要一个声姐姐替我省钱

庄笙回答着屏幕上的话:“刚回来,还没想好吃不吃,可能要吃,等会儿吃的时候再洗碗。”

-这么晚回来

“对啊,今天遇到了点意外,回来晚了。”庄笙着将手机架起来,对准自己的双手,摄像头晃动的时候不心扫到自己的眼睛,一闪而过。

-啊啊啊啊啊

-眼睛!

-眼睛真的太好看啦!

-四舍五入就是爆照了啊

-四舍五入就是和我结婚了啊啊啊

庄笙对她们的夸奖充耳不闻,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棒针和毛线团,动作娴熟地继续织着上次没打完的花样,她习惯直播的时候手上做点什么事,不然会让她感觉无所适从。织毛衣就很好,可以不用看着,冬天了还能穿自己打的毛衣围巾,省了一笔钱。

她灵巧修长的手指在棒针和白色的毛线间穿梭,很久一会儿没话。

-什么事跟我们啊?

-是啊,看你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屏幕上的话题终于从好看的眼睛转移了。

“高兴不起来啊,下午下班回来的时候晕倒了。”庄笙叹口气,抽空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漏针后道,“中暑,天气太热了。”

-今年是特别热,我身边也有中暑的

-要好好休息啊心疼

-给声姐姐一个么么哒

“么么哒,点高兴的事,”庄笙鼻子皱了皱,扫去那些不愉快,眼睛里已经有了笑意,“今天打了个滴滴,居然让我打到辆兰博基尼,敞篷的两座跑车,特别骚包的黄色。”

-兰博基尼就是很骚包很黄啊hhhhh

-车上是不是有个特别骚包的哥哥?!

屏幕上有人问。

“不是哦,”庄笙笑道,“是一个很臭屁的妹妹。”

-失望,不是哥哥

-姐姐也很好的哇,是不是贼好看

“没看清,戴着墨镜呢。”庄笙回想着,“脸很,墨镜挡住了一半,很白,应该好看吧。”

-开兰博基尼的妹妹,富二代吧

-就是有那么多富二代,又有钱又长得好看,啧

-哪像我们,既没钱又不好看

-哈哈哈哈哈扎心了

“我也没钱啊。”庄笙和他们开玩笑。

-但是你长得好看啊。

-虽然声姐姐没有露脸,但是声音就让我怀孕了一万遍啊一万遍

-声音好听的人长得也好看,不接受反驳

“网恋吗?分手就割腕的那种?”庄笙笑着,隐约记得有那么一个表情包。

-hhhhhh

-声姐姐愿意和我网恋的话,我愿意啊

-楼上惊现情敌!

-声姐姐今天织的什么花样?

屏幕上又有人问。

“很普通的花样。”庄笙抖起来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展开给屏幕前的大家看,纯白的颜色,像松鼠尾巴一样蓬松柔软。

-啊啊啊啊啊还有球球和流苏啊,可爱

-这还普通,我可能是个手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声姐

-卖吗?我买啊啊啊啊啊,看着就很暖和

-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脑补了一个美丽的姐姐面无表情地织毛衣,然后身边一群嗷嗷叫的迷妹,好帅啊好帅啊,我们直播间真是画风清奇,上次我妹问我看什么傻笑,我看主播织毛衣,有毒

-hhhhhh有毒+1

“谢谢大家喜欢,”庄笙从屏幕上挑了一个问题回答,莞尔道,“这个不卖,我是织来自己戴的。”

咦?她的名字好像给对方看见过了,不管,她没打算留名的,这是她的本意。

兰博基尼停在酒吧门口,门口早就等了一长串的人了,她的弟和她之前招来帮忙的弟都翘首以盼着。骚包的跑车嚣张的鸥翼车门打开,短袖衬衣卡其色短裤,胳膊和长腿都雪白,像是细雪照在光上,浑身被光镀出一圈光影,她背着太阳光,脚腕上的银链叮当作响,以一种散漫的姿态缓步踏进众人的视线里。

“狗……子,”她轻蔑地低笑了一声,用一种本地人特意含糊不清的声音懒洋洋问,“那子哪儿呢?”

众人走近,才发现她嘴里似乎含着东西,从樱粉色的唇线边缘露出白色的槐花花瓣,她是一边嚼花瓣一边话的。

众人:“……”

社会我楼姐,人狠花样野。

弟一号乐了:“靠,楼总你也这太骚气了吧?”

楼宁之眼角抽了抽,把花瓣呸地吐了,上去就是一个爆栗敲在话的这人脑袋上:“会不会话会不会话?你才骚,你全家都骚气!”

弟一号捂着脑袋哀嚎:“我夸你呢。”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楼宁之跳起来又是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给你个机会,重夸。你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打起来累死了。”

“你不骚,你帅,帅到天崩地裂惨绝人寰,你要打我再蹲下来点儿。”

“不打了。”楼宁之是那种越不让她干的她越干的娇纵性子,你顺着她她就觉得没意思。

弟一号暧昧地朝她笑:“你刚刚电话里……”

“刚什么刚,刚你个头。”莫名其妙,她学雷锋做好事怎么了,笑什么笑。她往酒吧里头瞟,踹了对方一脚,不耐道,“赶紧给我带路!忙着呢!”

她大姐了,她今天必须得赶在晚饭前回去,就剩一个时了。

弟一号哎哟了一声,腹诽道:这样子有点像欲|求不满啊,是不是没玩开心啊。

娇滴滴的姑娘被一群大伙子簇拥着进了酒吧,这里面已经清了场,只有那个狗……子绿毛和他的兄弟们在。老板没什么意见,反正这帮子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们有钱,打坏了什么照赔,有时候他们打一架比正常营业赚得还多。

老板见另一方来了,喊上店里还在吧台工作的调酒师,两人儿一块儿进了里屋,等外面安静下来直接出来谈理赔事宜。

绿毛等得都快坐不住了,两条腿搭在桌子上久了都打哆嗦,他收回腿歇了一下,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动静,立时重新绷住,手薅了一把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目光森冷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一头黑发的楼宁之率先踏了进来,睁着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卡座的角里。

衬衫式的短袖薄薄地贴着身体,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衬衫的纽扣只扣到倒数第二颗,微微敞开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白得几乎晃花了绿毛的眼睛。

楼宁之和很多老北京人一样,往那一杵,一站三道弯,那张到成年男人一个巴掌都能盖住的白皙面孔,懒散得、却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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