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183.三天不打(1 / 1)

加入书签

订阅率不足, 需要补订阅 庄笙:“……”

忽然就生不起气来了是怎么回事?

楼宁之又叭叭叭不停地按喇叭:“滴滴吗滴滴吗滴滴吗?”身边呼啸过好几辆车,楼宁之催促道, “走吧走吧,我请你吃饭, 对了你吃饭了没啊?”

“没有。”庄笙也不知怎么,方才的冷硬顷刻间化解得无影无踪, 下意识就回答了她。

楼宁之:“那不就得了,遇到了就是朋友,何况咱俩两天遇见三回, 北京城人这么多, 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

楼宁之一脚刹车把跑车停在了她侧边儿,长发被夜风撩起, 光线里迷离的侧脸惊人的帅气。

庄笙愣住。

楼宁之:“上来啊, 趁着人交警还没过来给我贴条儿。我这新手上路,不好在警察叔叔那里留下坏印象。”

庄笙:“……”

啧,看不出来她还这么遵纪守法。

半分钟后,她已经在副驾驶坐好并系好了安全带。

楼宁之没心没肺地笑:“这才乖嘛。”

庄笙心里腹诽道:屁孩儿。

嘴上却没反驳她, 只因为楼宁之的语调里有一种很轻的宠溺意味, 虽然只是她想象中的。她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快消了气, 大抵就是败在了对方的没心没肺上,和她置气不值当,因为置气半天, 人家根本就发现不了你在生气, 只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以后长点儿记性。

以后?

庄笙兀自愣了下,想什么以后,她那样地位的人,哪里会有什么以后,趁着现在能看见的时候多看会儿吧,也许这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庄笙转过脸来,装作看风景似的四处环顾,每次望到楼宁之那个方向就很短暂地停留一下,用力地将对方的面孔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没心没肺的楼宁之自然什么也没发现,她耳朵上挂着耳机,和上次一样,对方在催促,她脾气暴躁地应好。庄笙有些纳闷,为什么楼宁之对她从来没有这么坏脾气过。

其实很好解释,第一个可能是她和自己不熟悉,第二个可能就是自己对她来是特殊的。庄笙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放在平时,她肯定想都不想排除了第二个答案,但是她现在心里有点儿什么,心里一直在这两个选项中做着艰难的角力。

她想得太过专注,错过了两次楼宁之看向她的眼神,也忘记了再次跟对方澄清,她的名字,是笙箫的笙,乐器,而不是十二生肖的生。

楼宁之也纳闷:这美人怎么理都不理她。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酒吧附近,找了个停车位停下,下来步行。这儿是条有名的酒吧街,楼宁之抛着车钥匙玩儿,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一间酒吧。

庄笙临进门前,看了一眼酒吧的名字:“……”

这么巧?

楼宁之往里走了一段,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回头一看,跟在自己后头的人后了好几步,她退回来,一把牵住了庄笙的手:“发什么呆,我差点儿没找着你。”

楼宁之的手很软,又软又滑,那是从娇生惯养才能养出来的一双大姐的手。

手心传来的热度让庄笙一愣。

她觉得她今晚上一半时间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都是在发愣状态。

不用楼宁之,庄笙一眼就注意到坐在豪华卡座里的那些和楼宁之差不多年纪的公子哥儿和千金姐们,二代们东倒西歪地坐着,桌上堆了一大摞的空酒瓶,这群人已经喝了不少了。

楼宁之本来想吊儿郎当地晃过去的,奈何手上牵着个人,影响她发挥,只好端端正正地走了过去,一身懒骨头十分不得劲儿。

“老大来了,快给老大让个座儿。”

“老大旁边那个是……”

“不是嫂子吧?”

一群人闹哄哄地起哄,楼宁之踢开了一条企图从北京抻到上海的腿,在对方的假样哀嚎中,横跨一溜大腿,大爷似的坐在了最中间。

她长叹了口气,整个人没个正形地歪在了卡座上,舒服极了。眼睛一眯,瞧见坐在半圆沙发最外边的庄笙,楼宁之把自己身边的弟一号一推:“你快起开,给蝴蝶让个座儿。”然后高兴地朝庄笙招手,“你离我那么远干吗?过来挨着我坐呀。”

弟一号委屈,庄笙则是一脸懵逼。

实话她看到这儿这么多人就后悔了,这些人和她的生活都离得太远了,那种和繁华都市的隔阂感,在这些人身上感觉得更加鲜明。

她摇了摇头,即使这儿有楼宁之在,她也打算告辞了。

只是那句“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堵在喉咙里,怎么都不出口。她这一下没出口,楼宁之就没再给她出口的机会。

楼宁之虽然骄纵,但是待人接物还是懂的,庄笙是她带来的人,断然没有让人家到一边坐着,她自己嘻嘻哈哈玩得痛快的道理,于是她不高兴道:“你过不过来?”

庄笙还在犹豫。

楼宁之已经站了起来,一副“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的架势,在座的一圈儿二代都盯着庄笙看,目光里仿佛带着无声的责备。

人家都是出来玩儿的,你在这儿瞎矫情什么。她想。

庄笙迈开长腿,赶在楼宁之过来之前,坐在了弟一号给她让出来的位置上。楼宁之眉开眼笑,勾着她的肩膀,跟大家介绍道:“这个是庄生,我朋友,都认识一下。”

弟们还等着她介绍更多的背景,比如她家里都是干什么,爸妈又是哪个大佬,可楼宁之完就没下文了。看她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二代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目光,弟一号被推出来代表大家发问,笑嘻嘻:“人干什么的你总得一下吧?”

“那个……”楼宁之挠挠头,想起来她上午在片场看到的装束,“演员吧。”

“噢噢噢——”二代们又起哄,凭借他们丰富的联想力脑补了一出霸道二世祖包养演员的戏码,弟一号更是从昨天的电话里听到了某些暧昧的声响,于是想得更多。

弟一号:“老大你昨天下午是不是跟这位庄姐在一起?”

楼宁之:“对啊。”

她昨儿拉人家滴滴来着。

弟一号暧昧地笑:“好嘞。”

楼宁之拍了他一巴掌:“想什么呢,一脸淫|荡。”

弟一号冲她竖了竖大拇指:“没想到您好这一口,怪不得学校里那么多帅哥追你你都不稀得搭理人家,嘿嘿嘿。”

楼宁之:“???”

把话清楚,她干什么了,好哪一口了?

弟一号保持着“淫|荡”的笑容,跟身边的人咬耳朵,一个传一个,大家看向楼宁之的目光都透着诡异的兴奋。要知道他们都是一些刚成年或者临近成年的二代们,虽然嚣张跋扈了一些,但是家里对于两性之间的活动项目管得很严,大多数人还是空白状态,少数几个也是开了个青涩的荤,只有楼宁之,一成年居然找了个包养对象,还是个明星——他们不认识庄笙的脸,但是根据主观想象,将对方定义为了明星。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们打量起庄笙的目光便不一样了。要不老大是老大呢,眼前的明星绝对是纯天然的,他们都文化课不好,不出华丽的形容词,就是觉得很好看。

楼宁之听不懂,不代表庄笙听不懂他们的打趣。这种事情她见得很多,和她一起的群演,今天还在演背景板,明天就攀上了高枝儿,去了别的剧组演配角,要是运气够好,还能直接担纲女主,可谓一飞冲天。就连她自己,也没少人给她塞名片,那些东西都被她转头丢进了垃圾桶。

如果给她塞名片的是楼宁之呢,自己还会拒绝她吗?

她没来由地这么想道。

搭在她右边肩膀的那只手忽然变得烫人起来,庄笙僵住,左手拿起了桌上开了瓶口的啤酒,喉头滚动,仰头灌了一口下去。

等等。

这句话连起来的意思好像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喜欢你,想跟你玩儿。”

这句话总觉得非常耳熟,如果放在幼儿园以及低年级朋友身上,也许就不会让她心生误解。楼宁之灿烂的笑脸,和箍着她胳膊的动作和那些孩儿如出一辙。

身体微向外偏了偏,不让她发觉自己快得过分的心跳,庄笙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姐姐疼爱姑娘的那种笑容。

楼宁之果真不作她想,半拉半拽着她往外走,边走边嘚吧嘚:“我给你带了麻,本来想给你午后加餐的,结果一拍就是一下午,我腿都站麻了,麻也凉了,现在去排队买得排到半夜肯定来不及,不然你带回家热热再吃啊。”

“我听导演你是群演啊,你长得这么好看当群演真的可惜了,我看那个xxx,还没你好看呢,粉丝还乌央乌央的,眼睛是不是都瞎啊。”想了想,楼宁之学着她二姐平时的语气嫌弃地“啧”了一声。

庄笙一直担心她知道自己只是个群演后会不会瞧不起自己,现在一见,对方好像对这些根本没概念。不管是年入百万的金领,还是月薪八百的环卫工,在她眼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悬着的一口气悄悄松下来半口。

“吊威亚肯定不舒服吧,我有一回跟我姐去剧组,看吊威亚好玩儿,让人也给我吊一下,结果刚上去三分钟就下来了,下来走路都腿软,最后我姐搀着我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玩意儿那是人吊的吗。”

刚吊了不是人吊的玩意儿的庄笙:“……”

庄笙发现楼宁之每回话都特别多,叭叭叭地她都插不上嘴,但人家好像也没打算给她留插嘴的时间,一直叭叭到走到了片场外,庄笙趁她话的时候接过了她手上凉掉的麻打包盒。

“你们群演都是在片场干些什么啊?会不会要经常往脸上涂东西啊,我看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庄笙:“……”

她发现自己对她的理解还有些别的偏差,眼前这个人不但没有偏见,反而因为这个行业与她想象中呈现出的面貌不同,表现出大大的好奇。

庄笙斟酌了一会,给她介绍起来:“进影视城接活儿之前,我们要先登记,去一个叫做演员工会的地方,他们那儿有负责人,会根据剧组以及我们的条件安排表演活动……”

“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

“也没有,挺普通的。”庄笙是这样,可楼宁之眼睛里的光还是让她无端振奋了一下,第一次觉得自己干的活儿很有价值,肩背也挺直了很多,“群众演员也分很多类的,你的那种是最多的,也是最累工资最低的。”

“你当过那种群演吗?”

“当过啊。我是去年冬天过来这边的,天下着雪,我们要穿着单衣在雪天里走,要是一直ng的话,这一天都得这样,只有中间很短的时间可以裹上棉大衣,裹完很快就得脱,这么冷热交替的,很多人都冻感冒了。”

“你也感冒了吗?”

“嗯,当时还不太习惯这里的工作。”庄笙着,感觉自己的头顶被摸了一下。

楼宁之收回在她头上的手,歪着头,哄孩儿一样地:“胡噜胡噜毛。”眼神温和,声音又软又甜,像是傍晚天空连绵的晚霞,彩色棉花糖融化在心里。

庄笙艰难地控制住想拥她入怀的冲动,暂时别开了一下视线,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但那天加了不少工资。”

“加了多少啊?”楼宁之问。

庄笙笑容僵住,她知道对方的身家和背景肯定是不会在乎这点钱的,不定还会冲她露出那种不以为意的神情。庄笙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楼宁之已经盯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发生什么大事似的,满脸震惊。

庄笙被她感染,也忘了纠结,跟着她震惊:“怎么了?”

楼宁之抬眼看她,愕然:“我麻呢???”

“……”右手正拎着麻的庄笙怀疑楼宁之记性和眼睛都不大好使。

“我麻忘剧组忘拿回来了,我回去一趟,一会儿要被人拿走了。”楼宁之回头就要往剧组的方向冲。

庄笙拉住她,亮了亮自己的右手。

楼宁之眼睛飞快地眨着,依旧很震惊:“……我没见你去椅子上拿啊?!”

庄笙无奈:“……我从你手上拿的。”

“是这样吗?”楼宁之盯着她的手看,又回过头看剧组。

“是这样。”

楼宁之信了,:“那你拿着吧,带回家热热再吃。”

庄笙无奈更重:“这句话你也过一次了。”

“是吗?”这次楼宁之换上一脸苦恼的神情,“我们同学都高考前一段时间是记性最好的时候,高考后记性就会直线下降,怪不得我越来越不记事了。”

庄笙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楼三姐鼓着脸颊瞪她。

“没笑什么,”庄笙脊背绷紧,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我没高考过,所以记性比你好。”然后她逼迫自己直视着对方,像等待审判一样,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这些都是客观事实,她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即便毫无希望,庄笙也希望能够给对方看到一个真实的自己。没文化没学历没有稳定的工作,听起来她自己都觉得没劲透了,别谈恋爱了,她若是楼宁之,连和她做朋友都没可能。

楼宁之:“你保送的吗?我们学校就有很多保送的。”

高高吊起的心又被吊上一层楼,庄笙呼吸了两口,缓了缓快要绷断的神经,一字一顿道:“不是,我高中没念完,出来打工了。”

“你现在多少岁?”

“二十。”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静默。

庄笙不敢错漏她的丝毫表情。

没有厌恶,没有轻蔑,没有同情,没有,她所害怕出现的任何情绪都没有,静默过后,眼前的漂亮女孩儿眼里迸出了一种奇特的光彩。

楼宁之:“你好厉害啊!!!”

庄笙:“???!”

楼宁之:“居然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我大姐,二十二岁才管家里公司呢,我二姐更不用了,是个医生,读完本科读硕士,硕士完了博士,这两年才正式做医生。”

庄笙结结巴巴:“可是……我赚得没有她们多啊……”

“那又怎么样?但你能养活自己了呀。”楼宁之,“你现在赚得没她们多,不代表以后赚得也没她们多啊,万一你以后红了,一个代言几千几百万的,把我二姐甩出去十几二十条街去。”

“……”

“再不济你也比我强多了,我个败家子儿,除了吃喝玩乐别的啥也不会,要是不靠家里混得肯定还没你好。”

庄笙:“……这么贬低自己是不是不太好?”

楼宁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再我自己损损,又不是别人损,别人损我要拿啤酒瓶开他瓢的。”

庄笙拱拱手,笑:“社会,社会。”

“那是,酒吧街打听打听,我楼老大都是赫赫有名的。”楼宁之刚竖着大拇指夸自己两句,头一回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耳朵发热地打住了自己话头,,“我爸常常跟我,莫欺少年穷。你好歹初中毕业了,我爸学都没念完,照样发了大财,北京城这么多高学历的,也没多少混得比我爸好的。我爸还了,不要看不起无|产|阶|级劳动人民……”

庄笙默默听她神采飞扬地了一个《我的爸爸楼国庆语录》,心情前所未有地明亮。

真好。

影视城外的车流,里面的行人,乃至天边的流云,晚霞映照下的屋檐,在楼宁之喋喋不休的背景音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庄笙望着她在侧脸的发丝,那儿被映上了一层金色的阳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

“谢谢。”发丝被掖进耳后,楼宁之随口道了句谢,思路一被中断,她的《我的爸爸楼国庆语录》汇报也到此为止了,她喘了口气,手搭在庄笙肩膀上,“不行你快扶我一下,我得有点缺氧了。”

庄笙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种心底不管不顾地探进一把阳光,将沉积已久的阴霾一扫而空的敞亮,是她出走这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