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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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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驱虎害人了无痕 兔死狐悲惹心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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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中的一封密报,王敦嘴角微翘,杜弘这时进来了,稍向前探着身子一拱手,轻声轻语的道,“大将军,您找我?”/p

王敦抬眼打量了一下杜弘,晃晃手中的密报,微笑着道,“你事办得不错呀!比我预想的都好。不瞒你,我帐下只有你与王如熟识,别人办这事都显得突兀,当初选你多有无奈。没想到你平时貌似五大三粗,办起事来却如此稳妥,一番手段竟毫无痕迹,真叫我刮目相看!”/p

听到王敦夸自己,杜弘拘谨的笑笑,应和道,“大将军过奖了。”心里却更加纳闷。/p

王敦之前只向杜弘交代了寥寥数语,让他邀王如喝酒,趁机找茬闹点冲突,原因目的什么的一概没。王敦还特别叮嘱杜弘,不能让别人看出是故意的,弄得杜弘心里一直悬着,却不敢不从。现在见王敦这么高兴,杜弘不喜反忧,总觉得事情蹊跷。/p

“莫非大将军是想谋害王如?”杜弘暗自猜测,却很快否定了,王敦若真有此意,何需这般大费周折?直接找事安个罪名不就完了?/p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杜弘猜不透,只暗自替王如担心,毕竟他眼下就这么一个朋友。/p

王敦不知道杜弘内心的波动,继续道,“你知道么?就因为和你斗殴,王如挨军棍了。”/p

“啊?”杜弘一愣,询问道,“何至于此?他没事吧?”/p

王敦摇摇头叹道,“我那兄弟一向严苛,脾气上来了,连我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王如了?就这么一点事,他却揪着不放,可以想象,王如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p

杜弘更关心王如的伤情,可王敦却只字未提,他不敢再多问,只是点头应和。/p

然后王敦向杜弘道,“你跟他关系不错,知道了这事,是不是该去探望探望呀?”/p

杜弘闻言错愕不已,心王敦这是怎么了?关心这鸡毛蒜皮的事干什么?一时有些愣神。/p

“嗯?你不想去么?”王敦追问道。/p

杜弘回过神来,低头应道,“末将当然想去,只是没想到能受到大将军厚爱,有点受宠若惊。”/p

王敦哈哈一笑,接着又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跟王如都曾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却都寄人篱下,心里就没感到点失么?”/p

杜弘闻言有些慌张,拜倒在地道,“大将军笑了,在下不过丧家之犬,哪敢自称人物?大将军对我有再造之恩,能效犬马之劳,是末将的荣幸呀!”/p

王敦闻言笑笑,伸手扶起了杜弘,道,“你在我这还好点,起码我讲道理,不会让你无故受委屈。王如可就惨了,心里话,他竟能忍这么多年,我真有些意外。”/p

然后王敦若有意似无心的嘱咐道,“等你见了王如,替我问问,他是怎么咽下这口气的。”/p

杜弘闻言一凛,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却不敢多问,只低头称是。/p

像是担心杜弘忘了,王敦又强调了一遍,道,“你一定要一字一句的问清楚,而且别是我问的,还是要力求不留痕迹,懂了吗?”/p

“我懂了。”杜弘低头答道,虽未与王敦对视,却仍感受到了那凌厉的目光。/p

杜弘离开后,王敦突然感到些许悲戚,轻叹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心里五味杂陈。/p

一番思虑之后,王敦心想道,“兄弟呀!你若造化不济,则早晚会有此劫,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怪不到我头上!”心里舒弹了些。/p

王如此时已回了豫章,杜弘带了点酒、备了点礼,从武昌一路赶来。傍晚时分,杜弘来到王如住处,是来赔罪的。王如很高兴,连称客气,把杜弘让进屋,两人又喝了起来 。/p

王如露出身上的棍伤,给杜弘看了看,道,“没什么大事,下手的留情了,养几天就好。”/p

杜弘摆出副心疼的表情,道,“这事全都赖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呀!”/p

王如摆摆手道,“别往心里去,罚你两杯酒得了!”杜弘微微笑笑,与王如相对而饮。/p

热酒下肚,杜弘道,“遥想当年风光的时候,我也没少打过别人军棍,有时纯粹就是为了耍威风,没事找事。现在回想起来,心里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何必呢?后悔呀!”/p

王如轻笑一声,接话调侃道,“明你还有点良心,我头上那位,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有悔意!”/p

杜弘摇摇头道,“王兄实在笑了,我哪有什么良心?这人一魄,心态、脾气都变了,你上面那位若是栽了跟头,未必不会如此。”/p

王如闻言叹了口气,道,“只怕我这有生之年,也等不到他栽跟头那天喽!”罢一饮而尽。/p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两人闷头吃了几口菜,王如盯着手中的酒杯,感叹道,“想当初我威震四方,谁敢轻视?现如今被人羞辱成这样,却无可作为,只能暗自念叨,与匹夫何异?”/p

杜弘道,“我当年虽不像王兄那般威风,如今却和你一样魄,不过我还好点,起码王敦比较好伺候,没事不会羞辱人。”/p

王如不禁问道,“老杜,你能不能帮帮忙,替我几句话,让我重新回到王敦帐下。”/p

杜弘放下酒杯,摇摇头道,“先别我人微言轻,就是换了别人,这事也够呛。王敦那活宝弟弟,他自己都避之不及,岂会为了你去招惹?依我看,只要王棱不栽跟头,你就走不了。”/p

王如一阵沉默,继而又叹道,“看来我是要在此地渡过残生了,老杜,你可要常来看我。”/p

杜弘点头答道,“那是自然,我也只剩你这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了。”/p

杜弘罢,忽然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眼王如,心的问道,“不过有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给我,你当初那么勇烈、杀伐果断,现在是如何咽下这口气的呢?”/p

这话一下戳中了王如的心窝,只听“啪”的一声,手中的酒杯被捏的粉碎。/p

杜弘见状心头一紧,急忙喊道,“王兄,我酒后失言,你可别往心里去。”/p

谁料王如轻叹了口气,用力舒缓了情绪,勉强挤出个笑脸,咬牙道,“没事,没事。”/p

天色已晚,两人又都心事重重,再喝了几杯就散了。/p

王敦的问题没问出答案,杜弘却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王敦真正关心的。杜弘看出来了,王敦只是想用这话刺激王如,料想是欲借他之手除掉王棱。/p

至于王如的结局,王敦压根不在乎,但杜弘不能不考虑。心里话,杜弘不想办这事,但他打心眼里畏惧王敦,身不由己。其实杜弘还抱着一丝侥幸,王敦的话又没挑明,万一王如能“怂”点,不就没事了么?想想王如最后的反应,还真有这个可能。/p

回首望望王如家的灯火,杜弘自我安慰道,“话我都传到了,不管后面结果如何,都不关我的事,王敦没理由怪我。”大步离去。/p

却王如这边,送走杜弘之后,若无其事的洗漱、上床,躺下之后闭上眼,却久久无法入睡。不知从何时起,这虎背熊腰的大老爷们,竟咬着被子呜咽起来,山般的身躯一颤一颤的。/p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黑夜渐渐消散,不时传来一声鸟鸣,王如蓦地睁开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已记不起是何时睡着的了,只记得有些东西已随着泪水流走,王如忽然觉得浑身轻松,脑袋也更加清醒了。/p

推开窗子,王如痴痴的望向院中,一切都那么静谧,蕴含着难以察觉的魅力。深吸一口气,绿叶的芳香伴着晨曦,令人心旷神怡。/p

“多好呀!”王如脱口而出,起来抹了把脸,来到院中打了套拳,舒活了舒活筋骨。/p

用过早饭,王如披挂上甲杖,精神抖擞的出了门,去王棱府上当值。/p

来到府外,护院的家丁一看是王如,立即低头行礼,招呼道,“早啊!王军爷”不敢与其对视。/p

王如一向脾气火爆,往常受了委屈,没少向下人发泄,人们都对他拒之千里。今天王如显然心情不错,大咧咧的应道,“早啊!我好像欠你些银两,改日请你喝酒可好?”/p

家丁吃了一惊,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王如骤然提起实在反常,他连称不敢。/p

王如却道,“我记得清楚,咱一起吃饭却逼你出钱,来日一定给你补上。”罢大步入府。/p

府院中一位老奴正在扫地,王如从旁边路过,老奴没注意,扫到了他脚上。抬头看清来人,老奴吓得一蹦,连忙自责道,“军爷息怒!是我老眼昏花,您就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p

老奴着就要下跪,王如一把将他掺住,和善的道,“我又没事,阿伯何故如此?”完就走了,留下那老奴独自愣神。/p

在府中巡视一周,王如得到消息,王棱今天要宴请宾客,所有人都在忙活这事。看着众人忙忙碌碌,王如觉得有劲没处使,寻觅了半天才想起一事,立即去拜见王棱。/p

恭恭敬敬的施礼过后,王如向王棱道,“得闻今日贵宾来临,在下愿舞剑助兴。”/p

王棱眨么眨么眼,略带疑惑的问道,“我早有此意,之前也跟你提过,你却剑术是用来杀人的,不愿像舞姬那样哗众取宠,拒绝了我。你这话的在理,我一直敬你风骨,没有为难,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改了心志?”/p

王如憨厚的笑笑,回答道,“大人养了我这么多年,但仔细想想,我却没什么功劳,还惹过不少麻烦。今天看人们都在忙,我也想找点事干,略表心意。”/p

王如从没这么好话过,令王棱有点诧异,但又看不出什么问题,心想没准他真改好了呢。/p

于是王棱道,“这是你主动要求献艺,仅凭这点,就与舞姬不同了。我若拒绝,反倒是不给你面子,此事你来去自如,我都能应允。”/p

王如很高兴,拱手道,“谢大人厚爱。”转身退下。/p

豫章的名流雅士陆续到来,王棱屡屡亲迎,王如器宇轩昂的跟在一边,尽职尽责的护卫着。众人聚在一起,谈古论今、各显才技,其乐融融。宴酣之时,轮到王如出场了,伴随着琵琶的嘈嘈切切,只见他拔剑出鞘,舞了起来。/p

王如武艺高强,挑、拨、挡、挪,每一个动作都恰合节拍,身法灵活多变,动作开合有度,行云流水般畅快;王如久历沙场,刺、切、挥、砍,每一次出招都浸满寒气,空气的撕裂声不绝于耳,仿佛招招克敌。满座宾客都看入了迷,一时竟忘了喝彩。/p

王如也沉醉在自己的舞步中,恍惚间又变回那纵横四野的枭雄,一个个冤魂在他的剑锋下飘散,酣畅淋漓,无拘无束,生杀大权又重回自己手中。舞至高潮,王如出剑前指,似乎那数万部众又回来了,正随着他一起怒吼,即将淹没剑尖所指的一切。/p

“好!”宾客中突然有人大喊道,其他人也回过神来,纷纷称赞。王如也从梦中惊起,这才意识到:往日的余晖早已消散,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的侍卫,忍辱偷生,任人责罚。/p

一股酸楚涌上喉咙,王如险些掉下几颗热泪来,用尽全力才强忍住内心的波澜。这一分神,王如放慢了舞步,眼神不自觉的向王棱看了几眼,不料脚下一个趔趄,往他那靠了几步才站稳。/p

从王如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王棱分明捕捉到了哀怨,联想起今天他的反常,心里顿时有些发毛。恰在这时,王如朝这边靠了几步,王棱顿时大惊,脱口怒喝道,“恶奴,你想作甚!?”/p

“嘣”的一声传来,伴乐的琵琶琴弦尽断,满座宾客一片瞠目,不知发生了什么。王如也完全蒙了,停下了舞动,呆若木鸡,两眼空洞洞的盯着王棱。/p

“快来人,把他拿下!”王棱指着王如大喊道。/p

外面的侍卫闻令而动,王如也回过神来,顿时两眼冒火,须发倒竖,银牙咬碎。不等别人靠近,王如挺剑暴起,直冲王棱心窝而去,他哪里躲得开?顿时被扎了个透心凉。/p

拔剑回首,其他侍卫和宾客都愣住了,一齐盯着王如不知所措。王如面露苦色,长叹一声道,“奈何一条活路也不留呀!”罢眼含热泪,挥剑自刎。/p

王棱遇害的消息迅速传往各方,王敦闻讯时虽不意外,却也是一惊。当初把王如配给王棱时,王敦就担心过这种情况,还曾好心提醒,可没想到最后推波助澜的竟是自己!/p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王敦多少有些愧疚,只能不住的安慰自己,自己并未用多少力,王棱难以驾驭部下,早晚难逃此命运,自己只是促使它提前发生而已。/p

想到难以驾驭部下,王敦心头一动:自己和司马睿的关系,与王如、王棱何其相似?王棱驾驭不了王如,司马睿也不是雄主,如何驾驭得了自己?莫非今天的王如,就是明天的自己?/p

王敦不敢再多想,息了心事,吩咐人厚葬王棱,又开始物色豫章太守的继任者。/p

几天后,秦淮河畔王导府邸,王彬快步走入,见面施礼后道,“兄长,你找我?”/p

王导没应声,只将桌上的纸条递给王彬,王彬览罢,惊中带怒,追问道,“这可是真的?”/p

王导点点头,他手眼通天,又觉得王棱死的蹊跷,稍一调查,就发现了杜弘的行踪。但仅凭这点不能证明什么,王导向王彬反问道,“你觉得这事跟处仲有关么?”面色凝重。/p

王彬沉思片刻,为难的道,“此事捕风捉影……应该……有关吧!”话虽矛盾,却十分应景:/p

这事剔除掉王敦和杜弘的影响,貌似还会发生,却也不能洗刷二人不光彩的行径。凭着兄弟间的直觉,王彬感受到了王敦的杀气,他还有所行动,这就够定罪了。/p

王导闻言双目微闭,他早猜到了这个答案,却和王彬一样难以接受。/p

王彬又问道,“兄长打算怎么办?要不我去质问一番,打探清楚。”/p

王导睁开双眼,摇摇头答道,“这事处仲不可能认的,去了也白去。叫你过来是把把关,看是不是我想多了,要不我连你都不告诉。”/p

然后王导叹了口气,又抱怨道,“朝堂上有刘隗作梗,处仲又这么不让人省心,这可怎么办呀!刘隗跟咱们已经成了死对头,处仲那里又向自家兄弟开刀,王氏莫非真的要败?”/p

王彬想了想,宽慰道,“处仲兄使了这么多手段遮掩,应该是顾忌到了咱们的感受;陛下乃仁厚之君,即便有了刘隗挑拨,轻易也不会把事做绝。咱们与这两方都还有周旋的空间,尚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兄长可别泄气呀!”/p

王导抿着嘴点点头,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了声“心累呀!”/p

看着王导憔悴的神情,王彬欲言又止的纠结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假如局势恶化下去,处仲兄与朝廷难免一战,那时该如何取舍,兄长得早作打算呀!”/p

王导默然不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又叹了口气。/p

短松冈,矮丘旁,一座荒坟倍凄凉。相比人人牵挂的王棱,王如的死竟那么微不足道。/p

能找到这地方的唯杜弘一人,此后若有闲暇,杜弘总爱过来坐坐,再喝喝酒、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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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王如传》:“及敦闻如为棱所辱,密使人激怒之,劝令杀棱。如诣棱,因闲宴,请剑舞为欢,棱从之。如于是舞刀为戏,渐渐来前。棱恶而呵之不止,叱左右使牵去,如直前害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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