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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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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圣意难猜选谬帅 畏敌不前战事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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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中,三伏天气,闷热难耐,总盼着一场大雨倾盆而至,荡涤一切不适,淋漓畅快。司空王导捧着文武名册,面带愁容,正在静静的愣神。/p

前段时间司马睿诏令徐龛息兵,果如王导所料,徐龛阳奉阴违,拖延时间增调兵马,一举攻占了东莞。朝廷颜面扫地,司马睿勃然大怒,下令出兵讨伐。/p

朝廷准备派出三千禁军,再加上八千新军,一起前往下邳与蔡豹汇合。同时令邵续派兵南下策应,准备一同攻入泰山郡,将徐龛一举铲除。/p

选将的事又交给了王导,却又陷入了僵局:王导首先推荐徐州刺史蔡豹,这次出征以徐州兵为主力,蔡豹又久经战阵,非常合适挂帅。不出意料,在刘隗的斟酌下,司马睿果然没有接受,原因是不想将禁军交给边将统领,显得朝中无人。/p

王导又举荐了游击将军周筵,他出自阳羡周氏,是周?的侄子,一直深受王导器重。当初周勰谋反,周筵羞怒交加,大义灭亲,被时人称赞有周处遗风。周筵是禁军将领之一,无奈他资历尚浅,又被司马睿和刘隗否决了。/p

往日的不愉快又浮上心头,王导越想越难受,不免三心二意起来。仰面瘫坐在椅子上,王导将满朝文武从脑中又过了一遍,不是不通军略、就是资历不足,还真没合适的。其实在王导心里,最适合挂帅的是王舒,但明知过不了刘隗这关,王导干脆没提。/p

司马睿这次对出兵的事很上心,屡屡遣人催促,想拖延都不得清净,压得王导有苦难言。边哀叹着刘隗弄权,王导又翻看了一遍文武名册,忽然注意到太子左卫帅羊鉴。/p

羊鉴字景期,出自泰山羊氏,是当地最有名望的大族。泰山羊氏在晋代与皇室及琅琊王氏联姻不断,羊鉴就是王敦的舅舅,年龄跟王敦差不多。/p

“景期、景期……泰山是他的老家呀……”王导口中喃喃道。太子左卫帅分管东宫兵马,算是军职,但王导知道羊鉴不通军略,只是仗着家世挂个虚名而已。/p

正在这时,宫中使者又来催问,王导暗想道,“景期不合适,但其他人更不行,先拿他搪塞片刻吧!好歹能出几个理由,反正肯定通不过刘隗那关。”/p

于是王导写下一封奏疏,将羊鉴报了上去,继续发起愁来。/p

奏疏交到司马睿那儿,刘隗果然坚决反对,斩钉截铁地道,“羊鉴虽有清名,但毫无军旅经历,他怯弱寡断,绝非将帅良才,万万不可呀!” /p

东莞的沦陷令司马睿如梗在颚,只有发兵剿灭徐龛,才能解心头之恨。选将的事定不下来,司马睿十分烦躁,见又一个人选被刘隗否掉,很是心急,憋着气问道,“你老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满朝文武难道就挑不出个将帅来吗?那你,到底谁合适?”/p

刘隗闻言略显拘谨,心翼翼地挺直了身板,慢慢道,“微臣不才,愿为陛下解烦。”解烦是春秋时期吴越精兵的代称,每当战事拖延君王烦闷之时,就会派出解烦精兵一击破敌。/p

“哦?”司马睿一愣,听出了刘隗请战的意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情绪也渐渐平定下来,道,“大连之才朕亦知之,只是徐龛贼,杀鸡焉用牛刀?”大连是刘隗的字。/p

司马睿又踱了两步,皱着眉头道,“国之大贼,王敦是也,你领兵屯驻京畿,岂能轻动?若王敦趁你北伐之机突然发难,朕可如何是好?”/p

刘隗本想借机得些军功,巩固一下自己的地位,但司马睿的疑问令他哑口无言。刘隗知道有周访在,王敦不会轻动,但一直以来他不断渲染王敦的威胁,此刻突然改口,有些不过去。/p

刘隗无言以对,支吾起来,再也不出合适的人选。满朝文武要么疏离战阵,要么资历尚浅,比较合适的又都被王导推荐过,还有些人刘隗不熟悉,不敢冒然推荐。/p

司马睿渐渐不耐烦了,手一挥道,“没别的人选那就还是羊鉴吧!茂弘的也有道理,羊鉴出自泰山望族,挂他的名出征有利无害,军事上的事让蔡豹谋划不就得了?”/p

“陛下,岂有让主帅听从副帅的道理?”刘隗一脸愁容地道。/p

“那你怎么办?”司马睿绷着脸反问道,“由谁挂帅还不都一样?朕就不信了,朝廷占尽兵力优势,还灭不了一个的徐龛!”/p

“陛下……”刘隗还想些什么,不料司马睿突然满脸涨红,厉声喝道,“朕身为帝王,压不住王敦、灭不了石勒,岂能再让一个的徐龛骑在头上?!大连无需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快派人去拟诏书。”刘隗无奈,只得悻悻而去。/p

上回北伐平阳虽然喊得震天响,但到底司马睿没有下定决心,最终才不了了之。但这次不一样,在司马睿眼中,徐龛和周坚没区别,他竟敢藐视朝廷,这大大刺激了这位帝王。帝王怒而兴师,什么都拦不住,将帅的人选也就不重要了。/p

任命的诏书很快下来了,羊鉴是在家中接的诏,此时郗鉴正在他家做客。郗鉴初到建康,少不了与朝中大员走动,二人都是兖州士子,郗鉴利用这层关系前来拜访。/p

羊鉴正和郗鉴清谈阔论,谈古今不亦乐乎,突然接到诏书要领兵出征,顿时把两人都惊呆了。羊鉴没有将帅之才,他也有自知之明,一时手足无措。/p

“这没头没脑的从何而来,我是招惹谁了?”羊鉴道,焦躁的走来走去,停不下来。/p

郗鉴蹙着眉看完诏书,道,“如今诏书已下,恐怕是难以更改了,诏书上是王导推荐的你,我们是不是去找他问个明白?”/p

羊鉴回过神来,道,“对,对!我这就去找茂弘。”罢出了门,郗鉴跟着一起去了。/p

此时王导也收到了消息,他吃惊的程度一点不亚于别人,但复杂的心情就没人能比了:近日王导颇受疏远,当然期盼司马睿能再听他的,但这回他的建议并不靠谱,多少有些担忧。/p

细思之后,王导意识到诏书已下,君无戏言,这事没法改了,就算改也不能由他出面,否则成何体统?皇帝听从你的建议刚下诏书,你就跑去要改,这不是欺君之罪么?/p

正在这时,羊鉴和郗鉴来访,王导赶忙请二人进来。羊鉴一看到王导,就开口埋怨道,“茂弘,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呀!我究竟有何过错,你怎么就把我推荐上去了呢?” /p

王导尴尬的道,“此事绝非我本意,我先前推荐将帅都被陛下给否了,君令催的急,我就把你报上去搪塞一阵。往常陛下总要斟酌商讨一番,谁料这次竟痛快地同意了,我也很意外呀!”/p

羊鉴指着郗鉴,向王导道,“你没有合适人选,道徽不是在这么,他不就很合适么。”道徽是郗鉴的字,他入朝之后,很快调入尚书省。/p

王导转头看向郗鉴,愣神过后懊悔不已,蹙眉捶胸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p

其实王导没想到也正常,郗鉴入朝不久,文武名册中还没有他的名字,王导看不到,自然想不起来。实际上王导早就知道郗鉴入朝的事,照往常他肯定是不会忘的,但如今他备受冷,心神不宁,远不及过去上心,丢三四也就正常了。/p

郗鉴向王导问道,“景期实非将帅之才,我当然可以代他出征,这事可还有回旋的余地?”/p

王导略一思忖,却绷起了脸,斩钉截铁的答道,“诏书已下,君无戏言,绝无更改可能。”/p

实际上,此刻若联络其他重臣表请换帅,还是有机会的。王导知道这点,但让他自己再找人把自己给否了,实在有些做不出来。/p

听到王导的话,羊鉴止不住的唉声叹气,眼神里满是哀怨。见气氛有些沉闷,王导打圆场道,“景期不宜妄自菲薄,此战上借天威下应人心,当有征无战。”/p

羊鉴依旧眉头不展,咧着嘴牢骚道,“有征无战自然最好,但我只识圣人经典,不知孙吴韬略,若战则必败,可如何是好呀?”/p

王导答道,“这次出征你就是挂名而已,征战之事可尽数托付给蔡豹,他久经战阵,朝廷又占绝对优势,取胜凯旋当无问题。”/p

郗鉴插话道,“我与蔡豹共事过,其人忠勇可靠,只是好些名利罢了。你介时只需敬他三分,再多分他些功劳赏赐,当可得其倾心辅佐。”/p

羊鉴叹了口气,对王导道,“如此我也只好领命出征了,只是我心中实在没底,到时候若辱没了朝廷威严,你可一定要出面保我。”/p

王导点头答道,“景期尽管放心,若真有意外,我宁可弃掉一身恩宠,也要保你无恙。”/p

王导想了想,又道,“我从弟王舒现为北中郎将,镇守在广陵,我可以奏请圣上,让他监军,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我还可以表请游击将军周筵统领禁军,此人勇武有谋,忠贞刚烈,足可做你臂膀。此外,武威将军侯礼,敦厚牢靠,可令他协管新军,景期意下如何?”/p

“哦?”羊鉴终于打起些精神,回答道,“那再好不过了,这样我心里也有点底了。”/p

几日之后,一切准备妥当,羊鉴被封为征虏将军,硬着头皮领兵离开建康,前往下邳与蔡豹汇合。蔡豹尽起徐州精兵,和羊鉴一共凑了三万多人,准备在下邳集结进攻。/p

各地兵马陆续开拔,冀州刺史邵续接到军令后,派侄子邵存和刘遐领八千兵马,跨过黄河攻入济北郡,战事似乎很快就要开始了……/p

下邳城内,大雨滂沱,蔡豹倚窗而望,心神不宁。/p

蔡豹这回又是副帅,心中多少有些不满,本有心在羊鉴召开军议时推脱一下,摆摆架子,可谁知羊鉴竟毫无动静,根本没召开军议!/p

望着窗外汩汩的雨水,蔡豹焦急万分,自古兵贵神速,如此拖延是何原因?蔡豹越想越不耐烦,不得已放下架子,冒雨去找羊鉴,想要问个究竟。/p

蔡豹的州府就在下邳,眼看开拔在即,他主动住进了城外的营帐。羊鉴受不了军旅颠沛,反倒住进了蔡豹的州府。蔡豹来到府前稍等了一会,就见羊鉴笑盈盈的迎了出来,身边跟着王舒,料想二人方才正在一起。/p

蔡豹看了一眼王舒,一边走一边向羊鉴道,“原来王监军也在这里,想必是在商量要事。”/p

羊鉴客气的回应道,“哪有什么要事,我正和处明探讨音律呢。”处明是王舒的字。/p

“音律?”蔡豹停下脚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羊鉴。/p

“啊……是这样,”羊鉴解释道,“处明这些年一直镇守广陵,我们就聊到了名曲《广陵散》,于是交流了一下对音律的理解,我是这么看的……”/p

“大帅 !”蔡豹忍不住打断羊鉴,问道,“大战在即,您准备何时召开军议呢?”/p

“这……”羊鉴看看外面的雨水,向蔡豹询问道,“雨这么大,把诸将招过来合适么?”/p

蔡豹闻言一阵心堵,竟被气笑了,憋着怒火调侃道,“确实不合适,谁家开张设宴不挑个好日子,大帅真是言之有理呀!”/p

羊鉴不自然的笑笑,知道蔡豹是在讽刺自己,却依旧诺诺称是,客客气气的请蔡豹进屋座。/p

王舒见状微蹙了蹙眉,插话问道,“不知蔡帅前来,有何要事?”/p

简单跟羊鉴一接触,蔡豹就看出了他拖延的原因,觉得劝也白劝,听了王舒的询问,只叹了口气,默然无语。正在这时,下人来报,游击将军周筵求见,羊鉴唤他进来。/p

不一会,周筵身着铠甲大步进屋,向羊鉴行了一个军礼,道,“大帅,来到下邳已有些时日,空耗朝廷钱粮,我心中不安,恳请早日出征为国靖难。出征之时,末将求为先锋。”/p

蔡豹闻言两眼一亮,不等羊鉴发话,抢先夸赞道,“好!人言周将军有其祖父遗风,真名不虚传!”羊鉴只能讪讪的笑笑。/p

见蔡豹抢了羊鉴的话,王舒更加不满,插话道,“大帅初次领兵难免底气不足,蔡帅久经战阵,敢问有何高见?”转移开了话题,遮盖了羊鉴的窘态。/p

蔡豹不再看羊鉴,直接唤人取来地图,摊在桌上指点起来,“沂水发源于齐鲁群山之间,经东莞郡南下,正好在下邳城边汇入泗水。我本想沿沂水溯流北上,直取东莞,但朝廷命我们进攻泰山郡,那我们就不如这样……”/p

蔡豹手指往西一划,接着道,“这是沂水的支流武水,直达泰山郡南面。我们可沿武水北上,占领附近的南武阳、卞县一带,这样距离徐龛的老巢奉高城不过百里,进退自如,到时在依形势确定下步行动。”武水就是今天山东境内的?河。/p

羊鉴面露难色,问道,“前些天徐龛投了石勒,请来了胡兵支援,正面强攻可有胜算?”/p

蔡豹不屑地答道,“徐龛号称两万兵马,但他分守各处,能集结起来的并不多,我们还有刘遐在济北郡策应,胜算很大。至于石勒派的援兵,我已打探清楚,不过三百骑而已,何足挂齿?”/p

羊鉴点点头,但还是十分犹豫,他是真不敢上战场,绞尽脑汁只为寻找借口。蔡豹看出了端倪,向羊鉴道,“不如这样吧,由我率军去进攻,大帅只需坐镇彭城即可,不知意下如何?”/p

羊鉴大喜,正准备答应,却听有人大喊一声“慢着!”循声望去,话的是王舒。/p

王舒继续道,“蔡帅统兵定能大胜,但如此行事成何体统?哪有主帅放权,让副帅主兵的道理,这样岂不有违朝廷节度?就算分兵,也当是主帅领主力在前,副帅居后策应,如此才能提振士气。祖逖将军与石勒对峙于陈留,也是亲自掌兵在前,而派副将桓宣居后。大帅龟缩后方必然影响军心,无论胜负,都无法向朝廷交代呀!”/p

王舒的有道理,蔡豹若不是看出了羊鉴的心思,也不会出此下策。话不便的太明,蔡豹一时难以辩解,正在犹豫之际,羊鉴突然兴奋的大叫起来。/p

“对呀!祖将军正与石勒交战,等祖将军击退石勒,我们再进军北上,当万无一失。”王舒刚刚提到了祖逖,羊鉴的心思一下子活了,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祖逖身上。 /p

蔡豹闻言愕然,应道,“祖将军现在战事吃紧,一时恐难取胜,只怕还指望咱们策应他呢!”/p

王舒也同意蔡豹的看法,又向羊鉴劝道,“蔡帅的有理,我们应速速进兵,灭掉徐龛。然后再挥兵西征,侧击石勒,助祖将军一臂之力。”/p

羊鉴被王舒的话吓了一跳,他哪有胆量兵威石勒?支支吾吾就是不答应,最后推雨太大,非要等雨停了再做定夺。为了维护羊鉴的权威,王舒勉强答应,蔡豹无计可施,只好作罢。/p

几日之后,雨过天晴,陈留前线却传来消息:祖逖见石勒分兵,派都护陈超主动出击,结果被石勒的部将桃豹击败,陈超身亡,祖逖再次失利。/p

这可吓坏了羊鉴,此后不管众人如何规劝,羊鉴就是不肯进军,战事就这样拖延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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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羊鉴传》:“时徐龛反叛,司徒王导以鉴是龛州里冠族,必能制之,请遣北讨。鉴深辞才非将帅。太尉郗鉴亦表谓鉴非才,不宜妄使,导不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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