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1 / 1）

第三十八回 拥兵自重谋扩张 两面碰遭讨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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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着个二郎腿，徐龛悠哉悠哉的看着战报，上面全是胜利的消息。济北郡派系林立各自为政，根本不是对手，徐龛部将敬琰领兵五千，不到一个月就占领了全境。/p

在此期间，江东朝廷哑然无声，徐龛甚为满意，正琢磨着重赏刘霄。一抬眼，忽见刘霄进来了，徐龛笑着招呼道，“刘长史真乃我之诸葛，你来的正好，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绝不吝惜。”/p

刘霄的神情却有些僵硬，不自然的笑了笑，低声道，“主公先别急，我正有要事汇报，石虎率领两万精骑，进驻濮阳郡廪丘城，动向不明。”/p

廪丘位于濮阳郡东端，是兖州州治，原本在刘演治下，前几年被石勒夺了过去。廪丘距泰山不过两三百里，距离济北郡更近，石虎若是杀过来，当天就能到。/p

徐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时间手脚放哪儿都别扭，六神无主的问道，“石勒跟祖逖在陈留对峙，正是关键时刻，怎么会分兵廪丘？莫非跟咱们在济北郡的行动有关？”/p

刘霄同样一头雾水，用手支着脑袋，边想边道，“石勒最近接连获胜，占尽了上风，但祖逖绝非等闲之辈。雍丘城高池深防守严密，还有桓宣在谯城呼应，侧翼还有李矩支援，石勒怕是难以攻克。此时派石虎分兵的用意……”/p

刘霄想了想，继续道“难道是因为咱们占领济北郡，威胁到了石勒的侧翼？不应该呀，济北离陈留还远着呢，就咱们那点兵马，也能慑住石勒？莫非石勒真想进攻我们？那更没道理呀！”/p

徐龛起身踱了几步，渐渐稳住了心神，一脸阴郁的道，“泰山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就算石虎真来进攻也没什么可怕的，我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进攻东平郡。若是继续打，万一石虎突然发难，只怕凶多吉少；可若是不打，江东一直没动静，我这刺史之位，怕是没戏喽！”/p

东平郡在济北郡正南，西面与濮阳郡接壤，原本是徐龛下步攻伐的目标。/p

刘霄沉思良久，抬头道，“鏖战之际不宜分兵，石勒此举实在蹊跷，我们与他素无恩怨，不如备上份厚礼拜访一番，打探一下他的意图。咱们想在兖州立足，本就少不了石勒的默许，趁此机会接触一下也好。”/p

徐龛点点头，道，“曹嶷脚踩两只船，才得以横行青州。咱们之前只考虑江东的反应，确实有些忽视石勒了。长史所言甚是，那这出使的人选……”/p

徐龛瞅着刘霄，为难的道，“其他人难堪大任，可石勒心狠手辣，派你去我又不放心呐！”/p

刘霄慰藉的笑笑，回应道，“主公不必多虑，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石勒并非鲁莽之人，我只是去问问他的想法，不该有危险。”/p

徐龛又扭捏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刘霄肩膀，道了声保重。/p

刘霄一脸凝重的点点头，想了想又嘱咐道，“咱们之前虽行事不端，但跟江东还没撕破脸，我看不如上封表书认个错，万一跟石勒谈崩了，我们也好求援。”/p

徐龛点头夸赞道，“还是长史考虑周全，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不管石勒有什么要求，你都先答应再，务必要平安回来！”刘霄感激的点点头。/p

然后刘霄回去准备出使，徐龛写下一封谢罪表书，发往建康。先前于药带回的财物还没来得及入库，徐龛转手交给刘霄，当做送石勒的见面礼。/p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龛度日如年，焦急的等待消息，期盼着度过难关，来日再大展宏图。/p

徐龛出自本地豪强，富甲一方、横行乡里，却被士族鄙夷，成了他的心病。徐龛一直期待改变，自幼苦读诗书，自以为文采不错，却收效甚微。/p

后来徐龛了解到三国故事，立即醍醐灌顶，找到了门路。三国群雄多出自微寒，仗着手中刀枪割据一方，谁敢看不起？因此乱世来临时，徐龛不忧反喜，志在浑水摸鱼。/p

徐龛自知实力不足，一直在各方势力间心周旋，偷偷发展壮大。近来江东复兴、石勒崛起，天下格局日趋稳定，自立的空间越来越。徐龛深以为忧，有意寻机放手一搏，却又害怕被人盯上，瞻前顾后举棋不定。/p

一旬之后，刘霄终于回来了，徐龛赶紧出城相迎，询问结果。/p

刚一见面，刘霄就兴冲冲的道，“主公无需忧虑，石勒此举并非冲咱们来的，而是在保护他的老巢襄国，防备邵续偷袭。”/p

“冀州刺史邵续？”徐龛眼珠滴溜溜一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p

前段时间段匹?南下，邵续的实力增长不少，虽威胁不到石勒的根本，却也算肉中刺。/p

徐龛和邵续一样，名义上都是江东部将，济北郡与平原郡隔河相望，离襄国不过五百多里。徐龛要是和邵续合兵一处，进攻襄国，后果不堪设想。/p

得知徐龛进占济北郡后，石勒立即谨慎起来，这才命石虎分兵屯廪丘，只为护住侧翼。/p

另外石勒连战连胜，兵力略有富余，祖逖防守的刺猬般严密，有劲也没处使。此番分兵出去，也是在向祖逖示弱，想诱他出战，但这层考虑当然不会告诉刘霄。/p

知道了来龙去脉，徐龛放下心来，随口向刘霄问道，“石勒还什么了？”/p

刘霄答道，“得知我们毫无敌意后，石勒很高兴，待我也很热情，还回赠了一些礼物。只是……”/p

“只是什么？”见刘霄支支吾吾，徐龛皱起了眉头，预感到几分不祥。/p

刘霄答道，“只是石勒严厉警告，叫我们不要再进攻东平郡，否则一切后果自负。石勒还做出允诺，只要咱们肯过河去进攻邵续，他就答应您作兖州刺史。主公，您看这……”/p

听了刘霄的话，徐龛有些犯难，他当然不会因为石勒的一句空话，就去进攻邵续。但东平郡是不能打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徐龛没了主意。自己蓄势待发好几年，刚有成效，就遭遇当头一棒，换谁都不免灰心丧气。/p

徐龛一声不吭的返回府里，刘霄则知趣的离开，回家休息去了。回到府中，徐龛依旧觉得不甘心，紧锁着眉头沉思。正在这时，忽报去建康的使者回来了，还带来了朝廷的诏书。/p

徐龛战战兢兢的接过诏书，看过之后，却大喜过望：/p

对于徐龛私自吞并济北郡的行径，朝廷只是象征性的责备了几句，将徐龛的军号降为镇武将军，以示惩罚。同时朝廷正式任命徐龛为兖州刺史，叫他戴罪立功，为国家征讨石勒。/p

徐龛立即召来刘霄，晃着手中的诏书道，“先生神机妙算，我擅自攻伐，还真换来了这顶官帽！可笑江东朝廷，竟如此软弱可欺，还指望我去对抗石勒，哼！”言语间颇为不屑。/p

看过诏书，刘霄陪着笑祝贺道，“贺喜主公得偿所愿，主公英武盖世，天下诸侯谁敢轻视？”/p

徐龛闻言哈哈大笑，一扫阴霾，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畏首畏尾，可以大展拳脚了！”/p

刘霄闻言一愣，疑惑的问道，“主公这是何意？石勒的威胁言犹在耳，再去进攻东平，非与石虎交战不可。难不成主公真打算顺着朝廷的意思，与石勒为敌？”/p

徐龛冷冷一笑，道，“石勒兵强，江东势弱，我岂会去东平碰钉子？我打算先攻下东面的东莞郡，增长实力之后，再与邵续联手，合力瓜分掉青州。若尽得齐鲁大地，我又何惧石勒！”/p

刘霄吓了一跳，心徐龛的野心可真不，稳了稳情绪回应道，“主公气吞山河，真非常人可比。只是东莞郡虽偏远，但地属徐州，咱们贸然讨伐，蔡豹肯定不乐意。江东虽软弱，但若真借此兴师问罪，那也是件麻烦事，咱们还能真投靠石勒不成？”/p

徐龛轻蔑的答道，“我实力强盛，江东又能如何？咱们强占济北郡，江东还不是看着？等攻下东莞，再上表请个罪，要求把东莞划入兖州不就行了？江东想让咱们对抗石勒，还能不出点血？再者东莞本就不是江东嫡系，朝廷岂会为了他们，跟咱们翻脸？”/p

徐龛的坚决，刘霄也觉得值得一试，反正实在不行，还有投靠石勒这条活路。于是徐龛点将于药，让他领兵三千，杀入东莞郡。/p

东莞郡紧邻泰山，太守叫侯史旄，出身本地豪族，从江东请来了官身。遭到袭击后，侯史旄不敢浪战，迅速收缩兵力据守老巢，同时一封表书发往建康，向朝廷求援。/p

近来北方形势严峻，先是石勒和祖逖交锋，又有徐龛异动频频，早就引起了朝堂的注意。收到侯史旄的表书后，司马睿很生气，他刚给徐龛升了官，却换来这样的回应，觉得很没面子。/p

恰逢朝会，群臣都在，司马睿微蹙着眉头问道，“徐龛近来很不安分，屡屡擅起兵马，先吞济北，再攻东莞，视朝廷诏令如无物。朕当何以应之，诸卿有何高见？”/p

尚书令刁协出列道，“徐龛毫无信义，无视朝廷恩惠，近日叛而复降，降又复叛。依臣之见，当兴兵伐之，扬朝廷之威。切不可再姑息纵容，养贼为患，否则必将贻害无穷。”/p

无朝廷诏令，擅自起兵内讧，在乱世中虽司空见惯，但严格意义上仍算反叛。特别是徐龛之前还自称为刺史，更是罪加一等，刁协他反叛，指的就是这些。/p

上次江东下诏安抚，是由于王导的力主，刁协刚才“姑息纵容”云云，矛头就是指向他。司马睿也听出了刁协的弦外之音，扭头看向王导，面露垂询之色。/p

王导最近倍受疏远，总觉得忙也是白忙，态度越来越消极。但人操劳久了，哪是退就退得下来的？闲不住呀！上次议事，王导多了几句嘴，与刁协争论起来，结果越陷越深。/p

见又避无可避，王导暗自叫苦，硬着头皮出列道，“自二都沦陷以来，中原糜烂，自称郡县守令者多如牛毛，自称刺史者也屡见不鲜。圣朝中兴后，这些人时叛时顺，位卑罪微不足以兴师，对于他们间的恩怨，朝廷向来不过问。无论济北还是东莞，都非圣朝纯臣，灭便灭了，何足挂齿？更何需劳师动众，损耗国力？”/p

“不然！”刁协厉声喝道，“徐龛居心叵测，近来东征西讨，其意宁有限耶？若此役之后，徐龛再起兵马，将何以应之？王司空屡屡为其张目，莫非暗有沟通？！”/p

刁协的话没留一点余地，气的王导咬牙切齿，大声辩解道，“无凭无据，你怎能血口喷人？先前的很明白，徐龛若是一直西伐，定能威胁到石勒，他若真有本事，赏他个刺史又何妨？如今他入侵东莞，打得旗号是侯史旄勾结曹嶷，图谋不轨，也并非不过去。此役之后，若徐龛与曹嶷交恶，正好激化他俩的矛盾，朝廷可坐收渔翁之利。刁大人言辞咄咄，莫非是曹嶷客？”/p

见两人越越冲，司马睿出面调解道，“二位皆是朕之肱骨，何苦恶言相向？二卿方才皆言之有理，但正如玄亮所问，若再纵容徐龛，他若还不知趣，当何以应之？”/p

王导缓和了脸色，恭敬的答道，“依臣陋见，只要徐龛放过侯史旄，大可将东莞划进兖州。同时遣使责让徐龛，明确划出底线，令他只得西征北伐，绝不可向南半步。若徐龛知趣，自可为国效力；如若不然，再兴兵问罪不迟。”/p

刁协闻言怒气冲冲，大声道，“先前徐龛拒纳朝廷命官，最近又屡屡挑衅，岂有再三之理？臣意当遣使严责，令其就此罢兵，否则就兴兵讨平之！”/p

听完刁协的话，王导瞅了瞅司马睿，掂量了一番问道，“刁大人之策，不留半点余地，若徐龛推诿，则不得不兴师。敢问陛下，是否真有意讨伐徐龛？”/p

司马睿想了想，点头答道，“朕确有此意。”之前会剿周坚，战事十分顺利，司马睿觉得很过瘾，总想再来一次。另外徐龛近来有些无视朝廷，司马睿觉得不痛快，想借机立立威。/p

王导看出了这点，故意出此一问，就是想顺坡下驴，借着圣意不再争辩。/p

谁料刁协闻言颇为得意，昂头抢着道，“近日新军初成，辅之以徐州兵马，再调邵续协助，兵力倍于徐龛，岂有不胜之理？王司空往日常空言北伐，事到临头却又改了主意，是何道理？”/p

王导被问的怒火中烧，眼见无路可退，心中怨愤喷薄而出，狠狠的瞪了刁协一眼，厉声喝道，“北伐？你管这叫北伐？！”/p

王导转过身来，面向群臣，慷慨激昂的道，“国之大贼，北有石勒，西有刘曜，曹嶷、李雄皆藓癣之疾，区区徐龛更何足挂齿？义旗北指，竟讨碌碌之辈，胜不足扬威，败足以为耻，于国何益？若陛下决意北伐，则应尽起徐扬之众，驰援陈留；继以荆湘之众，直趋太行；再令邵续搅乱冀州，则石勒岂敢南顾？便不能一战灭此大贼，亦足以立足黄河之北。若如此，何需兴兵讨徐龛，一纸诏令足矣，他焉敢不服？！”/p

这些话憋在王导心里很久了，今日若非刁协逼迫过甚，他还不准备。王导深知司马睿并非雄主，又有刘隗作祟，自己日渐疏远，这话了也白，没准还会留下把柄。/p

果不其然，司马睿闻言面露难色，他并非没想过要大举北伐，却被刘隗打消了这个念头。刘隗曾告诫司马睿，大举北伐必以王敦为帅，难保其不反戈一击，吓得司马睿头皮发麻。/p

此时听王导再提起这事，司马睿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回应。恨只恨刘隗是丹阳尹，属于外臣，没资格参加朝会。/p

王导的话义正言辞，刁协也无言以对，其他群臣更加沉默，一时安静下来。/p

眼见场面尴尬，周?迈步而出，道，“臣以为北伐事关国本，不可贸然出兵，还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应对徐龛，此人反复无常，早晚是个祸害。但徐龛毕竟贼，伐之必灭，一时纵容也无妨，正法还是感化，全凭陛下定夺。”/p

周?了解王导的脾气，知道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更无意立即北伐；周?也看出了司马睿的心思，知道他只对伐徐龛感兴趣，对北伐尚有顾虑。于是周?将话题又引到徐龛身上，而且还不下结论，给各方都留足了空间。/p

果然，司马睿闻言微微颔首，王导则面露感激，刁协也松了口气。/p

“正法还是感化？”司马睿念叨着，他一向以仁君自居，上回之所以下诏宽宥，就是看在徐龛上表认错的份上。当前司马睿虽起了战心，却仍觉得理由不充分，担心圣名受损。/p

稍加权衡之后，司马睿道，“徐龛确有忤逆之举，但他若知错能改，朕也没想赶尽杀绝。有道是先礼后兵，那就下诏严责，跟徐龛明白：若是知趣退兵，他还是兖州刺史，朕准他戴罪立功；若依旧不知悔改，冒犯天威，朕绝不姑息！”/p

群臣再无争辩，纷纷应和，然后一封诏书发往泰山，严令徐龛收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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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蔡豹传》：“（徐龛）以太山叛，自号安北将军、?贾荽淌罚?テ贫?柑?睾钍缝付?萜湮搿Ｊ?玖?ブ??杈澹?蠼担??坌硌伞＜榷?磁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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