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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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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冒牌鲜卑慑匈奴 否极泰来祸转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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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一叶扁舟在黄河上静静航行,领头的将官正是格增。根据李矩的吩咐,格增从郭默那里挑选出三十多名鲜卑精兵,驾着一艘船前往孟津北岸大营。/p

带的有向导,轻车熟路,格增一行人顺利来到岸边。藏好船,众人上岸,一路走走停停,避过敌人的哨兵,终于在黎明时分,到达了郭诵的营寨。/p

郭诵的营寨此刻已破烂不堪,他正带人修缮,竟是一夜未眠!郭诵的部下一脸疲惫,损失过半,很多都带着伤,还有不少重伤员在望楼上放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p

往常信使出入,不过人而已,今天见格增带来这么多人,众人十分兴奋。郭诵也十分激动,但也十分不解,向格增问道,“你带这些人过来,是要干什么?舅舅有什么安排吗?”/p

格增笑着答道,“主公想你了,派我过来接你回去。”/p

郭诵眉头一皱,退后半步,略显警觉地回应道,“舅舅又要我孤身突围?我可不干。众将士跟了我这么久,留下来绝没有活路,我岂能弃他们不顾?不管来多少人,也休想带我回去!”郭诵误以为格增是来“劫”他的,边边命人戒备。/p

格增摆摆手,笑着道,“你想哪去了?放心吧,我把你们全带走,一个也不剩下!”/p

郭诵一愣,四处打量了一番,调笑着问道,“你有什么本事?莫非是带来了翅膀?”/p

格增指了指身后的部属,道,“差不多吧!匈奴素畏鲜卑,我带来的都是鲜卑精兵,你这不是有不少战马么?有了鲜卑骑兵,够把你们接走了吧!”刘粲大营中本就有很多马,郭诵破营后全成了战利品。收缩防御时郭诵杀了不少,但实在舍不得全杀了,特意挑出了两三千匹骏马。/p

郭诵还是摸不着头,面带疑惑的问道,“虽匈奴素畏鲜卑,但也不是老鼠怕猫那样呀!就这几十名鲜卑骑兵,马再多,又有何用呢?”/p

格增笑着答道,“这几十人当然不够,但有多少匹马,不就有多少鲜卑骑兵吗?”/p

郭诵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跟格增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格增不再卖关子,将李矩的策略和盘托出,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全营,生的希望突然降临,全军士气大振。/p

天亮之后,刘勋大军又来进攻,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在投石车的掩护下,刘勋完全占了上风,将郭诵的弓弩死死压制住,时不时就能冲入寨中,厮杀一阵。成败在此一举,郭诵不再节省箭矢,敞开了射,硬生生将敌人的势头又压了回去。/p

看到郭诵今天的反应,刘勋有点意外,掂量了一番,觉得这不过是死前的挣扎罢了。看看那残破的营寨,再看看那大量消耗的箭矢,刘勋确信明日定能得手。临近傍晚,刘勋早早收兵,打算养精蓄锐,明日发动总攻。/p

在西阳的照耀下,刘勋转身返回河阳,命部下自行交接:激战了一天的兵马陆续整备回营,接班守夜的部队刚刚开到,到处都是刘勋的人。人数虽多,指挥却最乱,两拨人各自为令。/p

西边的太阳逐渐坠,无尽的黑暗吞噬掉光明。两拨人马仍在交接,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扭头望去,郭诵营寨的大门豁然洞开,一群鲜卑骑兵从里面冲了出来。/p

他们穿着鲜卑的服饰铠甲,不断发出那特有的嚎叫,张狂的吸引敌人注意,耀武扬威。在他们身后,千余鲜卑骑兵鱼贯而出,自信的冲向东面。/p

匈奴素畏鲜卑,看到这么多鲜卑骑兵杀出,震惊之余更加慌乱。各部兵将似乎恍然大悟,以为这些天和他们交战的都是鲜卑精兵,难怪这么难对付!合情合理。/p

各路兵马惧怕鲜卑骑兵冲阵,出于本能,要么收缩阵型,要么躲入营寨,一时竟无人上前迎战!谁料这些“鲜卑骑兵”虚晃一枪,绕道而行,在各部的缝隙中穿插而过,竟一溜烟的跑了!/p

各将校预感到不妙,却不敢擅自行事,正好刘勋还没走远,赶紧派人禀报。/p

刘勋闻讯后气的七窍生烟,怒斥道,“一帮饭桶!郭诵哪来那么多的鲜卑骑兵?此事定然有诈!”罢,领三千精骑急追了出去。/p

刘勋猜的没错,真正的鲜卑骑兵不过格增的几十人而已,其他都是郭诵的部下。格增摸入营时,每个人都多拿了几套鲜卑服饰,为的就是以假乱真。/p

当天的激战结束后,郭诵立即组织人把伤病号捆在马上,那些骑术不精的也是如此。众人套上鲜卑服饰,点燃了营寨及剩下的物资,由格增领头冲了出去。傍晚时分天色昏暗,冲在前面的是鲜卑骑兵,远处的真假难辨,敌人一时慌了神,竟被他们轻易的越阵而去。/p

步兵骑上马,跟真正的骑兵差距还是很大的,更何况郭诵麾下还有不少伤兵,根本跑不快。刘勋的匈奴骑兵不是吃干饭的,不过半个时辰,就撵上了郭诵的队伍。/p

这段时间刘勋在黄河北岸布满了哨骑,确信李矩没有派部队来接应,仅凭眼前的敌人,根本无力与自己抗衡。看着远处匆忙逃命的背影,刘勋面露轻蔑之色,心想自己早有准备,手下精骑一直在养精蓄锐,想在眼皮底下逃走,痴人梦!/p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或许是慌不择路,郭诵的人慢慢偏离了主径,沿着路直奔一片树林而去。刘勋没多想,跟在后面紧追不舍。/p

树林越走越密,径越来越窄,刘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眼看两军距离不过几十步了,刘勋正欲下令放箭,却听一声唿哨,再看敌人一哄而散,钻入了密林中,哪还有踪影?/p

刘勋大惊,勒马驻足,环顾四周,却只见枝间皓月,只闻呼呼风声,哪有郭诵人马的影子?/p

刘勋这才意识到上当,自己一时大意,夜色下看不分明,竟被格增引偏了方向,郭诵此时早就逃远了。刘勋气的头皮发麻,冷静下来之后,他猜到郭诵肯定是逃往虎牢关方向,立即下令继续追赶。只是林中方向难辨,黑夜中想走出来,哪那么简单?刘勋越走越急,越急越乱。/p

虎牢关外,明月当空,微风习习中,李矩身着一袭青衣,悠然立于河边,静静的听着滔滔河水。抬头看看天,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果然听到微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在朦胧的月光下,来人的轮廓渐渐清晰,正是郭诵等人。/p

看到李矩,郭诵立刻翻身下马,向前跑了两步,一拜道,“外甥唐突冒进,损兵折将,让舅舅担忧了,还请舅舅责罚。”/p

李矩微笑着扶起郭诵,拍拍他身上的灰尘,又看看他的脸,欣慰的道,“瘦了,也结实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立即安排众人上船过河。/p

不一会儿,格增也回来了,刚登船离开岸边,刘勋的追兵就到了,只差了一步。/p

刘勋愤闷不已,气的直咬牙,指着船上就是一通大骂,却换来一片欢快的嘲笑声。刘勋冷静下来,不再自取其辱,无可奈何的悻悻而归。/p

刘勋回去后一夜未眠,熬得两眼发红,气早就消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地恐惧和忧虑。刘聪的“死命令”肯定糊弄不过去,这次责任又推不到别人身上,刘勋想想就心凉。/p

天渐渐亮了,刘勋还在苦思冥想,忽得报太子刘粲和太尉范隆来营,赶紧出帐相迎。/p

得知刘勋失利后,刘粲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差,不再蔫头耷脑,又来了精神。入帐座后,刘粲一本正经的道,“李矩实在狡猾,我军连战不胜,实属无奈。但此战还没完,我军仍有将近五万兵马,敌人不过两万,我意当继续进攻,拼个你死我活,刘将军意下如何?”/p

这话到了刘勋心坎上,对他来,唯有戴罪立功,获得一场大胜,才能保住性命。/p

刘勋还没来得及应允,范隆突然插话道,“我军连战失利,士气低,敌军据险而守,想要破之,谈何容易?还是应速速上报,请陛下定夺。”/p

刘聪早就看出苦战无益,派范隆来孟津前就曾嘱咐过,灭了郭诵就收兵,根本想不到郭诵能逃走。现在形势已变,范隆不愿擅自行事,否则再出了差池,他也逃不了罪责。/p

在找刘勋之前,范隆和刘粲就争论不下,刘粲觉得刘勋与自己处境相同,这才拉范隆过来。恰如刘粲所料,刘勋想把事压下来,但看范隆坚决的态度,又不敢把话绝,生怕下把柄。/p

沉吟了一会儿,刘勋才回答道,“当前的对阵形势,与郭诵袭孟津前别无二致。先前太子殿下提出妙计,让末将领骑兵奔袭荥阳,打李矩个首尾不得兼顾。如今敌人骄横大意,末将以为正是出兵良机,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p

刘勋直接回避了上报的事,借刘粲的旧策表明了态度,不动声色的将球又踢了回去。除此之外,刘勋还有一层考虑:他若真能领兵离开,那可就脱离虎穴了。到时候实在不行,刘勋大可以投奔石勒,或者投奔曹嶷,甚至投奔祖逖,都比回来送死强呀!数千精骑在手,怎么走不是活路?/p

听刘勋提起自己先前的计策,刘粲不明就里,只感觉十分自豪,那种头头是道的感觉又回来了。刘粲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点头应和道,“确如刘将军所言,当初我还想方设法示弱呢!依现在的形势,不正好可以麻痹敌人吗?此乃反败为胜的良机,太尉意下如何?”罢看向范隆。/p

对于刘勋的想法,范隆并不意外,当初刘粲拉着他来军营时,他就猜到了刘粲的心思。/p

范隆早有准备,回答道,“卑职不通军略,太子若执意如此,自然不会阻拦。但此事甚大,愚以为当修书一封,先问问刘雅将军,才够稳妥。”/p

刘雅是朝中重将,他若出言相劝自然最好,就算他倾向于出兵也无妨,范隆仁至义尽,完全可以借此逃脱责任。为防止刘粲听不进去,范隆在“执意”二字上咬的很重,吓得刘粲一缩脖子。有了先前的失利,刘粲再也不敢那样张狂草率了,于是修书一封,发往洛阳。/p

河阳到洛阳咫尺之遥,按回信当日就能到,三人等了又等,却一直没动静。到了第二天,刘雅还是没回信,三人感觉很奇怪,又派人去联络。信使还没出发,三人却得到通报:刘雅放弃了洛阳,正在退兵撤回河北。/p

正在三人疑惑不解之际,刘雅亲自过来了,是有要事相商,三人一起出帐相迎。/p

不等刘雅话,刘粲抢先问道,“如今我强敌弱,正是破敌之时,征北将军何故退兵?”刘雅官拜征北将军。/p

“我强敌弱?”刘雅轻笑了一声,并不回话,而是递上了一封书信。三个人打开书信一看,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个个心灰意冷,愁容满面。/p

信很短,就了一件事:周访亲率三万精兵进入河南郡,前锋三千多人已过广成关。/p

周访是什么人物?天下皆知。就算先前顺利的消灭了李矩等人,单独面对周访,尚且不敢掉以轻心。依现在这局势,别进攻了,能防下来就不错!难怪刘雅退的那么坚决。/p

就在刘雅回营后不久,伊阙关外,周访领大军前来,李矩带着赵固和郭默,一起过来迎接。见到周访后,李矩等三人上前一拜,周访赶紧下马还礼,伸手虚扶,令三人起来。/p

李矩又拱手道,“周将军言而有信,远来援助我等,实在感激不尽!”/p

“哪里哪里,”周访客气的答道,“都是同僚,分内之事,何需见外?不知现在军情如何?”/p

李矩答道,“周将军神威果然名不虚传,贼刘雅闻讯后,竟望风而逃。如今黄河以南已经没有了敌军,我们派人接收了洛阳、孟津等城关,主力仍在洛水以南,静待周将军将令。”/p

郭诵获救后,郭默就放弃了巩县,撤过了洛水,赵固也停止了攻势,与刘雅脱离接触。敌人实力尚在,李矩三人不敢大意,即便刘雅退走了,也没派主力进洛阳,而是选择静候周访。/p

周访点点头,笑着道,“诸位先前的战况我都听了,打得实在痛快!纵是老夫戎马一生,也有点自叹不如了。哈哈!郭诵将军可在?”周访完,眼神不住的寻觅。/p

郭诵闻声出列,上前拱手施了一礼,大声道,“末将在此。”/p

周访两眼一亮,满脸笑意的走过去,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又在郭诵胸口轻捶了两拳,大笑着道,“真是一员健将!颇有老夫当年的风采,假以时日,定能做到老夫现在的位子。”眼神中写满了期待。郭诵连称过奖,众人客套不提,上马回城,并驾齐驱。/p

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到了下步打算,周访道,“敌人连战失利,气势全无,正当乘胜追击。我有意推锋过河,觅敌决战,将他们赶回平阳,诸位意下如何?”/p

郭默是河内太守,他老家也在河内,周访边边向他瞟了一个眼神。郭默听出了周访的善意,很礼貌的笑笑,却没有接话。郭默现在可不想回河内,那里地处黄河北岸,东有石勒,西有胡廷,想要待安稳谈何容易?否则郭默当初也不会过河来荥阳。/p

周访察觉出了郭默的冷淡,转头看了看李矩,却见李矩略显无奈,似有难言之隐。/p

周访又回头看了看赵固,赵固面露不安,心的道,“周将军莫怪,在下刚归顺时为表忠心,不待朝廷诏令擅自北伐,您想必也听过。我们激战数日,颇有收获,朝廷却始终不闻不问。提着脑袋拼杀那么久,最后连点封赏都没有,将士们实在寒心呀!”/p

周访来之前,李矩就有意过河追击,奈何郭默和赵固都不同意,理由无非是战力不足、不可轻敌等等。刚才赵固的话,原本是郭默的,也很有道理,李矩只好答应,等周访来了再。/p

周访是明白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意识到众心不齐,冒然行事绝非上策,于是回应道,“赵将军的在理,无诏出征确实很犯忌讳。那事不宜迟,等会儿回到城里,咱们就联名上表请战,依朝廷诏令行事,如何?”众人自无不可。/p

一封表书火速发往建康,既给郭诵等人请功,又向朝廷请战,却久久等不来回信。/p

孟津北岸,刘粲等人这几日如坐针毡,既要提防周访进攻,更担心刘聪那里降罪。刘雅回撤之后,在范隆的坚持下,众人将情况上报平阳,然后在惴惴不安中等待,度日如年。几个人都明白,刘聪的“死命令”没完成,那是一定会死人的! /p

从平阳到孟津,骑骏马一昼夜就能赶到,可情况报上去后,却一直没有回复。几人很纳闷,越想越狐疑,越等越煎熬,可又不敢再派人打听。/p

这几日刘粲时常愣神,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心里都快崩溃了,才把消息等回来。出人意料的是,来讯并非刘聪的诏书,而是群臣联名的书信,内容很短:刘聪病重,请太子刘粲速回!/p

从送信人口中得知,刘聪得报后勃然大怒,气血淤塞,竟由此一病不起!怪不得一直没回信。这些年刘聪荒淫无道,早就掏空了身子,再加上这么一件事,立即撑不住了。/p

刘粲闻讯欣喜若狂,如释重负,竟笑出声来,欢天喜地的班师回朝,一点也不挂念他父亲的病情。回师不久后,刘聪病逝,刘粲继位登基,大赦改元。/p

细想起来甚是滑稽,刘聪的“死命令”,最终要的却是他自己的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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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李矩传》:“矩夜遣部将格增潜济入皮垒,与皮选精骑千余,而杀所获牛马,焚烧器械,夜穴围而出,奔武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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