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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老师,这花送你吧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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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招新分为三个流程,先是关于插花的讲座,然后是社团成果展示,最后才是正式招新。招新采取的是比赛的形式,让报名的学生在社团提供的花卉和花器以及其它辅助材料中选取自己需要的来完成作品,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然后交由评委方裁定打分。在比赛中表现突出者可获得奖金和礼品,同时也将直接成为社团会员。

得知奖金数字的时候不二有点后悔自己放弃了这宝贵的报名机会,他竟然真的信了忍足侑士在他的耳边不遗余力重复了无数遍的那些话——诸如这个社团徒有其表、顽固老化、虚假广告、气数将尽、摧残艺术浪费人才还没有福利之类,如今看来,倒让忍足侑士这个人又在不二的心里增添了几分耐人寻思的味道。

不二的心里正在上演着插花社社长和自己室友之间不得不的隐秘二三事之时,音响里却响起了叫他名字的声音。

偏巧他的座位又是侧边靠近音响的位置,想装没有听到都不具可信性。

“不二周助同学到了吗?请到二十四号桌就位。不二周助同学到了吗……请马上就位。”

不二在音响的催迫下磨蹭到所谓的“二十四号桌”的时候,就看见了幸村在评委席翘着那条模特一般的腿喝着昂贵的赞助饮料,看向自己脸笑成了一朵花儿。

算了,就当是免费捡到个拿奖金的机会……不二充分发挥“苦中作乐”的精神安慰自己。看着参赛的人都在提供花材的位置拥作一团,他百无聊赖地等在一边,时不时东张西望,时不时和幸村评委“眉来眼去暗流激涌”。等人少了才十分没有竞赛积极性地走过去挑挑拣拣……

……

“你想知道我给了你多少分吗?”幸村走过来看着不二面前的成品,故弄玄虚地问。

比赛已经结束,社团的几个负责人正在幕后统计评审给出的评价结果。

“怎么,原来是要来真的吗?我还以为我会有什么特殊的待遇呢?作为关系户坐个直通车什么的,毕竟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啊……”不二浑不在意地用拇指抚摸着花瓶的瓶身,看着自己完成的参赛作品。他面前的插花不像别的学生的那样纷繁绚丽,只在一个有裂纹的白瓷瓶中插着一株了无生气梅花,桌上还残留着几点飘零下来的花瓣。

“先不瓶器,这花一副残败之象,你确定你不是随手捡了别人挑剩的?而且就算是挑剩下的,也该多挑两枝应付下我的眼睛。”幸村挑起眉毛,本来柔和的面容顿时就有几分评委的威严来,一时倒真让人看不出真假,”我看……你是不是觉得我为难你,所以故意偷懒呢?“

不二将视线慢慢从花上收回放到幸村脸上,不答反问道:“这是评委老师要考我吗?让我阐述作品之类的。”

“你可以当成是的。”幸村抬眼看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二收回放在花瓶上的手,用来支着下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低垂着眼帘又去看那一株孤零零还遭到嫌弃的梅花,目光里是难辨真伪的温柔,他于是:“一枝花啊……幸村君想必是听过‘一花一世界’的法的。一花见春,一叶知秋,从一粒沙从可以见三千世界,我这一枝梅,当然也可以自成一个世界。“

”至于花谢了的事……“不二停顿了片刻,才:”我觉得凋谢和衰,本来就是世间万物的归宿和起点,我虽然没系统学过插花,但也知道花道的某些流派讲求天道交替,万物荣衰。我这梅花在这个季节,本来就过了花期,残败是常理,若是盛开反倒违背了自然规律。正是有梅花的衰败,才有冬去春来万花的欣荣。换个视角来看它,就是另一番生动而春意烂漫的美。而刚好,它也表现出了花道讲究的季节感,只是以一种更为委婉曲折的方式去呈现,这是我喜欢的方式,而且也没有不符合主题,不是吗?“

他末尾带问,却并没有指望幸村会好心作答,只顿了顿就接着道:”花无百日红,这一刻再美的花也逃不过一个”无常“,因缘和合而生,又刹那灭尽,如此生灭相续不断轮回,才有世间万物生生不息。人都渴求圆满,讨厌无常带来的残缺和遗憾,事实上圆满从来不存在,就跟长开不衰的花不存在一样,因为圆满意味着永恒的静止,不会有人会被一片死寂的世界感动。而无常,它带来生灭相续的变化,带来的希望和生机,才是万物真正所需的。感悟了梅花零时的孤清,才越发能体会到百芳争艳时的繁荣。就像有分离的失意才会有相逢的喜悦一样,人在不断地感时伤逝,又愈发地对生命加以珍视。“

”哦,当然,这只是其一。“不二末了补充道。

”看不出来你知道得比我想象中要多,同时也比我想象中能,就是这论调,怎么听着怎么耳熟呢。”不知何时卸去了那副不适合他脸孔的威严和挑剔,幸村恢复了如常的言笑调侃,他在不二话的时候颔首又摇头,看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

不二笑笑,只解释道:“别人的,我不过是现学现用。”

“是吗?那有其一,也就应该有其二了。”

“嗯。”没有思索幸村略带深意的反问,不二只是张口就继续,好像这些话都在脑子里滚过千百遍,只等出口的这个时机,就能流利通顺地让他们从口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喷涌出来,“他还过,质朴的东西才是最贴近自然的,因为它们完整展示出了世间万物的本色,素淡简单且无拘无束。对于不完美,需要的是人超脱本身苛求完美的欲望去接受和适应,这从某种意义上来也是精神的升华。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拉近了物我的心理距离,进行心之间的对话,意念之间的沟通,完成物我之间的浑然交融……最终带来的就是基于本质而并非仅止于外形美的情感共鸣,我想的第二个理由就是这份物即是我我即是物的人性美。它带有某些空寂性质,不局限于何种外观,不执著于美丑盛衰,顺其自然,不刻意造作,简约而有余情,自然,首先需要物我相忘……”到这里不二叹了一口气,:“实话,我只是想试着实践看看。”他遗憾地看了眼幸村,又看了眼面前的花,“很可惜技艺不精,实在体会不出这种高深的境界来。”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下,不二终于将要的完,但幸村却没有如之前一样立即接过话去。

不二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是幸村在酝酿着要拿什么话来揶揄他。

直到有个人在他身后用缓慢而又极富有磁性的嗓音:“没记错的话,这话是我的,嗯?”

声音为不二所熟悉不过,还是那么直击人心。

没有留给不二多余缓冲的时间,迹部踩着声音的点走到了幸村身边站定。

幸村的脸上,笑意幽深。

不二后悔不及,竟然光顾着话,没有早一点去注意幸村的表情。

这个人站在自己的对面,一定是早已经发现迹部到了。

试着回想,刚才面对着幸村出的自认为尚可的话,如果让这个叫迹部景吾的人听了个完全……

不,他已经不愿意去回想了。

不二只觉得全身被一种名为羞耻感的东西灼烧着,灼烧得脸庞发热。

在这种羞耻感的驱使下他做了一件正常智商的人都不会做的蠢事,他伸手去档那瓶花,后者前一刻还让他引以为傲,就算是瞎扯,他至少也是认真地在和幸村瞎扯。

然后迹部朝他露出一个称得上戏谑的表情,“藏什么啊,藏不住的,早看到了。”这话的时候,还嫌他不够难堪一样,眼神直往那遮不住的花上飘。

“……”不二无言地收起手,没地方放,于是搓了搓,又按着桌沿。

面对幸村精市和面对迹部景吾完全是两副姿态的不二周助,对于这样不受管控的自己也是莫可奈何。

迹部又是某次见面时玩味的笑,“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些话是我在本科生研究会上的,你还是大一新生吧?研究会除了我带的几个研究生和十几个本科生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出席,你怎么听到的?”

与其是质问,不如是迹部对此难得感兴趣地追问一回。

不二只能尴尬笑着据实以告,“我就路过……顺便站在窗边听了会。”

“哦,难怪,你其实你不是听的我的也无所谓,我了那么多话,总不会每句都记得。我只是耳熟,随便一问。”

“那老师你刚才还……”

“没错,我诈你的。谁叫你这么不经诈呢?”迹部笑了,颇为理直气壮。

他这一笑,不二不心里软了一滩,但至少稍有振奋,如此大半紧张和羞恼是去了。

他于是沉默了半晌才:“那节课老师讲俳句和禅学。我路过的时候您刚好在讲无常和物哀,然后到了俳句里空寂与幽玄的思想,由空寂就延伸到了茶道绘画以及园林建筑,因为有人提问,您还特别讲了千利休的‘空寂茶’,和绘画里的省笔和余白,讲茶道的时候还顺便提了下茶花,就是那种,插一枝花点一滴水珠的茶花……那个,也算是我今天的灵感来源,不过我知道我这是’东施效颦‘了……真的十分惭愧。”

迹部还没什么,幸村先一步用胳膊肘撞了撞前者,笑得颇为意味深长,“你回去问问,我敢打赌你的那些个千挑万选出来的研究生和本科生记得都没他全。”

迹部瞥了幸村一眼,转而问不二道:“你是信佛教,还是你对禅学很感兴趣?”

“都不是。”不二摇摇头,没想到会给迹部造成这种误会,“我只是兴趣比较广泛,时候就喜欢各种闲书都看一点。”

“那你记忆力不错。”迹部下了这样的定论。

“是的,记忆力不错。三叶的学生要都有这样的学习精神和记忆力,超越东大也不是没有可能嘛……”幸村在一边附和外加感叹。

“刚刚可没见你这么夸。”迹部。

“刚刚你也不在啊!”幸村笑着。

迹部那句你记忆力不错就看似是场面话一样的结语,像是对不二的兴趣也就仅止于此,没再问过多的问题了,相应的就跟一边的幸村开启了老友模式。

不二看着迹部脸上的玩味表情从淡去到无,回归于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的疏离,虽然依然很帅,但是不二心想,我还是喜欢他稍微带点笑意时的眼睛。

起见面的第一次,不二突然想到,这位迹部老师日理万机的脑子里恐怕是不会有这种计数的概念的……在他心里到底是见了自己好几次了呢?还是又把今天当成和自己的第一次见面了呢?被认出是新生对于不二来并没有什么好惊喜的,放眼望去参加这个比赛的几乎都是新生。迹部更是没有表现出诸如又见到你这个老上我课的家伙了的意思,上一次课堂里主动搭话的这位老师在那之后又拿他当了很久的透明人……考虑到迹部老师的粉丝群体过于庞大复杂,不二不确定是不是在这个过程中对方的数据存储系统已经刷新了无数次,所以别指望如今还能发挥作用对自己进行脸谱识别。

不二这番为自己黯然神伤之际,那头幸村和迹部明显已有要聊开的趋势。

幸村问迹部:“莉娜没出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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