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闻衡的态度(1 / 1)
闻衡站在新创员工宿舍楼下不停地跺着被冻到僵硬的脚,在心中怒骂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无聊来找汪泽瀚干嘛?明明那人都在电话里拒绝过了,结果他还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等人?这不是犯贱吗!
可他一边这么想着,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那天这个人微笑着的脸,心中又是忍不住一漾。
不同于以往的冷漠鄙夷,那个笑容很真诚,眼睛也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度,看起来软软的,像是一只会呼哟呼哟晃动的动物。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好多天了,久到闻衡都觉得自己快弯了。
闻衡今年二十七,好死不死正好比汪泽瀚了两岁,于是从童年时期开始,头顶就笼罩着一朵名为“别人家孩子”的巨大阴影。
你汪叔叔家的儿子长得多好……
你汪叔叔家的儿子成绩多好……
自己的父母都不用提,就连一向疼爱自己的爷爷看见汪泽瀚时,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语重心长地嘱咐他和人家好好学习。
类似的话听多了,终于积怨成疾,再加上这人嘴巴一向不饶人,毒舌毒到能让人悲愤地想去切腹自尽。于是闻衡在十四岁的某一天,终于从“汪哥的迷弟”完成了“汪泽瀚的一生对手(假想中)”的内心转变。而之后的几年里,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成绩对比中,闻衡终于认清楚和面前这个人拼成绩是极为不现实的,于是当机立断地换了路线:谁跟你一个书呆子比学习?除了学习你还会什么!
但是事实证明,人生总是这么难以捉摸。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闻衡终于绝望地发现,就算是玩,他都没有汪泽瀚玩得好!
骑马完败。
高尔夫完败。
弯道赛车完败。
……
而最让闻衡无法接受的,就是三年前汪泽瀚继任总裁的那一刻。那时候他也就24岁,直接空降进到自己家公司当经理,和身边的同龄人比起来已经是遥遥领先,但和那实打实的总裁位置比总是差了一大截。于是之后的三年里,无论是酒桌还是聚会,听着别人那一声声汪总汪总,对比着自己的\"闻经理\",闻衡心里都只觉得咬牙切齿。
他实在是太想当总裁了!可这种心思还不能对别人,要是传到自己老爸耳朵里,估计就会一个巴掌拍上来,怒吼你老子我还没死呢!
不在绝望中爆发,就在绝望中变态。闻衡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变态。可是不管他有多想找回场子,却发现汪泽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减少着——有可能是因为身为总裁的确是十分忙碌,但最有可能的是汪泽瀚已经懒得和他交流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闻衡心情愈发悲愤,心中暗暗下定决定一定要抓准时机找回场子,于是每次见到汪泽瀚时必定会上前挑衅,但随之而来的结果就是汪泽瀚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在闻衡上周见到汪泽瀚之前,他已经有半年没见过这个人了。
可是闻衡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再次见到这个人竟然会变成这种发展:那个人竟然对他笑?
所以这是……求和的讯号?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闻衡脑海中,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
甄乐恭谨地打开车门。
江离一下车,就看到站在楼下被冻得几乎僵硬的闻衡。对方看到他眼睛一亮,大跨步地走过来。
江离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他还是牢牢地记住了汪泽瀚的嘱托。
闻衡被他这种防备性质的动作弄得有些委屈,倒是也停住了脚步,只是站在那看着委屈巴巴的,“……我也没想做什么啊……”他声地念叨了一句。
江离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修身棕色夹克,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裤,脚下踩了黑色运动鞋——看起来一切正常,就是打扮的让人怀疑性向。他确定没有这个人藏匿什么危险物品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拍了拍甄乐的肩膀,示意他坐回车里去。
“回家吧,今天辛苦了,”他,“路上心。”
甄乐:“……哦哦!”
眼看着商务车开得无影无踪,江离才又把视线重新放回闻衡身上,却发现闻衡撇着嘴看他,眼中的委屈都快凝成实质了!
“你太过分了!”他指着江离大声控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江离:“…………”
这突如其来的怨妇语气把他雷得一个哆嗦,闻衡好歹也有一米八多,浓眉大眼,还有举铁的爱好,配上这酸爽的语气,嚯!
“等等……”江离忍不住扶额,“我怎么对你了?”
“你不理我!”闻衡怒气冲冲地指责,“你冲我笑,还让我在这么冷的天里等这么久!”
江离:“…………”
笑一下是能让你怀孕吗?
这无力的吐槽终究还是没能从他的嘴里出来。江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揉了揉闻衡的头发。依仗着汪泽瀚190的身高,这揉头的行为十分顺其自然。闻衡身体一僵,竟然也没有把他的手挥开,反而还吸了吸鼻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好啦,”江离看着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心下大软。他安慰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道,“不是有个局要带我一起去吗?我们走吧。”
至于汪总的嘱咐……还是到时候再吧。
=====
夜店二楼的包厢里,所有都无比安静地看着那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喝着酒,一口接着一口。
如果不是舞池里的音乐震耳欲聋,估计现在空间里会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汪、汪总,闻哥,”青年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凝重的气氛,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要不叫几个妞来助助兴?”一起这个话题他就又兴奋了,摩拳擦掌、蠢蠢欲动,“我听这家新来了几个高中生……”
男人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瞬间就把他尚未完的话冻在了嘴里。闻衡看着江离的眼神,色厉内荏地斥责,“叫什么妞?你龌不龌龊!”一边还一边挺直身子,像是在示意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是一朵清清白白的花。
“……”青年看着他一副正直的样子,忍不住又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玄幻。
他们这种人虽岁数差不多,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但是在这个大圈子里却还分成了好多个圈子。而汪泽瀚这种长子嫡孙,从就各项优秀,又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为家里分担的,身边自然也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而他们这个圈子里面,有上学时就闹事打架的刺头,有天塌了上面还有哥哥姐姐挡着的混二代,还有的父母早早就找好了经理人,只渴望着能混吃等死一辈子的废柴。两个圈子相看两厌,自然不可能是一路人。
结果今天闻衡竟然带着汪泽瀚来参加他们的私下聚会?有没有搞错!
他们这群人中以前就数闻衡对汪泽瀚的反感最大,也就带得大家都对其略有反感。结果这下可好,始作俑者和解了,他们这群人还僵着干嘛?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妈的,闻衡是有裸贷在汪泽瀚手里吧!
青年槽多无口,但却有人久慕汪泽瀚大名,主动上来敬酒,“最近这几年娱乐圈可真是赚钱啊,”那人端起酒杯,“来,汪总,我敬你一杯。”
江离点点头,将手中的酒杯举起,轻轻碰了一下杯。来人看他有反应,笑容瞬间又热烈了许多。
“我其实最近还新认识了个明星,那身材……啧啧,”他眯起眼睛砸了咂嘴,看起来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要这女人啊,还是得从娱乐圈里找,这能上镜的和不能上镜,她就不一样,是不是?”
江离尴尬地笑笑。那人却没看出他的尴尬,只觉得自己竟然能把这位汪总逗笑真是太了不起了,于是进一步凑近了道,“汪总,你们新创最近有没有什么戏的,也让弟我去长长见识呗?”
“再吧,”江离,没拒绝也没肯定。那人身上喷了一股浓重的古龙水味,熏得他脑袋发懵,再加上酒气的熏染,一瞬间那些好的坏的回忆都冒了出来。
“……我还是先告辞了。”他站起来,对着闻衡。
“汪哥……”闻衡愣愣地看着他,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江离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有时间我们俩再一起吃饭。”
闻衡的反应他已经没耐心去看了,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他强撑着身子挺直了往外走,可走出去没几步就扶住墙,腿也有些软。
这是喝醉了?江离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不可能啊,自己的酒量哪有这么差。他在曾经的经纪人林毅手下干活时,也曾出来陪别人喝过酒。酒桌上可没人体谅你的辛苦,挺得住就过去,挺不住会发生什么也显而易见。江离在挺过了第一次后就下定决心要把酒量练好,进了几次医院后终于脱胎换骨了,那基本就是千杯不醉。
可他却没想到汪泽瀚的酒量远远不如他。家世良好的总裁哪里被别人逼过酒?酒量自然也就是一般般。
他扶着墙慢慢地走下楼,舞池里的音乐瞬间放大。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你挤我我挤你。江离被吵得脑壳疼,只想着早点离开回去睡觉。可谁知道眼神随便那么一转,就看到不远处坐了一个粉橘色的爆炸头。
“…………”
江离的酒醒了大半。
谁来告诉他汪澄湘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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