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叛逆少女（1 / 1）

江离这一天打飞的来回，抵达汪家时已经是晚上五点之后。这还是江离第一次去见汪泽瀚的家人，心里不住有些紧张。

汪泽瀚今年29岁，三年前于老汪总汪祁山退位后继承了总裁的位置。他母亲于五年前病逝，其余还有一个快成年的妹妹，名叫汪澄湘，即将面临高考。

江离看着汪泽瀚钱夹中的照片，里面一家四口温馨和睦。父亲威严、母亲慈爱、儿子高大帅气、女儿清秀漂亮。正是他最为向往的那种家庭结构。

商务车右拐，驶入了高档区院内。绿树成荫，郁郁葱葱，一栋又一栋的别墅造型不一，却都精巧漂亮。车子慢慢减速，最后停在了一座欧式巨大建筑前。江离坐在后座上被土豪之力震慑，忍不住低头给汪泽瀚发消息。

【汪：汪总您家真大呀……】

【江离：……那你有空常来。】

面前的建筑装修气派又初出精致，像是江离曾经在电影里看过的庄园一样。花园、喷泉、游泳池……一概不少，来往的佣人远远看见车，立刻鞠躬。

司机彬彬有礼地帮他打开车门，江离走下车，大概是绿植覆盖高的原因，他竟然觉得此处的空气都要比北京其他地方香甜一些。

也有可能是因为金钱的味道。

“少爷。”发丝微白的男人对他行礼。汪泽瀚给他看过照片，江离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就是管家陈叔。“晚餐正在准备。老爷正在书房，您要先去见他吗？”陈叔问。

“算了。”江离摇摇头，“我在客厅等他。”

他跟着陈叔走进屋内，客厅果然也同屋外的装修一样富丽堂皇。江离在沙发上坐下，转眼面前就被递上了茶水点心。陈叔和他告罪后就退下去忙，就剩江离和甄乐坐在那。

江离只觉得手心里满是汗珠，心跳得快得让人崩溃。可甄乐看起来竟然比他更紧张，他战战兢兢地坐在那里，江离都觉得他要哭出来了。

“甄乐，”江离叫他，“你还好吗？”

“报告汪总！我一切都好！”甄乐迅速回答道，只不过措辞极其官方。

江离狐疑地看了他几眼，又挪过视线不再看。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今日份的报纸，他拿起来一份装模作样地看着，视线却忍不住到处乱飘。状态持续了五分钟，突然看见一个粉橘色的爆炸头从二楼走了下来，依稀辨认的出是个人形。

那个爆炸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又端着杯牛奶上楼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

江离：“……”

他低下头给汪泽瀚发消息。

【汪：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粉橘色的爆炸头……】

【江离：……我记得我妹妹的头发是紫色的。】

【江离：也可能是新染的。】

【汪：……？？？！！！！】

江离翻出汪泽瀚之前给他看的汪澄湘照片，照片中的女孩黑长直及腰，笑容甜美可人。江离看着这个人，又想起刚刚那个五彩斑斓的爆炸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好玄幻。

时间终于抵达了晚上六点，挂在墙上的巨大钟摆发出了一下又一下的沉闷响声。一位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出现在了楼梯口处，他身材高大，背脊挺拔，尽管斑白的头发暴露了他的年龄，可那身周的气势却让他看起来精神十足。

江离缓缓站起身，迎着那和汪泽瀚如出一辙的凌厉目光，沉声道，“父亲。”

汪祁山对他点点头，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和他交谈，“公司最近怎么样？”

“一切正常。”江离。

汪祁山点点头，之后想起了点什么，又，“黄嘉德来找过我求情。”

黄嘉德！江离突然一听到这个名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整个人蓄势待发的像是一只面对危险的猫。但这一切都被掩藏在宽厚的西装下面，汪祁山并没有察觉出他的异常，又继续，“我把他打发回去了。我和他，公司现在是我儿子管，我话没用。”

就像是一根皮筋被慢慢抽出，江离整个人又放松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鼻尖有点热。

他从父亲早逝，继父又冷淡木讷，从就未体会到父亲的爱护。而汪祁山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对汪泽瀚的回护却是实打实的，和他想象中的父亲形象不谋而合。

几人走进餐厅，入目的是一条长长的餐桌，陈叔看到他们后微微鞠躬，就像是欧洲老电影中所演绎的管家。汪祁山坐到了主位上，江离依照汪泽瀚的嘱咐坐在了他的左手边，甄乐木着一张脸站在江离身后，看起来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凉感。

下一秒，汪祁山看着右边空荡荡的座位，身周的空气一下子变冷。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不冷不热地问道，“姐呢？”

陈叔：“姐她晚餐不吃了，让您和少爷自便。”

“反了她了！”汪祁山一瞬间就被激怒了，“让她给我下来！”

五分钟后，汪澄湘不情不愿地跟在陈叔的身后走下楼。她大赖赖地往位置上一坐，仰着下巴皱起眉。江离坐在她正对面，总算看清了她的脸，就算是发型标新立异，五官却清秀乖巧，总而言之和照片里的女孩的确是一个人。

汪祁山可看不惯她的发型，但瞪了她一眼后，明明怒气尚在，却没话，示意陈叔开饭。

汪家的晚餐竟然是纯中式的炒菜，牛羊鸡鸭，烹炒蒸炸。江离看着那一道道眼熟的菜被端上来，十分意外。

“甄乐，你站着干什么？”汪澄湘看了看甄乐，“你累不累啊？坐下一起吃。”

甄乐冷不丁被点了名，有点意外地道了谢，刚想坐下，却听见汪祁山沉声道，“谁让你坐下了？”

他的声音冰凉，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余威尚在。甄乐一个哆嗦，连忙又站了起来。

汪澄湘却不怕他，又对甄乐，“你这么站着让我怎么吃啊？坐下！”

汪祁山：“现在就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站着！”

“……，坐下！”

“……，站着！”

甄乐被他俩这一来一回弄得两股战战，欲哭无泪，几乎想要扑腾一下跪下去。他是真的害怕和汪总每个月一起去汪家吃饭了！这对父女俩根本就是世界派来克他的！

江离看着汪祁山和汪澄湘一来一回的战争烽火，默默地举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汪家的厨师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这排骨被烧得颜色鲜亮，入口鲜香。江离吃了一块，还想再夹一块。可那对父女却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哥/泽瀚，你！”

江离的筷子僵在半空中。他在心里整理着语言，放下筷子，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这才缓缓开口，“甄乐还是坐下吧……”

汪祁山眉眼一扬，眼瞅着就要发怒。

“……爸你也是，和澄湘较什么劲？”江离话题一转，就回到汪祁山身上，“她还没满十八，您多大了？”

汪祁山：“…………”

汪澄湘刚想笑，却看到自己哥哥目光一转，又到自己身上，“澄湘也注意一下，爸今年都快六十了，尊重长辈没听过吗？”

“…………”汪澄湘也沉默了，汪祁山却眉开眼笑。汪澄湘最见不了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出言讥讽，“年纪大就是长辈啊？大花今年72，要不要我之后管它叫爷爷的啦？”

大花是汪家水池里欢脱玩耍的红腿象龟，从汪泽瀚太爷爷那一辈就开始养，今年刚好72。

汪祁山被气得手都在抖，指着汪澄湘的手指不住哆嗦：“不孝女！”

——

晚餐时光在鸡飞狗跳中度过。饭后，汪澄湘径直关门回房，汪祁山却和汪泽瀚一起去书房谈论事情。

虽父女俩吵得凶神恶煞，实际上却没有隔夜仇。任是刚刚吵得再凶，汪祁山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嘱咐着江离要把下个月汪澄湘的成人礼办好。

“到时候你就算压着她也要把她那个头发弄回来！”汪祁山一想起这茬就来气，“你瞅瞅她那是什么样子？跟个水母似的！”

“咳咳，”江离差点笑出声，连忙用咳嗽声掩饰过去，“我会和她谈谈。还有……澄湘生日会时，我应该会带朋友过来，”江离。他想汪总是无论如何也想来参加自己妹妹成人礼的，而到了那时，他的腿也一定好了不少。

“这都是事，你不用和我。”汪祁山完全不在意。

江离十点多才离开汪家，临走的时候汪祁山出门送他。江离搀扶着老爷子慢慢地走下楼梯，这动作虽然有些让人惊讶，但看起来还挺受用。

“那丫头也不来送送自己哥哥！”看到客厅里没有汪澄湘的身影，汪祁山眉头一皱。江离连忙给他顺气，“没关系，这高考也快了，让她好好学习。”现在已经五月末，距离高考的确是没几天了。

“就她那成绩，还知道学习！”汪祁山念叨了几句，显然对于汪澄湘的高考成绩已经自暴自弃，“等她考完就让她到美国去！我眼不见心不烦。”话是这么，江离却从话里话外感觉出了几分不舍。

他微微一笑，与汪祁山道别。甄乐打开商务车后车门，看着他坐好后，才又自己坐到副驾驶上。

江离摇下车窗，和汪祁山告别，“爸，我走了。”

“去吧去吧，臭子。”汪祁山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司机一踩油门，汪宅就距离他越来越远。车开了一半多的路程，眼看着就要到新创的员工宿舍楼下了，江离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喂？”

“……”对面的人顿了顿，半晌才又道，“是我。”

这声音倒是耳熟，可江离却一时没对上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意外发现上面竟然写的是“闻衡”两个字。

闻衡？

江离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闻衡可是汪总叮嘱过的死敌，怎么就突然想起来给他打电话。

“汪泽瀚，”他还未做声，却又听到闻衡继续道，“我们晚上有个局……你要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