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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月色下的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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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熙已经在谢昭昭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挥退众人,然后独自把门敲了又敲。

偏偏又转身离去而后悄悄回来。

就这样等谢昭昭上钩。

谢昭昭胆大得很,总不至于缩在房内不敢出来。高成熙轻笑着。

他长身玉立,一袭锦袍随夜风轻摇,虔诚又专注地盯着房门口。

谢昭昭打开房门的时候,便正对上了一袭黑色锦袍的高成熙。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般,扬眉笑起来。

多像当年因为她亲手做的一件衣裳,就能高兴得手舞足蹈的高家二公子。

天真得不知世事愁。

但世事最经不起推敲了。

就像现在,谁能料到,当年羡煞邺城的高二夫妇如今竟只能无言相对。

谢昭昭直接把手里的剪刀横了出来,故意让高成熙看见。

她也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

“我是谁呢?原是这府里头的贼来了。”她把剪刀尖戳向高成熙,“只是不知我这剪刀够不够快?”

能不能叫他望而生畏,离我远去呢?

谢昭昭的眼里波光潋滟,好像漫天星光揉碎到了里头。

许久不见她这般活泼的样子了。

高成熙没有动,但他眼角扬起,很是舒心的样子。

“姐的剪刀实在快得很,生叹服。”他摇出把纸扇,一派风流。

难道你丝毫没感觉出,我话里的贼是你吗?

谢昭昭气闷:“这年头,贼都自称生?”

“不敢,生不敢为贼。”高成熙有意逗弄她。

谢昭昭越发气恼了。这人从前还没这般不正经。

“哼,深夜不问自来,不告而访。这还不叫贼之行径?”

高成熙朗声笑起来,“此处是我的府邸,哪个地方我去不得?”

他的声音忽然一转,“更何况,我若为贼,必定为的是你。”

为你,甘心做个采花贼。为你,甘心做个偷心贼。

只想呵护你这朵娇嫩的花儿。把你的心捧到我的怀里,把我的心挖给你瞧。

“谢昭昭,为你,我甘愿为贼。”他的话语响在她耳旁。

谢昭昭有一瞬凝滞。

这年头,当贼的都这么多话?

她没再话,直接挥出了剪刀。

“你还是离我远点。否则,心我手里的剪子不长眼。”瞪着眼睛,好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在高成熙眼里,却是可爱极了。

“哦?你的剪子不长眼,那会如何呢?”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饶有兴致。

他低下头像谢昭昭靠近,却正好被谢昭昭手里的剪子抵住。高成熙手轻轻从剪子背端慢慢划过,上半身却不管不顾地挨近谢昭昭。

“生倒不知,这不长眼的剪子,会否伤到生呢?”

你舍得吗?

他的眼睛轻轻眨起来,无比让人心怜。

谢昭昭手里的剪子还抵着他的腹部,但表情已经可称得上僵硬了。

能不能别这么无赖?能不能别向她做出这样的表情?

谢昭昭最受用的,就是当年高成熙做错事后眼里让人心疼的光了。

她从来没法子拒绝。

谢昭昭手下用力,剪子又向前抵了几寸。

“自然会伤到的。不信,你便来试试?看我不剪了你!”

想起前世,谢昭昭越发逼自己狠下心来。

但高成熙仿佛并没感觉到谢昭昭言语里的威胁,他的声音里满是轻松戏谑:

“既然姐要剪,那便剪好了。只是姐把剪子抵在我腹部,到底是想剪哪儿呢?”

作为昀宝的娘亲,谢昭昭不心想多了些。

她脸色微变,纵使飘荡千年,见识过后世开放的时代,仍旧没法子忍受高成熙这般言语。

“你无耻!”好个登徒子。

高成熙却很是无辜的样子,立马接着她的话问道:

“姐,生腹部平坦,的确不知你想剪哪儿?却不知姐想到哪儿去了,竟骂生‘无耻’?”

谢昭昭有一瞬没反应过来,而后才略有些尴尬。

好吧,刚刚高成熙的话明明充满了暗示意味。

只是他非要这么解释也行。

“哼,深夜探女子住所,鬼鬼祟祟,还不无耻?”

高成熙摸摸鼻子,苦笑起来:“行行行,生无耻。”

“只是有一事在下实在想不明白:此处是我娘子住处,身为夫君,我前来探访,难道不行?”

姐,你可记得,你还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嫡子的亲母?

想到这里,谢昭昭莫名觉得自己有些理亏,但很快反应过来:

“你今日才得两个美妾,很快又有一房侧室。何必来找我。”

高成熙低低笑起来,“呵呵,何必来找你?谢昭昭,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为什么来找你?不就因为你是你吗。我的昭昭。

你可真傻呀。

他眼神向四周扫过,很明显地向谢昭昭示意,低声道:

“昭昭,你真的不让我进去吗?恐怕今晚,咱俩的戏要被人瞧个够了。”

某个房间的窗户忽然发出响动,谢昭昭一晃神,才想起这个时候恐怕院子里的人都还没睡。

正正好瞧了场戏呢。

谢昭昭脸色不大好看,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把高成熙拉进房间。

却不知道高成熙背着手,向后头正忙着关窗户的连柒做手势。

“现在你满意了?”知道剪子对他用处不大,谢昭昭把剪子随手丢在桌上,恨恨盯着他。

高成熙此时可算是心花怒放。

总算,娘子主动把他拉进房了。

“娘子,我……”高成熙刚想表衷情,诉自己对谢昭昭的想念。

谢昭昭才没理他,直接走到雕花木床旁边,拎起了一床丝绸被褥。

高成熙有些感动,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当年被娘子无微不至照顾的时候。

“娘子,你不用如此的。我来铺床就好。”他急急忙忙赶过去想要帮忙。

却没料到谢昭昭很爽快地把手里那床被子给他。

“行吧,既然你满意了,又决定自己铺床,那就自便罢。”她指向床前的那块空地,“那儿,我觉得挺宽敞的。”

她顺手又把剪子给拿到了手里,像威胁一般的对着高成熙亮了亮,然后把它放到枕头下。

“晚安。”

谢昭昭安然睡进了被窝,而高成熙则站在她床前打量她许久。

久到谢昭昭都有些坚持不住了,他才终于转身,抱着那床被褥。

还好。谢昭昭很是松下一口气。

谢昭昭放松下来,刚才冷风中吹了好一会儿,如今在暖和的被窝里,困意便慢慢涌上来。

谢昭昭很快睡过去,却不知道高成熙却几乎一晚上没睡。

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与你共居。

不必绞尽脑汁,不必费尽心思,我们会自然而然。

在一起。

***

谢昭昭总觉得自己很热。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谢昭昭不大高兴了。

明明每天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别把地龙烧得太旺,难道都是当耳旁风听听便过的吗?

谢昭昭闭着眼睛,皱着眉,恨恨把被子掀开一角。

诶?怎么掀不开?

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整个人罩在某人怀里。

是那种鸟依人,嵌入式的搂法。

她本来就不体寒,如今地龙、丝被再加上他,叫她能不热吗?

还带着起床气,谢昭昭气哼哼地:“高成熙,你不是在地上睡吗?怎么到我床上来了?”

高成熙状似无辜,眼神十分清澈,“娘子,昨晚我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地上。而且被子里浸了水。”

“娘子,咱们成婚一年来一直恩爱,你怎么会让我睡地上呢?想来是我起身喝水的时候,不心摔下床了?”

你人喝水摔地上可以理解,但被子是怎么到地上去的?

再,就不能是因为你要讨老婆,我罚你打地铺吗?

如此无辜,如此可怕的逻辑。

白高成熙又来了吗?

谢昭昭垂眸,看看高成熙,最终还是不愿为此和他闹。

她伸手从床头的桌上取出一个茶杯,细细斟了茶水,慢慢喝下。

总算把心里头的那股火气给驱掉了。

“今日你的两个妾侍要过来敬茶,既然你也在,那正好见见她们吧。”谢昭昭凉凉道。

“我的两个妾侍?娘子,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高成熙傻呵呵笑起来。

谢昭昭冷声道:“不必,两位妾侍各有千秋,想来你会喜欢。”

高成熙猛摇头,“娘子,怎么会?我这辈子,最最最喜欢的,便是娘子啦。”

别人我都不愿意看她们。

“你过的,如果我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高成熙坚定地看着谢昭昭:“娘子,我怎么会看其他人呢?更不用娶她们了。”

谢昭昭听得他的话,恍然想起那时青葱年月,刚成婚时有人给他送美人,自己置气之下出的话:

“我的夫君,决不许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没想到,竟还被他牢牢记着。

但那又怎么样呢?

谢昭昭冷声道:“你看不看她们,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高成熙急得要跳脚一般,“怎么会没关系呢?娘子,你过我是你一辈子的夫君,所以我一辈子不许看别的女人。”

“那你做到了吗?”谢昭昭反问道。

高成熙斩钉截铁地点头:“做到了。”

谢昭昭嘲讽地笑了起来。

却没料到高成熙继续着:“我真的做到了。你得承认,我是你一辈子的夫君。不,永远的夫君。”

谢昭昭不耐烦了,这人明明上辈子就犯戒了,如今还有什么好争的?

“若你真的做到,我便承认。”

只是,你恐怕早就失去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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