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桩喜庆事(1 / 1)
难得冬日里有个大晴天。雾气消弭,暖日生辉。
一顶轿摇摇晃晃,前前后后一队人吹着欢喜的歌,行进在这晨间的王公巷里。
“姐,您生来便与家族里那些五大三粗的姐们不同,习得一手好画名传京城,如今竟只能嫁予一个王爷为妾。”穿着粉色衣裳的侍女想想便替自家姐委屈,难过得很。
而头带巾帕身着桃红衣裳的姐正坐在轿子中央,闻言却十分淡漠地出声道:“无碍,嫁予王爷为妾也不错,反正我在家族里,也就是棋子的命了。”
“姐,呜呜……”侍女闻言嘤嘤哭泣起来。
她的哭泣声一路上随着轿辇的晃动显得十分幽怨,却没料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惊惶,轿辇晃动得十分厉害,最后竟直接重重地。
有刀尖挑开轿帘。细长的刃尖冰冷又血腥。
侍女花容失色,她抓着姐的衣裳,把姐牢牢护在身后。
“姐,你快逃,姐。”
但被她护在身后的姐却把她一把推开,独自站了出来。
刘英娥的手上拿着一把匕首,匕首已经被拔出,同样泛着冷光。
“许久不见了。”她淡然开口。
那刀尖很快把轿帘全部挑开,刀的主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他蒙着面,却也能从仅露出的双眼里看出他的面貌清隽。
“的确许久不见。师妹,没想到再次相见,你却已经要嫁人了。”
他清清冷冷地,低声呢喃却让瑟缩着的侍女听出了幽怨的意味。
刘英娥把巾帕甩到了侍女怀里,圆圆的脸蛋很是甜美,却连眼睛都没眨地道:“师兄是来喝喜酒的么?”
男子低声嗤笑起来,“呵,只怕这喜酒掺了毒,会把师兄我给毒死吧。”
“怎么会?师兄,你我二人同门情谊,师妹我自然盼你好的呢。”她的声音软糯,让男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刘英娥趁机缓缓走近男子。男子好似并没察觉。
她的手轻轻抚向他的脸庞,仿佛是呢喃一般,“师兄,师妹也很想你。”
她的眼睛开始缓缓抚摸男子的眼睛。
后头侍女已经颤抖得不敢出声。
男子的眼睛随着她的抚摸,听话地闭上。
就在这时,刘英娥另一只手上从没放下过的匕首刺了过去,仿佛想要狠狠地刺进男子腹中。
但男子早有所觉。
他的刀横挡住她的匕首。激烈的碰撞发出“甑”的响声。
女子力量自然不如男子,刘英娥的手几乎脱力,匕首很快被劈到地上。
而男子的刀也架在了她脖子上。
“师妹,我没有告诉你,我一直都好喜欢你。喜欢到,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是,你现在要嫁给别人了呢。你,我该怎么办?”
男子低声在刘英娥耳边着,仿若情人间的呢喃。
“既然喜欢,那你就杀了我吧。否则,我绝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刘英娥仿佛没有感情,她冷冷道。
“你!”男子被气到不行。手上的刀尖却随着他的气愤一时偏离了刘英娥的脖颈。
就是这个时候了。刘英娥闭上眼睛,手下用力。
“唔。师妹,你……”男子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刘英娥依旧冷冷的,“师兄,师妹我一直都是练的双刃。”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事我怎么能不清楚?”男子的刀原本还架在她脖子上,如今却慢慢地放下。
他缓缓地倒向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刘英娥,“师妹,你……一定要幸福啊。”
他唇边溢出鲜血,却是笑着的模样。
刘英娥把弄乱的衣裳重新整理好,又给自己盖上了巾帕。
只有一旁角的侍女,仿佛不认识自家姐一般。
仍旧瑟瑟发抖着。
没人瞧见,盖上巾帕后的刘英娥,瞬时红了的眼眶。
师兄,你一心前来赴死,我一定成全。
师妹,怎么敢不成全师兄呢?
她甜甜笑起来,眼里却淌下大颗泪珠。
而在另一条巷子里,同样身着桃红衣裳的柳月深捧着一条绣满墨色字体的手帕哭得泣不成声。
一桩喜庆事,两处伤心人。
***
今日刘柳二人正式入府,连名号和住所也都安排好了。
刘氏为英夫人,居英轩;柳氏为月夫人,居照月轩。
二人住所相邻,一应待遇也相同,可以连管家是煞费苦心了。
侍妾进府的事谢昭昭压根没必要多插手,她一大早便带着昀宝起床锻炼。
只等正午时分侍妾抵达的时候来她这边给她敬杯茶。
只是左等右等,谢昭昭却等来了连管家施施然的身影。
“王妃,英夫人和月夫人恐怕今日没法子前来敬茶了。”连管家拱手道。
谢昭昭手里头本端着的茶很快又放下,她有些疑惑,按道理初入府这二人身为侍妾,必定不会错过给她敬茶的机会。
否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可是有什么意外?”谢昭昭了然。
连管家这才接着道:“英夫人一行人路上遭遇劫匪,幸得英夫人一身高绝武艺,才没被劫走。只是,英夫人大庭广众之下,被那劫匪弄破了衣裳。而月夫人,则是称身体不适。两位夫人都觉得今日仪表不佳,不便前来拜见夫人。”
连管家一脸为难,谢昭昭也不好太过追究。
挥挥手便让他下去了。
总之,这二人是自己不来敬茶的,又不是她不让。
谁料到晚上的时候,已经拥有二位美妾的高成熙居然又往她这边来了。
谢昭昭脸色不佳,可又碍着如今府里到底还有其他人,不便当众给高成熙脸色。
“快,把灯熄了。就本宫已经睡下。”她当机立断,只在屋子里留下一星灯火。
却悄悄关注着外头的动静。
“王爷,王妃已经睡下。”贴身嬷嬷睁着眼睛瞎话,很是老道。
连柒一脸不高兴:“怎么可能?方才我来探路时,明明这边还亮着灯的。”
“方才没睡,现在睡下了。”贴身嬷嬷脸色都没变,无波无澜地道。
连柒还待再话,却被高成熙拦住了。
“嬷嬷,听今日新得的二位夫人没有向王妃敬茶?”
贴身嬷嬷这才脸色稍变,道:“是二位夫人称仪表不佳不愿前来,王妃娘娘却是很乐意的。”
所以我们王妃是个很贤惠的好王妃。
高成熙脸色黑了一瞬,但如常道:“这便是了。二位夫人既没敬茶,便并非我齐王府中人。如今本王只王妃一个妻室,夜里来找她也不行?”
贴身嬷嬷有些为难,但还是道:“可是,王妃是真的睡着了。王爷请回吧。”
高成熙点点头,表示理解,回头却对连柒道:“你去通知照月轩,就本王今晚去那儿。”
连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贴身嬷嬷却也听见了他这话。
细思一瞬,却不由出声阻止道:“王爷,月夫人还没敬茶,并非齐王府中人。”
高成熙一脸的不管不顾,“本王是齐王,谁是齐王府中的人,本王了算。”
这……
嬷嬷垂头沉思片刻,坚定抬头低声道:“王爷,其实这个时候王妃大概只是熄了烛火在休息吧。想来还是没有睡着的。”
“如果您需要,我等可以悄悄让您进去。”
高成熙微微笑了起来。
而独自坐在窗边守着一星灯火的谢昭昭,千等万等之下,外头的声音总算变。
想来,高成熙一伙人,也该散去了吧。
谢昭昭站起身舒展片刻,总算有些睡意。
屋子里地龙烧得足,她才穿了一身轻薄的纱裙。
莲步微移,她缓缓步向床边。
却有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今日不必铺床了,你等先去睡吧。”以为是铺床的侍女们,谢昭昭道。
但敲门声却没有止住。
这是?谁啊?
没准是什么不能的要紧事。
想着疏澜阁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但谢昭昭还是在身上揣着把剪刀,悄悄来到门边。
那敲门声好似终于不耐烦了。
仿佛有人的脚步声,慢慢远离这里。
谢昭昭本不想开门的,可又怕出什么问题。
到底还是“?H拉”一下把门打开。
却正正迎上门外高成熙的目光。
月光下的一门之隔,他二人总算把门拉开。
***
却此时的连管家在哪里呢?
城外林子,连管家手中两个信封,而他的面前站立着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连管家抚抚胡须,“今日,你二人辛苦了。”
“这是去往大本营的路线及盘缠,”他正色道:“只要你二人好好表现,两位夫人在府中便也能过得好。”
两个身影分别道谢,很是感激的样子。
连管家继续道:“放心,只要你二人忠心,将来必有迎娶二位夫人的一日。”
他悠然抚抚袖口,“这一点,老夫可以代王爷应承。”
白衣人本还有些清高,但黑衣人却很是感激道:“多谢管家帮忙,今日师妹竟第一次为我哭了。”
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这黑衣人分明就是早晨拦截刘英娥轿子的师兄。
白衣人闻言,也不由道:“的确,今日我才知晓,月儿是喜欢我的。”
二人一齐道:“多谢连管家。”
连管家得意到不行,“好好,只要你二人尽忠就好。”
谁能想到,刘英娥的两把匕首,都被他换成了变戏法的机关匕首了呢?甚至还给她师兄装上了血包?
还有柳月深那教授书法的师傅,啧啧,人太高冷了不好。
还是得当年撩遍花丛的他出马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