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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怕你伤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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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艳福,但本该享受它的主人却已经躲进了山洞。

外头雪大,他独自靠在假山洞里,风把枯叶从洞口吹进,像是撩起了他的碎心。

“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的。”

高成熙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朵梅花,轻声低诉,好似还没有从梦中醒过。

他伸手从外头接过一朵雪花。

雪白洁净,没来得及沾染上这世界上的一丝尘埃的一朵雪花。

它那么猝不及防地融化掉。只在他长了茧子的手上留下一滴水珠。

晶莹透亮,照遍世间万事。

高成熙再次被找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他跌跌撞撞被人从假山洞里请出。刚烘暖的衣服很快罩在身上,热汤也已经送到手边。

下人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只想把他尽快送回房间,他却非要绕一段远路。

高成熙一路披着件纯黑的大氅,飞快地向前行进,后面人都跑着,唯恐又跟丢他。

很快,再次来到上午他待过的凉亭外面。

雪人还在,只是他给她做好的雪绒花却已经不见了。

雪下得太大,当时本还算得上苗条的雪人一下子变胖许多,原本紧巴巴的雪粒子被松散的雪花取代。

“对不起,冻着你了吧。”

高成熙的表情里满是歉疚怜惜,结结巴巴地出这句话,他脱下自己的大氅,轻柔地给雪人盖上。

后头的仆役压根不敢抬头看他到底做了什么,只是紧跟着他的脚步,转身离去。

直到队伍最后面的人受到示意被留下守着这披着大衣取暖的雪人,才惊讶出声道:

“这雪人的头上,竟有一朵梅花呢。”

***

高成熙自领旨那天之后,仍旧每天往疏澜阁去,却仍旧不带任何其他院阁的下人,只是蹭着疏澜阁的一切,安静生活在与谢昭昭一墙之隔的地方。

“爹爹,你看这个!”昀宝兴冲冲举着只竹蚱蜢来找高成熙,却看见高成熙举着把锄头在种树。

高成熙回头瞧见昀宝手里的蚱蜢,放下锄头,很是高兴了一阵。

他眼睛发亮,也如昀宝一般兴冲冲地道:“真可爱。”便想要把昀宝手里的蚱蜢给拿过来好生瞧一瞧。

但昀宝很快把手收了回去。蚱蜢被他藏在了背后。

“爹爹,这个蚱蜢是娘亲亲手给我编的。”昀宝有些为难,担忧高成熙把东西拿到手上给弄坏了。

“难道爹爹就比不上娘亲吗?爹爹只是看一看,又不会弄坏你的。”

高成熙故意板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昀宝纠结了,爹爹的确比不上娘亲啊。可是,如果直接出来,他看看高成熙气哼哼的样子,觉得好打击人哦。

“那……好吧。”昀宝递出了手里竹青色的蚱蜢,千叮咛万嘱咐,“爹爹,只给看,千万不要弄坏了。”

蚱蜢递了出来,高成熙贪婪地扫视着这只蚱蜢,像是能从每一丝每一片的叶子里看到谢昭昭的指印和纤长的手指。

昀宝很快把蚱蜢收了回去。

见到高成熙一脸的不满,昀宝解释道:“爹爹,我还要过去找娘亲呢,再耽误会迟到的。”

转身就颠颠儿地去了外头凉亭,谢昭昭正在那头喝茶。

高成熙失望地摇摇头,又拿起了锄头,开始在自己房间外头挖第三个坑。

明天就能有第三棵梅树了呢。

白天依旧装疯卖傻,却又被吩咐了“决不能让王爷接近王妃”的疏澜阁众人拦住了接近谢昭昭的路。

高成熙傻傻地种着自己房门前的树,决定静等转机。

***

谢昭昭照例在外头游园子逛凉亭直到天黑,昀宝早已经安排睡下,她看看旁边高成熙的屋子,发现没有那人的踪影,很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谢昭昭表情奇怪。

看着他门前的第三个坑,有点怀疑高成熙是想埋了他们全家。

因为,这些天的夜间版高成熙,实在是让人?得慌。

谢昭昭照例让掌灯侍女先行进屋点灯,很快,暖暖的烛光亮起。

铺床的侍女很快出来回禀,并没有出现任何不正常的事情。

谢昭昭轻提裙摆,心入了房间。

不是她太过谨慎啊,而是前几天她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因为怜惜侍女们,便让她们铺好床就去休息。

结果,困得不行的谢昭昭就在床上捕获了某只昼伏夜出的高成熙,硬生生被揉了腰。

想起这些,谢昭昭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即便进了屋,即便没什么意外,谢昭昭还是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云鬓解,钗环褪,华裳收归衣柜,珠翠鞋收到床底,香囊也偏生收进了箱子里。

很好。

谢昭昭打量屋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已经没有了,这才挥挥手,让侍女们下去休息。

无声又迅速地,众侍女退下,还顺便把多余的灯盏都灭了。

谢昭昭放松地往床上行去,正要把帘子放下,她忽然从枕头下取出一只锤子。

这锤子叮叮当当敲向了床顶的方向。

谢昭昭细细聆听,才把锤子收回。

倒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

毕竟,曾经有一次,某个无耻之徒可是趁她放帘子的时候忽然从床顶跃下,把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她搂进怀里,狠狠吃了次豆腐。

谢昭昭叹息一声。

连睡个觉都要这般斗智斗勇了。

但好在今天可算没什么事情,她如今也安稳睡到床上,闭上眼睛,静等一夜好梦了。

睡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迷迷蒙蒙地好像是喝了一大碗甘泉,甜甜的,还配上了好吃的点心。

但能不能让她把点心吃完啊!

谢昭昭出离愤怒,每次都点心递到嘴边,却一下子就给喝这么多水是什么意思?

愤怒使她惊醒。

谢昭昭圆睁着眼睛,才发觉自己竟是刚刚睡醒。

看看天色,黑压压的沉,想来是还没到清晨。

谢昭昭松下一口气,但又觉得哪儿好像不大对劲?

她抬起眼,看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衣襟,再看看衣襟前正停着的大手。

“高成熙,你怎么会在这儿!”怒吼声被世家修养挤兑成声的质问,谢昭昭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大手被收回身后,它的主人仿佛很是淡然,“谢昭昭,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我不在这儿,我去哪?”

完,原本还是单手撑着脑袋的高成熙很快凑近她道:“难道,你是想让我去你房间?”

咦?

谢昭昭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这里的床帘上没有挂着她绣的香囊。

但是,讲道理,为什么整个床,除了她亲手绣的香囊,其他的布置都和她房间一模一样?

谢昭昭脸黑黑的,想想和善的老管家,无奈了。

“即便这是你房间,但我在自己房里好好睡着,怎么会到你房间来?”

高成熙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也许你梦游?谁知道呢?”

明明她从不梦游。

“那我衣襟怎么湿了?”谢昭昭看着高成熙,这才是她最关注的事情。

高成熙从外头的桌上取出一个空杯子。

“还不是你一直嚷嚷‘渴’吗?我就倒了茶水给你,结果你又不肯喝了,茶水就全倒在你衣服上了。”他一脸做了好事的样子。

原来梦里那个使劲灌我水的人是你!

谢昭昭的嘴角露出了微笑,怒到极致,她突然淡定了,“那么,你手伸到我衣襟前是想做什么?”

高成熙看看她的笑容,觉得莫名有些冷,但还是老实答道:“不就是因为你衣服湿了吗?我想给你先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女子的衣裳是能随便你一个男人换的吗?

你!你这个无耻之徒!不要脸!就知道占我便宜!

谢昭昭多希望自己能够直接向他骂出声来,但怎么能呢?她可是谢氏培养出来的绝佳主母。

“既如此,那妾身就先告退了,谢过王爷。”

眼不见为净,无视蔑视你。哼。

谢昭昭起身抬脚就准备走。却忽然想起自己的鞋不在这个房间,一时停住了。

赤足在窗子里透出的月光照耀下,白嫩可爱。

谢昭昭僵持着,刚想要不管不顾地赤足回去了,却被人捉住了脚丫。

“没鞋子,你出去恐怕会伤到脚。”高成熙手里捉着白胖的脚丫,看着谢昭昭道。

脚丫被他抓在手掌里,莫名羞耻怎么破?

谢昭昭强撑着,却不愿意把目光看向高成熙,硬声道:“便是伤了脚,我也要出去。”

“嗯?”高成熙含混不清地发出一声。

啊呜。这人怎么能这样?

谢昭昭猛然瞪向高成熙。

他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脚底板,软软嫩嫩的,叫她心里发痒。

也是真的很痒啊。

“你松手。”谢昭昭的声音里越加没底气了。

“就不松。”他又挠了挠。

谢昭昭眼里憋着泪。

好了不许流泪的,居然被眼前人逼到这种地步。

谢昭昭不管不顾了。

她的声音有些迫不及待地。

谢昭昭许下今日份的愿望:

高成熙你给我立刻睡着!

“呵,我才不睡……”你陪我我才睡。

但话还没完,高成熙就麻利地闭上眼睛,躺在了床上。

呼吸声很均匀,看来睡得很香。

谢昭昭满意地打量着他,抬脚想把自己的脚丫从他的手里解放出来,却怎么也扯不出来。

失算!这货抓得这么紧是想做什么?

谢昭昭看看他的睡颜,下狠心上爪子挠了一把。

就这样把某个人当成垫枕,睡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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