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雪人心偏冷(1 / 1)
再醒来,自然已是清晨。
被窝里暖烘烘的,谢昭昭看看睡得香甜的某人,决定悄悄离去,陪陪昀宝。
当然,还得顺便把林太医请过来给某人看病。
此时此刻身旁人还是熟睡着的模样,大抵是昨晚睡得很晚。
他的睫毛下有淡淡的红痕,闭上眼睛放松的样子很单纯,像是个没受过世事侵染的孩子。
昀宝的睡相就很像他,只是他没感觉出来罢了。
谢昭昭摇摇头,轻手轻脚地从床尾爬出去,尽可能地不打扰他。
径自去了隔厢房换衣,刚想往昀宝房间瞧瞧,却有下人来禀:
“王妃,今日一大早太医院院判并几个圣手都来了,现在还在待客的花厅那边候着呢。”
明明王府里每次诊脉都请的林太医,谢昭昭眉头一皱,赶回内间。
边走边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去招呼太医们用早膳,是王爷这边还需要打理一番,请他们稍等片刻。”
屋子里高成熙也迷迷糊糊醒过来了,他此时有几缕头发还呆呆地竖了起来。
半眯着眼睛,看到谢昭昭,才出声道:“娘子,你来啦。”
这撒娇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谢昭昭试探道:“咱俩成婚多少年了?”
那声音斩钉截铁,“不多不少,娘子,咱们成婚一年了。”
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人忽地清醒过来,圆睁着眼睛。
“娘子你放心,昀宝我会当亲生儿子看待的。不,他就是我亲生儿子。”高成熙紧张地看着谢昭昭,生怕她不高兴。
对于自己刚成婚一年就有个一岁的儿子,软白甜高成熙表示自己终于聪明了一回。
呵,原来是前世成婚一年后的白高成熙啊。
谢昭昭勾唇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你待会儿就别话,不论什么情况,一句话都不能。”
她看看高成熙疑惑的表情,凶凶地道:“记住了,你若一句话,我们就再也不见。”
高成熙皱眉,有些难受,但听话地点点头,“娘子,我一定不。”
完还用手捂住了嘴巴,只露出明亮的眼睛。
这个样子分明就很像昀宝的好吧,虽然好像直接忽略了某人的亲子论,但谢昭昭转过身,仍旧忍不住腹诽。
昀宝,你亲爹不认你了,还是娘亲好吧?
***
外间太医齐聚一堂,茶房续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偏偏这几个太医像是打定主意似的,连动都不动。
谢昭昭这边安排好高成熙,很快就派人传几个太医进来。
却原来太医院为首的丁、刘二位院判都出动了,而林太医则缀在太医队伍的尾巴上,若即若离。
眼见谢昭昭的目光投射过来,他脸上苦笑着,微微摇摇头。
丁院判很快行礼道:“见过齐王妃。王妃,陛下听闻齐王重病,特命太医院集体会诊,定要让齐王好转起来。”
呵,倒不知怎么回事,高海竟是连夜把太医院的人派过来,只是事已至此,谢昭昭也只能让他们好好诊断了。
“既如此,还请诸位仔细些为王爷诊断。只是我家王爷近来咽喉失调,恐怕不能口述症状,一切还得由我来转达。”谢昭昭很快让开,坐在一侧的垫子上。
太医们纷纷拱手表示理解,很快按照太医院的地位排好次序,一个个上前为高成熙诊脉。
从丁、刘院判往下,几个太医们的诊断时间是越来越短。谢昭昭分明看到,排在最后的林太医分明只是手轻触了高成熙的脉象,便立即移开停止诊脉。
心里稍微有数,她看向丁院判,问道:“不知院判对王爷的病有何见解?”
丁院判刚刚诊完脉象,正在沉思,听得谢昭昭这样问,他回过神来答道:
“回王妃,王爷的病症,实则不算太重,您且放宽心。只是受陛下所托,王爷的病情只能为他一人得知,请恕臣等无礼。”
已经做好齐王妃因颜面大失而发怒的准备了,却没料到谢昭昭仿佛从未往心里去的样子。
她沉着脸点点头,甚至还对丁院判露出个短暂的笑容,“既如此,那就让管家送几位太医下去吧。”
太医们行李后出了王府,一个个看着外头的日光,忽然迷惑。
有个还算年轻的太医,是丁院判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他困惑地问向丁院判:“师父,学生不明白,齐王爷明明脉象正常,咱们该如何禀告?”
明明就有很大的问题,但我是诊出了不能,你是压根就诊不出。
林太医表情有些嘲讽,丁院判脸色也不大好看。
但周围这么多太医还在,他抚了抚胡须,一派淡定道:“今日辛苦诸位了。我等太医院集体太医会诊,诊得齐王身体虚寒,风寒入体,喉中带刺,现下虽症状严重,但只需服用药材补身、多加调养,便无大碍。”
丁院判用他那苍老的眼睛把诸位太医都扫视了一遍,才缓缓道:“不知诸位对老夫的,可有不同意见?”
他的学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拱手道:“学生明白了,学生愚钝,多得师父教导。学生绝无其他意见。”
丁院判抚抚胡须,不动声色。
很快,其他的几位商量好的太医纷纷拱手,齐声道:“并无其他意见。”
这便好,管你们诊得出诊不出,都跟着老夫我答吧。
丁院判瞧瞧这青天白日,到底是稳稳上了马车。
上头想怎么样,不是他这等人能做得了主的。他只能,给上头他们想要的答案。
如此,皆大欢喜。
***
屋子里,刚被太医院众人集体参观过的珍稀品高成熙,缓缓起身。
他看着一旁喜怒不定没有表情的谢昭昭,不自觉地晃了晃她的袖子。
“娘子,我一句话也没有。”
所以,我做到了,你不给点奖励吗?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
谢昭昭看看他此时懵懂的表情,把自己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整整衣裳起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很快就会有人给你别的奖励了。”
高成熙迷茫地站在原地,他眨眨眼睛,可是,我最想要的是你呀。
***
高海想起高成熙,不过是新得宠嫔妃枕头边上的一句闲话罢了。
但到底是儿子,既然深夜突发奇想派了去诊脉,自然得抽出时间好好询问脉象。
“哦?这般来,齐王身体并无大碍?可影响子嗣?”
听得丁院判的禀告,高海瞬间想起前几日儿子推脱的话语。
丁院判从容道:“陛下,只要王爷能够好好补养身体,子嗣并无大碍。”
个老狐狸,至于是不是好好地补养身体,全凭他们太医院定言了。
但高海才不关注这个,他想起宠妃夜晚的娇人姿态,再想想儿子至今只有一个正妻在,到底是动了心思。
传旨太监匆匆从皇宫出发,倒不知进了谁家内院?
***
圣上旨意传到王府的时候,高成熙还独自蹲在疏澜阁外头的凉亭里。
这回管家有经验了,听上回主子的惨状后,生生让人把疏澜阁外头的凉亭给改成了暖房。
就怕主子一个不好再冻成雪人。
听闻圣上有旨意给王爷,他急急忙忙来找高成熙。
却看到自家王爷独自守着一捧雪,手指尖尖在揉搓着雪球。
另一旁,分明有个胖墩墩的雪人。
“王爷,皇上的旨意来了,还请您和王妃过去接旨。”
高成熙有些倔强,“昭昭来了我才接。这是我给她堆的雪人,我一定得让她看到。”
完,把手上的雪球堆到雪人的头上,是一朵的绒花。
管家没法子,好在派去找谢昭昭的人很快复命。
他这才劝道:“王爷,王妃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是赶紧的,还能见着王妃呢。”
“昭昭?”高成熙欢呼起来,“好呀好呀,我要去见昭昭。”
完,径自跑了出去。
管家追过去,却发现人早已经不见踪影。没法子,他只好一边派人找王爷,自己前去通知谢昭昭。
谢昭昭把手里的茶放下,她垂下眼睫,“既然如此,那本宫先去接旨吧。就王爷卧病在床,不便起身。”
管家有些为难,但想想自家王爷的样子,再想想天家旨意不可不接,到底还是应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诚安伯嫡长女女唐茹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皇后与朕闻之甚悦,特将其嫁予齐王为侧妃。虑及二子齐王子嗣稀少,以绵延后嗣计,特赐下其他侍妾若干。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布告声声打在心里,谢昭昭反而镇定接旨,只有管家在一旁急得不行。
而那个本该是当事人的齐王,却消失在了风雪里。
***
谢昭昭不是没有办法阻止今天太医院的诊断,或者,她也有办法让这旨意没法下来。
可她觉得没必要。
本就是决定今生别离,何必还要像如今这般,每天吃喝睡在一起,到底还是会影响到彼此的感情。
她害怕沦,所以她不阻止。
谢昭昭是个坏女人呢。她抱着怀里的昀宝,只想做贤妻良母。
至疏贤妻,至亲良母。
这是我此生目标,也注定,你无法接近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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