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所谓珍重（1 / 1）

不过在皇后娘娘跟前捅开话，真不是刘氏自己的主意。

还真是萧玄之递的话。

再不沾俗物，那也是萧家的种。

护犊子起来，也是有血性的。

只是瞧着这姑子跟萧玄之，也知道不是一路人。

不过，周氏心里想的什么，她是彻底瞧不透。

得着萧音那样的孩子还要如何？

不该事事珍而重之？

靖王府。

曹铮有些爱上渭京城里的煮茶。

他热衷于各种配搭，甚是奇妙。

不仅自己喝，还一杯杯煮给别人，顾慎跟前他不敢去，可卫越就少不得他荼毒。

卫越懒得理他，一杯退了叫他去送死，“你觉得好，就拿去给世子尝尝。”

曹铮自然明白他歹毒心肠，搁下茶，也不往顾慎跟前凑。

只嘴里嘟囔。

“您也是怪。家里多少人上赶着，你还恨不能呲得他们祖宗八代背着棺材板躲开，这个您就一眼瞧上了。”

顾慎一身广袖大衫懒散，寒气近镇的天还是敞着脖颈，狭长眉眼冷淡，指尖在那杯唯一的清茶茶盏上轻点。

曹铮那番话听得真切，他连眼神也欠奉。

嗤。瞧上？

不过是看着顺眼一点儿罢了。

有主那便罢了。

半晌。

曹铮又煮出一杯来，低头尝着味道。心里满意极了。

顾慎挥袖起身，一步远去。

下如玉沉话音。

“既然喜欢煮茶，明日就去褚老府上拜访。”

曹铮霎时怔住，身子都僵住了。

褚褚褚褚褚…老？？？

那可是他外祖父的好友…他的童年阴影。

卫越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叫你废话多。”

曹铮欲哭无泪，他真的知道错了。

褚老府上他可不可以不去？

待周氏送走皇后遣来的太医时，那张精致端庄的面容已然如同一张画皮，远离常人鲜活，僵着皮肉，只能勉强遏制内里的涌动。

周氏跟前的回珠心头一跳。

周氏那些个盘绕她大抵是明了的，亦知她性子，只怕她又要叫姑娘不虞。

“老爷呢？”

周氏声音里都含着霜雪，冷的叫人胆颤。

“老爷先前就出府了，是许久未回来，得往岳丈府上走动一番。”

周氏气一滞，神色有些莫名，“你是…他往家里去了？”

“是。且老爷，夫人管家辛苦，难得回去看望老爷，他便要替夫人走一趟。”

萧玄之原话并无如此，可回珠太知道周氏，便转了话。

她是周氏的陪房，自然是愿意周氏好过。

且，姑娘着实是叫人心疼。

“他何必这样匆匆，父亲赋闲在家并无要事。待我回来一起去也可。”

周氏的眉眼间已是冰消雪散，隐约透出喜意。

周氏今日去查各个铺面，早先并不在家。

“您也是忙了一天。老爷许是想让您歇着。”

回珠伸手扶住周氏，那上头繁丽精细的绣工叫人眼花，上头还附着珍珠玉片。

虽瞧着好看，可到底有些扎手。

回珠想起少女时的周氏，那时周氏清媚婉转，是个瞧见外男都会脸红的姑娘。

那时周氏最爱青白素裙，少女广袖，就美好的叫人眼热。

一晃神入了公府，自从…以后，周氏就爱上各种华丽衣裳，也渐渐严肃得如同一樽宝像，和这渭京城里的贵妇人像得如同同时经人描画一般。

“回珠，我记得老爷上次院里那些花草太杂，得找人修剪。”

回珠掩下心思，回神笑道，“瞧您，就是镇日太忙碌了些，那院子您早就吩咐换了老爷喜欢的湘竹呢。”

周氏目光停在周边儿深处那院一瞬，指尖无意识一颤。

到底还是转了话音，“且去叫下头人经心些，姑娘的脚上可是不能下病来。月余后是安庆长公主的碧桃宴，公主向来喜欢她，那时再伺候不好，就不过去了。”

回珠松了口气，只管应下。

精心，姑娘院里那两个丫头最得力不过。

初冬寒霜渐深，残花般凌空勾缠。

黛宫长亭，飞宇行廊，斜倚回角俱是红金宫灯，氤氲烟气里烛光闪烁，流苏碎金摇曳。

美人华裳，风情姣美，于凉薄里添就无边春色。

玉积殿主侧俱是贵妇女眷。

一时室中云髻如绿云，发间金簪玉环叮铃作响，气若兰麝。

魏皇后身着朱金凤纹广袖衫，发间红宝凤钗随其轻动。

她向来是贤德之人，不待女眷全入，就已于主殿和相亲之人话。

周氏来时她笑意更深，停了于旁人话头，“国公夫人今日不比以往来的早了。”

示意身旁侍女与周氏看座。

周氏朝皇后行了礼这才坐下，面上笑意未深，“是臣妇来迟了。家里那姑娘这两日因着伤了脚，竟少有的闹性子，尽是要臣妇在跟前才肯喝药。”

魏皇后轻笑出声，“阿音竟也有这样孩子心性。倒真是叫人欢喜。”

“娘娘喜欢她才这样，臣妇总觉着，她镇日长不大像个孩子，可不知道如何发愁。”

周氏以帕掩笑，眉眼弯弯，眼底一丝笑意也无。

“国公夫人有这样的女儿还要犯愁，那我们家里那些皮猴可怎么办？”

话的是先前与魏皇后话的夫人。

这夫人面容秀丽，话声音温柔如水。

“周夫人的在理。要是有阿音那样的女儿真不知要如何疼爱呢。”

魏皇后笑意不减，眼角能瞧出细细的纹路。

“这样夸她，倒幸亏她没来了。在家还与臣妇，今年若是她来领了雅曲，娘娘定是要夸她的。”

周氏脸上俱是哭笑不得，与皇后提起这雅曲之事。

“本宫也十分期盼阿音所学成果，以往没少听阿姐夸奖她。”

魏皇后端起茶盏，浅饮一口。

“可惜她此次不能来，不过这不过是宴，待新岁祈福大宴，那时才是最合适阿音的。”

祈福宴！

周氏心里惊喜万分，她起先只不过是想替萧音在皇后面前露些脸面，也希望魏皇后在此次宫宴瞧了雅曲领舞不要把萧音忘了，可谁知道皇后转头就许下这样的好处。

祈福宴与这宫宴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祈福宴是国宴，为了来年风调雨顺所以成宴。

这样的宴，领舞更是祭祀。

以往都是安庆长公主领舞，这次竟……

周氏努力敛下心神，起身向皇后拜谢，“多谢娘娘。”

魏皇后只挥手示意她起身，脸上云淡风轻。

魏皇后想的其实很简单。

她喜欢萧音，认定萧音是最适合太子的人选。

是以她愿意为萧音长脸。

太子拥有一个人人称颂的太子妃一定不会是坏事。

她心里大体明白周氏的成算，但她不介意成算她。

毕竟这对魏皇后来，也是有利的。

这皇宫王廷里，从来没有单纯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