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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怀恻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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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虽半掩了话头,可心里到底意难平。

倒也不是她见不得旁的人好,家里有人出众如何不好,只是好歹也要叫旁的姐妹显露出来些许,偏偏她一人夺去这许多光彩,这怎叫人畅意。

她萧音是随意往宫宴上走个过场就有稳妥安置,可她的锦儿呢,有个这样的姐姐在上头,如何翻身。

却不知老太太瞧着他们心里也叹了气。

音儿锦儿都是孙女,原不该偏袒,可人心肉长,哪儿就能一碗水端平。

锦儿时常承欢膝下,嘴又生的甜,且她又不似音儿这样出众 ,免不得就得叫人多看顾几分。

看了一眼安氏,到底那是孩子母亲,为着孩子倒也罢了。

“不过既然音儿脚扭伤了,到底是不妥,为着稳妥,也该有旁的人选。便是魏夫人再如何严苛,遇上此事也是没有办法。”

老太太到底还是帮了一句。

周氏倒是不急不缓,行动依旧若行云流水。

“母亲的在理。可这是魏夫人定的事,我瞧着只要锦儿有真本事,又有何难?母亲与弟妹都要相信锦儿才是。”

正此时外头一人声若玉沉,“母亲,我回来了。”

后头隐约还有人呼喊。

外头门帘被掀开,光透一瞬,又黑压压的积住,青素白雅的单衫儿,手里一裘大氅,玄色寒重。

来人面如冠玉,眉眼俊逸,靥生美髯。

通身气质文雅风流,如通魏晋。

安国公,萧玄之。

富贵锦绣留不住,青城观里念三清。

一个弃官位名利如粪土的清士。

这府里唯一叫他牵挂的,也不过就是萧音罢了。

“玄之回来了,这样冷的天怎么也不叫人递个信,也好准备着,免得仓促。”老太太颇为惊喜,虽长子因着那些外物颇有些不着调,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许久不见,哪里有不想念的道理。

“没得那些麻烦,不过回来瞧瞧罢了。”

挑眉望去,“怎不见音儿?”

周氏那双美目里的光彩霎时寂灭,略带出三两分嘲意。

一直挺直的背此刻更直。

“我与你媳妇正起音儿呢,那孩子先前出去,崴了脚,眼下又值大宴在即,只怕是等不得往宴去。”老太太叹了气,这是如何给国公府得脸面的事,竟生生要舍弃。

况且此次宴会意义非凡,该订下的,也该有个章程。

萧玄之眉头一皱,“那宴会不必去了。伤了脚就在府里好好休息。”

周氏脸色一变,却仍勉力维持,“这样的大宴,突然不去怕是不好,且音儿并不如何严重,届时也便好了。”

萧玄之定定瞧着周氏,目光里俱是冷意。

“我不叫音儿去,她便不去。若再有异议,与我面前来辩。”

旁边安氏端起茶盏,掩住唇边扬起的笑意。

苑枝桠未除,支棱起细雪残碎。青石蜿蜒,零碎光影里斑驳。

萧音依旧倚在榻上,脚腕上敷着周氏求来的最好的药。

可萧音心里没有一丝暖和劲儿。

腰身纤弱,低凹着拥住细绒兰毯,厌着劲儿拨弄乌压压鸦青发尾,瞧也不瞧紫檀凭几上方盒那里头新治的蜜丸。

到底心里还是存了气。

纵是周氏这许多年颇为严苛,可这样强势的确少有。

舒眉少有的疾步,进来灭了香炉,到底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姑娘还是少用些香,胡先生也这香只是辅物。”

萧音恹恹应了声,但其实不单单她自己知道,其他人也明了,这香自打她用起,就停不得。

纵是是药三分毒又如何?

总比去了条性命来的安逸。

要萧音本心里更是不愿取用。

舒眉见她神色不兴,搁在银盆里净了手,捏着几枚柑橘过来。

仔细收拾干净,放在梅枝青瓷盘上,“姑娘,老爷带回来的柑橘,好歹尝上一二。”

萧音略起了身子,“父亲难得遣人回府上。”

“哪里是遣人回来,是老爷自己回来呢。应是和前头交代了就得来看姑娘。”

舒眉瞧着萧音静美的脸上带出热忱来,眼里也沁出笑意。

幸而老爷今日回来,不然姑娘还不知何时能打起精神。

着听见外头的侍从行礼,“老爷。”

着已有青年男子挑帘进来。

男子俊美的眉眼间俱是笑意。

“怎么瞧着是个聪明人,内里是个糊涂蛋儿?这样大的人了,还能崴了脚。”

未待萧音话,萧玄之在旁边圈椅上坐下,“现下如何了?可不要叫阿爹腆着这张脸去宫里为你求药。”

萧音本要挣扎下来,也算了。

只坐直身子,到底脚腕疼的厉害。

好在只是榻,也就不必计较。

“阿爹为我求药也是腆着脸去,那我只能紧着时间好了。免得叫阿爹为难。”

虽是这样,可萧音杏眼若弯月,里头细碎星光仿若浮野。

萧玄之失笑,指抬杯盏细抿。

萧玄之与周氏不同,他向来喜欢清茶,尤厌时下兴起的新物,煮茶。

茶里一丝蜜糖也搁不下。

舒眉是常煮茶的人,也知道萧玄之的习惯,最是简单不过。

萧玄之搁下杯盏,倒是轻叹一声,“这茶倒是比你母亲院里的好喝。”

萧玄之回家的时候本就少,往周氏的院子里坐坐都是寥寥无几。

这些也就只让萧玄之记住了那些茶水的味道。

提起周氏,萧音敛了神色,到底不知道如何,半晌也只是轻轻提了一句,“母亲向来精细,倒是阿爹粗犷。”

萧玄之瞧她神色,略捏了捏手指。

“你母亲严苛,她那样的家世难免太端肃。”

萧音知道此刻自己应该点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唇。

她有些倦了。

好像没法再像以前一样眼里明媚的笑着,踩着心头的刀尖维护母亲。

“音儿。若是…若是…”

萧玄之犹豫又挣扎,他看着萧音的模样,就好像看到那时的自己。

“这些年你有这样的声名,我既骄傲亦心痛。你母亲在这后面做了什么,我大体知道。”

“可我到底因着自己也就算了。”

萧玄之指头紧握,“可如今我想放下。”

萧音一直挺直的脊背塌软下来,她此时竟也不觉得之前如何难过。

若这是她此生必受,尽管下便是。

她深知阿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太知道萧玄之又多厌恶这些世家盘根错节的关系。

若不是因着祖父遗愿,便是舍了这滔天富贵,名利爵位又如何。

阿爹能这样,她已经觉得心生颤动。

而如今的她不该为着自己就让阿爹放下这许多年执念。

其实不过是叫周氏掌控太过,压抑太过罢了。

即便父亲回来,她的人生也不过是选个和衬之人,成就一生。

既如此何不就让阿爹过往日的生活,而她还可以凭着自己,让阿爹更无忧无虑。

仍旧是人人都要敬着捧着的青阳居士。

阿爹也能依旧认为这世上有人与他一样,淡漠名利,不理世俗。

萧音沉下去的脊背,又挺起来。

眉目里燃起不一样的生气。

“阿爹,你莫要乱想。母亲总是为我好的。”

萧玄之好容易提起勇气,一下叫萧音打撒,只是也不好再。

最后抿了抿唇,“那些事不,只是你这次宫宴不必再去。我与你母亲已经提过。”

萧音应下,她虽已然彻底有新规划,可也不会叫自己难过。

这样的脚,宫宴还有三天,她是断断不会去的。

玉积殿。

皇后身着常服倚在锦绣凭几上,身旁是吏部尚书的正室刘氏,身边跟着秀美的年轻姑娘,是吏部尚书嫡女,周言珞。

正陪着皇后话。

“娘娘难得召臣妇进宫话,倒是没能与娘娘带些新鲜东西来。”

刘氏人生的白皙,容长脸儿,眉眼细长,颇有些风流婉媚。

她跟前的周言珞反而相貌端庄,竟瞧着与萧音的母亲周氏颇为相似。

“本宫一天在宫里听得事儿倒是多,可到底老套不新鲜了。想寻个解闷儿的却是没有。”

皇后目光扫过刘氏,却在周言珞身上停留一瞬。

“这是家里的几姑娘?以往没仔细瞧,倒是不知道是这样端重静雅的美人。”

刘氏心里一滞,她摸不清皇后的意思,毕竟家里已经有个极好得了眼缘儿的。

但还是老实答了话,“这是家里二姑娘,倒劳娘娘记挂。以往常与公府五姑娘一起玩耍的。”

公府五姑娘,也就是萧音。

提起萧音,皇后面上的笑渐深。

“阿音是个好姑娘,能与她一起玩耍,想来也是不错的姑娘。”

刘氏心里有些失望但又觉得高兴。

她本以为皇后有别的意思,可到底还是稳定萧音。

那孩子…让人不出不好来。

“娘娘的是,五姑娘向来知礼谨行,最是妥帖不过。”

“许久未见她免不得提两句。”

皇后看着刘氏,下一句。

本是填补之语,倒是刘氏多心,连忙回了一句,“五姑娘向来也想来宫里见礼,只是不心崴了脚,这两日正在家养着。”

罢捂着嘴轻笑,“连国公爷都上门讨了家里的膏药。可是心疼掌珠呢。”

“这孩子怎么这样不心,本宫还得遣太医去瞧瞧。这次开宴怕是瞧不着了。”

周言珞扶着刘氏缓缓行在宫道上。

“阿娘,您明明知道姑姑是什么性子,阿音这次崴了脚,她只排着魏夫人请假,却压着魏夫人换人,就知道她还是想让阿音去宫宴,您直接在皇后娘娘这儿开,姑姑怕是要与你不痛快。”

刘氏略摇头,“你姑姑是叫猪油蒙了心。再如何阿音是她身上掉下的肉,这样紧迫的时候参加宫宴都悬,还想领雅曲。她也是想瞎了心。”

“再如何娘娘在这宴上要定下章程,也不该让阿音这样去。况且瞧娘娘的意思,对阿音很是看重,便是这次不成又如何?总归是定下来的事。阿音来了反而叫人诟病,也不知道你姑姑这样聪明的人这次怎么像傻了一样。”

周言珞眉头微皱,“姑姑为何这样急。”

刘氏叹口气,“谁知道,你父亲也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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