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南萧北文(1 / 1)
周氏定定瞧着萧音,良久才道,“阿音。宫宴还有几日,你能养好的。”
“母亲,宫宴离今日也不过四天,怕是......”萧音渐渐收了要的话,因为她从周氏的神情瞧出来了。
周氏的意思是,到宫宴那一天,她无论如何,也要痊愈。
萧音一怔,不再话。
“魏夫人那儿我已替你告假。待来日你好了,多去几次便是。”
周氏完起身,没有多一句,便走了。
萧音目光在脚边,蓦地轻笑出声,不知怎的就想起那个要帮她拿书的少年。
倒是心肠不坏。
天知道在元洲作天作地的顾慎竟有一天会得这么个评价。
藩王进京是大事,各王府都是早早拾掇好了。
曹铮和卫越早就回府里,还把周介仪也叫过来了。
顾慎一回府,就听曹铮聒噪。
“你到底是不是渭京人啊?连个人你都半天弄不明白。”
周介仪忍不住翻个白眼,“这渭京多少高门大户,之间多少姻亲关系,与徐文泫认识的有关系的贵女太多了。”
“她名字里有个音字。”顾慎从厅堂进来,一手解开身上的大氅,扔给一旁的侍从。
周介仪见顾慎进来,正要起身,顾慎摆手叫他坐下。
“世子方才去何处了?”
曹铮没得好奇,问了一句。
顾慎凉凉睨他一眼,曹铮讪讪不再追问。
倒是周介仪若有所思。
“这渭京里名字里有音的贵女真没有几个,最有名的,还与徐文泫相熟的,就只剩安国公嫡女萧音了。起来,她还算是我表妹。”到最后,周介仪竟还有有些得意。
“萧音?怎的如此耳熟?”曹铮皱眉。
“当然耳熟。南萧北文,二乔不及。得就是这萧音与那文雪叙。”卫越起文雪叙,眉头微皱。
“你们多半遇到的就是这姑娘了。能叫徐文泫那子好好话的姑娘,也就只有她了。”
周介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心里却有些纠结。
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些这位靖王世子的性子的。
向来不羁张扬,眼里从来瞧不得人的。
偏偏无人管得住,靖王就这一个孙子,自然也是无比宠爱。
可萧音哪里是一般贵女,况有些消息他是知道的,萧音这必定是要进东宫的。
周介仪转念一想,这时八字没一撇呢,顾慎才来渭京,过两日就是宫宴,那时应该萧音进东宫的事也该揭开了,没得多大事儿。
这样想着,周介仪心里安定许多,也就不在在意,和一旁曹铮起话来。
萧音。
大魏极有名的贵女。
连顾慎这样远在元洲的人都多少知道这姑娘的事。
极善工笔,矜重端行。
比起与她齐名的文雪叙,少了容色的赞叹,却极力夸赞其才学。
顾慎想起今日见到萧音的时候。
忍不住轻笑出声。
世人谬也。
那样可爱的姑娘,竟她矜重。
心里总像是有绒毛扫过。
轻轻的触感,但却无法忽视。
萧音,萧音,萧音。
就好像咒语,呢喃着就把这缠在他心头。
曹铮拉了拉卫越的袖子,看着顾慎,“世子这反应,太不一般了。”
连一向嫌弃曹铮的卫越此时也没话。
他也觉得,顾慎此次实在是太过认真了些。
以往从不见他对这些事上心的。
两人对视一眼。
拉着还不明情况的周介仪出去了。
正是三月时节将近,春意深院藏不住啊。
萧音将将用了些粥食,舒眉见他心情尚好,这才道,“姑娘,碎雪今儿是犯了错,只是夫人在气头上,奴婢有些担心。”
“你不必担心。母亲的性子我知道。晚上,碎雪便能回来了。”
萧音收了手里的书。
有些看不进去了。
周氏哪里会把这样的话柄留给别人,只不过是太着急了些。
正想着,外头进来个丫头,福了礼。
“姑娘,六姐来了。”
萧音微微抬头,“快请进来。”
外头帘子一挑,进来一位身姿窈窕的姑娘。
容色清丽,身上一件锦毛斗篷。
正是二房的嫡姑娘,萧锦。
“五姐姐,我听母亲你伤了脚,就过来瞧瞧,可还要紧?”
萧锦着,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神情颇有些担忧。
“不甚要紧,贴着膏药过几日便好了。”萧音微微一笑道。
“过两日就是宫宴,五姐姐这样子只怕是去不了了。我前几日还听别家姐姐,这次皇后娘娘要从宫宴上替太子相看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萧锦一边着,一边瞧着萧音的反应。
萧音心里微叹,萧锦果然是萧锦,一点都沉不住气。
“皇后娘娘要怎么做,哪里是咱们能猜测的,六妹妹可备好了宫宴的衣裳?”
萧音不想与她再这些,重新起了话头。
“早就准备好了。”
这话时,萧锦神色颇有些得意。
想来是对衣裳极为满意的。
萧音微微起身,唤了舒眉,“去将我妆台上那支珊瑚双钗取来给六姐。”
罢看向萧锦,“皇后虽向来喜欢素雅,不过宫宴上有些颜色,才能叫人一眼瞧见。”
萧音大概能猜到萧锦今年准备了什么衣裳。
毕竟她才从南面回来,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宫宴,自然是要极力迎合皇后的喜好。
只是谁又知道皇后娘娘那所谓的喜好,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但要全给萧锦,以她性格是绝不会相信的。
“谢谢五姐姐。这钗真好看,我那儿像姐姐这样的首饰,却是一件也没有呢。”
本是着感谢的话,莫名就冒了酸,语气竟还委屈起来。
萧音最不爱这家模样,没得叫人堵心。
只是她向来做不出来更过分的事。
只好笑着道,“没得这话叫二伯母伤心呢。怕是与你置办了许多,你却舍不得带出来呢,偏偏要我的是好的。”
萧锦叫她一句话噎在嗓子眼儿里,竟不知道什么,只好讪讪一笑,“五姐姐笑了。”
“我就不叨扰姐姐了,这就回去了。姐姐好好养着。”
着就起身,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萧音摇摇头,“真真是全了二伯母的性子。”
东宫。
“明日国公就从观里回府了。孤该去拜访拜访。”
少年身型瘦削,容颜清俊。
身着一身蟒袍,正是太子顾珏。
“正好您也许久未见萧姑娘了,正好.......”白久吐吐舌,在顾珏恼羞成怒的目光里住了口,但心内的腹诽正策马奔腾着呢。
这满京里,喜欢萧姑娘的人多了去了,他家主子竟还扭扭捏捏的。
“叫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顾珏看着白久道。
“都安排好了,就是您前两天把那副《微雪湖景》借给同安公主赏鉴,还未要回来。”白久起此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为何还未取回来?”
顾珏眉头皱起,这幅画他废了许多心力才拿到,就是为了送给萧音。
“同安公主本已答应还回来,可听是送给萧姑娘的之后,就还瞧得不够仔细,要在观赏些时日。”
“同安怎的总是如此。”
顾珏着往外走去,白久连忙跟上。
清晖宫。
同安公主正叫宫女替她上新的蔻丹。
就听侍从来报,太子来了,正在前厅。
同安一点儿也不意外。
不就是扣了那幅画。
同安挑了挑描画精致的纤眉。
萧音这丫头真是叫人想起来心里就不痛快。
什么渭京名媛,那种长相寡淡,做什么事都规规矩矩的女子怎么就人人都好?
心里愈发不痛快起来,挥手叫宫女下去。
“太子怎的有空来我这坐坐?”同安长相十分艳丽,与她母妃,文贵妃像了九成。
偏她又喜欢些靡艳张扬的颜色,叫她更是光彩夺目。
“来听听皇妹对画的见解。”顾珏目光在手里的杯盏上。
同安轻笑,“没得些见解,这才想多瞧两天呢。”
“微雪湖景怕是不和皇妹心意,才一直没有见解。回头叫白久去取张孚的画与你。这微雪湖景我便先取回去了。”顾珏微笑起身。
同安叫他这样一,也不出别的,只好叫人取了画出来。
心头又给萧音记了一笔。
宫宴上有你好看的!
安国公府。
老太太院子里总是最热闹的。
周氏远远的都能听见安氏的笑声。
她心里一下明了。
又是安氏在老太太跟前哭诉了,这才又把她叫来。
周氏心里想着,可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伸手撩了帘子进去。
“母亲,弟妹。”
“大嫂来得正好,才着阿音的事呢。”安氏年纪比周氏些,打扮皆是时下最受追捧的。
周氏颇瞧不上。
“阿音天天能瞧见,她做什么。”周氏目光里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瞧大嫂的。”转头对老太太道,“阿音那可是数一数二的闺秀,阿锦与她一起,我真是放心。听阿音在魏夫人那学雅曲,宫宴祭典都是阿音领曲。我只想着,阿锦虽愚笨,只雅曲还瞧的过眼,就想着能不能叫阿锦在今年宫宴上也领一次。”
周氏简直要被安氏气笑,她当这领曲是什么三流馆子不成?
领就领,萧音用了多少年才得了魏夫人夸赞,得了她推荐成了领曲。
安氏可倒好,轻飘飘一句话就想叫自己女儿长脸。
这时,连老太太都不话了。老太太虽然喜欢安氏活泼,可大事上还是拎得清,领曲这事有多重要,她还是知道的,单单雅曲好,是不行的。
且掌管此事的魏夫人十分严苛,怎可能放。
安氏有些拉不下脸来,她是萧锐在外任上娶的继室,虽也是伯府之女,可天高皇帝远,她哪里参加过宫宴。
她心里对这领曲并不以为意,只是觉着是个出风头的好事,这才提了出来。
却不成想竟都不话了。
“不过是个领曲,倒是叫嫂子为难了。”安氏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的了一句。
这时候,还是老太太话了。
“这也怪不得你嫂子。那领曲甄选,必定要叫魏夫人掌眼。魏夫人一不二,常常连阿音都瞧不见她的好脸。”
安氏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也就一笑,“是我不知道这事。只想着,阿音伤了脚,这次宫宴去不成,好叫阿锦帮帮她。却不想如此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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