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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韩家商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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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那子你怎么看?”

“看什么?!好吃懒做的,除了每次吃饭会立马从马车上下来,平时你见过他吗?”

韩家大姐对顺道加入他们商队的少年很是不满。

商队一行人尚在燕国境内,正是北地积雪路途险阻的地段,即便是最平坦宽敞的官道,也需要队伍不时停下,派人清扫地面阻碍前进的厚雪。

那少年则什么都不干。

好在商队的护卫都是些身怀武艺的汉子,跑江湖的,既不缺力气,也不嫌那麻烦。

而韩家商队作为燕京排得上号的大商队,条件自然不差。沿途中午晚上两顿饭,队伍都会停在沿途的镇子或者酒肆,吃些热乎能填饱肚子的烧饼或者饭菜。

即便那叫陈缘好的少年从来不主动帮忙清路、搭手,商队依旧是没少他那份伙食。

白茫茫的北国风光,鸦寂无声,路旁枯树林摇晃出冬日的萧瑟死寂。

某家酒肆内,陈缘好夹了块有点咸涩的腌肉,配着他的烙饼,默默嚼着,眼睛却是清澈地观察着周围动向。

他观察了韩家商队很久。

人人看去都干事老练,除去那韩家的大姐,碧玉年华,十六七岁的样子,忙活叫喊起来脸通红像苹果,应该是才出门跟着自家队伍在历练。

此去洛阳方向,大约要一个半月的光景,即便当今世道颇为太平,陈缘好作为个穿越者总归是会考虑安全问题:

护卫们皆是江湖上的武夫,或许个别有一流的实力。

主要还是看那名修行之人。

陈缘好扭头看向酒肆正中的位置,那个和韩家大姐坐在一张方木桌的青年,举手投足间掩不住的倨傲得意,而商队其余人都相当尊敬礼待这位上客。

谁叫青年是队伍里唯一的修行者?

陈缘好没把自己算进去。

大概是这顿饭菜肉食不错让他满足,少年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从气机感应来看,那叫萧驰的修行人跟他一样是为有上境,也就是初入修行的第一境。要是会些实用熟练的招式套路,对付四五个一流的武者不成问题。

但这萧驰要是太把自己当回事,那怕是不心就要埋骨他乡。

陈缘好的旁观始终冷眼。

因为这个世界真的不安全。

仍是正月,道上人迹寥寥,然而护卫们即便是吃饭,也依旧警惕戒备着可能的危险。

每日吃的饭菜要例行检查是否下毒,前后百步设置岗哨盯防,货物是专人轮流看管……

而就那这韩家商队来,一群不会修行的普通人,运送的估计也是薄利多销的杂货玩意,但依旧可能被有势力组织的山贼悍匪瞧上,要是再倒霉些,遇到个不怕损阴德气运的修行者,穷急了眼,对着普通人出手,那怕是得遭大殃。

好在商队的护卫,全是能打能拼甚至不要命的练家子,陈缘好估计,便是出尘境的修行者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

从自己父亲的朋友,那日月魔宗的玄武圣使,对自己算是非名义上的师父口中得知:

修行之境,分为有、出尘、造化、驰骋、问鼎、凭虚……

虽然光为有境的修行者,放在寻常人江湖武林中便是高手存在,但架不住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哪怕是出尘境,要面对一群手持兵刃练家子围攻,也很难轻松脱身。

想到这,坐在马车厢里的少年,下意识地将包裹里那柄一尺短剑握得更紧。

……

……

三天过后,韩家商队便经石桥,安稳地过了已在解冻的辽河。

一路北地风光,茫茫白雪,陈缘好发自内心感慨:

这片大陆真的跟他穿越前的古时华夏很相像——

燕京、长安、洛阳,还有辽河……

或许相对的地理位置,也是近似。

他到今天才发觉。

毕竟两年前玄武使将他从邺城带到燕京后,少年便再没离开过燕国都城。

各人条理有序,商队速度行进速度也就不慢,有管事甚至无聊,见着陈缘好一脸藏不住的新鲜好奇劲,暗自摇头:

果真是个没出过远门的雏儿。

一两天后,商队就有人提醒陈缘好:

跟着商队不能什么都不干,好歹是一伙,马上便到大周与燕国的交界边境处,队伍需要照看盯防得更多……

陈缘好只听了一半就笑着打断对方,声“好”承接下来。

天地元气渗入修行之人体内流转,精神饱满,力道劲足,劳力活当然是事一件。

由此,再一天后,也是初入江湖的韩家大姐,终于是对陈缘好了第一句话:

“你叫什么?”

少年哭笑不得。

他躯体下可是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当即是细心地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看去他是整个商队年纪最的人。

“陈缘好。”

那韩家大姐问完就后悔了,因为她不清楚怎么将对话继续下去。

她面色犹豫,无非是觉得跟陌生人主动介绍自己名字并不好,看上去少年是那么无关紧要,她可能只是在一群老江湖里觉得无聊,感到孤独。

想找人话。

于是韩家大姐生涩地讲些场面话,令人好是尴尬。

陈缘好不卑不亢,礼貌应对。

……

……

从燕京出发的第十天,已是一年中的第二月,韩家商队一行终于是来到燕国边境,准备进入大周中原东北一角的青州。

渐行渐南,伴随着鸟鸣春色,大地已有着初芽时节的翠抹绿意。

大周、燕国已停战数十年之久,关系缓和下,两国商贸往来愈发频繁通畅,边境官兵未多加阻拦,查完货,交付完必要的税收,韩家商队便顺利进入青州之内。

随着天气渐暖,景致优美,道路上积雪消失不见,众人的心情自然好起来。

“可惜我们此行不经过那邺城……”

有管事感慨,陈缘好在三四十人队伍的后段,却凭着神识敏锐地听见最前头一帮人的议论,只听了几句,脸色就藏不住变得古怪变幻——

他们竟然在讨论陈庆!

那个向来高傲的修行者萧驰,昂首挺胸,意气风发,显然谈论的兴致很浓:

“是啊,想两年前义士风采,可惜那陈前辈没能成功,被击杀身亡。”

“萧先生,你是修行之人,对那桩刺杀案,应该比我们清楚更多内情的吧?”

韩家姐很好奇,两年前即便是她宅居家中,也听过这起惊闻。

但彼时传到燕京的,已是明显被添油加醋过的故事。

萧驰发自真心地苦笑一声,摇摇头:

“我这境界层次在修行一道中只能算入门,怎么会清楚那位被称作是‘问鼎境下第一剑客’的前辈故事?”

旁边人也不懂“问鼎境”是个什么概念,但“第一剑客”的名号确实让他们震动。

一时间众人缄默沉浸在缅怀向往陈庆的氛围中。

萧驰看了韩家姐两眼,生怕自己被瞧忽视,连忙咳嗽两声道:

“要知道,陈庆前辈以‘第一剑客’为名,所会招式极多。”

“而听他那晚是使用了最有名的‘命悬一剑’,传闻能有隔山斩海的威势,但奈何那左丞相旁边有高人保护,所以没能……至于具体什么情况估计也全天下没几人知晓的……”

萧驰声音越越轻,考虑到眼下已经是大周境内,万一议论被听去影响不好。

而连同韩家大姐在内的旁人则纷纷叹息,那大周名相要是能死,常年被大周压一头的燕国,怎么处境都能比之前要好个几分。

队伍后段的陈缘好收回神识,自顾自地接着在马车里打起坐来。

但心思却不像之前那么集中。

杂念,记忆,情绪。

闭上眼的陈缘好不禁回忆起来:

幼年之时,陈庆从来不曾亲口教他用剑,每每只是自己舞剑,却不动气,演化出招式的光影进行练习,顺带让陈缘好旁观。

命悬一剑,是陈庆最惊人的招式,也是他第一剑客称号的成名绝技。

陈缘好闭着眼睛,皱起眉头,他已经回想过很多次:

自己没见过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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