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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还没到出摊的点儿,解九倚在柜台上算今天白天的收入, 就那么点钱,总共不过百十来块, 解九硬是仔仔细细的算了好几遍。
白清明搬了把椅子,翘着个二郎腿坐在门口玩手机,天光在他的眉眼间,使这个男人周身更添了几分清冷之色。
解九又对过一边账,啪的合上账本,没好气的白了某个不务正业的人一眼。
每天统共就挣这么点钱, 刨除成本,既要维持店里日常的开销, 还要给这么多人开工资, 他都搞不懂这人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点啥, 竟然一点儿也不着急。
白清明听到身后的动静, 也没回头,咧了咧嘴角, 不咸不淡道:“解九, 给我泡杯茶来,茶叶要先用水润过一遍再泡。”
活儿倒是没见干多少,要求还挺高?解九一听, 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给你惯的。
解九一个白眼翻上来, 凉凉道:“没空, 忙着呢。”
看他板着一张脸,冷淡的不行,白清明挑了挑眉,侧过身子正准备逗他几句,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进来了一条信息。
是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内容只一句话,“陆隼,我不欠你了。”
白清明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手机边沿,他想起陈明生收到他寄过去的“证据”时,在电话里咬着牙的那句:“陆隼,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时遇,你会遭到报应的。”
呵,报应?白清明眼底陇上一层清浅的笑意,陈明生不是第一个对他过这句话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他何曾怕过报应,他本就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
至于时遇,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把她让给别人。
白清明点开浏览器,首页上推送的第一条新闻就是陈江平的公司被爆出巨额逃税,法人陈江平及其独子陈明生被拘留,公司上市计划被无限搁置。
高阁之下竟然是这种肮脏的场面,能看的出来媒体对这桩丑闻有多兴奋,一篇报道满满当当的写了数千字。
白清明盯着那行标题看了会儿,舔了下后槽牙,他不过是把他送给陈明生的恩惠收了回来,并且对他的所作所为讨了个法而已。
他送去的那些“证据”可不止媒体爆出来的这一条,其他任意一桩都足以让这对父子再无东山再起之日,只不过他还是给了陈明生一个选择的机会,但这里头的心思却并不怎么磊。
陈明生先他认识时遇,他们曾经也算是天作之合,而事情只要牵扯到时遇,白清明就会变的异常心眼,他心里其实介意的要命。
若以他往日的性格,这事儿断不可能就这么轻拿轻放了,只不过他存了些恶趣味,想看陈明生到底能坚持到哪一步。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到这儿就算是结束,他也没兴趣再陪这对父子玩下去了。
暮色又深下去几分,时遇差不多该下班了,门口三两成群走过去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互相咬着耳朵悄悄话,白清明顺手删了短信,起身回屋。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记录着时间的痕迹,解九看了眼外面,喃喃道:“音姨怎么买个菜买这么久,都一下午了还没回来。”
手机铃声适时的划破静谧,声音竟刺耳至极,频幕上显示来电人是韩格。
韩格一般都是通过短信联系白清明,很少给他打电话,等白清明忙完看见短信就会给他回电话过去。
白清明忽的生出一股直觉,他停下脚步接通了电话:“喂,什么事?”
韩格没像往日那样先调侃他几句,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事,连他也拿不准:“孙音死了。”
白清明太阳穴忽的一跳,“你什么?”
“尸体在她之前租住的农民房附近被发现的,致命伤口在脖子上,是被人用细线,也可能是鱼线勒死的,另外,钱山的尸体也找到了,你过来认领一下尸体吧。”
白清明断断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下去,他心里忽的涌起一股不清楚是什么滋味的冲动,挂了电话才发觉手心全是汗。
白清明穿上外套,沉声嘱咐解九:“解九,孙音被害了,我要去趟现场,你姐回来你千万看住她,不准她出门,听到了吗?”
“你什么?音姨......死了?”解九手里的茶壶应声而,瓷制的壶到地上瞬间炸裂开,他红着眼圈低头看过去,圆满的青花瓷壶已零成一地碎瓷片,像是这场戏走了一路终于了幕。
白清明看了他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一言不发的出了门。
他按照韩格给的地址去到现场,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缠的人透不过来气,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警戒线外围了许多在看热闹的人。
他们看的热闹却是孙音的一生,悄无声息的来了,又悄无声息的走了,像枯叶进江心,连涟漪都惊不起。
韩格正站在入口处抽烟,他皱着眉,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白清明分开人群走过去,韩格扭头看见他,狠狠的吸了几口后把烟扔到泥土里头踩灭掉。
“现场法医在勘验尸体,她也没有亲人,你去看一眼吧。”
白清明没话,韩格看了他两眼,领着他穿过警戒线朝里头走去,这一带全都是低矮的农民房,光线非常不好,现场临时牵了跟线过来,场面杂乱不堪。
越过几幢破败的板房,韩格突然停下了脚步,孙音瘦的身体就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脖子上血肉模糊,她常用的菜篮歪倒在一旁,里头散乱的放了一把青菜。
白清明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今早她还在跟他要去买点菜回来晚上做一顿大餐给他们吃,就这么一会儿不见,人就没了。
白清明咬了咬牙:“查到什么了吗?”
韩格冷着脸沉默了半晌,他压抑着内心的不耐,近期发生了这么多起没头没尾的命案,作为一个警察来,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致命伤在脖子上,是被人从身后勒住的,凶器经过初步判断可能是鱼线,这种凶器的特点就是越挣扎勒的越深,孙音脖子上的致命伤伤口深可见骨,但是很奇怪的是凶手可能是下手的时候有犹豫,也可能是力气不够,或者是手法不熟练,并没有一击致命,导致孙音的脖子上有很多无谓的伤口,也就是,她死的很痛苦。”
韩格的手不自觉的摸上荷包里的烟,目光触及白清明,还是作罢。
“从伤口上来看,凶手并不具有很成熟的作案经验,但是很奇怪的是在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指纹、毛发和脚印,尸体也并没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但现场似乎是被刻意的清理过,我推测凶手可能不只是一个人,至少其中有一个人是具有相当冷静的头脑和反侦察手段,他非常清楚警察办案的流程,连死者手指甲里的纤维都被清理掉了。”
“孙音的死亡时间是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这附近没有监控,我们会试着尽可能调取周边的监控,白天这附近的住户基本都在外做工,找到目击证人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们会尽力排查,但是据我所知,孙音不久前就已经退掉了这里的房子,她来这里做什么?”
白清明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她大概一点钟左右出的门,是要去买点菜,巷子尾巴上就有菜市场,她平常都是去那里买菜,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表现。”
孙音没有手机,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会到这里来。
韩格看向歪倒在一旁的菜篮,若有所思,“也就是她是已经去到了菜市场,但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买完菜就来了这里,而孙音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钱山的下。”
案子似乎明朗了几分,韩格敛了神色:“我明天去一趟菜市场,那里人多,而且会去那儿买菜的人都是附近的住户,至少是脸熟,总会有人看见孙音跟谁了什么。”
白清明抬眼看向他,神色复杂:“钱山怎么死的?”
韩格隐隐有些许不耐,“尸体是今早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头被一个拾荒的老头发现的,已经被送回队里做尸检了,工厂只是抛尸现场,目前尚未发现第一现场,致命伤在脑后,初步断定是被铁棍之类的凶器一击致命,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但是根据孙音提供的线索和DNA比对,确认是钱山,但同样的,没有在抛尸现场找到任何线索。”
到目前为止,已经陆续发生了五起无头命案了,局里都下了通知让韩格一定要在年前给个法,但是命案一起接一起,线索却一筹莫展。
韩格的视线在白清明脸上停留了一阵,沉声道:“也许是我多心,但是最近这些案子都或多或少跟你有些联系,还是要心一些为好,我不希望下一次看见躺在我面前的是你或者是你身边的任何人。”
其实不用他提醒,连白清明自己也都意识到了,一起两起还的过去,但是接连这么多起命案全都跟他扯上了关系,就不会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时遇含笑的眼,手心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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