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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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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割开腕间灵脉,再运起全身灵力,注入汩汩涌出的血液之中,只见那血液顿时凝成一滴滴血珠,不断环绕于他指间,慢慢与润玉的蓝色灵力融为一体。

锦觅看着眼前画面,有点疑惑,莫非润玉不是要杀旭凤,是要施什么血咒吗?

忽然邝露一声哀唤:“陛下!你不能这么做!”

润玉手上不停,口中斥道:“退下!”

“陛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邝露已是泫然欲泣,锦觅更加糊涂了。

“我若现在不救他,便来不及了。”

下一刻,润玉并指指向旭凤天灵,不断将那和着血珠的灵力送入他的识海。

幽蓝光芒于旭凤额间绽放,漾出一圈圈光漪。

救?

润玉在救旭凤?

为什么?

锦觅不可思议地死死盯住润玉,仿佛这样便能从他无风自动的衣袍里窥见他的真意。

收功之时,润玉踉跄了一下,邝露连忙扶住他。

锦觅看他脸色,仿佛是刚刚大病了一场,面色灰败,连睁眼都没有什么力气。

润玉敛目不动站了片刻后,推开邝露,走到锦觅身前,两下便解了她的定身术,然后道:“水神,今日你所见所闻,不可告诉任何人。”

锦觅眼睛还是肿的,闻言懵懂道:“任何人?包括凤凰吗?”

“包括。”

锦觅睁大了眼:“为什么?”

“你无需知道。”

锦觅半晌点点头:“好。”着,便向榻前走去。

“等等。”

锦觅转过身来,无奈地望着润玉:“陛下还有何吩咐?”

“本座要你立个上神之誓。”

锦觅实在无法理解他,可在那样的威压之下,也只能乖乖并拢三指,起誓道:“锦觅发誓,今日所见所闻,必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旭凤。”

润玉这才舒展些眉目:“好好照顾他。”

完这句话,他便带着邝露,如来时一样,悄然离开了。

锦觅坐到榻边,复又握住旭凤的手,却猛然大惊。

旭凤的手刚刚还是冰凉,现下已然温热,再看就连面色似乎都已略带红润。锦觅忙探他识海,七魂八魄皆已完备。

旭凤,只差醒来了。

锦觅一时又哭又笑,趴在旭凤胸口不断唤着“凤凰”。

忽然锦觅感觉到那胸口微微震了震,她连忙直起身,只见旭凤紧闭的眼角缓缓流下一行泪,然后低低唤了一声:“润玉……”

【锦觅,你以为旭凤死了,这世上就只有你伤心难过吗?】

【锦觅,这世上最爱旭凤的人,从来不是你。】

那一刻,锦觅忽然全明白了。

回到璇玑宫后,任凭润玉怎么赶,邝露也不愿离开,又亲身侍奉起他来。

她今日只是偶然来寻陛下,却见陛下匆匆朝下界行去。幸好她及时跟上,否则今日之事,只怕再没人知晓了。

陛下所施之术,别人不清楚,她却是知道的。

那是簌离留给陛下的经卷里记载的禁术,名曰“血灵子”,以血为引,以灵为载,改天换命。

那时她还侍奉陛下左右,常见他对着这条禁术发呆,只可惜簌离和鲤儿早已灰飞烟灭,即便想逆天而行,也是不可得了。

所以今日陛下刚一施术,她便知道陛下想要做什么。

可知道有什么用,就是再来一次,十次,她依然阻拦不了他。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在陛下身边,好好照顾他。

润玉灵血两亏,精元受损,回宫后就陷入了深眠,直到第二日入夜方才勉强起身。

连续几年的神思郁结、呕心沥血,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经此一事,更加瘦脱了形。

邝露给他端了碗药汤,他竟连汤勺都拿不起来。

听着汤勺掉进碗里的一声脆响,邝露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陛下,血灵子会消耗您一半的天命仙寿,您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润玉闭目不语。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受伤,也会心痛?”

润玉喉结动了动,半晌道:“我这颗心,早就已经不会再痛了。”

“若有朝一日,陛下灵力散尽……”

润玉痴痴望着前方:“我也心甘情愿。”

此时窗外响起一声尖锐凤鸣,邝露连忙打开殿门。

从润玉的位置看出去,只见夜幕之中,一只火凤冲天而起,昂首高啼,响彻六界。

那是这世间最后一只凤凰,涅??重生了。

润玉一直望着那火光暗下去,才喃喃道:“万一,他回头了呢?”

邝露再忍不住,收了药碗就告退了,一路走一路哭,任由眼泪一滴滴砸进药碗里。

她想起润玉从魔界回来时的那番话:“今日之事千万不能让人知晓,此乃天界禁术,我是天帝,若此事传了出去,恐六界有变。”

可陛下,你什么都不让他知道,他又如何能回头呢?

虞渊洞穴内,旭凤幽幽转醒,锦觅喜极而泣。

“凤凰,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旭凤睁眼见是她,露出一抹笑,伸手替她抹了眼泪,久未开口的嗓子有些嘶哑:“锦觅,谢谢你,救了我。”

锦觅本在开心,听到此句后却一愣,忙道:“不是我,不是我救的你,是……”

锦觅想是润玉,可到“是”字嘴唇就像粘在了一起,后面的字一个都不出来了。

旭凤讶道:“不是你,那是谁?”

“你等我一下。”锦觅在洞内四处找,终于找到一块石头,她跑到旭凤榻边,蹲在地上,打算将刚才未出口的话一笔一画写出来,却刚写了一个点就又动不了了。

锦觅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上神之誓,不得,写不得,只能永远烂在心里。

锦觅急地不知怎么样才好,眼泪掉得更凶,旭凤却看得心疼,下了榻来揽了她道:“锦觅,你不要瞒我了。我乃死而复生,实是逆天而为,代价沉重,我实在想不到,这六界之中,除了你,还有谁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救我。”

“可是真的不是我……”她还记得那个人走时虚弱的背影,而她却永远没有办法告诉旭凤,那是谁。

锦觅忽然觉得好委屈,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委屈些什么。

“好了,不这个了。”旭凤轻抚着她背安慰道,“你告诉我,我睡了多久?”

锦觅擦擦眼泪,方道:“半年多了。”

“我父帝如何了?”

“天帝陛下……已经殒身了。他耗尽了毕生的修为,才将你的形魂存于寰谛凤翎之中,交于了我。”

旭凤垂首敛目半晌,才又接着问道:“那我母神呢?”

锦觅犹豫半天,还是如实道:“我听她一个月前,从临渊台上跳下去了。”

旭凤闻言长吸一口气,咬着牙恨声道:“润玉!”

锦觅看他痛极,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只能坐在一旁等他自己慢慢平复。

过了许久,旭凤握紧的拳才慢慢放开来:“如今天界,润玉是不是已登帝位?”

锦觅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旭凤目光陡然变冷,“以前是我太蠢,认贼为兄。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了。”

“可是,润玉并没有那么坏。”你的母神她本来就是罪有应得。后面这句话锦觅想,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旭凤却揉了揉她头顶:“人心难测,或许,我们谁都不曾看清过他。锦觅,我会保护你,可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锦觅心中难过,却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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