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1 / 1）

卞城王的人看见涅??天象后连忙赶来，旭凤与锦觅很快搬入了卞城王的府邸。

之后旭凤便常常外出，至于做什么却很少跟锦觅提起，锦觅隐隐觉得，旭凤好像并不太需要她。

锦觅想，或许旭凤现在的心里，已有了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情。

锦觅本就不是魔族的人，现在旭凤又已安然无恙，她便又回花界长住，偶尔也回天界转转。

她一开始还有些惴惴不安，怕润玉会不会对她之前的以下犯上耿耿于怀，然而天帝陛下却像根本没有此事一般，看见她时连眼神都不会在她身上多停留半分。

她这才稍稍安心一点，偶尔却又觉得有点寂寞，明明他们之间，有着那样一个共同的秘密。

这日，锦觅不心转到了兜率宫，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旭凤曾过的那句话：【我乃死而复生，实是逆天而为，代价沉重。】

旭凤也曾几度问她，是用何方法救的他，又有什么代价，她只能摇头不语，久而久之，旭凤便也不问了，只是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愧疚，几分疼惜。

可每每这样的眼神，都让锦觅更加难受，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偷，偷了本该属于润玉的东西。

可偷了的，究竟是什么，她却一直不知道。

众所皆知，太上老君是这天庭里活得最久的神仙，几乎无所不知，只是他一心避世炼丹，少与人来往。

可既然来了，锦觅便鼓起勇气，入内一问。

老君认出锦觅是洛霖之女，对她颇为客气，锦觅便也坦然问道：“老君，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回仙魂，延神命？”

“水神仙上何有此问？”

锦觅搪塞道：“我曾经有个朋友，为了救我灰飞烟灭，幸得留一残魂，不知可有什么方法能救活她？”

“水神仙上，你须知神有七魂七魄，合为四十九周天，只余一残魂便想救回，实是如水中捞月，海底捞针。”

“那便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也不能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无人晓得怎么用，也无人愿用。”老君捋了把白须：“上古洪荒时，有本书叫梦陀经，上面记载了各种禁术，老夫好像依稀听过，有一技名曰血灵子，可以改天换命，不过，施术者需依书上所示，割开七处筋脉，将体内的半数精元注入到血滴之中凝成血灵子，喂给伤者，而施救者会因此损耗一半的天命仙寿。”

血灵子？

锦觅想起那日所见，原来，她偷了润玉的，是半条命。

她来不及跟老君告别，便向着璇玑宫跑去。

润玉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邝露细心调整，总算稍好了些，这日正穿着青衣睡袍端坐殿内处理政务，突闻外面一阵吵吵嚷嚷，邝露忙道：“我出去看看。”

不料邝露还未走到殿门，锦觅就直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天兵。

润玉皱起眉，喝道：“水神当本座的璇玑宫是什么地方，几次三番硬闯，真当本座不敢治你的罪吗？”

锦觅却丝毫不惧，她走到润玉面前：“我就是来问问陛下，你上次对旭凤施的术法，可是血灵子？”

邝露一惊，忙看向润玉。

润玉袍袖一挥，殿门立时关上，将尾随的那些天兵全部挡在了门外，殿内只余三人。

润玉不动声色，淡然道：“与水神何干？”

“与我是没有什么关系，可与旭凤有关。”锦觅紧紧盯住润玉的脸，不愿放过他一丝表情，“旭凤每每问我如何救的他，我都不知该如何做答。”

“……现下水神知道了，便就这样答吧。”

锦觅简直无法置信，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润玉还依然能无动于衷，“你真的毫不在乎旭凤如何想吗？”

“他又不是三岁儿，他如何想本座管不了，也不想管。”

“就算他恨你，也无所谓吗？”

润玉垂眸不语。

锦觅看他面露痛色，更觉凄然：“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如此一来，会折损你一半天命仙寿的。”

“那又如何？”润玉抬起眸，眼尾通红，“旭凤死了，我才会疯。”

“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杀他呢？”

这次，锦觅没有等到回答。

此时邝露突然一把抓住锦觅的手腕，拼命将她往殿外拖去。

锦觅呆呆地也没有反抗，她只一直盯着玉案后那个人，他阖着眼的侧脸，似乎是那么痛苦和孤独。

出得殿来，邝露猛然放开手一推一带，锦觅一下子摔倒在地。

“锦觅，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来戳陛下心的吗？”

“我不是……”

“恭喜你，你如愿了。”

“……”锦觅慢慢爬起来，讷讷道，“我只是……想问清楚为什么……”

“轮不到你来问！”邝露一手指着宫门，厉声道：“回你的魔界去！回去告诉旭凤，陛下从来不欠他什么，反倒是他，欠陛下太多太多！谁都有资格质问陛下，唯独他没有！”

“……”

“还有你，水神，天界不欢迎你，璇玑宫更不欢迎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完，邝露再不愿理她，转身进了殿，关上了殿门。

锦觅失魂魄返回禺疆宫，刚走到正殿外，就听见一阵武器齐齐撞击地面的声音，似乎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随之震动。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火神旭凤，你可愿意成为魔族之人，领魔尊之位？”

锦觅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她转过身，面朝大殿，那个熟悉的人影应道：“我已决意成魔。”

“不！凤凰！不要！”锦觅像疯了一样，狂奔进大殿。

旭凤却充耳不闻，就在她奔过来的那段路里，将那白发老者手中之物一饮而尽，周围又是一阵躁动。

锦觅就愣愣地看旭凤放下杯盏，扬声道：“从今往后，旭凤便是魔界的一分子，我与天界尘归尘，路归路，再无瓜葛。”

锦觅的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她哀声道：“凤凰，你不能这么做，你是天界的火神啊！”

眼见周围众人皆已是怒目而视，鎏英连忙将锦觅拉至一边，悄声在她耳边道：“旭凤刚刚已喝下魔血，再无回头路了。”

未等锦觅反应过来，白发老者又道：“授陨魔杵！”

旭凤单膝跪地，郑重接过，而后高高举起，瞬间魔杵放出万道暗芒，暗芒过后，旭凤已然化为魔尊。

在一片“天佑魔界，尊上万安”的众魔臣服声中，锦觅含着泪与旭凤对视一眼后，默默转身离去了。

那一天，魔族彻夜饮酒狂欢，以贺新尊即位。

旭凤中途便离了席，回了寝殿，想了想，又折到另一头敲响了锦觅的房门。

锦觅未点灯，房内一片黑暗。

旭凤一挥手，烛灯齐齐点燃，锦觅正坐于床角，眼神凝滞。

旭凤走到她身边坐下，半晌道：“对不起，没有事先告诉你。”

锦觅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动也不动。

旭凤叹了口气：“可无论是魔是神，我对你的心都是一样的。”

锦觅这才抬起哭肿的眼看向他：“你对我的心？你真的对我有心吗？”

旭凤露出一抹苦笑，揽过她道：“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呢？锦觅，我现在只有你了。”

锦觅靠在他怀里，却想起白天在璇玑宫的遭遇，只觉心如刀割：“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入魔呢？”凤凰，你知不知道，你不是只有我，天庭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去。

“为了报仇。”

“报仇？”锦觅抬起头，恍惚着问道。

“我会带领魔界，与天界一战。魔界已隐忍数万年，我会让它在我的手里，重现往日荣光。”

“那，润玉……怎么办？”

“润玉加诸我身的父母之仇、杀身之恨，我定会一一讨回。”

旭凤字字之间皆透着刻骨的恨意，锦觅却觉得不可思议，她慢慢推开旭凤，绝望地看着他。

她好像看见旭凤走入了一个硕大的迷宫，却在分岔口时走错了路，她不知道那条路的出口会是什么，但是她隐隐觉得，那一定不是旭凤想要的结果。

旭凤看她惶恐的神色，还以为是自己的恨意吓到了她，连忙又将她拉回怀里：“等天魔大战一结束，我就娶你，当我的魔后，好不好？”

锦觅靠在他肩上，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事到如今，她只觉得迷茫。

旭凤却当她默认了，笑着又将她揽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