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1 / 1)
润玉正站在树下发呆,忽然旭凤过来将一个锦袋扔在桌上:“给你的。”
润玉转过身看他:“这是?”
“打开看看。”
润玉笑着瞅他一眼:“神秘兮兮的。”
锦袋打开,几株稀世的药材浮了出来。
润玉了然,指指旭凤:“你子又去搜刮紫方云宫了?”
旭凤露齿一笑:“我早没事了,倒是你,中了火毒又受伤的,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着倾上身来,环住润玉,一只手覆在他腹上:“还有肚子里这个,更要补一补。”
这几天为了此事也不知道被旭凤调笑了多少次,可润玉还是有些不习惯。
他微微抿起唇,眼角眉梢都透着羞赧,轻声道:“谢啦。”
旭凤看他这个样子,一颗心顿时化为了一滩春水,抬起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润玉微微挣了一下就作了罢,两人唇齿缠绵,春意盎然。
眼见这光天化日的,二殿下的手还在越摸越往下,邝露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
润玉连忙一把推开了旭凤,背过身抬袖轻拭嘴唇。
“丫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嘛。”旭凤没好气,指着邝露教训道。
邝露又咳了一声,方道:“二殿下刚刚进门的时候还要去校场,璇玑宫只是路过进来看看。难道现在改主意,不路过了吗?”
旭凤被他堵的哑口无言,伸指点点这个丫头,半晌无奈道:“那我去校场啦。”
“等等,”润玉又转过身来,手里幻出一个白瓷瓶,“这是星辉凝露,可以舒缓你体内的冰凌余毒。”
“正好烹茶用,”旭凤脚都迈开了,却又退了两步回来,扭身在润玉唇角偷了一吻,“谢啦,夫人。”
完旭凤才真的走了,那脚步远远看着,甭提有多轻快了。
润玉一直看他消失在宫门口,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一些。
润玉正欲回殿里看会儿书,走了两步忽然奇怪地皱起眉,问邝露:“你可听见了哭声?”
邝露凝神听了半天,摇了摇头。
润玉又细细听了一会儿,道:“有点像你的哭声。”
邝露惊讶道:“我?”
润玉也觉得自己的可笑:“罢了,可能是我幻听了。”
可那哭声一直没有散去,到后来还夹杂了些嘟嘟囔囔的模糊人声,像只蚊子一样一整日都绕着润玉转,偏偏邝露怎么听都听不到,直把润玉一贯的心静如水都搅得烦躁不安。
因旭凤替他跟天帝告了病假,晚间润玉无需去上值,静坐殿内等旭凤来。
润玉捧着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竖起耳朵听那院里的动静。
一片寂静里,那隐约人声竟越发大了,可侧耳细听又什么都不清,就像魔咒一般层层叠叠,扰得润玉连旭凤的脚步都没听到,旭凤就已经推了门进来。
润玉放下书,笑道:“今日晚了一刻。”
旭凤在他对面坐下,将桌上早沏好的茶一饮而尽,方道:“你不知道,我那栖梧宫最近来了个书童,特别有意思。”
“书童?”
“嗯,又蠢又傻,还总故做聪明,笑死人了。”旭凤边回忆边笑着道。
润玉却一丝笑意也无:“你为了一个书童,就迟到了?”
旭凤觉出他话里的不对,半晌干笑了一声,故做轻松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临来前锦觅她吃错了东西,我救了她一救。”
听到“锦觅”二字,润玉突然心口一痛,厉声道:“不要跟我提这个人!”
旭凤从未见他发过脾气,吓了一跳:“润玉,你怎么了?”
润玉这才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想开口道歉,却一口气梗在胸口,怎么也不出话来,眼里也渐渐有了泪光。
旭凤看他捂着胸口,好像非常痛苦,忙蹲到他面前,柔声问:“好,我不提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往常从来只有旭凤为他吃醋,润玉什么时候为了旭凤这般失态过?只因为他相信旭凤,从不会对他身边人妄加猜测。
可今天是怎么了,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就是觉得非常难受,几乎快要无法呼吸了。
旭凤焦急地在他身上到处摸索:“是不是哪里痛?”
润玉摇着头,眼泪已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涌出。
旭凤心疼地将他一把揽在怀里,胡乱吻着他的脸。
半晌润玉拉着他前襟,道:“旭凤,我只有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此时刚刚还轻言细语的人声骤然变大,不消片刻就已如洪钟一般,震得润玉头疼欲裂。
只见旭凤嘴唇张张合合,可了什么润玉一句也没有听清,全湮灭在那魔咒一般的声音里了。
“够了,给我停下!”润玉捂住耳朵一声大吼。
一切突然安静了。
这次,润玉终于听清那声音在什么。
它:“这都是梦,润玉,旭凤已经死了,你不要再做梦了!”
润玉愣住了。
周围的一切忽然快速扭曲,璇玑宫转眼就变成了九霄云殿。
眼前的旭凤也披上了战神的金黄铠甲,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内丹精元处插着一把剑,而那剑柄,正握在自己的手里……
榻上的润玉猛地呕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七日后,邝露跟彦佑一起,站在殿门口看着树下的润玉自己与自己下棋。
“怎么办?”邝露轻轻问道。
“什么怎么办?”
“殿下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这样,不吃不喝也不话,怎么办?”邝露看向彦佑,“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彦佑嗤笑一声,道:“不喊醒他,难道还真由他睡到天荒地老?放心吧,你们家殿下,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可是……”
邝露一句话还没完,就见彦佑跑到润玉对面,吊儿郎当道:“下一局?”
润玉头都未抬,一言不发地复了盘。
彦佑便高高兴兴坐下来与润玉对弈起来。
一局棋刚到中盘,就见彦佑的黑子已占了盘面大半,白子回天乏力。
彦佑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明日便是登基大典了。”
润玉面无表情,又夹起一枚白子。
“润玉,你后悔了吗?”
只见润玉的手指一颤,那白子掉到了棋盘上,跟其他的棋子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邝露的心也随着那响声一颤,紧张地盯着润玉。
再看彦佑,也是一样。
你后悔了吗?
后悔报仇,后悔夺位,后悔拯救苍生,后悔……杀了他?
过了许久,润玉轻轻将那枚扰了盘面的棋子拈起来,夹在指间。
“不,我不后悔,”啪的一声,白子地,棋盘裂开一道纹,“我也不能后悔!”
一盘终了,白子将黑子杀得片甲不留。
润玉站起身,一甩广袖,“邝露,摆膳。”
入了夜,邝露来禀,彦佑在殿外求见。
润玉有些奇怪,却还是点点头,让邝露宣了他进来。
没想到彦佑一进来就跪在地上,行了一个伏礼。
润玉一瞬间便知道了他想要什么,久久不愿开口让他起身。
最后彦佑自己直起身,道:“陛下,您明日的大典,彦佑不能去了。”
润主艰难动了两下嘴唇:“为何?”
“大典之后必有封赏,可我只愿做一个湖君,逍遥自在。”
“你可还记得你过什么?”
“记得,我,事成之后我会陪着陛下。从今往后,只要陛下召唤,我依然随叫随到。只是这天界,我不想长留于此。请陛下忙完这阵子,准我回太湖。”
润玉闭上眼,良久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便是。”
彦佑又是一叩到底:“谢陛下。”
彦佑走到殿门口,忽听身后人道:“以后还是以姓名相称吧,毕竟,我只有你这一个兄弟了。”
彦佑没回头,却点了点头,进身后那人眼里,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殿外,邝露正在等候,看见他出来一言不发拦了他的路,满脸泪痕。
“为什么?”
彦佑苦笑一声:“你讲话怎么总这么没头没尾。”
“你知道我在什么!”
看来不清楚是走不了了,彦佑叹了口气:“都到这一步了,你还看不明白吗?我留下,只会让他痛苦。”
邝露哭着摇头:“我不明白。”
“你白日里问我,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会做这些,从美梦里将他喊醒,从逃避里逼他面对现实,我只会做这些……让他痛苦的事情。”
“可是你是为了殿下好……”
“这些只是借口罢了!事实是我不愿意看着他因为一段不值得的感情自暴自弃,他不该是那个样子!我有我的私心,只有你,才是真正为他着想。”
“可是……
彦佑在邝露肩膀上拍了拍,“你不用劝我了,润玉已经答应我了。以后,好好照顾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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