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1 / 1)
殿内,润玉将鲤儿的牌位挪到了前面来,又擦了擦,跟簌离的并排放在了一起。
润玉跪下来:“娘,鲤儿,我已经给你们报仇了,你们看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润玉站起身,慢慢走到榻边躺了上去,照旧将隐灵珠攥于心口,那里原本充满了痛苦和仇恨,如今却已是空空一片。
不只心,似乎整个身体,都被抽干了。
润玉想,他可能是太累了。
睡一觉吧,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一觉醒来,润玉只觉浑身无力,尤其右臂,痛地举不起来。
他撑起身,正想喊邝露,却被一只手又按回了床上。
抬眼只见旭凤正坐在榻边,脸上满是焦急:“你伤得这样重,再多睡一会儿。”
润玉一下子愣住了,半晌喃喃道:“旭凤?”
听他一声唤,旭凤这才舒展些眉目,握起他的一只手贴到脸上:“嗯,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润玉看向四周,突然分不清现实梦境,他问:“我这是在哪?”
旭凤奇怪道:“璇玑宫啊,你不记得了吗?我涅??失踪,你被父帝母神带去盘问,刚出大殿就晕倒了。”
润玉想起来了,大殿之上,他百口莫辩,旭凤及时赶到替他解了围,后面的……他却不记得了。
“殿下,是二殿下抱您回来的,差点把我吓了一跳。”邝露这时端着水盆走进门来,笑着道。
润玉觉得哪里不对,可又不清楚。
旭凤扶起润玉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接过邝露递过来的手巾,替他细细擦拭脖子上的汗。
邝露见状莞尔,悄悄退出去了。
旭凤拭完也没有起身,将手巾扔在一旁,揽了润玉道:“是我的错,我来晚了。母神是不是又让你难堪了?”
润玉强按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温声道:“不怪你。”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努力侧过声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身体都好了,就是这里……”
旭凤指指自己的心,润玉的手无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覆到他心口,紧张道:“怎么了?”
旭凤又拥住他:“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天,都好想你,想你会不会担心,想母神是不是又为难你,所以身体刚能动,我就回来了。”
着,旭凤吻住润玉干燥的唇,喃喃道:“幸好你没事。”
润玉忽然涌出一股流泪的冲动,他掩饰般地将脸埋到旭凤的胸口,半晌闷闷道:“嗯,我没事。”
旭凤又扶他躺下:“你再睡会儿吧,我在一旁守着你。”
润玉却不肯闭眼,就算闭一会儿也总要睁开看看,直到旭凤执了他手,才又慢慢睡了过去。
再睁眼,旭凤仍坐在榻边,见他醒来,忙问他饿不饿,不待他回答,便又喊着让邝露传膳。
润玉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之前那点莫名的委屈难受一点点退去了,一颗心慢慢定了下来。
他露出一抹浅笑:“我不饿。”
旭凤闻言忙贴近了问:“那有没有哪里难受?”
润玉右手握了握拳:“伤口有些痛。”
旭凤蹩眉心疼道:“是我疏忽了,来,我扶你起来,先帮你疗伤。”
“嗯。”
两人盘坐床上,旭凤催动灵力开始为润玉疗伤。
只见那块烧伤痕迹渐渐变浅,可润玉显然也并不好受,满额是汗。
旭凤收回灵力,为他披上外衣,心疼地揽了他道:“我只能为你先清了火毒,这几日你还需得受些皮肉之苦,你我体质相冲,我若是强行为你医治,反而会伤你更重。”
润玉此时一颗心柔情满溢,闻言轻笑道:“我还想多活些时日呢,你还是留着你的灵力做些别的吧,我恐怕无福消受了。”
旭凤叹了口气:“既然知道水火不相容的道理,你又何苦逞能前来救我?”
润玉抬起头望他:“事有轻重缓急,若你是我,又该怎么办?”
旭凤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救命之恩,昊天罔极,神只能以身相许,以报夜神殿下大恩了。”
润玉伸出一指朝他点了点,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又拥了一会儿,旭凤突然问道:“上次你等我涅??后,有件好事要告诉我,是什么?”
润玉轻搭两指于脉上,片刻后垂下眼眸:“也未必是好事。”着,便下了床,走到茶案边坐下。
旭凤有些奇怪,也随着走下床来坐到案边,顺手给润玉斟了一杯茶:“是不是好事,先出来听听。”
润玉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半晌道:“旭凤,你知不知道有种禁术,叫结珠?”
“结珠?”旭凤回忆片刻,摇头道:“未曾听闻,有何威力?”
润玉深吸了口气,道:“无甚威力,只是……能让男仙孕子。”
旭凤睁大了眼,过了片刻竟越睁越大:“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
只见润玉侧过脸,两颊微红,也不看他,微点了点头:“嗯,我已有了……是在魔界的时候,快两个月了。”
旭凤半张着嘴,像是痴了。
过了会儿,他突然一下子扑了过来,直把润玉扑倒在地,两个人抱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润玉被他吻得差点喘不过来气,拼了命才将他推开半寸:“你冷静一点。”
旭凤笑得满脸是牙:“润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让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纵然有千般担忧,润玉此刻也被旭凤的那份喜悦感染了,再不反抗,任他抱着自己翻来覆去地开心。
旭凤揽着他腰,脑袋埋在他胸口,突发奇想道:“你这孩子是男是女?”
“男女都好。”
“那不行,我要提前把名字想好的。”
“那你各想一个不就行了。”润玉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哭笑不得,“而且现在就名字,未免也太早了。“
“有备无患嘛!”
“……”
两人这样无边无际地侃了不知多久,旭凤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拉了他坐起来,问道:“禁术逆天,必遭反噬,你告诉我,这个结珠,会有什么后果?”
润玉想想那册上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生的时候,会比寻常女仙痛些。”
旭凤却不相信,质疑道:“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润玉看他还欲再问,忙道:“你有功夫琢磨这个,不如想一想孩子生下来该怎么办?”这才是他真正担忧的事情。
闻言旭凤也皱起眉:“母神一向反对我们,只怕就算是我的骨血,她也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润玉点点头。
“那我就去求父帝,若他也一样不答应,我就带你离开天庭,这火神我不做了!”旭凤握住他双手,“润玉,你也不要做夜神了,好不好?”
他的目光真挚而温柔,还带着一点心翼翼,好像生怕润玉受了一点点委屈。
润玉看着看着就慢慢红了眼眶,应道:“好。”
旭凤喜笑颜开,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凡间也好,魔界也罢,我们就去做一对最平凡的夫妻。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天上地下,八荒四海,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润玉没有话,只寻了他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彦佑,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
邝露都快急疯了,殿下从昨日回来后就一直睡着,已经一天一夜了,而且怎么喊都喊不醒。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彦佑也是团团转,若干娘在世,他还能有个人问问,可干娘……现下,也不知该怎么办。
“对了,你可以去问问你爹啊!他活那么一大把年纪,总该知道一二吧。”
邝露抿紧了唇,片刻后道:“好,你在这里守着,我现在就去找他。”
过了大约一柱香时间,邝露回来了,彦佑忙迎了上去:“怎么样?”
邝露一脸愁容:“殿下这个样子,怕是陷在太虚幻境里,出不来了。”
“太虚幻境?”
“我爹,即便仙者,若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神魂也都会本能地逃避,轻则陷入太虚幻境,重则神魂离体。”
“那你爹有没有该怎么办?”
“他,要么让修为更高的仙者侵入幻境,拉他出来;要么,就只能靠自己。”
“修为更高……哪那么好找,怕是就连你爹的修为也比不了润玉吧。”
“是。”
“剩余几个,也弄不清是敌是友,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喊来……不妥。”
邝露都快哭了:“那你怎么办嘛!”
彦佑背着手,绕着榻又转了几个圈,忽然一咬牙,拉了邝露就把她摁坐在榻边。
“你干什么?”
“你按我的做。从现在开始,你就在他耳边反复地一句话,就旭凤已经死了,让他不要再做梦了。”
“啊?”
“看我干什么,快啊!润玉对你的声音最熟悉,他一刻不醒,你就一刻不停地念。一直念到他醒为止!”
邝露半晌才明白彦佑的意思,望着榻上润玉那隐隐带着笑意的苍白脸色,终于忍不住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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