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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伊卡的来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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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轻笑:“伊卡洛斯知道他那双翅膀从何而来,他只是执迷不悟。可当我发觉我的翅膀虚假无望,我已经坠入大海。”

白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从伊卡洛斯的白色翅膀上缓缓滑过,他问:“被卖给养父母,然后呢?”

“然后,隔王叔叔的多年辛苦终于开花结果,养母怀孕了,在那段蝗虫肆虐,颗粒无收的日子。”

两个人商量着把他转手,可近些年乡下老是流传着亲生父母带着警察来抢买来的孩子的故事,因此养父母能找到的买家都嫌伊卡年纪不了,一是喂不熟,二是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后伊卡被卖给乞丐头头,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男人威风凛凛地统治着县城里的另一片天下——半个城的乞丐娃娃都在他麾下。男人把良心喂给那些娃娃,娃娃则每天吐出别人施舍的爱心反哺。

伊卡样貌端正,身体康健,自然是讨不到钱的。有一天男人把孩子带到他面前,整齐又残缺地站了一大排,问他喜欢哪一个。

他不懂男人的意思,一眼看过那排耳聋眼瞎毁容缺胳膊少腿儿的乞丐,随手指了一个下半身萎缩成肉球的娃娃,他倒不是喜欢,只是觉得如果男人让他和那娃娃搭伙要钱,自己也能跟着事半功倍。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拖着伊卡进了一个昏暗腐臭的屋子。伊卡恍然大悟,男人不是可怜他让他跟人搭伙,是要把他变得和其他娃娃一样——那一瞬间,他最憎恨的是那些对残疾儿慷慨解囊的施舍者,他没有享受过怜悯,却要为那些人的爱心付出代价。

男人只是一把刀,一把被怜悯握在手里的刀,怜悯的力量往哪处使,刀就跟着往哪处砍。

直到伊卡停下许久,白焰才问:“你的腿就是因此废掉的?”

“不,少爷,”伊卡微笑,“伊卡洛斯还没有飞起来,还没有遇见他虚假的、以蜡封成的翅膀。”

白焰觉得这个微笑像是死人笑出来的。

“有想过寻亲吗?你的亲生父母。”

“想过。”

“为什么不想了?”

伊卡看着白焰的眼睛,“博士脱下戏服,回家了。”

所谓的拐卖,其实只是伊卡的一厢情愿。那时他尚未记事,隐隐约约记得有个美妇人每日将他抱在怀里,变着花样做着好吃的点心,问他喜不喜欢这个喜不喜欢那个。

至于是拐卖,还是被父母心甘情愿或身不由己地卖掉,到底,不过是他的主观臆断而已。

白焰见过画廊经理,过了一遍账目,又与经理商议转让的事情。经理曾向白焰汇报,画廊最近来了些莫名其妙的生意,怕是被人盯上了。安全起见,白焰打算未雨绸缪,先人一步。

本来这类善后工作是由杜启明负责的,可假医生不知为何,最近医院也不去,事情也不做,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或者在床上抱着个笔记本,满目空洞地盯着笔记本看。

白焰礼貌地敲门,三声,又三声,再三声。

正当他不耐烦地想踹门而入时,门内传来杜启明闷闷的声音:“午饭不吃了。”

白焰笑:“表哥,胃口不好?”

杜启明从床上蹦起开,赤着脚开门,一脸愁苦的笑:“白焰。”

白焰先打了个电话让人把午饭送上来。

杜启明道:“怎么了?白珂那边有动静?”

“会咬人的狗不叫,”白焰坐下来,“白珂此番突然回来,手里肯定有一张王牌。”

“当初躲到国外逃命的废物而已。”杜启明轻蔑一笑。

白焰道:“你忘了白家怎么发家的了?”

杜启明沉思:“倒也是。”

白老爷子是个传奇,他不喜与人争斗,他喜见鹬蚌相争,然后自己去做那渔翁。

时候斗蛐蛐斗鸡,长大了赛马赛鸽,最爱看人斗得你死我活。以至于多年以来看着自己的孩子明争暗斗无动于衷,作上观。

白老爷子的儿子辈中,不引人注目的白珂才是和白老爷子最像的,父子俩收场的方式如出一辙,比起凌厉更讲究一个阴险。

“虽然不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白焰仰躺在沙发上,抬起手臂遮住窗外刺目的阳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只要老爷子不吭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杜启明回想起那个总是坐在高位上白发苍苍的老人,道:“老爷子那么大年纪,怕是什么也打动不了他了。”

杜启明爬到窗边,将窗帘拉严,道:“白家没有比你更出色的人。”

传中的养蛊,是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毒物——毒蛇、鳝鱼、蜈蚣、青蛙、蝎、蚯蚓、大绿毛虫、螳螂放在一个皿中任其互相残杀吞噬,毒多的吃毒的,强大的吃弱的,到最后剩下来的那个,就是蛊。

白老爷子养儿子如养蛊,将一堆乱七八糟的儿子放在一场争斗中,活下来的,就是白家少主。

白焰就是白老爷子的蛊,如今死的死伤的伤,白焰同辈里毫无能与白焰相媲美的人。若是此时白焰出了什么意外,白老爷子不心疼是假的。

“对了,”杜启明从笔记本里调出一张图片,将笔记本合上整个扔给白焰,“你看这个。”

白焰接过笔记本,打开,抬头看了杜启明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设密码了?”

杜启明这才想起这回事儿,道:“昨天。圆周率前8位。”

白焰输入密码,一张打开的照片赫然入目,照片里的人右脸稍微有些违和——是经过图像处理后,右脸没有伤痕的伊卡。

“伊卡脸上的疤痕,我用PS修复了一下,方便查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没毁容之前倒是长得人模人样的,也不知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杜启明道。

白焰忽然奇怪地看了杜启明一眼。

杜启明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

白焰闭上眼睛摇摇头,他一定是眼花了。

“表哥,你在叹气,”白焰眼里带着淡淡的调侃,“我进门以来,第十二次了。”

杜启明愁眉不展,“哎——”

杜启明可不像表面上那样是个温润如玉白衣翩翩的医生,他从就是个混世魔王,无恶不作,只是藏得深。

“他回来了。”杜启明又长叹一声。

“猜到了,”白焰想起杜启明为之叹气不止的那个人,“他不是在德国为某个政要工作吗,怎么突然要回来?”

“鬼知道他的,我要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早就将他一刀两断了。”

白焰道:“你在这里,他又不会公然跑来抓你,慌什么,你早就不是他的学生了。”

白焰从未见过那个让杜启明这个切开是全黑的白衣天使如此头疼的人,但他知道杜启明好死不死阴差阳错成为了那人手下的博士生,最后杜启明为了躲他,连学位都不要,直接一封退学申请回国了。

杜启明满面愁容:“老爷子也回来了。”

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杜家跟白家不同,杜老爷子金盆洗手之后就自诩书香世家,将早年黑白两道的风流韵事撇得干干净净,以至于对女儿嫁给白家人这件事颇为不满,一怒之下断绝了父女关系。

所以杜老爷子是不认白家那门亲的,甚至不认白焰这个外孙。他不问世事多年,常年寄居国外养老,如今突然回国,不知是什么惊动了他。

白焰问:“什么惊动了他,你那个传中的大哥有消息了?”

杜启明继续:“我还没生下来他就失踪了,二十多年了,还能有什么消息。老爷子时日不多,又要见我最后一面。”

杜启明又道:“不过你也别担心,老爷子估计是又觉着哪家姑娘不错,看我老大不了,把我骗回去相亲。”

他想起了什么,笑着:“虽H市是杜家的地方,可总有些兵将看不惯杜老爷子,经常在去杜家那条必经之路上撒钉子,一扎一个准。”

还笑得出来的杜启明丝毫没有意料到,他一出机场就被杜家的人硬请去了杜老爷子那里,身上物品一律没收,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锁在院子里每天修身养性兼和杜老爷子谈心。

“你的确也老大不了,”白焰闭着眼睛笑,“我想着,杜老爷子怕是要直接把你绑去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杜启明阴测测地:“那我就指望着亲爱的表弟你来抢婚了。”

白焰:“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杜启明:“那你来掉包,代替新娘成吗?”

白焰睁开眼:“我把你当表哥,你却想......”

“嗯?”杜启明唇角上扬,露出个自以为无限风流的笑。

白焰合上笔记本扔到他大腿上,“倘若我打听到杜家公子的婚讯,我会来抢亲的。”

杜启明眼泪汪汪:“表弟......”

白焰又,“当然——我计划抢新娘。”

“为什么?”杜启明瞪大眼睛。

白焰阴测测:“我怕是抢不过想抢你的人,只能给婚礼添点乱子。”

杜启明深深垂下了头,内心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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