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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当一无所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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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珂进门时,白老爷子正俯身在阳台浇花,听闻有人进门,仍旧不动声色,温热的淡金色阳光洒在老人苍苍的银发间,却仍照不散老人眉眼间的阴鸷气息。

白珂懒洋洋地走过去,瞧见那株病弱美人般的幽兰,色泽苍白,轻灵飘逸,在晨风中摇摇欲坠的身影宛如幽灵。

白珂嗤笑:“父亲,干兰湿菊,您这样不要命地浇下去,年后又得换一批兰花养了吧?浇了这么久的花,父亲莫不是把水浇到脑子里去了。”

白老爷子阴鸷地看着他:“都国外的气候养人,如今看来,是养胆。”

白珂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扔给他,“不及父亲胆大。”

白老爷子打开盒子,惊得手一个战栗,盒子掉在地上,青灰的手指掉了一地。

全都是大拇指,十个人的大拇指,尾端的血痂还没干透,在地上粘出一片湿乎乎的痕迹。

白珂冷哼一声,“若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盒子里装的,可就是十颗人头了。”

“你倒是要拿得出那么大的盒子来装。”白老爷子冷冷看着他。

白珂道:“我您半只脚都要迈进棺材了,晚辈们的事情,您老人家就别操心了。”

白老爷子淡淡:“我只剩下一个白焰了,他,你不能动。”

“何必呢,”白珂苦口婆心,“就算是继承皇位,也得儿子先上吧。”

白老爷子:“你几个兄弟千防万防,防住了对方,却没想到还有个不起眼的白焰,更没想到还有个你这个缩头乌龟。”

白珂不以为然地笑:“谁呢,父亲,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这不是重现你当年的风姿么。”

白老爷子瞥了他一眼,“那你知不知道,人总是不喜欢与自己相似的人。”

“所以你就那么喜欢三哥,傻到死到临头也不忘孝顺您的白珩?”

看到白老爷子瞬间苍白的脸色,白珂趁势煽风点火:“要我,父亲,您最心爱的儿子和女儿都是被您一手毁掉的。”

火上浇油:“您当初要是不逼着三哥娶杜家的女人,至于得个亡命鸳鸯的下场么?”

“够了!”白老爷子将水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负手进了客厅。

白珂跟在后面,一脸嘲弄的笑。

白老爷子语气强硬:“你毕竟还是嫩了点,刚回来,人手都不好找吧?不然也不至于一半人马都是探子。”

白珂满不在乎:“探子又如何?就看你怎么用了,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杀掉。”

“我警告你,白焰,你不能动,我到底还是白家的主人!”

白珂扔给他一张照片。

白老爷子只看了一眼便震惊不已。照片上,一个纤细修长的青年坐在窗边,侧着头靠在玻璃窗上,阳光将他微长柔软的黑发映照出漂亮的深栗色。青年的容貌与白焰有八分相似,眉目却带着旖旎婉约的风情,妩媚又天真。

白老爷子从未见过这个人,却凭着血脉里严丝合缝的牵连认出了他。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他......他是阿珩的孩子?”

“不仅如此,”白珂将老爷子的反应尽收眼底,“父亲,他还是您亲爱的?的儿子,没想到吧,?背着所有人,在外面偷偷养了个孩子。”

“你......你,你想怎么样?”老人的气势顿时衰弱下来,眉间的阴鸷逐渐弱化成无力的苍老。

白珂目的达到,心情愉悦地:“我和白焰的事情,不要插手,也不要派人打探您的孙子或者外孙,否则......一个人可是有十根手指呢,我给您十次机会。”

“不要伤害他。”白老爷子的目光仍流连在照片上,恋恋不舍。

白珂微微一笑:“合作愉快,父亲。”

——————

夜深,杜启明和白焰交接手头上的事情,直到凌晨,白焰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大约过了两刻钟,伊卡敲开了白焰的房门。

孩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来晚了。”

“是,”伊卡笑了笑,哄孩道:“我的错,少爷。”

“别这样叫我。”孩不愿意。

伊卡和孩并肩坐在窗户对面,看着一轮上弦月被厚厚的夜云埋葬,一颗硕大的星辰在墨蓝的天幕中熠熠生辉,照亮它周围的一方天空。

伊卡指着那颗最亮的星:“它是我曾经的名字。”

“星星,”孩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伊卡,问:“你的名字叫星星吗?”

伊卡看着孩亮晶晶的眼睛,无法相信这样明亮的眼色是从白焰眼里生出的。他道:“启明,我曾经叫——启明。”

“唔......和表哥一样,启明,很光明的名字。”

“可启明星,永远停留在破晓前的黑暗里。”伊卡神色一直淡淡的,无悲无喜。

半响,伊卡问:“是否,活着对你来就是痛苦?”

孩笑了,笑得不像个七岁大的孩子,也不像白焰。

带着一点释然,一点悲伤,一点无望,一点大慈大悲的怜悯。活人不会露出这样的微笑。

孩:“没有苦痛,我就消失了。”

永远无法摆脱过往的白焰,将自己的回忆分裂成了一个人格,他将这个既崭新又陈旧的人格置之不理,却从未因此而脱身。

孩子看待事物时常能清晰透彻。譬如,他们一生下来就哭,哭众生皆苦,哭命途多舛,哭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

而不用哭的那些孩子,都没能活下来。

伊卡揽过他,轻轻道:“如果能结束痛苦,你愿意吗?”

孩埋头在他怀里,:“我会死。”

伊卡道:“可是再也不会有苦痛。”

孩抬起头:“我曾经求死不能。”

一般“曾经”的人,都会顺势提自己的现在。

于是伊卡等了许久,听孩接着:“现在我不想死,世界都在围着他转,只有你,第一个走进来。”

“他”指白焰。

孩:“你让我感觉,纵然是被遗弃的、连身体都要与人共享的无主灵魂,都能抓住了某些东西。”

伊卡揉乱他的发,笑:“孩子不要想这么多。”

伊卡额上一凉,孩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脸颊轻轻蹭着伊卡右脸的白纱,伤口正在结痂,被孩蹭得痒痒的。

孩慢慢地:“不要离开我。”

分不清是祈求还是命令。

“嗯?”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孩。

伊卡不解:“什么?”

孩双手环上伊卡的脖颈,闭着眼睛:“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伊卡拨开他的手,双手按住他的肩,施以不轻不重、足以让人感觉到存在的力量:“你才七岁,上哪儿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孩明媚一笑:“有价值的东西,当然要好好利用。”

“我承认你的身体很有价值,”孩笑容里风情让伊卡移不开眼,刹那间眼前的面容和记忆里那张清纯又妩媚的脸重合,伊卡道:“可我呢,我值得吗?”

“有时候我透过他,看见你藏在角里,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追寻着他的身影,我就知道了:他在吸引你,而我没有。”

伊卡移开目光,“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不喜欢与人接触,”孩掰过他的脑袋,目光轻轻缠绕着他,“你在他身上得不到的,我都可以给你。”

“你只是个孩子,从哪儿学来的?”

孩笑:“白珏叔叔了,这是我唯一有价值的东西,相信白珏叔叔,他的眼光一直很独到。”

从白珏要求他用身体交换杜启明的那一刻起,对于自己身体的价值,白焰产生了认知。

孩子的价值观总是简单透彻。你给他一把锤子,他能把一切都当成钉子锤上一捶,锤得动也不奇怪,锤不动就换个目标继续锤。

直到有人告诉他世界不是由钉子组成的。

孩接着:“不要有负罪感。你看我,像是七岁吗?”

诚然,虽然音色稚嫩了些,可身体却是白焰成年男子的身体,不折不扣,颀长俊美。

伊卡许久没有话,直到一滴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湿热的暖意转瞬即逝,水滴从手背上滑,留下一痕水色。

孩哀婉地看着他:“求求你,给我一个留下你的原因。”

伊卡:“不需要。”

孩反驳:“如果没有他,如果不是因为他,你还会留下来吗?”

伊卡无言以对,孩得没错,他的确是因为白焰而留下的。

伊卡:“我告诉他,我早就不想找亲生父母。”

“我撒谎了。”

“我想要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被抛弃。”

“也想知道伊卡洛斯那双虚假的翅膀,为何坠。”

看似不在乎,一幅“过去的就随它去”的释然,可在心里扎根的东西,即使不破土而出,它的根须经脉也会越埋越深,最后将整颗心蛀空。

孩哭着笑:“你想的......还真多呢。”

伊卡:“你和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孩为了自己想留住的东西可以出卖一切,白焰却养出了冷傲的心性,也更加地,破釜沉舟。

可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有什么值得坚守?

伊卡认真地望着他:“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出卖身体。”

孩推开他。

“走开!你走!出去!”

“走开!”

......

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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