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黄粱(1 / 1)
『“没有人知道……就连我的制造者都不知道,我有一个弱点。”
“我是被情感支配的人。”
“我的理性认知,与我的行为没有关系。”
“我会犯错……我会犯罪”
“好在我找到了一个人……真的到了那时候,我会让他阻止我……不,杀了我。”』
“公馆附近有发现浮游吗?”危突然问。
“没。”曹?回答道。他皱着眉想了想:“爱他大概事先把它们都安置好了。”
危没有回答,合眼闭目养神状靠上椅背,在膝上交握起双手:“去处理其他事务吧,有问题发短信给我。”
曹?点头:“妖阁那边如果要求你出席……”
“设法拒绝。爱醒来前我不会离开这里。”危睁开眼,眼底染上一抹暗金:“我知道什么才会让我追悔莫及。”
三千浮游,红若海棠花海,静谧无声地穿过墙,围绕着他与男人缓缓游动。
危并不意外,抬手靠近其中一片。它们像鱼群一样受惊逃开了。
“……生分了啊” 他无奈的浅笑。
浮游自然能穿过重重结界封锁来到此地。它们本是一群似生似死,由纯净的灵力和散魂孕养而出的异兽。两界于之就是一汪清水。
鱼群一样的浮游中,忽而游出一只来,在男人的心口处徘徊不去。
他静静地看着这只浮游一低身,穿过被褥与绷带,如水般消融进男人的身体。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能直接吸收浮游……男人的体质,已经阴寒到不似活人了吧。
看来,他是没法延缓男人的苏醒了。他起身轻轻坐到床边,一边计数,一边注视的男人的眼睛,耐心等待。
他记得还是少年的男人醒来时的习惯。颤一颤眼睫,半睁开眼,像只警惕的野生动物一样,向外瞄几眼才放心起身。有时恰和他对视上,眼睛一眯,给他一个狡猾的笑。
数到三百零一只时,男人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双眼睁开,转向自己时是什么感受。太复杂,以至于一片空白。
那双凤眼开得很浅,眼中的光韵也暗淡,将这具身体的虚弱毫无保留地端了出来。看到他时,却还是眯了一下。
他看出男人想开口,抬手示意他等等。估摸着他主要的身体组织这会已经修复完成,他倒了半杯水,用汤勺心的喂给他。
男人垂着眼,缓慢而乖顺地咽了下去。透过绷带,可见喉结的滚动。这样喝完半杯,他放回茶杯和勺子。他看到男人闭上眼抿了抿唇,胸口缓慢地一起一伏,恢复了呼吸。
男人再次睁开眼,带着虚弱的笑偏头看他。
“懿。”
与记忆中的声线已经有了微妙的不同。少年时的清冽,沉淀为成年男性更为低沉的音色。因为重伤,带着病态的沙哑和气虚。
“嗯。”他轻声应到。
奇异的,他们相逢仅三年离别整整十年,总共三个音节的一轮对话后,再无一丝陌生与无措。仿佛其中那十年大梦一场,梦醒他们还是少年和装得自己都忘了年纪多大了的伪少年。
“唔,多少只蛾子被我吃了?”男人抬眼望着头顶的浮游群,那群鱼类在主人醒后十分欢快,游得姿势都妖娆了。几只胆大的,游下来在他脸边手边蹭蹭。
男人是仇鱼分子,打死不承认浮游怎么看都更像鱼,自欺欺人的管它们叫蛾子。
“一百零三”危答道,百折不挠地试图碰碰靠近他的浮游,结果身边空了一块又一块,那些鱼脸上大写的是嫌弃。
“啊……”男人发出一声郁闷的哀叹:“我让他们自由恋爱,结果十年才多了一百零五只……”
“我早了,你这三千条鱼里两千五都是gay。”危毫不留情的指出。
男人干笑了两声,看着他:“话……你准备拿我怎么办?”
“如果你要我杀了你,”危垂下眼:“我做不到的。”
“看在这一百零三条鱼的份上,再活一段时间试试吧。”
男人眯着眼瞅了他半天,轻笑了一声,闭上眼,懒得争辩了似的,气若游丝的答道:“哦,好吧。”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算不上尴尬,反而是因为他们太过了解彼此,有太多东西不用诉而心知肚明。
危探身帮他掖好被角时,男人睁开眼,很浅地笑:
“喂,上来抱我一下。”
危眨了一下眼。
男人轻微地扭动了一下肩膀,不慎牵动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满地眯起眼:“我很冷唉……”
危伸手握了握他凉得和冰一样的指尖,叹了口气:
“好。”虽然应该没什么大用处。
危本就坐在床边,轻松地一移身把双腿架上床。隔着的一层薄被,翻身虚附上那人缠裹着绷带的身体。将膝盖和手肘撑在他身体两侧,心翼翼地探下身,一边尽量贴近,一边注意不对身下的人造成任何挤压。
他靠得足够近时,男人侧头贴上他的脖颈,蹭了蹭。
“呼……暖和。”微弱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竟然也是冷的。他眼中的光韵一暗。
“懿……”那人突然贴近他的耳朵,呢喃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悦耳又暧昧。
那是催眠一般让人安心的话语。
“我回来了……”
“会好的……”
他一恍惚,回过神来,唇角不知何时已经轻柔地提起。他想回应他。带着拾回失去许久的珍贵之物,哀伤的喜悦,回应——
他的眼瞳忽而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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