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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相见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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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妖阁所托是百余株建木,某种意义上讲,这座楼阁自身都是活物。而“妖阁”真正呈现“阁”形的,也就只有这百余株建木编织而成的镂空构架而已。妖阁又是隐都内城。即便没有阁中的空间延伸,它也大如城池。

有灵力加持,水上水下的亭台楼阁无需考虑半点重力问题,远景里还是个楼的造型,近看时就和高端仙侠游戏里的场景似的,符咒阵法铺陈放光,到处是悬浮的楼宇和瞬移用圆台,灵力汇聚而成的台阶丝带般在楼阁内外穿插游走。

因为妖阁内种群庞杂,各族对自己的楼层都是自自话地装修,适应了开始时的壮观瑰丽,隐约就能看出地摊一般的混杂来……

那两条巨大的阴阳石鱼游动着分开,露出墓道般宽阔阴暗又雕工华丽的甬道,藤蔓形的蓝色灯火随步伐一路亮起,尽头是一面形如水幕的灵力。

灵力的界面还是危两年前改的,简洁明了地抄袭了他自己的手机界面——在上选择进入楼层,如果选择了第零层帝昆仑,还要再选一项藏品,或者选择空场。

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了『天问』那一格上。

灵力雾气般拢起视线又消弥开来。散尽时,帝昆仑到了。

灵族的建筑少走精雕细琢风,就是最精雕细琢的妖阁,常见的也是望不见顶的支柱,高上天际的天花板和足够踢足球的高台。第零层帝昆仑,在一个“大”字上登峰造极。

除了大,帝昆仑也是除黄泉路外唯一不呈甜甜圈状中空的楼层。其上其下的楼层都看不到这第零层,因而也不影响水下妖族享有红月的普照。

有着山岩般纹路的暗色地面延伸至楼阁正中,垂直升起一座镂空高台。台下的支柱形同树茎,细看则是妖类百族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无所不雕。

黑檀色木高耸,围成正八边形,金红二色秩序严谨的禁锢符咒阵恢弘大气地从地上铺到天上。最为庄严的暗金色圆阵与台面齐平又延展到整层楼阁之大。

上空是红月,隐约可见其他楼层的虚像。

“确认封锁?”

“确认确认!确你妈比!”

曹?咬牙切齿地铺开自己的阵法。枯荷纹路在颈后蔓延开来。他脚下生出灵力所化的荷叶经络的虚像,与众多法阵重合交错又互相无视着,直将整个高台包裹起来。

危抬头看了看,龙骨自脚下横生。他踏着龙骨直升向高台,几乎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穿过暗金色的大阵时,原本漆黑的短发化作雪白,由眼底蔓至颊侧的暗色妖纹完整地浮现出来,双眼则为暗金色的龙瞳。

在这,任何妖类都原型必现。

“嗒”,鞋底撞击台面,一声脆响,他地及站稳了身,抬手调整了一下耳机,保证曹?的咆哮声清晰无杂音。

整个隐都内都没有信号这种东西,但他特制,灵力科技混搭的短距离通讯器挺好用。

他见经络已经在头顶合拢,不紧不慢地走向台中。浮在水波般的柱体内,为诸多咒法环绕的就是那块陨石。

妖阁不是没有大件的藏品,但『天问』恰不与帝昆仑的大阵仗相匹配。这坨铁疙瘩飘着都没他高。它的功效与什么天外陨铁,卜文也无关。无所不知,仅仅是因为它作为人捡来的武器,砸碎了开明神兽的脑壳和精魂,染上了这鸡肋的神力。当年附在它身上的,除了卜辞,更多的是毒咒。

这也算是洪荒末期的遗物,丢脸的那种。

他勾了勾唇角,感到一丝讽刺。在那个灵与人势均力敌甚至占据上风的时代,连人都主要依赖于灵力。感知天地事,预言未来,排山倒海呼风唤雨等种种神力不过家常便饭。谁会相信妖灵有一天会到老鼠一样躲在天地一隅,奉这些零碎的遗产为宝贝。

若是两年以前,他要肆无忌惮地调出这些藏品还不够格。到现在,也还需要注意生命安全——这是在施工偷袭暗杀的好时机。

心中万千思绪涌动而过,外在,他却只是干脆地伸手附上内层水纹似的符咒。

阵法大亮,丝丝蚕丝般的白光将他的掌心与『天问』黏连起来。

“赌石”真正开始是要以这些综丝将元神与石中精魂相连,答一句“耳闻”,“目见”“心知”抑或其他什么感官类别,任由『天问』将其暂时夺去。

在感官与石头连接好前打断,除了那项感官需要个把时复原外,没有代价。再晚就要折寿了。

白丝并成一股,贴在危掌上的一头蠕动着竟化作一只手的模样。

“……目见。”危答道,闭上眼。

从那股丝里,探出两根,游离着试探着伸出,附上他的脸,钻入眼睑。随即,两根白丝的另一头也从丝柱里剥离,游向陨石。

在光丝将要触到陨石表面的瞬间——

“停!!!停下!!”曹?一声暴喝。

他猛一抽手,那股白光瞬间迸散,与石块差之毫厘的两根白丝寸寸断裂,『天问』石一震,随即阵法闪光,暴弹开来将他震飞。

他在空中调整了姿势,翻身地,因为眼前一片漆黑,晃了半步。龙骨环身而起,防御状一致朝内弯曲。

曹?的吼叫不绝于耳:

“有突袭!雪狐族的!我没挡下来朝你去了!”

他冷静地问:“只是雪狐吗?有没有其他气息。”

“没有心——兹!”尖锐刺耳的噪音明,至少,曹?的耳机挂了。

他扶好耳机又问了几声,确定这东西失去作用后摘下扔了。

龙骨层层游走着护在周身,他转而屏息捕捉任何气息和声响。

安静,安静——轰!!

正后方的龙骨轰然碎裂,他透过刺痛感知到切口的艰涩寒冷,以及那一刀下去后顺势飞踹的力道。

出刀太慢,切口不够平滑,力气差太远了,刀型不对,并非横刀而是冰刀……并且毫无保留,只有这点本事。

身法完全不对,诡秘多变却充斥着无用之步,还十分卖力,完全不同于那人简洁暴力却儿戏般轻松的身法。

没有一丝熟悉,倒是典型的雪狐气息……的确丝毫捕捉不到,那种独一无二不可能掩盖的气息。

阴寒彻骨的杀气扑面而来。

他幅度地移身躲避,紧靠要害处有了几道擦伤,却始终没有还手。

再三确认过了,但真的不是他吗……龙骨间的男人眉心微蹙,仿佛随时要脱离战斗走到一旁沉思。

这激得来人的攻击愈发急躁,挥刀间,“叮”一声清脆的铃响。

危身形一顿,暂时失明的眼里顿生阴霾。

雪狐族专有的,空桑永雪铃。他听着就反胃的声音。

不是他。

失望,烦躁,暴怒,种种压抑的情感以最直白的方式糅合,爆发——杀意。

不是他啊……杀。

因为他这一顿,杀气近身,龙骨“噼啪”断裂,寒意直射心脏。

他让对方的刀尖在自己肩胛处留了一道血痕,才一转身翻到来人身侧。此时他已经通过周遭气流大致锁定了对方四肢的位置。

“龙骨。”他故意冷声念了出来。

那人果然立即挥刀直扫自己身后,一刀削断一根偷袭的骨刺,反手又是一刀向他劈来。

“嘭!!”

空旷的空间里枪声响彻。“?纭钡囊簧?Ω檬嵌苑降牡兜袈湓诘亍

但那恶心的气息还在。危皱眉,失去视力后瞄准还是有困难,他刚才似乎没能爆头。旋即他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肩扔了出去。

手感黏湿,中枪处大约在胸或肩上。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暂时不打算管掌中的血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半空中,龙骨贯穿血肉的乐曲持续演奏,甚至能听到大量血液下雨似的溅在台上。

他朝那边抬起头,冷笑。

“为什么不出声?惨叫两声再死去会痛快很多。”

安静,滴血声。

“好吧。”他闭上眼,嘴角勾起杀气。

一根龙骨暴起,直取那人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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