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暗流(1 / 1)
“不多留几天了吗,泱……”扬辞一脸昏昏欲睡,打扮的灰扑扑的,两只眼睛发肿,还带了个纱布皮筋带的单眼罩。看着像个不幸的眼病患者。
王泱和王鳐除了让她清楚地明白,她妹妹身体里还有个男人外,什么也没清楚。只安慰她这大概是天生的。
这几天她一边缝补破裂的三观,一边疯狂学习王泱亲情教授的防身用符和咒,一边被耳提面命了至少一百个注意事项。
『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必须按原计划离开。』女孩摇摇头。
“好吧……我会在你下次来前,想清楚今后怎么过。”扬辞笑了笑,总算打起点精神,向即将进入候车室的女孩挥挥手。
她们商量决定,暂时既不让灵界知道扬辞的存在,也不带扬辞接触任何灵,在她自己提出可行的生存方式前,王泱都只会以书面形式将有关灵界的消息传递给她。
“感觉被判了死缓。”那天扬辞自己这么评价道。
『姐姐,鳐和你再见。』女孩写道。
“……谢谢。”扬辞打了个寒战,干巴巴地。
直到坐到位置上,女孩还在神游天外。
鳐打了个哈欠:“姐的眼睛怎么回事?我是那个肿的。”
『……她不会再需要思考的时候动感情,但实际上情感丰富。大概因为妈妈的死讯,这几天晚上都在哭吧。』
『……还有,鳐,你是不是』
“什么?”
『没什么。』
“瞒下去。”罔两道。
尾生皱了皱眉:“大人?”
罔两向他摆了摆袖子,语速有些快:“鬼气既出无法收回,告知阁里也无益。那些亡魂里就是有厉鬼,按照金陵城现在的生气强度,也绝没有能力害人。而就是上报,被派出的也只有鬼。我和?,红娘会带上十二鬼的桃木牌即刻前往,等回来后再报告反而方便。”
尾生叹了口气:
“大人……是不是想救白泽。”
罔两沉默了两秒,苦笑,没有否认:“总归是朋友……你也知道上报的话他的下场,神兽的魂魄,又已经化身厉鬼,我会被命令为了灵界的安全,打得他魂飞魄散还要把红海吸收了交公。”
“上面对灵力的渴望已经要疯魔了。”
尾生低下头,绷带下的眼睛隐约向着录鬼簿,飘渺的衣角在黄泉路浊臭的空气里飘飞:
“大人,哪怕是神兽,化作厉鬼,也是无几可能还魂的。而您必然会被阁里刁难。”
“刁难什么我倒是习惯了。”罔两一摊手,无辜状睁大眼睛——当然这并不能使他显得有多无辜:“不能因为生还率低就见死不救啊。”
“……生自然还是听大人决断。”
1985年
“老唐……你非这么干不可?”王千粟紧锁着眉依在门框上,拳头抵在眉心。
唐炀叠交着双腿坐在靠背椅中,修长的手指点着面前变幻莫测的屏幕,淡红色的指甲油染上电子冷光的寒气。她笑,启唇:“为什么不?”
“管理员,这类从人类中提炼出来的,最愚不可及的生物,有我们都无法理解的狭隘目光。相较能用答案与真相轻松勾引的科学家,和他们沟通,就像和什么都想不通的屁孩讲道理。”
“但他们拥有权力,红蝶需要权力。”
“所以,直接把这个管理区的最高管理员变成我们的傀儡,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火红的旗袍衬得她的肌肤白若雪瓷,?脂色的口红抹在唇上,张合间露出的齿白色仿佛都危险而魅惑的泛起樱红。
王千粟垂着眼淡淡地:“成功率只有五成,失败的话『红蝶』面临覆灭。”
“这还不值得放手一搏吗?”唐炀转过椅子面向他,撑着头眯着眼笑:“莫非你知道什么,千粟君?”
“……”王千粟眼里的欲言又止稍纵即逝,连唐炀都没有捕捉到一丝端倪。但那条从他领口探出,在脖子上绕了个圈后在他脸边厮磨的黑蛇显然有所感,吐了吐蛇信,炸开金边的黑鳞,擦过他的颧骨以示提醒。
“不是时候。”他道。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唐炀抿唇笑:“我不信气运和命数。”罢,一转椅子背过身。
“你同意与否,已经与『红蝶』的行动无关了。”
“看在千粟君已经做出的贡献上,这段时间不强制你执行命令,我允许你在不损害计划的前提下,自由行动。”
王千粟沉默着呆了一根烟功夫,还是没有打算走的迹象。两人间的僵局于是又维持了一会,直到唐炀笑了一声,座椅上的背影在某个瞬间垮了下去。
“走吧,千粟君,我是不会停手的。”
“因为你带给我的真相让我夜夜无法安眠。”
王千粟低下头,面目随之隐藏在阴影中。许久,他伸手挠了挠那条早不耐烦了的黑蛇的下颚,走出会议室并关上了门。
必败无疑。
如果真的有五分胜算……在那样丰厚的奖赏面前他未必不敢冒险。
然而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要有失败的可能,就必定会失败。
不是时候……时机未到……距离真正的转机到来,还有整整三十年。
他无声地咬紧了牙关。
既知天命,不可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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