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惊醒(1 / 1)
妖阁黄泉路
“去……快找大人。”尾生紧锁着眉跪在高台上,掌下,是一方满是裂纹的龟甲,玉质,暗秘色,浑然天成,方圆足有九丈。
隐约可见细密的裂痕之下,通透的玉料里另有纹路。从上看……恰是一副地图。
如今,这幅地图上,秦淮上的金陵城处,裂纹尽沁出黑血色来。
录鬼簿,何处见血,何处有封印已久的恶鬼现世。
尾生肩上那只传声金尖利地叫唤一声,化作黑烟消散干净。
“到!”乌鸦消失了不到一秒,罔两身形一闪出现在台上,才扬起笑脸朝尾生挥了挥袖子,扫了眼地上,笑凝固在脸上。
“大人,这处是?”尾生指着那还在蔓延的血丝问。一向镇定的声音里有一丝惊疑。
“……靠。”罔两化出手按了按太阳穴,可怖的双眼死死盯着簿上的纹路。
“是大屠杀遗留的冤魂群和……白泽。”
酒店。
王千粟打开窗户,面对狂飙的阴气皱了皱眉。转头,野十一子穿戴整齐地开了房门,指着逃生通道向他打手势。他笑了笑,随手系紧了点睡袍:
“你反应够快的。”
“当然,我可是岛国人——看在日照大神的份上,快点吧千粟桑!”野警惕地扶着门框,随时准备滚到墙角。
“关上门滚回你的床,已经要结束了。”王千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吝啬地瞥了几眼窗外:“这点程度房子是塌不了的。”
“拜托这是大陆的建筑啊!风吹吹都会倒的!”
“那你逃吧把门给我带上。”王千粟坐回床边,不耐烦地掸掸手。刚要拉过被子,动作一顿。
总觉得……有他要找的人,在这啊。
扬辞意识到,刚刚泱是正面抱了自己跳下大桥。所以,现在自己视野里那辆翻滚着从桥边缘栽下来的大卡车,安重力加速度和车身不停的爆破冲击力,五成可能会在半路追上她们。而即使没有那辆劈头砸来的车,就大桥的高度,她们水时也会像撞击水泥地一样,成为两块血肉模糊的肉饼。
“嘭!!”卡车着火,燃烧爆炸造成的热浪率先席卷而来。
这时她腰里一紧,整个人一晃就被扛在肩上,肚子受肩膀挤压产生剧烈的恶心感。随即,天旋地转,耳膜中尽是狂风呼啸,一阵阵灼热在表皮肆虐。
河水沸腾,白雾狂卷而上化作无形的滚烫的风,空气中的水汽含量瞬间高到呼吸困难。
水湟。
“姐……姐……”在内脏乱晃的恶心中,她艰难地捕捉到女孩嘶哑细弱的声音。
她奋力睁大了眼。空间感颠倒错乱着早不知道哪是上哪是下,她和泱的姿势也不能是泱扛着她了。女孩的肩膀还是抵着她的腹部,双臂死死扣着她的腰,如果不看场合,就像钻在她怀里撒娇一样。
她在灼热的风中眯着被逼出生理眼泪的眼睛,环视四周,低头看到,那辆还在持续爆炸的卡车距离她们不远,但定格了般不再靠近。抬头透过风看见了深邃的河水,她确定了她们的现状。
她们和那辆车都被四面八方的风暂停在半空。
因为风的呼啸,桥梁坍塌砸入水中的巨响低沉遥远,河水激荡的浪声更加听不清楚。然而,她听得清泱的声音。
“怎么办……姐姐……我……没力气了……”
她脚下的大卡车又一声大爆炸,整辆车被大火吞噬,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球。火球缓慢而百折不挠地升向她们。
“姐……姐……”女孩带着哭腔□□着,躯体在缓慢脱力,相应的,风了。
她在女孩松手前用力反抱住她,女孩嘶吼了一声,风回光返照般强了几分,将已经把爆炸的冲击波送到她们身边的卡车推远了些。
“泱——”扬辞一开口就被灌了一嘴的风,但她坚持着吼道:“反方向的风——分别吹我们和车——行不行泱!”
能够让两个活人一辆车都浮空的风力……只要能和那辆卡车错开,生还率会……
怀里的女孩颤抖着,哭了:
“……不……会。”
风停了。
跌坠,脚下是火球头顶是浑水。扬辞条件反射地抱紧了女孩把她护在怀里。抬头,眼瞳里倒映出倒映着火光的河水。
河与桥,钢筋疲劳问题,间架结构——为什么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脑子里全是她的毕业论文!!
缓冲带……缓冲带……障碍物……水的话……可以变成冰的吧!
“轰!!!”
天赋的第一次爆发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效果。王泱还记得自己十一岁封印碎裂的时候,差点没烧焦了自己。
而扬辞的爆发式觉醒……在过去,现在或是她还未经历的未来里,都是她见过最美最科幻的。
寒妃,滴水成冰。
肉体将要接触水面的刹那,水面呈峡谷状分裂开来,同时,周围的水面暴起,喷向燃烧的卡车。
水峡在她们坠期间凝结成冰,峡谷之间结起层层叠叠细密如发丝的冰网。被扬辞的脊背一路撞断碎成冰沙。终于,在她们接近河床的时候,速度归零,两人到一堆细沙般的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噗”,冰凉的粉末溅了一身一脸。
抬头向上看,是巨大的,优美如艺术品的冰,呈漏斗状,架住了那仍没有停止燃烧的大卡车。
“嘶——怎,怎么回事?”扬辞一愣一愣地爬起来,手里紧紧攥着女孩的袖子。她表情木纳地环顾了一圈,看看身边也爬了起来的女孩,手抖了抖,一把更紧地抓住女孩的手腕。
“姐……姐……”女孩的脸色比平时还苍白,正要喘着气什么,耳边传来一声气势宏大的轰鸣。
一道贯穿峡谷的裂缝从脚底的冰沙间蔓延开。
“快走。”女孩一反手抓住扬辞,黑夜与黑发的掩映下面容模糊:“冰化了。”
扬辞连发愣都没来得及,就见漫天的水冲破冰咆哮而来。随即她腰里一紧,条件反射地抓紧横在腰上那纤细的胳膊稳住自己。
瞬间被水流淹没的峡谷骤然远去。她只看到视野里的一切都模糊成了残影。再而,突然明亮了。
她被女孩扔了出来。
不过这不是什么舍身相救的戏码。女孩下一秒就踢着冰峡的轻盈地越出,在半空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往肩上一托,在峡谷外一片冰上。
然后冰又碎了,两人“噗通” 一声掉进了水里。
扬辞呛了一口水就浮上来了,喊了声“泱!”,随即听见震天响的扑腾声。转头看,女孩一脸惊恐地抱着一块老大的浮冰,两脚僵硬地在水里乱蹬。
“别乱动!不你别动!”扬辞连忙游过去,惊讶道:“你不会游泳啊!”
女孩用力点头,吓得哭了:“冰……在化……”
她八爪鱼样抱着的冰块冒着白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冰峡上那辆车渐渐熄火,但冰柱上也崩出宽大的裂痕。扬辞当机立断游到她身后,狠狠一手刀劈在她脖子上。
“呜……”女孩哭得更委屈了。
“……你得先昏倒才不会乱动,你不乱动我才能活着把你拖上岸。”扬辞解释道。
“不……冰……你的……”女孩眨眨眼睛,急得啪嗒啪嗒掉眼泪。
“哦这冰原来是我弄的。反正我现在又想不起来怎么做!”扬辞罢又一手刀下去。
在二人距离河岸不远时王泱不幸醒了,于是两个人在一米三的浅滩里翻滚挣扎,都喝了一肚子脏水才爬上岸。
“呼……幸好运河这段是缓坡……要是围栏我们可就要死了……”扬辞抹了把满脸的水。
河心,冰块碎裂坠入水中,巨大的水花过后,那辆倒霉的卡车残骸黑黝黝地漂浮着。此时她们谁都没心思担心或直接哀悼扭曲变形的驾驶室里必死无疑的人。
女孩跪在一边蜷缩成一团,两手卡着喉咙可怜兮兮地咳嗽,苍白的脸上湿濡濡的,不知道是河水还是吓出来的眼泪。
扬辞脱下湿透的外套绞了一把水出来,从兜里摸出手机,甩了两下坚强地开了机,查了查时事。等到女孩的咳嗽声终于下去,终于消失,她低头有些踌躇地盯着她:
“刚才地震。不过,方便告诉我之后那是什么鬼吗?”
女孩还是在沙石和枯草构成的河滩上跪成一团,听到她的话,抬起头,一脸快哭的表情,眼睛还是如雾般浅淡的色彩。
“姐……姐……”她细弱地唤。
“呼……”扬辞深深地呼了口气:“不管那是什么,对我无效,要不你实话,要不我生气了。”
女孩低下头,和扬辞相对着沉默了半晌,伸手往胸口去找她的线抄本,掏出一叠湿成纸浆的玩意。扬辞把手机调到手写板递给她。
断桥上响起前来救援的车辆嘈杂的汽笛声,女孩站起身,牵住扬辞的衣角,向偏僻些的河岸去。
『逼你走后她就疯了。2011年初,佘家老楼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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