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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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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助餐厅沿袭了大厅的装潢风格,深色简约风,但铺有绒绒的地毯,天花板下吊着镂空方格装饰灯,透露出温馨安逸的气氛。四人座或六人座配有黑绒面扶手椅,墙沿边和装饰墙附近是松软的沙发,株吊兰点缀在边角。透过地窗可以窥见阳光下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餐厅细算也有半个礼堂大,却因为其间曲折的分割,明亮处明亮,幽僻处幽僻。韩懿甚至没有清场,几个角上有几个白人,以微弱的声音在吃食和交谈。

不过他挑了里座最深处的一个座位,很隐蔽,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你。

危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时,他正及其高兴地往意大利面里挤番茄酱,两三秒后才发现面前多了个人。

“没关系,你完全可以继续。”看到他一脸遗憾地放下刀叉,危淡淡地笑了笑,并且招来服务生给自己倒了杯葡萄汁——和红酒放在一起看足够以假乱真,但他没闻到酒味。

“我们也可以边用餐边谈话。”危在抿了一口葡萄汁后温和地。他的风衣开了两颗扣子,看着比先前随意了些。

“谢谢,不过算了。”王鳐弯了弯眼睛:“先谈点吧。”罢把几缕垂在胸前的头发拨到背后。之前,为了进食的方便他很快妥协,使用了那根暗红色的发绳。他第一次扎头发的尝试不太成功,这是难免的。

危那双琥珀色,狭长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如果由一个对西餐礼节一无所知的人来评价,王鳐的吃相还挺有教养的。因为他的脸和手都好看,甚至称得上优雅。

然而他执刀的娴熟流畅完全出于平时对匕首的把玩。左右手分工都是反的。

“虽你已经猜到了。”危放下酒杯,交握着双手抵着下颚:“还请容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在下地苍危,假名韩懿,声名狼藉的妖阁阁主,卑贱的妖类涅神氏。”

王鳐安静地听他讲完,喝了口柠檬汁,浅色的瞳孔意味不明闪了闪。

灵界的物种划分是约定俗成的,边界模糊而多有交叉、例外。

苍生之下,【生】【神】【灵】称为“三门”,【生】即人类理解上的生灵,【神】不提也罢,【灵】就是这之外的,灵异之物了。

【灵】中分神、灵、妖、鬼、魔,称为“五道”。每道之下种族多。

传统上,五道有高低贵贱之分。由高到低为神、灵、妖、鬼,对魔敬而远之。但进入衰亡期后,各部族实力变化巨大,除了鬼惯常受到鄙视,神、灵、妖地位趋同。

任何一族,若是混杂了两门血统,则被视为“杂种”,这两门都不如。多门更是。但这样的“杂种”数量不少,比如龙族与白民杂交得来的涅神氏。

所以这还真是客观的自我评价。

涅神氏前族长,与外族雪狐狼狈为奸,窃取妖阁阁主之位,戕害灵族,专断横行,罔顾灵界安危强解禁令……真真假假的罪行罄竹难书。

至于他的种族……王鳐是把那些高低贵贱之当糟粕看。涅神氏的生命力可强得很。

他笑着晃晃手里的玻璃杯:“从之前那个人那,我听出来……你们把我错认成另一个人了?”

“起码现在,”危低沉的声音非常平和:“不一定是‘认错’。”

“你可能是我的一位故人,至少也与他有关。”

“这种事能‘可能’不‘可能’?”王鳐眯了眯眼睛:“我长得和他很像?”

危稍稍提起嘴角,露出一个纯粹是礼节性的浅笑,但出人意料地令人丝毫生不出厌烦来:“五官而言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你还比他矮了四公分。”

王鳐不自觉地收了几分笑。他觉得他最近尽遇到些比他高一个头两个头的家伙真是流年不利。

“但他,当然还有你,比较特殊。”

几丝暗金从危眼中的琥珀色间流淌出来。

“你是真的可以继续用餐。”危道,神情礼貌而冷静。

“公馆内布有阵法,从外界是感知不到其中的气息的。”

他端起酒杯好整以暇地呷了一口。

“这座公馆中只有两人来自灵界,我与曹?。后者就是之前接待过你的那位。”

“大言不惭地,我们都应该比你更了解你的体质。”

王鳐还是笑着,但垂着眼,已经有一阵子刻意避开危的视线。

“……我的体质?有什么特殊的?”

危放下杯,杯底于桌面叩击到一起,发出礼仪允许内的一声轻响。他深邃精致的五官间似乎只有完美的理智,在此刻显得有些无情。

“你的身体,从血肉到骨骼,灵力含量高到惊人。仅仅通过呼吸、进食等新陈代谢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灵力。”

他的嘴唇淡漠地张合,似乎在吐出什么无关紧要的音节。王鳐的感觉是自己被扒了层皮。

偏偏他像觉得讲得还不够生动一样还要一把火总结了:

“简而言之,你是活的灵脉。”

王鳐握着玻璃杯的手猛然收紧。如果不是他及时控制了力道,那只杯子大概已经粉碎了。

他的失态危尽收眼底,只是稍稍垂下眼睫,低声道:

“我想,你在世间不会有多少同类。”

“从朝歌那里,我得知你遭受过致使外形全毁的劫火极刑,并且失忆,没人能保证你先前的外貌与现在一致。”

“而你的气息,与他一模一样。”

危完,又呷了一口葡萄汁,放下酒杯,淡然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那是用平静掩饰,而欲穿透他皮囊直视魂魄的目光。

王鳐沉默了几秒,低头呼吸了一个来回,抬起头向他满不在乎地笑笑:“那什么劫火……已经不在我的记忆之内了,我假定你的都是真的。”

“但直白点讲,因为你糟糕透顶的名声,我现在的猜想都是,你怎么不心把你那位故人用死了,所以来找我做替代品。”

他衣袖里,闪过一道匕首的寒光。

“如果是那样,我会设法杀了你。”

危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嘴角闪过一个不知什么意味的笑,像是要开口。

王鳐扬手示意自己没完。

“我暂时倒是不打算做什么违背你的事——这的餐厅很不错。”他拿起刀叉又开始搅拌淋满番茄酱的意大利面:“不过我想知道,你是要看出我不是那个故人后,才会放我走吗?”

危淡淡地笑了笑:“不。”

“我和朝歌有个赌约,用三天时间看出你是不是他。如果我答对了,他会告知我一切。”

他随意地将臂搭在扶手上,整个躯体流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意味:

“所以三天后,我总会得到根本上的答案。”

王鳐正打算往嘴里递一口面,闻言维持着笑容在脑内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简直要为那只鸟人的智商跪了。

危淡然地屈指敲了一下扶手,道:

“可惜朝歌把他这生仅有的一点能耐都用在了反侦察上,我没有多少他的信息,不然不必劳烦你走这一趟。”

王鳐听完,终于安稳地吃了口面又喝了口柠檬水,咽下腹后无奈地一摊手:

“那你就看个三天吧。我先声明,我的确失忆,因此也没法告诉你什么。但我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

“是吗?”危抬眼看着他,瞳中的琥珀色里金丝蔓延。王鳐发现他居然露出了一个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浅笑:“我也是那样认为的。”

王鳐垂下头思索片刻,问:

“我怎么称呼你?阁主大人?”

“直呼名字就可以。或者,你可以叫我‘懿先生’。”危从衣袋里抽出一张不大的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

墨黑色的名片上是烫银的两个楷书字,“韩懿”。

“你可以在这座公馆内,任意活动与消费。”危拉开椅子站起来:“需要找我的话,向工作人员出示这张名片就可以了。”

王鳐看了那东西两眼,干脆地伸手收了。危向他平静地告别后转身离开。随即又人来将他做过的位置收拾复原。

王鳐抛了抛那张卡片。灯光下,卡片的边缘泛着金属质感的白光。

他笑了。虽有些奇怪,他现在觉得,妖阁阁主苍危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很喜欢。

疯狗曹?在紧要关头是有点用的,但他的主要技能不在此处。作为无根蓬,他能将自己的神识分散开来植入草胎木质的人偶,让它们各自去学习他自己懒得学习的东西。

然后就有了莲医、莲饵、莲参、莲厮、莲武。

现在藏在地毯下偷听的是只有巴掌大的莲参。危离开后,它也立即在地毯之下高速爬行,企图从另一个门无声无息地开溜。

然后在门口被绕到此处的危狠狠踩了一脚,“骨碌”一声弹了出来。

这身材比例失调至极的木头桩子火柴人被踩懵了,飞出来对上危那双冷漠的眼睛,瞬间慌得一批,屁股上炸开一朵菊花似的翅膀就要逃命。

墙角里斜窜出来一根骨刺,把它扎了个对穿。木头翅膀垂死挣扎地扇了扇,翘了。

莲参的残尸中传来曹?的咆哮:

“啊啊啊老板你丧尽天良丧心病狂!!妈妈的修回来很烦的你知道吗?!”

“如果有下次,我会刺准了,连你的神识一块废了。”危皱了皱眉面色不善。

曹?问候着涅神氏的祖宗十八代,直到苍危无视着他越走越远了,才扯起嗓子嚎叫道:“喂诶,你和爱谈的那叫个什么鬼?你们是要打起来吗?”

危脚步一顿。

“也十年没见了,你先下个跪认个错哄哄骗骗一顿不就没事了吗!”

危深深地吸了口气,抛下一句冷淡的话:

“他不是爱。”

“啊?!”曹?的声音还在通过莲参响着:“什么叫他不是爱?!卧槽你别走啊!你帮我把参捡回来啊你个王八蛋!!”

然而危还是走远了。

直到到达一个没有任何人会听见他话的地方,他才以轻得多的声音,冷静地重复道:

“他不是爱。”

那双眼中,暗金翻涌。

王鳐发现电梯的四都是镜子,然后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己的新形象。

收拾妥帖了,镜中的青年人看着居然还不错。体面的衣服让他从枯槁变为清瘦修长,发色和肤色的浅淡则让他看着像个中外混血。

可能是因为东方人的面孔和略嫌宽大的衣服,他看上去年纪很,似乎二十岁都不到。

他觉得自己有那么点理由怀疑危对自己图谋不轨。

“等等。”一个发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的手附上镜中自己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是黑色的吗?”他喃喃地,并且往镜子凑。

这时,电梯门开了。

他飞快地离开镜子,微低着头走出电梯。同时,几个光鲜亮丽的人走进来,与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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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是一瞬间,他根本没有想要回头,更别追上去了。

电梯门合上时,他还在想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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