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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惊醒何故?不过对月空叹 之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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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庐所在之处隐蔽,但山峰如云,难免时有疾风。

最初以为只是竹叶婆娑,细听之下却更像玉竹倒倾的相击之声——碎琼玉竹竹叶并无特殊之处,竹身则犹如碧玉,色泽通透而相击之声清脆悦耳。

易折枝略加迟疑,将手中书卷放下,推门而出。

燕如桐和楚浔已经闻声出来,望向西北方向。在屋中还几分模糊,走至庭中便知玉碎之声正是从西北方向传来。此乃砍伐之声,绝非疾风所致——而声音杂乱不堪,也不似专为伐竹而来。

“姐姐,咱们要去看看吗?”楚浔拿不定注意,听着声音又担心不已,递出了求助的眼神。

燕如桐看向刚出来的人:“去看看?”

于是三人达成一致。

一寸碎琼可换一寸玉,于仙修弟子而言更是再欢迎不过的东西。普通的碎琼常常用来制作配饰,有破障静心之效。而更为珍贵的碎琼玉竹,甚至可以用来制作灵器——比如羽弦主的箫。

三人初时还带着几分探求的好奇,可走得近了,只觉心惊不已。

单凭对灵力的感知便可知道竹林倒塌了大半,凌厉的剑气溢散,满满充斥在被摧毁的竹林间。若是旁的竹林,或许他们只会为此叹息。可这是羽字峰的竹庐啊……

方才还只有一个人的灵力波动,转眼间又多了一股更加沉稳的灵力。

——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后期。

三人同时顿步,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前行。

“我师兄呢?他是不是又在竹庐?”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听起来还没有楚浔年纪大。

“早与师叔过,师尊就不曾来到过这里。”这是卓青文。

楚浔揪揪师兄的袖子,面带询问。

易折枝在左手掌心写了一个“骆”字,想了想,又加上一个人的名字:北邙。

“既然师兄不在,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又能怎样?”

“这里是师尊布的阵法,师叔莫要难为我。”

“上个月我还能进来,现在就多了一道阵法,师兄是特意防我吗?既然如此,我就更要进去看看了,打开!”

“……”

“你不开是吧?那我把他砍开。”

易折枝下意识将楚浔拉到自己身后:“当心!”

无形无息的阵法在剑气袭来的一瞬雾气突生,将其中七成剑气消弭于无形,余下三成透过阵法在空处,生生将一排玉竹当中劈开。

楚浔愕然:“好厉害!”

这一声厉害不是对方实力远胜于他,而是一个金丹的初期的弟子,这一剑实力竟几乎与他相当——这如何能让他不惊讶?

燕如桐下意识退后一步,同样是一愣,但眼中更多的都是震惊和不解:“这等蛮横的剑法,是谁教他的?”

“这与剑法无关,是他的灵力……”易折枝微微皱眉,“应该不是弦宗的心法。”

玉竹散开,本来没有刻意隐匿的三人身形现出。隔着阵法,少年看过来,眼中带着危险的光:“你们便是师兄新收的弟子吧?躲在暗处偷听议论,便是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的修养吗?”

易折枝看眼这少年服饰,方才的猜测更笃定几分,却是明知故问:“阁下是?”

“我是你七师叔。”

易折枝无可无不可地揖手,权当是行礼:“久闻骆师叔大名,弟子等无意偷听师叔讲话,还望宽恕则个。”

“大名?是我师尊的大名,还是我父亲的大名,或是我师兄的大名?”骆涉撇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这般瞧不起我,倒是让我觉得好奇,你们站在这里是仰仗谁的名声?难道什么猫狗都能给我师兄当徒弟吗?”

易折枝失笑,倒也不生气:“子承父志,仰慕师叔的长辈和仰慕师叔又有什么分别呢?”

骆涉冷笑:“什么子承父志?不过是被某些人的名声压得抬不起头来,这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燕如桐轻声反问:“被长辈的声名所成全,以他人的名字作为身份亦可抬头做人,有何不可?”

“可不是吗?你们自有父亲处处为自己着想,随随便便就能抢了别人最重要的东西。而一个死人,成全不了我,却要让我因为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毫无缘由的一顿脾气,楚浔忍不住出声:“北邙前辈乃是每一个仙门丹修再敬重不过的人,你怎么能用‘死人’这样的话去形容自己的父亲?”

骆涉撇撇嘴:“难道他不是死人吗?”

楚浔被他气得不轻:“你!”

“师尊确实不在此处,师叔还不信吗?”由着他下去又要再生事端,卓青文再次出声,向远处的三人悄悄摇头。

易折枝是不计较,燕如桐是性子好,看到暗示便不再言语。楚浔年纪,藏不住话,又对北邙再仰慕不过。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他怕让卓师兄感到为难,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满心的话却都忍住不了。

这边以沉默作为退让,骆涉则是不依不饶:“你让开!等我把阵法劈开,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做师兄的弟子!”

卓青文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师叔回去吧,免得师尊知道又要怪责。”

骆涉举剑指着他:“我叫你让开!不然我若伤了你,概不负责!”乳白色的灵力附着剑上,凝实的杀气显示着他并非而已。

看着卓师兄的后背,楚浔几次开口又强忍着不。他是同元婴的修为,剑气凌厉许是与骆涉相近,论起其他则要远远胜之。他本想凭着一时怒意索性切磋一场,只是深知这话了便是平白给卓师兄添了麻烦……

阵内的人纠结不已,阵外的人则是默默对峙,谁也不肯让步——

“骆涉!”

一声厉喝,来人脚下佩剑尚未收起,已是挥袖成风将骆涉推得连退几步。

抬手将骆涉的剑扣下,南子凌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逼视:“你为何在此?”

骆涉下意识退后一步,又仰着头瞪他:“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是羽字峰弟子,自然可以四处走动,你又不是本峰弟子,按道理你才是最不应该站在这里的人!”

南子凌一愣,有那一么一瞬间甚至被他的歪理服了:“你今日逃课,还来反问我?”

“我是在外宗听课,就算我没去也该是外宗仙师来寻我。我身在羽字峰,自然有本峰的弦主来督管。我又不是你的弟子,你又不是师尊的首徒,凭什么要你来管我?”

正在南子凌准备答他的时候,骆涉忽然哭出声来:“大师兄他为什么不管我!在大师兄心里,一个死了十年的人就那么重要吗!”

南子凌皱皱眉:“你能体谅师兄一些吗?整个羽字峰连带着师尊闭关之后的大事全压在师兄身上,你还指望着你每次闯祸他都去哄着你?”

“……我闯祸,连你都生气,他为什么能无动于衷?”骆涉恨恨咬牙,指向旁边的人,“就因为他们!我连见大师兄一面都那么难,凭什么!”

南子凌目光在易折枝身边被剑气劈开的玉竹上:“危言恐吓、伤及同门,便是你缠着师兄的凭依吗?如今代管刑堂的我,不是你大师兄,死心吧。”

委屈和愤怒堵在心中,骆涉甚至没有否认“伤及同门”的罪名:“何时从羽字峰带人走,刑堂都不必过问弦主的意思?你这就是公报私仇、蛮不讲理!”

南子凌似笑非笑地看他:“哪一峰座下,都没有师兄管教师弟还要劳烦弦主的道理。”

“……我不管!”

南子凌淡淡一笑:“你随意。尽管胡闹吧,闹到哪一天你掀了天师兄都懒得看你一眼你便彻底高兴了。”

“我不要!”骆涉刚把眼角的泪擦干,闻言又哭了起来,“师兄不会不管我的!”

南子凌忽然伸手抓住他,目光顿时只余冷厉:“那便与我一同去看看师兄,看看你口中辱骂的那个人,在师兄心里是何等地位!也该让你清醒清醒,看看他是为了谁对你百般迁就——是因为你的无理取闹还是蛮不讲理?”

被他拖着走了一步,骆涉挣脱他的手,眼圈红红的:“大师兄答应过我,这辈子都不会伤害我!”

“是,他当然不会伤害你。你可是七师叔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南子凌站定,声音放轻几分,却是字字如刃,去剜心底的肉,“师兄自然是宁肯自己死了,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

南子凌不出是厌恶,还是失望:“你看看你的样子。口口声声着师兄对你的好,不懂感恩、不知体谅。天下孤儿何其之多,你又凭什么成为掌门弟子?七师叔穷尽一生的努力,师兄以死相换的保护……对你而言那么不值一钱是吗?”

骆涉紧紧抿唇:“我不记得了。”

“是啊,遗忘是最好的借口。”

上一刻南子凌尚能维持镇定,下一刻却是近乎咆哮着出声:“所以生你养你,不惜为你魂飞魄散的人,换来的就是你对生父的辱骂么!就凭这样的你,也配让师兄他自毁前程只为成全师叔的夙愿么!”

骆涉本就怕极了二师兄,此时被如此一吼,顿时懵了,一时什么也不出来。

“滚!”

南子凌指着下山的方向,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既然你恨极了师叔给予你的一切,便滚出弦宗!天高海阔,去过你逍遥自在的日子!”

“我……”

南子凌盯着他,一字一顿:“若你当真不悔不愧,现在就给我滚!”

骆涉牙齿将嘴唇咬破,赌气般大喊:“好!我走!”

南子凌伸手扯下他腰间令牌,灵力席卷,令牌顿时化为齑粉,原主留在其中的一丝灵力也随之消散。他拂袖,将玉粉挥散:“自今日起,不肖弟子骆涉自我弦宗宗谱上除名,再不是弦宗弟子。自此离开,不得入仪陇半步。若违此令,按叛出之罪肃清!”

他看着已经吓傻的人,又轻飘飘补上一句:“我会与师兄明,你是自愿离开弦宗,想必师兄也不会去打扰你新的生活。”

弦宗权利集中,然规矩森严。纵然身为弦主,也只能将门下弟子逐出师门。除名于弦宗,唯由刑堂堂主一人负责。如有必要,有先斩后奏之权。南子凌,暂代刑堂主之职,确实敢将他除名。

此时夺其剑、除其令牌。不留一丝转圜的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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