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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西风卷箫吟,悲意不堪闻 之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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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之争,死伤已是常态。

只是一个惊险的插曲,因为遇险者的身份所以格外重视了一些。尽管如此,沈妄言将事情向三师叔明之后,宫弦主也只是安排了弟子去山门外迎接其余的弟子,又修书一封向两家家主表明了一下失察之过。

半路遇险的二人向江未凉问了情况,各自写了封家书向父亲简单了情况,丝毫没有耽误初来弦宗开开心心的走走吃吃。至于世家的反应,大抵就是回信表明已知,以父亲的身份安慰几句,再以家主的身份为尸骨无存的护卫安排后事。

两三日的时间转眼就过了,家里的回信还没来,余下的两名弟子也到了。

江未凉近几年不常在弦宗,除了少数几位师兄弟之外,也就是与楚浔熟识。左右无事,他索性带着两人在外宗随意转转。三日时间一过,他刚好有事,告知了大师兄便出宗去了。

于是,按时到来的两名弟子在山门外足足等了一个时,南子凌才来亲自迎接——这事怪不得他。没有长辈在,带路的弟子也不敢直接领他们进去。而弟子到了的消息分别报了武、羽两峰,南子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信里消息较少,但南子凌从师兄那里已经问来了弟子的身份。

孟延朝并不是出自名门,也非嫡系弟子。但仙根不错,又沉稳努力,交好的世家长辈便替他写了一封引荐信。

他所穿衣物都是普通布料,肩上还背了个包袱。虽是寻常打扮,但胜在干净利,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只有细看之下,方可发现他衣摆靴底尽是泥渍。他们修为还不足以全程御剑代步,便如易折枝和楚浔骑马而来,这青年不准是自己徒步走来的。

至于另一位,不出意外也是侍卫护送着来的,只是到了宗外,侍卫退远了而已。

“南师兄。”燕如桐看到来人便知身份,施了一礼。

南子凌微微点头,还了一礼:“宗门有事,耽搁了些时辰,让你们等久了。”

燕如桐本来是想等另一人行了礼再话,只是师兄发问,只能先回答了:“此处风景秀丽,盛夏尚觉丝丝凉意。若不是师兄来了,我还有些不舍得走。”

虽知是客气话,南子凌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毕竟六月酷暑,实在于心不安。”

“山门前刻录诸多箴言,我一一读过,顿觉心中清明不少,丝毫不觉暑热。”燕如桐浅笑着去看两边的山石,“原来是师兄路上耽搁了,我还以为师兄特意留足了时间让我们细品其中道理。”

其实这门前巨石刻录数百句前辈感言,宗内弟弟进进出出反倒无人留意。

只是这话南子凌不能,只是客气的道了句“师妹着实细心”,便看向不出一言的另一人:“孟延朝是么?”

孟延朝误了行礼的机会正在暗自懊恼,听到向自己问话连忙跪倒:“是,弟子孟延朝见过师尊!”

这大礼直把二人吓了一跳。

方才燕如桐称呼一句“师兄”,也不全是因为拜入弦宗是与南子凌同辈。也是因为他修为与南子凌相当,二人之间又无辈分可论,同为仙修所以彼此称一声“师兄”、“师妹”。

师尊这称呼可不是能随便乱叫的,跪礼也不是能乱行的。

一日未行拜师礼,一日就叫不得“师尊”二字。

一无大恩,二无行辈。南子凌修为元婴,身份一门嫡系。各家弟子打个揖,亲近些叫“师兄”,或是尊称一声“仙师”都无不可。这跪礼么……可不是在表示尊敬之意,反倒是自贬身份的含义更多。

不过也是死规矩、活人情。

南子凌虽然循规蹈矩,认死理,但他到底不是世家出身,这些约定俗成又没写成戒条的东西,于他而言也不是那么值得重视。固然是被吓了一跳,他反倒因此觉得这弟子率真耿直,更增添了几分欣赏。

“嗯,起来吧。这是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可供日常通行所用。各自在师尊门下待上些时日,自有师尊为你们另外发放新的令牌。”

燕如桐见他居然答应了,心里奇怪,但也没表现出来,双手接过令牌,向师兄道谢。

其实来之前家主特意叮嘱,见了南子凌应当称呼“仙师”,拜师之后方能改口。孟延朝一时情急叫错了嘴,但见他并不介意也就继续叫着了:“多谢师尊。”

南子凌唤剑出鞘:“御剑至羽字峰需一炷香时间,如果灵力不支告予我知晓就好。”

二人应是,各自御剑而起,跟在南子凌身后。

弦宗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要拜入内宗的弟子,不得使用灵力,自石阶登上山峰,方可正式成为本峰弟子。

虽是不能动用灵力,但修仙者早在筑基之时便习得调息之术。出身世家,调息的功法自然不会泛泛。只要气息不乱,远强于凡人的体力足以支撑他们登上千余阶青石。

在七峰之中,以羽字峰弟子最少,山峰最低,却最清静。

比起另外六座直插云端、巍峨险峻的高峰,羽字峰多了几分接连俗世的尘烟。

虽有几分尘烟,也只是相较而言。弦宗位于群山深处、万山之巅,七弦峰更是自山上高高而起,自半山腰便入了云霄。峰上云雾萦纡,踏步山石之上,犹如漫步云海之上,仿若御空而行。

自山脚蜿蜒到峰顶的一条路,石阶用青石板铺得齐整,被峰上弟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粒沙土。石阶两边整整齐齐的种着各类仙草,严格按照着仙草适合的环境栽种。

一步步走上,些许疲惫也被沿路的风景带走了不少。

羽字峰的山腹中蕴有寒泉,石单薄处更加清凉,种植也大都以喜寒的仙草为主。仙草铺满整座山峰,种类足有几千种,偏偏没有哪一棵是随意种下的。如此壮观的景象,四人也是头一遭见。

一路攀登,便能尽赏四时之景,四时之景甚至一眼可以收入眼底。便是不知仙草的价值,也要被这奇异的景象所征服。

快至峰顶,云雾之中忽然有了清幽的箫声——距离太远,箫声时断时续辨不出曲目,却有着别样的美感。循着箫声而去,疲乏一扫而光。

待到箫声越来越近,只在耳畔,也可透过层层云雾看到吟箫的人。

山脚四季常春,山巅却犹如凛冬腊月。

山风料峭,仿佛此时此处,多一物都不能相容。却独独有一抹白立于山风之中,袍袖皆被吹动,仿佛纤薄如烟,风一吹任凭温度消散。

南子凌登上羽字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

似是忘了今日新弟子要上峰拜师,沈妄言没有着峰主的服饰,身上依旧是嫡传弟子的常服,宽大的衣袖被卷入风中,绣在衣袖上的玄色花纹仿佛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墨迹一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他站在崖边,往前一步便会入万丈深渊。这里,是风最大的地方。在风中站得久了,全身都会如刀割一般作痛。沈妄言就站在风中,任由山风将衣袂发丝吹起,片刻后再慢慢下。

玄色的玉箫拿在手中,指尖的动作很轻很慢,但吹奏出的曲子却没有因为手指的动作而变慢,悠扬的在风声中传出,仿佛它本就该与风融为一体,而不是自成一体的曲子。

风只是料峭,箫声却是孤寒。鲜少有人将箫吹奏得孤高凌冽,又鲜少有人以山风为辅,不乱一丝音律。

风急,则声切。风缓,曲也慢。仿若这一曲,本就是为风所谱。

毕竟千余石阶,追寻乐声一时忘了疲乏,更乱了气息。不经意间被箫曲引去了思绪,呼吸也在这片刻的失神中被平复。

风声止,一曲罢,黑与白都慢慢静止下来,恢复了一片平静。

“君谨,你来太早了。”沈妄言将玉箫拿在手中,从岩石上走下来。灰色的眸子里本来没有情绪,众人却有那么一瞬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惫——先垂眸再抬眼,总有那么一个角度不及掩饰。

南子凌回过神来,有一点无奈:“我本想先去寻了师叔,再一同过来。谁知二师叔不在武字峰上,我便只能领他们过来。”

君谨是他的字,同辈之间本该是尊敬的称呼。但沈妄言面对师弟,也时常以字相称。莫名的,令人感到几分疏离。

沈妄言将目光投去对面的乱石。众人随之抬头看去,竟见一人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册曲谱,神情疏懒。

南子凌微怔,然后行礼:“二师叔。”

易折枝当先跪下:“弟子见过任弦主。”其余的三人略加迟疑,也纷纷跪下见礼。

也不见如何动作,任飘零从一人多高的乱石堆上飘然而下,受了师侄一揖之后刚好避过了四人的跪礼:“现在还不需多礼,都起来吧。”

四人本也未及向沈妄言行礼,沈妄言便安然站在原处,只在师叔走到身边时持箫揖手:“师叔。”

任飘零点点头,目光在四名弟子身上:“弦宗以琴修为重,便先考考你们,方才那一曲是何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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