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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道马蹄迟,血柳乱蝉嘶 之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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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辞歌对他一向放心,闻言点点头也不多加过问:“你如此痛快地答应收徒,我倒是有些意外。”

“师父已经应下来,弟子还能怎么办?”沈妄言这句是开玩笑,后一句倒是在认真回答,“易家主与我有旧交之谊,我不好开口拒绝。”

风辞歌不由失笑:“怎么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沈妄言稍微失了下神:“算起来也是五年前的事了。同为符修,一次野采时遇到,也算不上多深的交情。”

见他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风辞歌一时间不知如何他是好:“那你知道前来拜师的弟子是谁吗?”

“他的公子吧。”

性情如此,不咸不淡的语气着实容易得罪人。易暮迟修为虽然不高,却是仙魔两道仅有的百名八阶符修之一。至于沈妄言……固然天纵之资,境界毕竟平庸,如此语气未免令人觉得恃才傲物、不知深浅。

风辞歌脾气一等一的好,对于这个徒弟是向来没辙,索性由着他得罪人再自己处理:“楚浔与他同行,比另两位快着些,应该就快到了。我已经吩咐外宗弟子注意着,他们进了山门便来向你禀告。”

沈妄言“嗯”了一下,明白师父的意思并且明确表示自己知道怎么做:“住宿之处我会安排妥当,让青文去接他们。”

风辞歌倒不是不放心他,只是情况特殊不得不??拢骸拔抑?笠?展厝?拢?量嘁恍??追宓氖挛褚谰捎赡愦??χ谩!

“师父何时开始闭关?”沈妄言并未多加过问,将繁重的事务默认着接了。

“一个时辰之后。”风辞歌少有的雷厉风行,“若无必要,就不必让人知晓我中间出关了。”

沈妄言知轻重:“我知道。”见师父扶案起身,起身行礼:“恭送师父。”

风辞歌看了眼温着茶的火炉,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示意他止步就好,独自离开。

羽字峰上一向清静,依着沈妄言的性情,连洒扫弟子也半月才来一次。风辞歌只来了片刻,再无第三人知晓他来过此处……

“茶还温着。”

沈妄言刚从旁边房间抱回了十几卷竹简,便看见堂中多出了一个人。白衣青年坐在沈妄言方才坐过的位置,闻声回过头:“师尊刚来过吗?”

将竹简摆在柜子上,只留了三卷,沈妄言拿着它们回到案边坐下:“嗯。”

等不及师兄坐稳,江未凉直起身急问:“师尊此时在哪儿?”

少见师弟这般慌急,沈妄言有些意外:“师父闭关去了,你这是……”

江未凉“哎”了一声,有些懊恼,从袖中取了一只纸雀递给他:“我之前去了武字峰,二师叔闭门不见,二师兄也找不见人。”

“他应该在角字峰。”

就在江未凉思索那个“他”是指谁的时间,沈妄言刚好把纸雀上的信息看完:“怪不得你去找师叔。”

虽然任飘零是副宗主,但真有什么事需要他决断,想见到他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风宗主一闭关,羽字峰是想清静也清静不下来的。

江未凉见师兄依旧不急不慌,只能开口问:“师兄快个办法吧,晚了便来不及了。”

“炉子上有茶,喝一盏和我同去?”沈妄言话不急不慌,手上动作却没慢着。

江未凉看师兄铺纸磨墨,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也没有喝茶的心情:“茶就不用了,我等你。”

“不想喝就喝半盏,剩下的茶水没用,茶叶一会儿要带走。”

就话的功夫,沈妄言已经将墨磨好,提笔蘸墨,在纸上胡乱画着什么。

江未凉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浪费茶,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舍得浪费茶。方才等师兄回来的时间,他满心焦急还忍不住心疼一下面前满满的一杯茶,更何况此时。

偏偏沈妄言是一个把茶当水喝的人,不品茶的时候一烹就是一壶茶——江未凉又不渴。

等沈妄言画完了一大张鬼画符的时候,江未凉刚刚把最后一口茶水咽下,然后随手把茶壶递给师兄。

沈妄言接过茶壶直接收入袖中,抬步往外走去:“御剑快些,你载我一程。”

悬崖、栈道,本该寸草不生的地方平白多了几棵柳树——血红色的柳树。

十六个人的血将柳树染得更红,连着天边的晚霞红作一片,几乎将整片天地都染成同样的颜色。

浮在半空的黄符又有一张在几下颤抖之后墨迹消失,化为飞灰。

易折枝猛的一攥拳,方才放松的眉毛又紧紧皱起:“纸雀到了多久了?”

“到的是一只四阶的。”楚浔渡了一缕刚刚恢复的灵力给他,“感应它消失在弦宗已经近半个时辰了……”

四阶无法引路,这句话已经不需出来。

易折枝运转灵力,补上一张符纸,眼睁睁地看着又是三张黄符化灰:“古道马蹄迟,血柳乱蝉嘶。”

楚浔一愣:“师兄你什么?”

“天下能使血蝉的人不止一家,可如此众多的血蝉,又在如此巧的地方。”易折枝不再补符,只是看着阵外的血点慢慢出声,“除了唐诩,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了。”

楚浔默然:“虽然我猜这是血蝉,可它们如此,甚至无从看出形态,也太古怪了吧。”

易折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除了夜殿的人,谁还会全无理由的伏击你我?”

他二人虽非数一数二的世家出身,但也是一家名门的嫡系。谁敢顶着两个世家的怒火截杀他们?无疑,只有势力远大于二家之合的魔道势力——其中以夜殿居首,也最肆无忌惮。

至于定要杀他们的理由,仙魔殊途就是最有利的理由。

死亡就在眼前一点点逼近,连楚浔也没有慌色:“我只是奇怪,若是唐诩在此,为何迟迟不肯露面?我不过同元婴的修为,再多保命的东西在无妄境魔修面前也不够看啊。”

有阵法相隔,二人话也无太多忌惮。

易折枝简单分析:“要么是他意图不在取你我性命,要么他在等什么人或什么时机。”

“迟则生变。”楚浔面露思索,“他一定另有目的。”

易折枝眉间有些担忧:“比起眼前的险境,我更担心前来救咱们的人……他要等的人,肯定不是你我的家人。”

楚浔刚松的一口气卡在一半:“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古道马蹄迟,血柳乱蝉嘶。”

沈妄言示意师弟随便找个山坡下,弯腰捏了一撮地上的沙粒放在掌心,用指尖搓开。

江未凉收了剑,剑意还留着探视周围。听到师兄的话,他讶然回头:“这人是唐诩?”

是讶然,其实更多的是好奇。这种情绪起来很微妙——如果他早生几十年,不得还要向这个人叫一声“世叔”。

北漠古道,血云压城。

百年之前,唯一存在于沙漠中的修仙世家便姓唐,血色流沙、血柳、血蝉……在血云经年的侵蚀中,北漠城拥有了天地赐予的别样风貌。

戈断崖、沙海弱水。

那里有着无数天材地宝,却成为了生人入不得的“死地”。千百年的岁月,除非唐家人引荐,无一人能在其中存活——哪怕是号称可以沟通天地的先天境仙尊。

大约百年之前,仙门还在着玩笑话:一个死地,却成就了名列前十的修仙世家。连魔都活不了的地方,唯有求仙之心能生。

天障十三年,至今八十九年前,唐诩叛出,成为了唐家的第一个魔修者。

同年,北漠城一夜灭族,无一人幸免于难——除了谁也不知去到了哪里的唐诩。

在那之前,唐诩是本本分分的名门嫡系。虽他是庶出,在家不受宠,但留在山清水秀的朝歌,和江家同辈打成一片,也是过得好不自在。

江家和唐家关系并不算多好。居于世外的唐家,和中原各个世家都算不上顶好的交情。不过随便谁家的嫡系弟子登门修学,都不会亏待了。都是千年的世家,好像和江家弟子能笑笑的,也就唐诩一个。

……后面的来复杂,这位不知怎的成了魔修的唐诩,挪了挪屁股,到了夜殿也依旧混得不赖。

所以,无论如何江未凉都要去见他一见。

沈妄言瞥了眼这个见了魔不仅不生厌,还表现得很开心的师弟,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他到底为什么开心,就把目光转开了:“八成是了。”

江未凉看着师兄玩沙子,等了半天也没后话,不由郁闷起来:“咱们就在这里站着?”

沈妄言从袖子里取出茶壶,把手里的沙子扔进茶壶,随手把茶壶递给他:“我去破阵,你先把茶叶扔在血柳上。”

“ ‘林间醉卧’还有这作用?”江未凉打量着手里的茶壶,没忍住建议了一下,“我觉得这个茶的名字真的像酒,师兄要么想个其他名字?”

沈妄言蹲下身将沙子拢了一捧,灵力拨开松动的茶壶盖子,将沙粒倾倒其中:“茶的配方又不是我配的,名字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名字是你想的啊……”江未凉下意识回复了一句,看见师兄拍去手上的沙子,回过神来,“不对。我觉得这个茶叶的妙用和凭咱们两个人能否赢得了唐诩这两件事似乎比较重要一点?”

前面的问题沈妄言没打算现在回答他,后面的问题也不值得太过重视:“一个无妄强者跑来这里就为了杀两个世家弟子,未免太大材用了吧?”

“师兄的意思是?”

沈妄言取出两张符纸贴在脚下的山岩上:“他人早就不在这里了,不然这里就见不着活人了。”

江未凉觉得头皮发麻:“如果他在呢?”

“那就从两个世家弟子,变成了三个。”

江未凉一愣:“啊?”

他眼睁睁看着师兄扔了张符纸御空走了,再看看手里的茶壶,有气无力地嘟囔:“要不要面无表情的着这么可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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