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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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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接到校方通知,学院寝室调整,张文墨要搬去东部的寝室。

张文墨在几个月前终于下定决心,和男友分手,众人都夸她做得对。

贾明臣道,“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黄鸣宇最为激动,认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又开始大肆献殷勤。

“墨姐,你以前有男朋友,现在恢复单身,有没有考虑过黄鸣宇?”

“墨姐,你也不用担心以前论坛上发生过的那些事,这一年那么多人分分合合,谁会在意啊,可黄鸣宇依然是一颗痴心向明月。”

张文墨看着贾明臣和许亦泓,不忍笑道,“怎么了?来当黄鸣宇的客?”

“明天搬家,黄鸣宇主动请缨,是个来之既战的生力军啊。”

贾明臣话还没完,张文墨手机响了,“哦,黄鸣宇,嗯,好的。”

张文墨挂了电话,“来就来吧,有人来帮忙没什么不好的。”

张文墨行李简单,兴师动众来了三四个男生,很快就搬完,大家就去东部新食堂就餐。

“今天大家表现都很不错,”张文墨很开心,“特别是袁妹妹,监工当得特别好。”

“是啊,我怕许亦泓偷懒,给我丢人。”

“有没有搞错,我是这样的人吗?”

“好了,我的三个弟弟,都是好人,我心里知道。”

“张文墨,你弟弟们是好人,那我黄鸣宇人也不坏吧。”

张文墨笑道,“黄帅哥人是挺好,就是比较风流。”

“我觉得先入为主真的不大好,”黄鸣宇夸张地叫道,“我们要讲究证据,那些事情证明我风流了?”

看大家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他继续,“绕不开的,又要到我的前任,没关系,明人不做暗事,我觉得我吸取了几个教训。”

“首先,事情不要拖,最近的这个,当然距今也已经一年多了,既然见得第一眼就已经觉得双方不是一路人,就不要勉强了,我觉得我就是——”

贾明臣抢先道,“我觉得黄师兄就是太善良了,怕直接拒绝伤了姑娘的心,我不知道理解的对不对。”

黄鸣宇笑容绽放,表示赞同,“就是啊,问题就在于不该一直拖下去,这个教训一定要吸取。”

“墨姐,再了,其实风流自古就不是一个贬义词,风流才子,并不是骂人流氓,风流不下流,才是人中翘楚,”许亦泓道,“风暖花香,山高水远,裘马年少凭快意,不负此生长风流。”

贾明臣附和道,“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郭染不甘人后,“与其车尘马足,求名逐利,不如弄一叶扁舟,赏两岸烟柳,不计身前生后,一世风流。”

黄鸣宇有感而发,“今生若得为情死,死无憾,也风流。”

完黄鸣宇盯着张文墨。

张文墨笑道,“我看出来了,你们今天是来集体掉书袋的,墨姐我是文盲,你们鸡同鸭讲。”

贾明臣偶然抬起头,不经意间看见一个女生,忽然一阵心慌。

那个女生和她同行的人一样,穿着大学校服,神似秦淮。

他回过神,那人已走出食堂,于是自己慢慢起立,“我上个厕所,你们先聊。”

贾明臣缓缓走到门口,那人还未远去,正转向侧边,那个女生侧脸与秦淮果然极其相似,这一眼恰如一道火柴微光划过他心头的黑暗。

他刚想跟上,许亦泓在后头,“明臣,往哪里跑呢,厕所在这边。”

贾明臣尴尬地回过头,看到许亦泓搂着袁梦湘站在身后。

袁梦湘嘲笑他,“你的眼睛真够毒的,就见你出了食堂一直盯着女生宿舍。”

贾明臣笑道,“不常来,不熟悉路,不知道是女生宿舍。”

“你念叨三不规范呢?”许亦泓嘲讽道,“看够了吧,没看够跟过去看吧。”

他知道自己再不走,表现就显得有点奇怪了,好在天黑,再加上他演技够好,这两人都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贾明臣和大家回到寝室,就上床休息,虽然眼睛闭着,但是脑子里却不闲,刚才的场景再一次在他脑中浮现。

他可以确定那个女生是秦淮,高中三年他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注意着她,围着她转,有信心绝对没认错。她没有看到他,他却把她看得相当彻底,那时天天换样的辫子如今已不再,取而代之是一头黄色干练的齐肩短发。那张瓜子脸也变得有点饱满了起来,不过眼睛依然如故,总算让他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就在前不久,当听韩国仁提起冒名顶替,他脑中升起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今天一下全部抓住了。

秦淮也冒用了某个人的名字上了大学,所以,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找到叫秦淮的女生。

这个学校现在根本不存在一个叫秦淮的女生,高中同学秦淮,以另一个名字存在于这个学校。

她想避免碰到熟人,只要深居简出就行了,并不是多难的事。

如果是这样,自己如此轻率四处寻找秦淮,不管是何种动机何种方式,都有些不妥。秦淮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一旦揭穿对她是否是灾难,也不得而知。

如果寻找秦淮的行为,会给秦淮带来任何不利,贾明臣宁愿放弃。

几天后,下午没课,贾明臣在东部食堂上次遇到秦淮的附近守株待兔,他点了一杯饮料,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来往路人。

从下午三点多等到了七点多,也无人共他观长河日。

直到天色昏暗,饭点一到,食堂里瞬间人如潮涌,他也开始饥肠辘辘。

“同学,这边有人吗?”一个女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几个人?”

“没人,”贾明臣对这个陌生人报以客气地微笑,“就我一个。”

“那正好,我们三个。”

完女生把包一放,就去拿菜了,贾明臣心想,这女生倒也不客气,不过也是,头转了一圈,发现偌大的一个食堂已经座无虚席,自己一个人占着窗边的六人座,确实有些奢侈。

尽管他曾经无数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仍他有些措手不及,可能再多排练也无济于事。

秦淮,端着餐盘,拉开椅子,就在他对面坐下。

四目相对,一瞬间,两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体会到空气的凝固,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得懂对方眼里的意思。

“秦淮我终于找到你了,”贾明臣的眼睛在诉着离愁,“你为什么突然消失?”

“对不起,”秦淮的眼神里只有抱歉。

“你这些日子过的还好吗?”

“我还好。”

呆滞的状态只持续了两秒钟,秦淮身边的那名女生对秦淮,“赵轻寒,你怎么不吃饭啊,人不舒服吗?”

秦淮笑笑,“没事,噎住了。”

贾明臣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走开,也不知道背后的秦淮是什么表情,是如释重负,还是深情凝望,但愿两种兼而有之吧。

2.

看着贾明臣渐渐远去,秦淮的确松了一口气,眼泪已在眼眶中打了好几个转,终于忍住,赶紧扒了几口饭,借着擦餐巾纸的机会,偷偷拭去。

秦淮不知道贾明臣在想些什么,他分明认出了自己,但是却没有叫自己名字,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这件事瞒着他已经让自己身心俱疲,现在既然已经撞破,倒不如大大方方去和他清楚。

如果贾明臣要对自己不利,刚才就不会一句话不。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你们不用等我。”

刚走出食堂,就看见贾明臣在路灯下,笑嘻嘻地看着她,她也挤出笑容,迎上前去。

“我该叫你秦淮,还是赵轻寒?”

“你呢?”

“还是秦淮的名字好听,叫惯了,我可不想改,”贾明臣笑了。

秦淮不知道,这是贾明臣进大学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贾明臣,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话好不好?”秦淮有点哀求,“你饭还没吃吧?”

“嗯,我也正有此意,我带你去个地方,在我们西部旁边,”贾明臣宽慰秦淮道。

贾明臣带着秦淮进了一家火锅店,进了一间包房,“秦淮,你先休息一会,我先点菜,一会我们慢慢。”

秦淮笑道,“好的,遇见你,我也不赶时间了。”

贾明臣点了很多菜,“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我可清楚记得,你以前的每句话。”

“有这个必要吗?我的话又不是圣旨,”秦淮笑得很灿烂,“不用你问,我也知道你想听什么,边吃边告诉你。不知道你信不信我的话。”

“你不会对我谎,你的话我都信。”

秦淮瞪眼看着贾明臣,“我没考上大学。”

贾明臣很平和,“那后来呢?”

“我冒名顶替,以另一个人的名义。”

“所以现在你叫赵轻寒。”

“有外人在的话,是的,”秦淮低垂双目,“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

“所有贬义词,都和秦淮没有关系,我一直这么认为的,”贾明臣坚定地,“你一定有自己苦衷。”

她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两眼只是呆呆看着自己桌下的高跟鞋,他也沉默,空气中仿佛有静电交织的声音。

秦淮面对着他的脸,眼泪缓缓流了。

“憋得这么辛苦,何必呢,”贾明臣用手轻轻擦去秦淮脸上的泪水。

秦淮闻言,拼命点头。

“那就出来吧,释放出来,”贾明臣亲吻了一下秦淮的额头,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今天这么轻易做到了,自己也有点不相信,“当然,不出来也没事。”

“贾明臣,你听我,你要相信我,我没有逼她,从来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你知道我成绩的,不是上大学的料,但家里人一定要我再努力一次,这对我来就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煎熬,”秦淮慢慢地叙着这个故事,“赵轻寒,是我邻居,不是我们一个高中的。”

“她学习还可以,但是父母下岗,家里条件不太好,那年他家水管老化爆裂,楼下的住户糟了殃。那家刚装修过,人都还没住进去,地板家具和电器的都泡在了水里。最后闹上法院对簿公堂,判下来要赵家赔偿20万。”

“这钱赵轻寒家拿不出来,家里日常开销后剩下的积蓄也不会很多,供她上学已经比较吃力。那段时间,赵轻寒整天愁眉苦脸的,原本成绩挺不错,在几次考试中,都没考好。我觉得奇怪,随便一问,就问出来了。我看她那么可怜,就安慰了赵轻寒几句,告诉她不要耽误学习,我也帮着想想办法。”

“你知道的,我家做建材生意,这点钱不算什么。我回家告诉我爸,我们很多都是从长大的,父辈们也都是从玩到大的兄弟,我爸知道了,当晚就去找了她家里,回来就告诉我,他已经把帮张家的事情搞定了。”

“这事就这么过了,赵轻寒好像读书更用功了,当时我很奇怪,感觉帮了她以后,好像和我关系没以前那么好了。”

“高考后,我自己知道又是名孙山。有天很晚,我爸比平时回来的都要晚,回到家就对着我,爸爸给你争取到了一个上大学的机会,不过以后你就要叫赵轻寒了。”

“我成绩差,但也不糊涂,我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一晚上我没睡,哭了一夜。第二天我想到去找赵轻寒,冲过去却扑了空,邻居告知我,已经搬走一个星期了,我也是她的邻居,居然不知道。”

贾明臣依旧沉默,尽管一听开头就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完还是很震惊。

“我不怪我爸,他为了我上大学,也是操碎了心,甚至不在乎我姓秦还是姓赵了,要怪就怪我成绩不好,不争气。”

“有钱就是好啊,”贾明臣憋了半天只能无奈地了这句话。

“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秦淮的眼神很寞。

“如果我不来,你还可以安静地过着名叫赵轻寒的生活,”贾明臣面对自己喜欢的姑娘,神情寞,于心何忍,“这事让我撞破也不错,至少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我当然知道,从你刚才遇见我转身就走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会揭穿我。”

“网上的将烟困柳是不是你?”

“是我,”秦淮点头,“我看过你寻找我的帖子,我现实中没办法见你,怕出事,,只有用这种方式和你话。”

“我能感觉到那个人是你,能找到你,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何尝不是,”秦淮拭去泪水,“我尽管上了大学,但这几年有多么压抑没人知道,偶尔的快乐还是你给我的,让我知道有个人还在想着我。”

“你前两年,我怎么就没找到你呢?”

“没缘分的话,再怎么找也找不到的。”

“那现在就是缘分了,”贾明臣突然迸出这句话“秦淮,愿意做我女朋友吧,我等这天很久了。”

秦淮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时刻,摇了摇头。

“不能吗?”贾明臣很失,“为什么呢?”

“我现在的身份,见不得光,和你交往,我算是秦淮还是赵轻寒?”

“你当你的赵轻寒,我爱我的秦淮,”贾明臣很揪心,“但我不会在别人面前叫你秦淮。”

“你会不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贾明臣无言以对,要避免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最实际的就是以后不要见面了,但他又不甘心,“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从高三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我知道。”

“那你呢?”

秦淮笑了,用贾明臣能体会到的幅度在点头。

3.

贾明臣犹豫了好久,还是问了,“还没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就我这身份,和谁在一起我都怕。”

“我记得那时在网上,我问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恩,我隔着网络谁知道是不是。”

“我如果是的话,做我女朋友,你好的。”

“我反悔了,总可以让我反悔的吧,”秦淮嬉皮笑脸,“我还答应过来参加聚会呢,后来不也没出来吗,女人反悔就反悔了,男人要有气量。”

“恩,我等你。”

“那要等一阵了,你能等?”

“要看等谁了,等你我愿意等一辈子。”

秦淮笑笑,“这顿你请,买完单送我回去。”

刚出火锅店,秦淮又犹豫起来,“你找我的事情,你朋友知道的吧,还有网上风风雨雨,那么多人也知道,要是让熟人看到我们在一起,难免联想到我是秦淮,怎么办?”

“我在你身后十米,你先走,我看着你。”

就这样秦淮在前走,贾明臣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快到校门口,秦淮蓦然转身,挥了挥手。贾明臣懂,原地驻足,看她转身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一刹那悲喜交加。

贾明臣到了寝室,才想起来,还没问秦淮在哪个系,哪个专业,手机号码也没留。

不过既然已经和秦淮打了一个照面,想必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太难,再不济在论坛上问也可以。

贾明臣进大学后,第一次睡了个无忧无虑的安稳觉。

秦淮的账号将烟困柳,一个星期都没有上线,贾明臣没办法,只能给她留言,“你在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给我个手机号码好吗?”

但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贾明臣原想,让自己做好足够心理建设,想办法形成见到秦淮就称呼赵轻寒的条件反射。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出现,让秦淮提心吊胆。

但是秦淮没有上线,也没有回复,这情况让他心里开始不安。

二十多天过去了,秦淮再次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贾明臣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想了一个办法,注册了一个新的用户,在网上发了一个找人贴:这次找的不是秦淮,而是赵轻寒。

得到的反馈让他瞠目结舌,自称是赵轻寒同寝室的同学回复了贾明臣。

“赵轻寒是我室友,她一个多星期前就转校了,希望这个信息对你有帮助。”

“转去哪个学校了,知道吗?”

“不太清楚,听是为了出国做准备,我们这所学校毕竟一般,还是应该去好一点的学校打基础。”

“你有她电话号码吗,可以给我一个吗?”

“可以,但是已经停机了,我们打过,你可以再打打看。”

贾明臣同样无法拨通这个手机号码,秦淮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通过转校来隔断一切危险的联系。若非秦淮回心转意,恐怕接下去的日子,再也见不到她了,一想到此,贾明臣内心就是一阵抽搐,咬牙忍住才不至虚脱。

游荡到食堂,和几个月前的韩国仁一样,拿了几瓶酒,一杯一杯地猛灌。

贾明臣不胜酒力,一瓶啤酒下肚,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举止。他望向前方一桌,其中两人正巧是之前跟着唐辉来寝室闹事的,于是拿起酒瓶,想也不想就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酒瓶在桌上炸得粉碎,那几个人怪叫着逃离桌子,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发现了贾明臣。

贾明臣睁着迷离的眼,戏谑般地看着面前的四个人,手中又悄悄握住了一个酒瓶。待到第一人走进,二话不,操起酒瓶就抡。那人眼神中尽是惊恐,转身就跑,“疯子,快跑。”

狭路相逢勇者胜,另外三人没明白为什么今天会来清算过气的仇,但看着满身酒气的贾明臣像杀猪似的冲过来,魂飞魄散,只得拼命地跑。

贾明臣站都站不稳,更别追人了,用尽全力把手中瓶子扔出,在那几人身后炸开,嘴里还愤愤不平,“还敢来,见一次,打一次。”

还不过瘾,跌跌撞撞走回桌面,又拿起一个酒瓶,故技重施,手却被人紧紧握住。

“事情够大了,大家都看着呢,”许亦泓手劲大,不让贾明臣动弹,“坐下,慢慢喝。”

许亦泓和袁梦湘只是路过,见食堂里有热闹可凑,便来了兴致,未曾想是贾明臣醉酒打人,忙过去控制事态。

许亦泓边招呼大家散去,边问贾明臣。

“平时你挺冷静的,今天怎么回事?”

贾明臣酒气熏天,嘴里叽歪不知道在什么。

袁梦湘问餐厅管理人员借了清洁工具,边清理边对许亦泓,“你打个电话让你同学下来吧,把他搬上去,到寝室慢慢审问吧,这里交给我。”

寝室全员出动,才把贾明臣搬上了床,顺便也把食堂一片狼藉整理干净,许亦泓送袁梦湘回寝室后也很快回来。

被浸了一会冷水,贾明臣酒醒了不少。

“我刚才也就冲动,否则正常人谁会一个挑衅四个啊。”

“这不用你,我们也知道,”陈欣园道,“人家怕的是你发酒疯,又不是怕你。”

“所以啊,我没事,放心好了,对方不战而退。”

“你没事一个人喝什么酒?”

贾明臣笑道,“对不起各位,这是我没做好,我应该请大家一起喝的。”

“好好,别扯,”许亦泓拍拍贾明臣脑袋,“当我们傻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喝闷酒,心里有什么事?”

“我还哭了?不会吧?”

“谁要骗你似的,我问你,是不是因为秦淮的事?”

贾明臣没有回答许亦泓的问题。

“我猜是明臣大概找到秦淮了,可是对方不念旧情,贾明臣多日的寄托无处安放,只能借酒消愁。”

孙钦见贾明臣不话,更认为自己判断不虚,“我一猜就是这样。”

“借酒浇愁,不要做这么没出息的事情,”韩国仁刚完就后悔了。

“阿仁,上一个借酒浇愁的人不就是你么?”

“是啊,我又没我有出息。”

“明臣,也就孙钦的那种情况能让你这么难受了。”

“这件事情,起来太累,不了。”

贾明臣心想,最难过的莫过于已经见到了秦淮,却又失而复得,孙钦得对,也得不对,但是如此复杂,不足为外人道。

许亦泓道,“对,不要了,早点休息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今天梦湘对我的一句话,我觉得送给你也挺适合,”他又道,“她来过,转身,你爱过,记得,便是永远。”

“怎么送你这句话,多晦气。”

“还有更晦气的呢,听甲醛超标,墨姐又搬回原来寝室了。”

贾明臣叫道,“怎么这么折腾,这学校没事找事啊?”

“不过也好,总比当人肉吸尘器好,”许亦泓,“墨姐是搬好了才告诉我们的,她行李简单,一个人走了两趟就都搞定了。”

4.

正如黄鸣宇之前电话里所,论坛上张贴出公告,招募实习网管。

贾明臣自从再度不见秦淮,陷入自卑,总想找到一些只有自己有的,别人没的,来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无用。

哪怕这种优势只是在某个范围内有效,都会让他充满着斗志。

韩国仁,“你这样的态度,完美地诠释了自欺欺人这个词。”

在孟叔原和黄鸣宇这里得不到更多的内幕消息,但是从他们对自己的评价来,都比较认可他的为人,由此可见他平时道貌岸然地伪装工作做得非常成功,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通情达理,克己奉公。

当网管是贾明臣现阶段一个比较重要的想法,他顺理成章地提交了竞选网管的申请,也很快就收到了批复,通知他周日晚上去网协办公室面试。

批复写得文绉绉,除了表达接到看到他申请这个职位的欣喜之情外,根本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显然是更换了收信人,统一使用模板发出来的。

现任网管们需要找到一伙认同他们价值观的人,光有价值观还不行,必须还要有能力将论坛管理理念薪火相传。

他明白这一点,所以在那天的面试中,他故意围绕着这个主题慷慨激昂地发表所谓观点,游刃有余。

“明臣,如果你的兄弟或者朋友,违反了版规,你会怎么处理?”

“论坛上的所有人,不管哪一类朋友违反了论坛的规矩,都应当被惩罚。”

“那你不担心现实中的朋友反目吗?”

“我在网上对待每个人都秉持一颗公正的心,这样才有足够的理由,在网下服我的朋友,相信我的朋友足够明事理,能理解我做事的方式。何况他们做错事,是被规则惩罚,而不是被我惩罚。”

“要是他们执意不听你的呢。”

“这不是阶级斗争,很多时候有些事情无非就是面子问题,我如果因为需要公平,让某些朋友丢了面子,那我在其他场合把面子找回来就是了。”

“如果犯错误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你的同学,你会拉偏架吗?”

“我深知公平的重要性,不希望打消陌生人对于论坛的热爱,至于我的同学,相信有我这个网管在,他有面子的时候总会比丢脸的时候多。”

网管们显然对他的回答都非常满意,脸上挂满笑容。

另外几个来应聘网管职位的,大体上也很顺利,唐柔也是如约而至,用回答老师提问的专注神态,虔诚应对,如果有答案觉得给出的不甚理想,很容易就能在脸上看到了担忧之色。

大家都回答完了,楚西舫宣布,今天的面试到此为止,这些来面试的人,都获得了一个实习的网管账号,在为期一个月的试用期里要尽力表现自己的管理才能。

贾明臣当场注册了一个新号,“一入侯门深似海”,作为网管权限的账号。

“明臣,”刚走出办公室,唐柔就叫住了他,“我好紧张啊,你呢?”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没有鄙夷,但语气却不是很友善地反问道,“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当你是去高考还是面试啊。”

她一愣,随即笑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没当过版主,很多事情不懂。”

她的话听上去有点像恭维,但也有一点戏谑的味道,贾明臣有点不乐意,就有那么些人,觉得自己特别,别人能干的他都能干,别人不能干的他也能干。

“那你为什么不从版主开始干起呢?”

“因为我没有感兴趣的版块想去管理。”

“你来应聘网管,我是没想到,”郭染早就告诉他唐柔想要申请当网管了,他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你应该先从版主岗位锻炼起来的,多积累一些版主的经验。”

“我了,版主我是没什么兴趣的,其实版主经验也不是不可或缺的,我平时看着郭染处理过很多版块内的事务,完全没难度,”她朝贾明臣眨眨眼,就像纺锤上长了两条裂缝,,“其实你看,我们现在不就是同事了吗?”

贾明臣有点憋屈,他从版主开始任劳任怨做起,心翼翼地申请当网管。唐柔可比他高明多了,直接申请当网管,现在和他一样,都是实习网管。

贾明臣带着一股窝囊回到寝室,陈欣园看他闷闷不乐,问他怎么了。

“本来今天挺开心的,做了实习网管,但唐柔把我恶心坏了,每次看到她总觉得她非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寝室的陈欣园和柳赫,有着联谊之情,和唐柔的关系还不错,他就没当他们的面过分的话。

“人家姑娘就是好胜心强了一点,什么都想做给别人看,证明自己行。”

“反正一看到唐柔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浑身不自在?难道你对她有种你没发觉的感觉?”陈欣园试探地问道,“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彼此看不惯是在一起的开始。”

“绝对没有,是一种没来由地反感,”他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八字不合吧。”

“哦,那也是一种缘分,有些是天作之合,有些是天生冤家。”

贾明臣对唐柔有偏见,这是不争的事实,陈欣园和韩国仁都能看得出来。

“明臣,人家姑娘,你心眼别太了。”

陈欣园接着柳赫的话,“是啊,男人心眼,天地大不了。”

“正事吧,辅修课你们选了吗?”韩国仁在一边听不下去了,“这种无聊的课,我打算找人搭个伙,上课还能聊聊天,否则这一学期下来,人都学傻了。”

柳赫问道,“你打算选什么?”

“和中国文学相关的吧,没觉得其他有什么课程能让他产生兴趣的,没有兴趣能学好什么。”

柳赫道,“哦,也对,不过我还没想好,不过肯定不选文学类的,我怕背书。”

其他几人也表示,不愿意在辅修课上折腾自己,平时已经够累了,还要背书,对自己太狠了。

“这事还可以慢慢想,离网上报名还有一个星期呢。”

贾明臣手拿了实习网管的权限,心中得意,不过一旦想到除了他之外,还有诸如唐柔也有这样的待遇,优越感就荡然无存。

本来想,有了高级权限,就可以追踪将烟困柳的上线规律,可是没想到自从他当上实习网管,不仅人去楼空,连将烟困柳这个用户名都再也没有上线过。

这么一来,这个权限的意义仅仅在于进入几个特殊的版块,譬如网管讨论区、版主申请区等,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觊觎着各个版块版主位置的网友,远比他想象得多,每天都有人在申请,他几乎名正言顺地把每一个申请帖都看了一遍。

有个女生,申请硬件区的版主,让他格外注意。按照他的惯性思维,在计算机硬件这个领域,男生天经地义就应该比女生强。不过他留心看了一下这个女生在硬件区的表现,又让人感觉她懂得挺多的,而且非常热心,各方面看都是做版主的料。

她名叫颜卿璇,网名是陌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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