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三章.却愁拥髻向灯前,说不尽、离人话(1 / 1)
1.
许亦泓内心喜悦,抑制不住得意,想将这个微不足道的成就分享给袁梦湘。
一到寝室就拨了个电话给袁梦湘。
电话接通,他刚“喂”了一声,对面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你找谁?”
“请问袁梦湘在不在?”
“你找她什么事。”
许亦泓心想他找她什么事关你什么事,但毕竟是她的室友,以后总会见面,话客气点总没错。
“是这样的,她上次有点事情找我帮忙,我现在来向她了解下具体情况,请问她在吗?”
“她和男朋友出去了,你要是急就告诉我吧,我可以帮你转达。”
他陡然一阵心塞,拼命服自己,袁梦湘有没有男朋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她有男朋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用了,下次我再打过来吧,……”
他正打算“先这样,我挂了”,忽然对面的声音变了。
“你怎么就这么好骗呢,吧,我上次什么事情找你帮忙了?”
他一片空白的大脑,过了几秒钟才转了过来,“你是袁梦湘?”
对面传来捉弄人成功的笑声。
“随便开个玩笑自己找点乐趣,也不知道你在紧张点什么。”
“你觉得我紧张什么呢?再了,我哪里紧张了?”
“你话的音调都变了,感觉心灰意冷了,我想到了一句很应景的话。”
“哪一句?”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你的意思是我在守着你的孤坟?”
“你怎么没有好话?”听得出来袁梦湘心情不错,“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前几天申请当学校论坛的版主,已经通过了,权限都开通了,以后我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了。对了,你猜我管的是什么版块?”
“笑话版块吧。”
“啊呀,不枉我这么喜欢你,的确很了解我嘛。”
“以你的能力,别的版块也胜任不了啊。”
“这个版块很差吗?”
“你觉得呢?”
“大家来论坛轻松一下,能把欢乐洒向人间,不是很惬意的事情吗?”
“嗯,是挺欢乐的,”她冷不丁来点嘲讽,“可是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些笑话、谜语,又不是你写的。”
“我们不谈这个了,我不想你破坏我心情。”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郭染也申请版主了,文学的。”
“这算好消息?”
“我乐得破坏你的好心情,不想让你再骄傲。”
“那我再分享个我骄傲的事情,”许亦泓笑道,“就在刚才,我们班拿了系里的篮球赛冠军,踩着郭染班级夺的冠军。”
“你是主力吗?”
“算是吧。”
“那就不是咯?”
“哎,我的心情彻底被破坏了,我觉得你应该弥补他什么,本来心情蛮好的。”
“要不一起吃饭?”电话那头,“你请。”
许亦泓本想今天好大家一起聚餐的,忽然就变成与袁梦湘单独吃饭了,是不是有些不妥,不过他又什么也顾不得了,“好的,十分钟后你在楼下等我。”
贾明臣见他一脸兴奋,“春风得意马蹄疾,亦泓,看来你的春天又要到了。”
“是啊,我今天可能不和你们吃饭了。”
“怎么了?约了袁梦湘?”
“你真是聪明,我一向重色轻友的。”
“没事,反正我晚上也打算约将烟困柳出来吃饭,”贾明臣笑道,“少我们两个,谁能看出来。”
“的也是,祝我们顺利。”
贾明臣回过身,继续与网上的将烟困柳聊天。
“我有感觉,你就是秦淮。”
“隔着网络,谁知道是不是?你我是就是,认为我不是就不是。”
“我们聊了这么久,都没见过面,我没有别的证据,只有直觉。”
“既然是直觉,就不予评判了。”
“我请你吃顿饭吧,就今天。”
“就这样聊天解闷不是挺好。”
将烟困柳的话,间接拒绝了贾明臣邀饭的建议。
“如果到了最后,发现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就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万一不是呢?”
“不存在那种可能,刚才那话,你答应吗?”
“好的,我答应。”
许亦泓很快就到了六号楼,她还没有出现,今天到此为止都很顺利。
正等着,远处来了个他熟悉的身影,丁菲菲还是那样宛若处子般恬静,眼中永远是一湖清澈的水,脸上时而展现出以前令他魂牵梦萦的标志性微笑,也许只有很仔细地看,才能从她的酒窝中读出那份埋藏很深的悲伤。
许亦泓看见她的同时,她也看见了他,同时缓住了脚步。
相距十来米,他感到自己浑身的不自在,自从那天之后他设想过很多次,他们再次见面的样子,有形同陌路的,有彼此释然的,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事先排练的。
在周围同学的注视下,许亦泓和她打招呼,“丁菲菲。”
又觉得这时应该和她周围的人都打招呼,又补了一句,“你们好。”
丁菲菲有点尴尬,周围的肖曼,胡筝等也很尴尬,不过就那么一会,她的脸上就舒展开来,“好巧,在这边女生宿舍,等谁呢?”
许亦泓不确定他实话会不会让丁菲菲受到更多伤害,从他角度,自己辜负了她,已经伤害了她一次,不能以任何理由再伤害她了。
“我姐在楼上。”
丁菲菲哦了一声,和其他同学继续朝他走来,眼中很明显充满了疑惑。
他那句话是实话,这楼上是有张文墨在,但这时候不知道在不在,他不敢抬头,袁梦湘的窗口同样也在楼上,他很怕抬头时发现她在楼上看着自己。
尽管自己和丁菲菲见面并不会发生什么,但是让袁梦湘看见这场面,心里就有不出的不爽。
丁菲菲和他擦身而过,一刹那他撕心裂肺,心如死灰,有点不能自已。他感觉到她刻意放慢速度,也许是想拆穿他的谎言,也许是想要见一见所谓的“姐”,给她自己内心一个交代。
许亦泓余光看到一个人下了楼,一个平时他不怎么愿意搭理的人,但是此刻却可能成为这局面的救星。
2.
“学姐,我等你好久了。”
“弟弟,是你啊,”苏叶一脸意外,“怎么了?”
“上次约稿的事情,出去吧。”
许亦泓故意和她从丁菲菲面前走过,忽然后面传来声音,“苏叶姐。”
许亦泓回头惊讶地看着丁菲菲,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才想起苏叶和丁菲菲都是学生会的,可只知道丁菲菲是团支书,至于她还有什么职务,他从没问,她也从没。一瞬间,他觉得背后的这个女生很陌生,他从来都没有花时间好好了解过,以前在他面前的她到底是不是她真实的样子,根本不敢肯定。
“对了,你们应该是同学吧,”苏叶一惊一乍,“丁菲菲,我记得你和我是一个专业的,许亦泓你也是,你们就应该是一个班的,你们应该认识啊。”
“不仅是同学,还是他的女朋友。”一边的肖曼不合时宜地插话。
“前女友,”丁菲菲纠正的时候,把“前”字吐得很重很清晰。
对于自尊这件事,她从不甘于人后。
苏叶对许亦泓摇了摇头,“许亦泓,你没这个福气,可惜了。”
许亦泓全然没有想到,自己无法出口的话,被丁菲菲占了先。
“嗯,是啊,我没这个福气,”他的是真心话,很无奈却又很决绝,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他话里的不后悔,但是丁菲菲一定能听懂。
她眼神随着他的那句话,越来越黯淡,“学姐,你们有事先忙吧,下次再聊。”
走过了一个拐角,苏叶停下脚步问他,“其实你在楼下等的不是我,对吧。”
他苦笑道,“是啊,学姐你好聪明。”
“我又不笨,怎么可能这都看不出来?”
“你你不笨,怎么会听陈笔禅的话,在华夏采风里面工作,那不是个忽悠人的网站吗?”
“陈笔禅办那个网站其实是有很宏伟志向的。”
“至少他目前看来就是不想花钱,请学生来填充内容。”
“节约成本,是每个公司都会去做的事情,何况我相信陈笔禅开这个公司目前也不是为了盈利。”
“不为盈利,开玩笑,为了江山社稷吗?”
苏叶侧过头不看他,任由风吹着散发,一时间觉得她的侧脸也很精致,第一眼感觉有点像沈钰,也有点像张文墨。
“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忽悠人,这时代本来就是跟着聪明人做事,然后自己慢慢学着变聪明,都是各取所需,别一直蠢蠢地被人利用就可以了。”
“那话回来,沈钰是不是就是你认为的蠢人?”
“我怎么可能把她当作蠢人,她去陈笔禅那里帮忙,不为名不为利,做的是自己心甘情愿做的事情,那就够了。以后你会知道,干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比什么都好。”
一本正经的回答,无懈可击地理由,许亦泓盯着她的双眸,从她的眼里居然看不出丝毫的不安,他内心不住地摇头,认为这位学姐无药可救。
“不过,你的前女友对你的表演应该信以为真了。”
“信不信都没多大意义。”
“嗯,其实分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猜你并不了解丁菲菲,她真实的一面是什么样,你也许并也不知道。”
他懒得再与她多了,匆匆告别,自己没带手机也没带表,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他可没忘记本来还约了袁梦湘一起吃饭。
许亦泓想起来她和丁菲菲从来没有正式的告别过,这次也是。
他以为每个人都会像他一样,最终会对流失的时间和往事视若无睹,放任自流。
不管在哪里,碰到谁,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都是一样。
别离没有对错,纵然抽身也无需解释太多。
许亦泓再次回到了袁梦湘的宿舍楼下,风比刚才更大,空气中透露着清冷。他瞥了一眼底楼门口传达室的挂钟,已经五点半了,他不知道这半时袁梦湘会想些什么,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觉得按照她的脾气肯定不会等他这么久的。
他有些无奈地回到自己寝室,手机上好几个袁梦湘宿舍打来的未接来电,急忙打电话过去,却一直是忙音。
心烦意乱,拿着手机,再次跑到她楼下,孜孜不倦地往她寝室打电话,但是仍然是忙音。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后,终于通了,他仔细辨别了一下,不是袁梦湘刻意伪装的嗓音,而真是一个陌生人。
“喂,您好,找哪位?”
“我找袁梦湘,她在吗?”
“她回家了呀,一个时前,收拾完东西走的。”
一个时前,那就是他和苏叶走到一边在话的时候。
“您是他室友吧,麻烦问一下,她有没有留什么话?”
“没有,反正打了几个电话没打通,她不是很开心,”对面似乎很宠袁梦湘,“喂,不会是你把袁梦湘气成这样的吧?”
“哎,是我不好,约她吃饭,最后时间搞错了。”
“你们男生能用点心么?袁梦湘多好的女孩,就被你们搞成现在脾气这么古怪。”
“这次真的是我不对,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我吗?”
“她没有手机,家住在外地,电话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对面的声音很无奈,“她上次谈的一个男生,一开始好好的,结果约她吃饭爽约,后来发现居然是和别的女生一起吃饭了,哎,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了。”
“回去就回去,后面没课吗?”
“我们日语系管的一向很松的,晚上不回来也没事的。”
他在电话这头默不作声,想起了通宵那天自作聪明给她出了一个做假枕头的主意。
“你还是等她自己消消气吧,打电话没用,上次那男的也是,认错后一直打电话,后来袁梦湘直接不用手机了,她做事向来是一不二的。”
“我再问下,半个时前,袁梦湘她是不是在窗口?”
“一直趴在窗台上发呆,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许亦泓没心思听她后面对他的责备,匆匆挂了电话。
想到袁梦湘今天在窗台上可能看到的情景,可能误会他和苏叶一起走的用意了。清楚并不难,但是绕不开丁菲菲,这又是个大麻烦。
许亦泓知道自己在袁梦湘面前,应该少提丁菲菲。
这一刻心凉如水,站在那里,独自郁闷,什么都做不了。
他总是嘲笑靠着那些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巧合拼凑而成的电视剧,对这些所谓的无巧不成书总是嗤之以鼻,今天他就被现实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短短两个星期,他从丁菲菲的男朋友,成了她的前男友,然后又和袁梦湘彼此倾诉,从一个谈得来的朋友,处心积虑地走到今天下午。
原以为今天过后能有进一步的机会,谁知在傍晚一切都成镜花水月。
3.
许亦泓跌跌撞撞回到寝室,陈欣园在一边嗑着瓜子,一看他面色苍白,关心地问道,“脸色这么不好,发生什么事了?没事,要是不出来就别了,我们不逼你强作欢颜,有什么我们一起陪你,一会就去庆功了。”
刚完,韩国仁柳赫黑着脸就回来了,韩国仁还在喋喋不休。
他俩洗完澡去学校旁的书店买书,却看到方诚和何芳从书店出来,脉脉含情,相偎相依。心□□同的女神,此刻被同班同学拥在怀中,表情幸福甜蜜,两人都觉得很尴尬。
刚想避开,方诚眼尖,发现了他们,主动和他们打了招呼,何芳也很大方地笑着点头,两人只得回以面瘫般的笑容,如鲠在喉。
回到寝室,两人想大骂世道不公,但又不知道具体该骂谁,陈欣园只能尽力开导他们,这个班长,当得还真不容易。
韩国仁问柳赫,“你,今天这事情怎么这么巧?”
柳赫连连叹气。
陈欣园问他,“别巧,要是你今天没看到他俩,你打算怎么样?”
“也没怎么样啊,就这样了。”
陈欣园:“那照这样,看不看见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我心里憋着一股气,要证明自己。”
贾明臣问,“阿仁,你证明自己给谁看?”
柳赫替他回答了,“当然是何芳了。”
“是啊,你是想证明给何芳看,证明你选方诚是错的,应该选我韩国仁。”
韩国仁和柳赫都没话。
“我不方诚怎么样,就你们,真想证明,现在也能证明啊,谁碍手碍脚不让你们证明自己了?看到人家两人在一起了就不能证明自己了?这不应该更加证明自己吗?”
韩国仁想了想,“人家在一起了,我心都凉了。”
“你们就是在逃避,他们没有明确恋情,你们可以自欺欺人,觉得早晚能去表白一下,争取一下。现在看到人家在一起了,最后这点仅存的幻想也破灭了,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去表白吧,始终用这个不会去做的事情来麻痹自己,有意思么?”
陈欣园怕贾明臣嗓门响,赶紧截住话头,“阿仁,柳赫,你们不要不开心,我觉得明臣的挺有道理的,你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自己得想清楚,别再自己把自己蒙在鼓里了。”
贾明臣压低音量,“你们看亦泓,进了大学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分分合合了,那是人家敢追求。再看看这边一位,于野秋,缩头缩脑,脸还不够丢的,也不知道成天在干什么。你们该学谁,自己多想想。”
于野秋听着贾明臣数着自己,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回应。
陈欣园打圆场,“好了,有什么可多的,我们去吃饭了,今天可是庆功宴。”
陈欣园毕竟是班长,号召力放在那里,一声令下,男男女女都到齐。厨师们在陈欣园的忽悠下,也蛮当一回事,帮他们搬桌子拼台,还象征性用抹布沾满洗洁精擦了擦桌子。
饭局一开始都是好好的,推杯换盏,宴饮尽欢。
大家借着夺得篮球赛冠军有什么什么,互相喝酒吹牛,划胖掼浪头,收都收不回来。
隔桌的女生们,她们笑起来的样子比酒还香。
男生这边却不知天高地厚,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到心碎,还觉得怎么喝都不会喝醉,忘了自己是谁。
这天许亦泓仿佛喝得很舒服,虽然丁菲菲和袁梦湘的影子总会不经意间在眼前偶尔掠过,令他愧意和遗憾交织。
寝室里的兄弟们却一刻不停地拉着他话,冲淡他凝固的思绪,让他忘了孤独。
觥筹交错,起坐喧哗,柳赫和韩国仁也不住地灌自己,拉都拉不住,许亦泓看了想笑,却发现整张脸都是麻的,眼皮也都渐渐撩不起来。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寝室。
许亦泓一开始回忆不起任何细节,大家那时他早就醉了,确实应该什么都不记得,可他记得后来丁菲菲和肖曼,代表女生来庆祝,他似乎为了故意避开碰杯的尴尬,猛灌自己几杯,很快就不省人事。
那天丁菲菲一反平时冰冷的态度,和谁的话都很多,怎么拦都拦不住,却没有只言片语涉及他。
他印象中似乎和丁菲菲碰了杯,也好像没有,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最后连若有若无的印象也慢慢淡去。
肖曼和于野秋倒是干了杯,不过也仅此而已,和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
他怕自己失言,了什么伤人的话,又在丁菲菲伤口上撒盐,但贾明臣却根本没有这回事。
陈欣园也叫他不必担心酒后吐真言,那天其实他什么都没,一切存在于他脑海中可能的对白都是他的幻觉,从一旁韩国仁的证词中也得到了肯定的反馈。但是他们不知道这样一来,其实许亦泓的内心更郁闷,他多么希望那些没胆的话,能借着酒劲出来。
“不过你回来后哭了,哭得像个女人,”史乃文对他。
史乃文自从去年舞会那天被他和于野秋的凶相吓得第二天逃回家之后,一直想要表现给他们看其实他更男人。
可能他这样,能让他觉得扳回了些许面子。
许亦泓倒觉得无所谓,接着酒劲哭,未尝不是体面地宣泄。
第三天许亦泓仍然昏昏沉沉,听着史乃文从施乃雯那边打探来的消息,丁菲菲回到寝室哭了很久,一开始还有人劝,后来发现劝了没用,就没人理她任由她去了。
哭得如此歇斯底里的原因,大家都不傻,劝不动的。
学习的压力都不算什么,痴男怨女的各种得不到和舍不得,在餐桌前也都算不了什么,几杯酒就能让他们这些没有经历过酒精考验的人,迅速忘记一切喜怒哀乐。
哪怕第二天会再度记起,再度黯然神伤,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那些不甘和委屈,那些后悔,都在泪水中,慢慢冲开变淡,逐渐索然无味,直至的蒸发到角。
史乃文,这些都是他自己脑子里酒精作祟。
“你们双鱼座天生就是编剧,各种可能都在你们脑子里演了一遍。”
“的我好像是人格分裂一样。”
“也差不多。”
“你信不信因为这话,我打你一顿。”
史乃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越想打我,越是显得你心虚。”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还不是你这张大嘴巴,口无遮拦,你早晚死在你这张嘴上。”
“我又没有骗你,你咒我干什么,再了,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问陈欣园去,问韩国仁也行啊。”
他终究不敢拿这事去找陈欣园求证,怕最后陈欣园告诉他,根本没有这事,丁菲菲根本没来过,连大家一起吃饭的事都没有。
他当然没有人格分裂,只是醉酒之后的另一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不好。想明白了,也就不用去较这个真了,既然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乐得蒙在鼓里。
4.
许亦泓一个星期都坐立不安,这段时间,脑子里丁菲菲的印象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袁梦湘的笑容。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袁梦湘,不是丁菲菲。
人生中所有决定,都是过了河的卒,回不了头。
他对袁梦湘的思念,一天天加剧,一刻都没有停过。
那几天不停地给袁梦湘寝室打过电话,但无奈不是没人接,就是接电话的人她不在,傻子也能感觉到她在刻意躲着他。
原本想着君若无意,他自收情,他不是黄鸣宇那样为了追求爱情不择手段死皮赖脸的人,无奈难免对她的思念还切切在心。
“阿发,你和袁梦湘是高中同学,你想想办法,怎么能帮我找到她。”
“我告诉你她家住哪里,你自己去找好不好?”柳赫知道许亦泓已经很久联系不上袁梦湘了,他也很无奈,“不是我不肯帮你,之前我也和你过,她高二就转学去外地了,我只知道她家地址了。”
许亦泓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打算直接登门拜访。
“亦泓,你既然知道袁梦湘在哪一幢楼,那就天天在下面去候着,”贾明臣,“我觉得这最笨的办法最有效,别在这里干坐着。”
“我怕因为我在下面守着,袁梦湘不肯下来,还耽误了上课。”
“你想太多了,你不怕袁梦湘情绪发酵,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袁梦湘,却害怕因为你守在楼下袁梦湘不能上课,真是好笑,”贾明臣质问道,“你到底爱不爱袁梦湘?”
许亦泓沉默不语。
“爱一个人,就不该有不敢做的事情。”
“明臣,这话有漏洞,”孙钦分析道,“即使为了爱,也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你对不对?”
贾明臣敷衍地点了点头,“我是不知道秦淮什么专业什么寝室,否则寝室我也会闯进去。”
了半天,许亦泓却还是下不定去寝室楼下蹲守的决心。
又是返校日,许亦泓刚到寝室,就接到了张文墨的电话,“亦泓,你在哪里?”
“我刚到学校。”
“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怎么了,墨姐?”
许亦泓这些日子万念俱灰,“不好的消息”五个字对他来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
“刚才在西街口,我看到袁梦湘被车撞了,现在我们西部医院,你快来。”
许亦泓“噌”一下跳起来,“姐,你等着,我马上来。”
贾明臣看许亦泓这么大反应,忙问,“怎么了?”
“墨姐袁梦湘出了车祸,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我去看下。”
“别急,我也跟你一块去。”
柳赫想想自己也没事,便也一起跟了去。
三人赶到了西部医院,找到了病房,只见张文墨扶着袁梦湘坐在床上,袁梦湘的头有气无力地靠在张文墨肩上,已经睡着。
西街是一条支路,很少有车子开过,作为去学校的捷径,受到广大学生们的青睐。
“怎么样了?” 许亦泓焦急地问道。
“右腿断了,得休息三个月。”
“怎么会这样?”
“一辆蓝色的车撞了袁梦湘,来也巧,我刚好路过,那辆车开得很快,我追了几步没追上,心想还是快点把袁梦湘送到医院要紧。”
“报警了吗?”
“报警了,刚做完笔录,”张文墨很无奈,“但没什么用,没记下车牌,那个路口也没有摄像监控。”
“墨姐,她几时可以出院?”
“刚才医生了,明天就可以。”
“你们今天都回去吧,我陪着,明天我送她出院,”许亦泓红着脸,“之后每天我都会接送她上下课。”
张文墨,“亦泓,我可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这时袁梦湘正好醒来,许亦泓赶紧先下手为强,“梦湘,墨姐累了,我让他们先回去,我陪着你就够了吧。”
袁梦湘虚弱地点点头,“墨姐,谢谢你,辛苦了,亦泓陪我就行。”
张文墨坚持道,“要是上厕所什么的,多不方便,我不累,也和你一起陪夜吧。”
“墨姐,没事,窗边就有拐杖,挺方便的。”
张文墨看了看,没再坚持。
柳赫觉得自己不能白来一次,“袁梦湘,还记得我吗?”
“啊,你是柳赫,你怎么在这里?”袁梦湘一脸惊喜。
“我和许亦泓一个寝室的,没想到吧,大学还能遇上。要是许亦泓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什么啊,照顾她还来不及,哪里忍心欺负她。”
“阿发,你这是白担心了,许亦泓满脑子对袁梦湘好,怎么会欺负她,”贾明臣笑道,“你好,袁梦湘,我是贾明臣,上次聚会见过的。”
袁梦湘微笑着点了点头。
张文墨见状道,“好了,梦湘继续休息会,我们先走了,亦泓你就不用出来送我们了,照顾好梦湘。”
三人完便离开了病房。
柳赫走出医院,叹了一口气,“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道旧人哭。”
张文墨微笑不语。
贾明臣道,“年纪太,根本没资格谈别离,你我也早晚会在负人和被辜负之间慢慢变老。”
柳赫继续唱道,“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至少现在许亦泓可以不要为是否蹲守女生宿舍进行心理斗争了。”
张文墨惊讶道,“他准备干这种事?为了等袁梦湘出现?”
“是啊,斗争了好几天了,还没做好思想建设。”
“我就在袁梦湘寝室隔,和我一声,我去和她谈谈,不定有机会呢,还非要等到人家出车祸,我这个弟弟有时候挺笨的,不知道利用资源。”
许亦泓看着近在咫尺眼前的袁梦湘,“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这样今天就不会受这份痛苦了。”
“该来的总该来的,”袁梦湘笑得很灿烂,仿佛断腿的不是她,“你现在不就来了吗。”
“来晚了。”
“迟一点倒没关系,余生你可以都陪着我吗?”袁梦湘忽然变得很伤感,“破坏了你和丁菲菲的感情,我现在断腿,就是报应。”
“那也应该报应在我身上,你不用多想,”许亦泓温柔地望着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切自然如你所愿。”
午后灿烂的阳光,在病房的大理石窗台上,铺陈了一道耀眼的流光,看一眼立刻就觉得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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