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1 / 1）
1.
许亦泓不仅践行每天上下课推着轮椅接送袁梦湘的承诺，更是陪着她自修，慢慢地自己也能看得进书了。
孙钦和陈欣园，觉得一天到晚上网也没什么事情干，便去了勤工俭学中心，想找家教挣外快。中心有很多办公室，门都神秘的关着，隔音效果并不好，可以听得到房间里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两人很顺利地获得了几个家教工作，喜滋滋回寝室炫耀。
孙钦到兴奋处，“我和陈欣园不一样，我志不在家教，我是冲着接管家教中心去的。”
陈欣园有点懵，过了会反应过来，“行，到时分配给我几个油水大的家教就行。”
一个星期后，孙钦就兴冲冲地跑来，和大家宣布，“我已经进入了勤工俭学管理层了，今天晚上请大家吃饭。”
孙钦的高效，令大家对他刮目相看。
陈欣园问他，“平时看你其貌不扬，怎么这次效率这么高，一定有贵人相助吧？”
“是啊，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中文系老师，她介绍我去的勤工俭学。”
贾明臣想到向年华也是勤工俭学机构的，“是不是一个叫暖絮乱红的？”
孙钦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贾明臣一本正经，“是啊，我让她照顾照顾你的。”
“那能不能和她，把我安排进办公室？”
“你一个管理人员，还不能进办公室？你在管理什么？”
“你懂什么，我是从基层提拔起来的干部，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那年QQ刚兴起，室友之间加完，还会找外人加。
“我前几天加一个女生，没想到被拒绝了，”孙钦很气愤，“在外面闯荡，互相给点面子总是应该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你越是拒绝，我越是要加。”
“谁呀？这么大胆？”贾明臣道，“连勤工俭学机构从业人员也敢得罪，以后不想再做家教了吗？”
“那也不至于，”孙钦又变得很明事理，“敢拒绝我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
“谁啊，名字报出来听听？”
“你们应该看见过，留云借月，寒假时见过，白衣卿相发起的聚会，”孙钦回忆道，“就是那个一身花花绿绿，个子金发女孩。”
“想不起来了，太久远忘了她的长相，只依稀记得一个潦草的轮廓和身段，好像很妖的一个女生，”贾明臣道，“等亦泓回来问问他，可能他有印象。”
韩国仁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去加她的？”
“她写了很多文章，听还是学校文艺社的。”
留云借月孜孜不倦地在网上发着一些矫揉造作的文章，让人看得云里雾里，有点自恋，有点惊艳。
这种习惯于遣词造句写文章，喜欢深挖灵魂摆姿态的女生，在网上很吃香，身后永远跟着一大堆拥趸，文章下面会充斥大把不知所云的赞赏。
“我看了她写的文章，就会在脑海中勾画出作者的容貌，”孙钦陷入了回忆，“我当然知道这和现实中的样子会有很大区别，不过对于留云借月这样曾经见过一面，有一点点残留印象的人，我勾勒出的画像基本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恩，祝你好运。”
贾明臣想，当初黄鸣宇看见沈钰的文章，也想象出来一个美女的样子，后来才具备区分印象主义和现实主义的能力。
孙钦起的网名是散发弄扁舟，他对自己的网名一直很得意。
“不是我看低你，”留云借月问孙钦，“你知道自己网名怎么读吗？”
孙钦一脸茫然，自己起的名字，有什么不会读的。
“你把网名每个字拼音打出来给我看，证明你会读。”
孙钦果然把扁舟的发音搞错了。
“那个字念偏的音。”
孙钦无地自容，不过仍觉和她聊天还是很开心，她虽然是个矫情的女孩子，但不妨碍他们敞开心扉，喝着心灵鸡汤故事。
对方很喜欢听他自己的情感故事，可惜孙钦却没有多少可以分享。
陈欣园知道了这事，调侃道，“大圣，关于江?的那段，你是怎么描述的？”
“实话实，进了大学看到了一个姑娘挺喜欢，可惜后来调查了一番，发现人家有女朋友，结果就只能放弃了。”
陈欣园，“这么平淡，她爱听？”
孙钦没有回答，觉得以陈欣园羸弱的洞察力，完全不配与自己讨论这些问题。
2.
留云借月当时是这么评价的，“你这点经历，也可以写峰回路转的爱情，最后沧海桑田一番，又和江?在一起了。”
“就让往事一切随风吧。”
孙钦在网上，会努力塑造出一个睿智的形象。
“谁都想要看美好的结局。”
“生活不是在演戏，哪里能有那么多的皆大欢喜，我看了你的那几篇文章，都挺阴暗的。”
“王子和公主历经艰险，最后在一起那是初级写手的惯用方式，我已经不屑写这种类型的了。没意思，我喜欢写那种直指人心，拷问灵魂的文章。”
“嗯，看你的文章，的确有种备受煎熬的感觉。”
“这明你看进去了，你感同身受才能有这种体会。”
“是啊，”其实孙钦没怎么好意思他是因为看不懂才备受煎熬的，只能旁敲侧击一下，“这样很多人会看不懂，有点可惜。”
“一点都不可惜，完全不可惜！曲高和寡，要是人人都能看懂，我才不乐意呢。”
“这么来，我还是你的知音咯？”
“你起码是有一定文学修养的。”
孙钦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评价，文学这词充其量和何子兴、许亦泓挂得上钩，于是赶紧把热脸贴上去，“哦，那也算不错的评价了，能被大才女这样赞赏，引为知音，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你现在是我单方面的知音，我还不是你的知音，我们地位不对等，你要在文字和意境上多下点功夫，迎头赶上才行。”
“赶不上了，我的文风和你完全不同啊。”
“不是文风不同，是文笔不同，”她毫不留情，“穿了就是能力问题，得多锻炼，多写写。”
“好的，我尽量每天都揣摩文字。”
“光写没用，你还得多看书，吸收营养，”她以得对方无地自容为荣，“你不介意我考考你吧，知道留云借月的出处吗？”
“什么？”
“我名字的出处啊？”
“这我哪里知道。”
“不知道很正常，但是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难道你不会自己去研究吗？”
孙钦苦笑，不自己，就周围同学也是往来无鸿儒，谈笑皆白丁，按照留云借月的划分标准，与文盲无异。
他也不懂怎么查于是这两个字就成了困扰他的问题，不解决就没有资格和她对话。
他回头问，“老黑、亦泓、明臣、阿仁，你们谁知道留云借月的出处啊？”
陈欣园一脸茫然，贾明臣倒是反应很快，“查下搜索啊。”
“怎么查？”
“google一下，”贾明臣，“我来帮你查。”
一会，他看着网页念给孙钦听，“找到了，待繁红乱处，留云借月，也须拚醉。剩下你自己看。”
“多谢，”他赶紧也去查了下google。
“那首是《水龙吟夜来风雨匆匆》，”许亦泓也找到了，“又在和留云借月聊天吧？”
贾明臣嘲他，“通过和她聊天，回忆起长什么样了吗？”
“早忘了。”
陈欣园是这些人里唯一没见过留云借月，对他们，“与其关注网络里看不见的，不如多放点心思在现实生活里。勤工俭学办公室，坐着个美女，打扮很潮，我有次瞄了一眼她的界面，发现也在上他们的论坛，你们谁想认识？”
孙钦接过话，“我倒不知道里面有美女啊，你确定？”
“你要很漂亮吧，也不至于，毕竟我们学校美女多。”
“那下次我再去注意一下，”孙钦道，“或者你帮我打听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问，我是有女朋友的，”陈欣园道，“许亦泓也有女朋友，要不贾明臣帮忙去问问？”
“我不问，我怕被人打出来。”
“不会的，”陈欣园给他打气，“女孩子其实很喜欢别人打听她的。”
没人理陈欣园，在网上和虚拟世界里的那几个女性朋友们打情骂俏，比去隔打探美女是谁有趣多了，至少不会脸红。
孙钦伸了个懒腰，出了寝室，来到了勤工俭学中心，心想反正也没事，就上去兜兜，心想不定能遇上陈欣园的那个姑娘。
迎面走来是科三班的赵丞，之前班级间的足球赛和篮球赛，碰过面，还算熟。
“赵丞，你怎么在这？”
“我就在这里帮忙啊，勤工俭学办公室，”赵丞回答道，“怎么你也在这里？”
“哦，我也是勤工俭学中心的，也是来帮忙的。”
“对了问你件事，”赵丞两眼放光，“听你是版主？”
孙钦含笑点头，自认这表情相当谦虚。
“版主也很厉害啊，”赵丞拉他到一旁，：“那你和网管的关系肯定很好吧？”
“这要看的，有几个和我的关系确实还可以。”
“我昨天申请当悬疑版块的版主，你帮忙好话，我也想当版主。”
“这个嘛，我帮你去，但是成不成我也不能帮你保证。”
孙钦点点头答应了下来，除此之外也没什么话好。
正在这时，从勤工俭学办公室里，传来不客气的声音：
“赵丞，怎么买这么久还没回来？”
这话的人，知道人已经在外面了，催着他进去。他感兴趣的是这声音带给他的感觉，在哪里听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羽姐，马上来。”
赵丞不再和他话，赶紧进办公室，孙钦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有个女生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不知在干什么。
她只露出了侧面的脸，黄色的头发，白色的衬衫，红色的裤子，蓝色的高跟鞋，双脚略短够不到底，在那边一前一后地摇着。
门被赵丞轻轻关上，但是孙钦心中有一道门被打开了。
3.
孙钦记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也认出了那个人的侧面。
留云借月，确定就是她，敌明他暗，孙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他赶紧在食堂吃了饭，回到寝室电脑前，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聊天。
“留云借月，你名字的出处我知道了。”
留云借月根本没有想听他的答案，“呵呵，这么长时间，你也该查出来了。”
“你的名字还是起的挺有学问的，你是什么专业的？”
“我是文教的。”
“文教？”他没听过这个学院。
“就是文化教育，没听过？”
“嗯，没怎么听过，干什么的？”
“搞教育的呗，你没听过也很正常，刚合并进来，以前是独立的院校。”
“难怪，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对了，你是00级的？”
“不是，我是99级的。”
“啊，你长得这么，是99级的？”
“长得这么？你见过我？”
“是的，你在上一个寒假，参加过陈笔禅组织的聚会吧，我当时也在场，你后来半路跑了。”
“哦对，我是有事走的，我也记不全当时出席的人了。”
“你在干什么呢，譬如你现在。”
“没干什么啊，发呆无聊，和大家聊天。”
“在哪儿呢？”
“和我聊天的人都想知道我在哪，想知道自己想办法去。”
孙钦得意地笑了，寝室众人一阵奇怪，“我知道你在什么地方。”
“虚张声势，没人知道我在哪儿的。”
“要是我能出来，晚上我请你陪我吃顿饭。”
“可以啊，我又不吃亏，呵呵。”
孙钦无端地激动起来，“你在学校吧？”
“这不稀奇啊，很多人都知道我暑假在学校。”
“你在勤工俭学办公室。”
等了一会，留云借月打字过来，“你猜错了。”
“你也别不承认了，我能看ip地址，”孙钦只知道一些简单的理论，但是用来唬人足够了。
过了好久，留云借月才回他，“你准备请我去哪里吃？学校食堂我不想吃。”
“得意楼怎么样？就吃顿简单的。”
“好的，不过要等我一会，我这边资料还没整理完，好了我发私人消息给你。”
回到现实中，陈欣园还在面红耳赤地和贾明臣讨论勤工俭学办公室的时髦女孩，“最近看到校园里染发的男生女生越来越多了，之前只是酒红色或者土黄色，现在越来越大胆，经常能看到浅金色，从后面看还以为是外国人。”
贾明臣道，“大概都是跟着国际交流中心那帮韩国留学生学的，觉得时髦，其实还得看脸。长得漂亮的，黑色也好看，浅金色更美，像芭比娃娃似的。”
“好的不学，成天学坏的，”许亦泓的女朋友袁梦湘刚染了一头引人瞩目的红发，却在评论别人的发色，“那些长得丑的，就像营养不良。”
陈欣园自嘲道，“所以像我这样的男人，老老实实，父母给我什么颜色，我就认了。”
孙钦问他，“你刚才的勤工俭学办公室那姑娘，你看到过，评价评价？”
“就那个时髦的姑娘吗，人长得挺袖珍，看打扮的样子，估计内心狂野。”
“内心狂野你也能看得出来？”
“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贾明臣问，“那你她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了吗，估计内心狂野。”
绕了半天是一句废话，孙钦继续问道，“长得怎么样？”
“就瞄了一眼，没看见正面，还可以吧。”
“这人我认识，贾明臣和许亦泓也认识，上一个寒假，陈笔禅的聚会，还有印象吗？”
贾明臣忽然眼睛一亮，“留云借月是吧，印象里确实很潮。”
孙钦点了点头。
陈欣园那次不在，在一旁云里雾里，要贾明臣给他怎么个情况，贾明臣就添油加醋给他描绘着当时的场景。
正着，留云借月给他发了一条私人消息。
“我事情办完了，在楼下等我。”
“好的。”
孙钦对大家，“我要先去赴约了，约了留云借月吃饭，回来再。”
孙钦飞快出门赶去如实苑，留下一屋子瞠目结舌的人。
这是孙钦进大学第一次请女生吃饭，也是第一次和女生单独走在一起。
路上没怎么话，孙钦想把话都留在吃饭时，其实也是因为今天的约会太突然了，没有准备，不知道什么好。
得意楼就在学校后门，对面是一家烧烤店，放暑假没什么生意，留云借月看着那边对他，其实吃烧烤喝啤酒也不错。
孙钦问，“你喝酒？”
她矜持地笑笑，“怎么可能，我这种好学生，不喝酒的。”
“就你这样，还是好学生？”
她大笑，“难道穿得奔放一点，就不能做个好学生了吗？你对好坏的理解太肤浅了。”
来到这个学校，孙钦也已经不止一次被人肤浅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杨策，杨老师你认识吧？”
“嗯，打过几次交道。”
“你问问她，有什么奖我没拿到过，基本上学生能拿的奖我都拿到过了。”
孙钦看她骄傲地昂着脑袋，觉得很好笑，拿奖和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下次带你吃烧烤，今天吃得意楼。”
“你一下子下一顿饭也约好了。”
“反正你也不吃亏。”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不吃亏，先把这顿饭兑现了吧。”
于是他们进了得意楼，对学生而言价格不亲民，他以前吃过一次，印象不错，现炒的浇头明显可口多了。
另外环境也很好，用沙发形成的隔间，能很好的把人藏住，往往吃完了站起身，惊奇地发现旁边居然坐着一堆认识的人。
他环顾了四周，空无一人，回头一看留云借月，她也在四处张望。
孙钦瞬间觉得他们不是普通人，应该戴一副墨镜，挂一副口罩，竖起衣领，心翼翼地当一名便衣。
“用得着这么心吗，不就吃顿饭吗，”他不怀好意地嘟囔，“被人看见又怎么了？”
“你不会懂。”
“你到底是怕被人看到你来这种档次的地方呢，还是怕被人看见你被我约出来了？”他略带戏谑，“我知道你路道粗，想请你吃饭很难。”
“知道就好，我这样的人，可不会随便被人约出来的。”
“是啊，我的确感觉很荣幸啊。”
“嗯，你这样想很好，别以为能和我吃饭是天经地义的。”
孙钦心中暗道你也不必自作多情，作为被请的人都没认为理所应当，我一个花钱的人，凭什么要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天经地义。
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很摄人心魄。
兰花香是她自己的，孙钦不懂这套，只是觉得香气扑鼻。
所以相对于如此精致的她而言，他在她面前是个不折不扣的粗人，她是个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显得很精致的人。
身材精致而袖珍，用词精致而谨慎，举止精致而文雅，思维精致而敏捷。
4.
在得意楼孵着空调，点上两份盖浇饭，就能聊上半天。孙钦为了让留云借月多话，故意往她几篇得意之作上引，让她有滔滔不绝的话题。他已不是那个谈到江?就脸红耳赤地语无伦次的人了。
留云借月坐在他对面，很得意地在介绍自己写作时的一些技巧和创作思路，不知道她是否有在电视里录制访谈节目的错觉，
孙钦倒是产生了一种言不由衷地佩服——真看不出来她的脑袋里藏着那么多精彩的故事情节。
“这些都是你生活中真实发生过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孙钦，你要明白一点，文学创造从来都是取之于生活，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明白，我只是想通过知道你这里面真实案例的比例有多少，了解你的生活究竟是多姿多彩到了什么地步，”他求知若渴，“对我们这种平时无缘刺激的人来，特别想知道那些我们无法想象的精彩。”
她特别兴奋，“这些都是我凭空臆造的。”
“都是你虚构的，你创造力好丰富，真不得了。”
“夸我的话不要了，早就听人腻了。”
“好吧，那为什么你不写一点生活中经历过的事情呢？是觉得写生活的片段不够刺激吗？”
“恰恰相反，”留云借月抿嘴深吸一口饮料，“我的生活远比你想象要丰富，有些事情出来，你都不会相信，所以我没准备把生活写出来。”
“那你能不能挑一点我不会相信，但我能接受的事情看。”
留云借月想了半天，看不出是真在回忆还是在现场即兴创作。
“初中时，我被一帮流氓堵在学校里了，这个故事要不要听？”
孙钦想自己哪里有挑挑拣拣的资格，反正闲得无聊，已经出了一顿饭钱，权当在这里听一场书。
留云借月的是一个古惑仔的故事。
校外有个流氓，不经意间，与放学途中的留云借月擦身而过。惊鸿一瞥，看中了她的姿色，于是茶不思饭不想，放出话来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多方打听之下，终于被他知道了留云借月是哪个学校的。于是天天算准时间在校门口等，就想遇到了留云借月可以一吐芳心。但是碍于世俗压力，一开始被老师驱赶，后来被保安驱赶。
不怕有心人，就怕心不死。为爱痴狂的他，动用了手下十几号人，堵在学校门口，一定要见到留云借月。
那还得了，留云借月毫不犹豫选择报警，最后这痴情的男生等了一下午，等到了派出所的同志，被请去所里喝茶。
留云借月完，唏嘘不已，孙钦一开始没搞明白她在叹气什么，是哀叹流氓这种做法幼稚呢，还是自己被自己的故事感动了？
“你知道吗，那个人，长得特别帅，像吴彦祖。”
夸人像吴彦祖，是一种荣誉。
“可惜他不学好。”
他仿佛明白了，留云借月是因为那个追她的男生太帅，为他不学好而感到难过，看来这个故事里的她，既没有管理好自己的预期，又无法接受由此带来的失。
“这也可以写成的呀，你可以试试。”
“这种素材，太另类，无法刻画我内心那种深层次地思维活动。”
“原来如此啊，”所谓的原来如此，孙钦总是用来表达自己根本没听明白的意思。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为什么啊？”
“我主要是觉得，请你这个大美女吃顿饭，结果还什么都没捞着，将心比心，总有点亏啊。”
“你亏了，我赚了，我为什么要将心比心，”她笑道，“亏不亏是你的事情，反正不能给。”
“我不想以后都叫你留云借月，这样行吗，我要是有办法知道你的名字，你就告诉我QQ号，”要知道信息，还是得要耍点无赖，“怎么样，才女？”
估计才女两个字把她哄开心了，她也没反应过来，了声好。
吃完饭，他很开心地把吃得很开心的留云借月送回去。
初夏的校园里，即便到了黄昏还有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暖的，很惬意。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孙钦很应景的吟了一句，引来留云借月的一句夸奖。
“兴趣就是这么被培养出来的，你不断地发现我的亮点，夸奖几句，我听了更有动力提高自己。”
“你的很对，但是我没空来做鼓励人的工作，一个是我事情太多，另一个是需要我鼓励的人也很多，哎，实在忙不过来。”
孙钦想如果他是蒙着面，一定会觉得她是神经病。
此时，学生们不是在吃饭，就是已经回寝室了休息了，路上也没什么人，留云借月很放松，似乎也不那么担心被人看到和男生走在一起，他们有有笑，很快就到了如实苑，送她进了办公室，孙钦转头回寝室。
许亦泓实践诺言，带着袁梦湘一起自修，史乃文和施乃雯贤伉俪外出修炼，其他人为了应付考试都去了自修教室。
寝室里，只有贾明臣一个人，见孙钦回来，打了个招呼，又一头扎进网络，研究将烟困柳的身份之谜。
5.
刚才那顿饭不能白请，要有后续动作，才能对得起在得意楼的时光。
“明臣，我想知道留云借月的名字，你有什么好办法？”
贾明臣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
孙钦一看贾明臣没招，一下子兴奋起来，“我有个计划，你听听。”
贾明臣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我打算找一个熟悉她的人，把话套出来。”
贾明臣没有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有道理，这是个好办法。”
“我打算找赵丞，他肯定知道留云借月的名字。”
“事不宜迟，快去找啊？”
“但是怎么问呢？你知道现在是个利益至上的社会，如果我没有一定的资源，他是不肯告诉我的。”
“不用担心，你有你的人格魅力，一定马到成功。”
“不行，人格魅力不能随便用，我还是要想想资源。”
贾明臣嫌他烦，转过身，“他会有什么事情有求于你么？这就是你的资源。”
孙钦恍然大悟，“他想当版主！”
“那你就告诉他你能让他当版主，至于当得上当不上，这是以后的事情了，先交换信息再。”
孙钦鄙夷地看了一眼他，“靠条件交换拿到信息没什么难度，我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就让他告诉我。”
贾明臣不再理他，“恩，还是你勇于挑战自我。”
孙钦外面兜了兜，权当消化，顺便策划了一下计划的细节，一看时间差不多，直奔赵丞的寝室。
赵丞还是戴着他那副大大的圆框眼镜，正在优哉游哉地泡脚，耳朵里塞着耳机，眯着眼摇头晃脑的在听音乐，根本没发觉孙钦来了。
“你倒是挺养生的，好逍遥，”孙钦踢了踢赵丞的洗脚盆，轻描淡写地看着溅在地板上的水，问道，“来，版主的事情。”
这几天他从贾明臣这边的得到一些二手消息，论坛影响力日增，很多学院都愿意在论坛上开设版块，作为学院与学生交流窗口。既然是论坛里的版块，就得有版主来管理，否则一旦出现负面的言论，殃及池鱼，波及整个论坛。
这消息源头是黄鸣宇提供的，真实可靠。
几个食古不化的老师，颇有当仁不让的风范，想当版主。无奈他们电脑操作水平实在难堪大任，妥协之下，愿意让一些他们信得过的门徒来当学院版块的版主。
那时电脑还不普及，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唯恐玩物丧志，对网络避之不及，很多人别上网，连开关机都手忙脚乱。
退而求其次，让那些在网上论坛比较活跃，且成绩不至于太差的学生，为学院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这个方案就成了共识。
孙钦自己是不喜欢出风头的人，而贾明臣、许亦泓、郭染、甚至黄鸣宇在论坛上很活跃，只是每个学期都会有挂科，这样的学生显然不会入辅导员挑选学院版块管理员的法眼。
赵丞，在勤工俭学办公室，接触电脑比较频繁，给领导留下了擅长使用电脑进行办公的印象，而学习成绩也不至于让辅导员过于为难，所以他必然是重点考察对象。
只是赵丞对此一无所知，否则当版主这种事情，何必求助于他人。
事到如今，孙钦决定不要脸，利用一下信息不对称的优势。
于是对他，“赵丞，我今天找到了一个机会，给网管们提了一下你的这个想法。”
“哦，网管们怎么？”
“他们不认识你。”
“啊——”赵丞脸上也跟着写满了失望。
“现在的版块基本没有适合你的，你也知道，”孙钦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继续为他分析，“但是并不代表将来没有适合你的版块，马上就会有一些新的版块开出来，同时直接任命一些版主。”
孙钦把直接任命四个字念得很重。
他怕赵丞不理解，轻声补充道，“走内部程序。”
“你的意思是？”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得要有人在旁边恭维般出这句话，戏才能往下演。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我告诉你，这事不能急，你要相信我，”他胸有成竹但又刻意低调，“当然了，不是百分之百的，你知道世界上哪里有百分之百的事情啊。”
“对，对，得对！”赵丞对他充满着信任。
“诶，对了，赵丞，你在勤工俭学的工作，我出来，应该可以帮你加点分，”他装作不经意问起，“你怎么会想到去勤工俭学办帮忙做事情的？”
“是这样的，我以后打算当老师，”赵丞扶了扶眼镜，“为了将来着想，我大一时就希望有机会能做份家教的兼职。”
“顺便也能挣点钱，”孙钦理解，点了点头，“主要还是为了将来的经验。”
“我是初来乍到，哪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不知道，直到有次有个学长告诉我去勤工俭学办公室找找机会，才得以拨云见日，”赵丞陷入了回忆，“果然在那里还真被我找到了一份家教工作，教一个高一的高中生数学，锻炼教学能力的同时挣点生活费。”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向老师介绍进来的，但是我们部门不同，”孙钦笑道，“我是下学期开始上岗的，现在还一天没去过。”
“我是自己报名加入的，这个机构挺不错的，作为其中一份子，好好工作回报机构，帮助更多人。”
看着那张表决心的经典面孔，孙钦无从判断他这番言论是发自肺腑，还是刻意给他造成好印象，以期能在网管面前再美言几句，不过这都不是他关心的。
“现在来找家教的人多不多？”
“还可以吧，总有一些学生希望增加社会经验的。”
“你这样一个星期要来帮忙几天啊？”
“就每个星期的星期四和星期五两天。”
“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啊？”
“我也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沈姐了嘛。”
“沈姐？”孙钦眼看计策成功，内心激动地差点迸出来，他知道已进入正题。
“沈翠羽呀，人矮矮的，染发的那个，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哦，这个名字好像听过，沈翠羽，是你领导吧？”
“是啊，你别看她，每天都被她耍的团团转，偏偏杨老师还特别器重她……”
后面赵丞还了很多，但是基本和沈翠羽就没什么关系了，他懒得听，随便找个理由离开他寝室，临走前还拍拍他，“你等我消息，不要怕等的时间久，我刚才的事情，有戏！”
赵丞一个劲得点头，看得出他很开心，执意要送他，被他拦住，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泡椒凤爪塞给他。
孙钦边走边想，到被沈翠羽耍得团团转，以你刚才的表现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回到自己寝室，吃完赵丞孝敬他的凤爪，洗漱完毕后上床睡觉。躺着心想明天是星期五，就手上这点资料，也足够把沈翠羽约出来了，起码吃顿烧烤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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