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山界万重横翠黛,海当三面涌银涛(1 / 1)
1.
挂了电话,贾明臣问,“你怎么了?需要兼职赚外快吗?”
许亦泓摇摇头,“我又不需要用什么钱。”
“不用钱?”贾明臣不以为然,“现在人长大了哪里都要用钱啊,郭染前几天就来问我借钱了。”
“他问你借钱干什么,我记得他家条件不错啊,否则也玩不了乐队。”
“问外人借钱,肯定是这钱不好意思向家长开口嘛,”贾明臣轻轻道,“譬如开房钱不够了,女朋友意外怀孕要打胎了。”
“郭染和向老师进展这么快,都要打胎了?”
许亦泓很吃惊,自己当初偷偷亲了一下丁菲菲,已经觉得关系近了很多,郭染居然和女朋友开房上床还意外怀孕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不要听风就是雨,我有是这些事都是郭染做的吗?”许亦泓嗤之以鼻,“虽然我觉得郭染和向年华的关系比起我们刚才的猜测,也差不了多少,但是这次他找我借钱还真不是为了这事。”
“哦,你还问郭染用途啊?”
“问我借钱,我凭什么不能多问一句啊。”
“这倒也是,那他借钱为了什么?”
“据打算在西街租套房子,不住寝室了。”
“长相厮守?”许亦泓笑道,“那这钱确实不能从家里出,只能举外债了。”
“所以啊,你刚才兼职,我以为你也要搬出去了,”贾明臣道讥笑道,“不过你搬出去,我倒还要多问一句,是和丁菲菲,还是和袁梦湘啊?”
“嗯,袁梦湘?”还没等许亦泓辩驳,柳赫在边上已经叫了起来,“你们刚才的是袁梦湘?”
“是啊,”许亦泓和贾明臣同时转向柳赫,“怎么啦?”
“是不是一个高高的,腿很长的女生?”
“你认识?”
“废话,我高中同学,以前还是我邻居,”柳赫笑了,“搞了半天,你移情别恋的还是我的老同学,真有意思,要不要我帮你撮合一下?”
“不用了,”许亦泓也觉得很神奇,“你帮我撮合过丁菲菲,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位还是我自己来吧。”
“恩,亦泓怕柳赫有毒,介绍了给她都会分手。”
“许亦泓,你和丁菲菲这事,是你自己变了心,怨我什么,”柳赫皱了皱眉,“袁梦湘这人,我要和你一句,她高中谈过一次恋爱,后来好像被人甩了,从此变得很厌世,好像一副很容易受到伤害的样子,反正你自己注意就行了。”
“还是柳赫够兄弟,告诉我这么宝贵的资料,”许亦泓暗想,袁梦湘厌世自己倒没有发觉,对男女关系认知的成熟倒是真的。
“我和她其实也不熟,只当了一年的同学,就来她转校去了外地,”柳赫笑道,“你们之前总是什么暮云凝碧的,谁知道是在袁梦湘啊。”
“到网友,我最近总感觉有个人很刻意再和我聊,”贾明臣边收拾书包边,“我的网名叫做冷欺花,这个人的网名叫将烟困柳。”
柳赫不明所以,“那又怎么样?”
史乃文难得在寝室,没有和施乃雯结伴出去,又听了那么多云里雾里的网络事,终于可以有插话的机会,“做冷欺花,将烟困柳,千里偷催春暮。尽日冥迷,愁里欲飞还住。”
“这人可能认识我,”贾明臣道,“我查了这个人注册的时间,就是这两天,我怀疑是在聚会上看见了我。”
许亦泓道,“你别疑心病这么重。”
“这是一种感觉,不上来,要证据吧,我每篇关于寻找秦淮的文章,这个网友都会在下面回复,大体的意思是放弃寻找吧之类的。”
“看你帖子,无非两种态度,一种劝你继续,一种劝你放弃,”柳赫不解,“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也会这么劝你。”
“我知道明臣的意思,刚了,这个账号是刚刚注册的,”许亦泓分析道,“我记得那几篇找人的文章都是很早之前发表的,已经沉到后几页了,再翻出来回复,这行为有点不正常。”
“搞不好是秦淮?”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正着,于野秋回寝室了,拿起篮球,“大家去打一会篮球了,别只顾着上网,也要运动运动啊。”
贾明臣背起书包,“我去图书馆上网,继续侦查侦查。”
许亦泓看着他的背影,对于野秋,“阿贵,我好久没打球了,我陪你去。”
许亦泓铁心拒绝陈笔禅,除了觉得他凭着人格魅力忽悠不谙世事的学弟学妹帮他免费做事很不地道之外,还因为他觉得在自己学校论坛申请个版块版主之类的,远比在陈笔禅的公司做份兼职来的光鲜亮丽。
孙钦知道了他这个想法后,大加赞扬,并表示,“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打算去申请一个版主当当。”
“你打算申请什么版块的版主?”
“我对对对联比较感兴趣,打算申请这个版块。”
“怎么从没听你有这才能。”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孙钦继续问道,“那你呢?”
“人贵有自知之明,那些需要真材实料的板块,我敬而远之,打算挑个要求不那么高的,譬如笑话版块。这个版块放的都是些转载的笑话,我觉得搬运工和审核员的工作这个挺适合我。”
于是两人互相鼓励,按照格式认真地发了申请。
申请的人不多,接下来的事情都挺顺利,管理员楚西舫带他们到了临时办公室。以前一直去图书馆五楼上网,却从来不知道对面那个从不开门的房间,就是论坛和楚西舫的办公室。
填完表格,然后楚西舫又在自己的笔记本键盘上敲击了一会,对他们,“好了,权限都开好了,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版主队伍。”
至此,许亦泓算正式加入了江南大学论坛的版主队伍,他和孙钦兴高采烈地出了图书馆,迎面遇到了贾明臣,许亦泓打招呼道,“明臣,又来搞侦查吗?进展怎么样?”
“毫无进展,但直觉依然犀利,”贾明臣笑笑,“我今天是去申请版主的。”
“你也申请版主?”孙钦叫道,“我们刚从楚西舫办公室出来。”
许亦泓问道,“你申请哪个版块?”
“随便哪个都行,艺术板块吧,我主要是想当了版主,可能对我调查更有便利性。”
“你懂艺术?”
“你看我像吗?”
“那你也敢?”
“艺术讲究的是理解和表达,这点我在行。”
“你哪里有这些长处?”
“没办法,形势所逼啊,”贾明臣苦笑,“我先进去了,回头见。”
孙钦听了许亦泓的感慨,若有所思。
许亦泓刚回到寝室,陈欣园就叫住他。
“亦泓,我和你聊聊,和丁菲菲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判了死缓,等死。”
“死缓?谁判了谁的死缓?”
许亦泓摸了摸鼻子,“互相都判了对方死缓吧。”
“我怎么觉得丁菲菲根本没有想过要分手啊。”
“那她也没搭理我啊。”
“这不废话嘛,你做错事了,还要让丁菲菲低声下气来和你讲和?你好歹得给人一个交代吧。”
“怎么交代,我手机被你们拿了,恶作剧吗?时间过去几个星期了,什么都晚了。”
“你自己硬生生拖到现在的,贾明臣给你出的主意,道个歉就没事了,你又不去做。”
“有那么简单的话,我早就去做了。”
正在争执,贾明臣办完事回到寝室。
“别吵了,老黑,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面对贾明臣的疑问,陈欣园愣了愣,叹气道,“丁菲菲是团支书,和我工作有不少交集,以前大家有有笑的,现在对我也爱理不理的,还不都是因为许亦泓。”
“我怎么一回来对我发那么大火,这事我确实对不起老黑,但你知道我的,感情的事情我控制不住。”
贾明臣问道,“亦泓,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确定和丁菲菲一刀两断了?”
“那还能怎么办?”
“怎么办问你啊,别拖着,想慢慢变淡,是不可能的。”
“我听出来了,我是劝着合,”陈欣园叫到,“你是惦记着拆?”
“这不是该看当事人自己的想法吗?我们何必道德绑架他?你当时惦记着江?,大家后来你什么了吗?不都是一笑了之吗。”
“好了,你们都别了,我是该给个交代,”许亦泓站起身道,“只是这交代,我怕丁菲菲不想要。”
贾明臣和陈欣园看向许亦泓,许亦泓脸色异常坚决,和刚才试图逃避完全不同。
“我没想过伤害丁菲菲,也不想欺骗她,更不想让她最后一个知情,”许亦泓脸色平静,看过了黄鸣宇对沈钰的伤害,让他领悟很多,“但是我听从我自己心里的声音,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会抬不起头,谁都不想背负负心人这骂名,但没办法,谁都不能回避成长中彼此带来的伤害。”
“来去,你只考虑到了自己,”陈欣园白了一眼他,“还得这么大义凛然。”
贾明臣道,“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动物,这样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陈欣园转而问许亦泓,“具体措施呢?”
“再了。”
2.
沈钰一个人在东部食堂坐着,面前放着许多菜和一瓶啤酒,一个空杯,任由自己发呆。
郭染走近自己,她也没发现,还被郭染吓一跳。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她不想理会郭染,他和张文墨毕竟是姐弟关系,间接也是自己应该仇恨的对象。
“嗯,随便点的。”
“估计你吃不下,”郭染笑道,“我正好没吃,蹭两口?”
沈钰想这人像是甩不掉的苍蝇,真烦人,“想吃就吃吧。”
“那想喝也能喝咯?”郭染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你倒是挺自自话。”
“看你自斟自饮,陪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
“我觉得以我的身份,还是有资格可以陪陪你的,就当是我赔罪吧。”
“你来赔什么罪?对我不好的人又不是你。”
“始乱终弃的人当然不是我,但是我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曾经我也有机会制止黄鸣宇,但是我没有,现在想来我很后悔。”
沈钰看着他笑笑,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我是真的,那天他问我,他有一份追求,看似高不可攀,一直在犹豫。我心想,他的一定是想要当网管,因为一直在听他唠叨。我想,给人一份鼓励总是好的,于是就,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的权利,要大胆去争取,”郭染低着头,“因为当时,我以为他的是要争取做网管,我想给人一份鼓励总是好的。但没想到完他就,他打算追求张文墨。”
沈钰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胸口一阵起伏。
“其实作为张文墨的弟弟,我觉得这件事墨姐也有一些责任,应该拒绝地更坚决一点,否则就留下了暧昧的口子。”
“我倒不是怪她……”
“我知道,你沈钰是个好女孩,这发生的一切,对你不公平,”郭染喝了一口酒,“其实,我们都是天涯沦人,你不必对我有抵触。”
“我也对你没什么抵触。”
“我其实比你更惨,你好歹有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我什么都没有,一片痴心对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听彩舟云淡和几声归雁也分手了对吗?”
“这混蛋不懂珍惜,这么好的女孩子,能看上他已经算他走运了,居然还甩了别人,”郭染有些气不过,“要是当初几声归雁选我,我怎么可能让她受到一点欺负。”
“哎,这都是缘分。”
“的也是,”郭染举杯相邀,“我们今天在这里遇到就是缘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送完女朋友回寝室,坐下来喝一杯。”
“哦,对了,我想起来,你女朋友向老师是个很漂亮的美女。”
“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沈钰你长得也很好看,哈哈,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啊,显得很轻浮。”
完,郭染赶紧喝一口酒,掩盖自己的尴尬。
沈钰也笑了,她觉得和郭染一见如故,已经没有了之前因为他是张文墨弟弟的那种距离感。
“沈钰,我觉得你很亲切,不知道为什么,”郭染笑道,“这就是亲和力,比我姐好多了,我姐太冷了,黄鸣宇真是瞎了眼了。”
“哎,别这么,其实我也觉得墨姐人很不错的,我没她那么好。”
“不这个了,你天天吃了这么多吗?”
“也不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点了多了一些。”
郭染一本正经地,“那这样不行,你平时没这么大胃口,今天这么多菜下肚,你得起来走走,转一圈消化消化。”
沈钰笑着站起身。
3.
系里体育部长程远征召集许亦泓开会,上学期报名当的体育部干事,终于转正了。
随他一起转正的还有林雄和方诚,只有朱隆杰一人没有被通过。按程远征透露的消息,陈凤秋觉得这人虽然很聪明,但心眼多,怕程远征管不住。
转正之后,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一些任务,许亦泓分到的任务是组织一次篮球系列赛,五个班级打循环。
“阿贵,我们足球输了也就算了,要是篮球也输了,有点不过去吧?”
于野秋面对许亦泓的发问,付诸一笑,“有我在,这个篮球冠军就跑不掉。”
“好,就等你这句话。”
“把报名的人都给我召集起来,每天晚上练球,”于野秋一脸傲气,“涉及战术安排,务必全员参加。”
“你是篮球队当之无愧的队长,这事不是应该你来召集吗?”
“你看过灌篮高手吗?有专门的人负责日常运营事务的。”
陈欣园发话了,“虽然我不是篮球队成员,灌篮高手我看过,我发表一下我的看法,我觉得这个类似于彩子一样的经理人,应该是肖曼担任比较好,要不你和肖曼沟通一下,给她点事情做?”
“这种辛苦事,何须肖曼,”于野秋一提到肖曼似乎有些泄气,“算了,我自己来吧,谁敢不来,直接除名。”
让男生全员自修可能有点勉为其难,但是让他们打篮球,何须别人动员,一听这个消息就全部集中到了篮球场,一些没报名的也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来球场上过过瘾。
“没事,不耽误你们训练,我们当陪练,”陈欣园一本正经道,反正也没人反驳。
于野秋摸了一下队员们的底,确定了主力阵容,先发分别是一米九的中锋李玄烨,控卫黄展博,其余三人是于野秋、白志鹏、韩国仁。
方诚没入选首发很不服气,于野秋耐心地开导他,“所谓的主力,要按照场上形势和对方阵容实时调整,并不代表不认可你的实力,你看许亦泓和贾明臣不也安静地当替补嘛。”
方诚还想什么。
于野秋赶紧继续劝解,“这是全场比赛,很累的,你的体力优势这么明显,到最后你的出场时间绝对比比其他人多。句不好听的,我也要休息吧,你想想我要是下场了,除了你,还有谁能顶上?”
方诚一想还真是这样,于是就不争了,一边的许亦泓第一次觉得于野秋也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贾明臣,“这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许亦泓想了想,纠正道,“我觉得是愚者千虑,偶有一得。”
于野秋却,“这是以前我们教练一直对我们的话,我搬来试试,果然特别管用。”
于野秋篮球无疑打得最好,一对四都没问题,他按照自己设想进行分组对抗,和许亦泓、李玄烨、贾明臣分在一组,黄展博、白志鹏,韩国仁跟着方诚一组。其他没有报名篮球队的同学,待场上有体力不支时,可以上场顶替。
许亦泓以前身体素质很好,却因为上网久坐多了,没多久就感觉阵阵乏力,脚步也是越来越沉,跳不起来跑不动,打了一会就得坐到一旁休息。
他静静注视着场内,想起几个月前,曾经和丁菲菲一起在这里打篮球,这情景至今历历在目,物是人非,唏嘘不已。
过了一会,陈欣园也坐了过来,看着他的样子,不由乐道,“你看你,跑得还没我快。”
“我左脚踝可是受过重伤的,都差点退役了。”
“你还记得你的脚受伤?”
“这么痛怎么会忘记。”
“我以为你最近事情多,早先的事都忘记了,”陈欣园眯着眼,“想想要不是你的脚受伤,我也未必会有机会当这个班长。”
“即使你脚踝没问题,你这块材料,早晚能当上班长。”
“你这么看得起我?”
“反正我们班级也没人要当。”
“嗯,我们班级的人都不那么爱出头,当初丁菲菲和肖曼当班干部就很不干脆,还要搬出陈凤秋来才逼她们就范的。”
“我记得当时选票挺顺畅的啊?”
“这不私下工作得做在前头嘛,不然怎么能显得皆大欢喜。”
“还有这事?真有一套,我没错,你真的适合当班长。”
“看来你是真的翻篇了,提到丁菲菲,你都没反应了。”
“我该有什么反应?红着脸对你,别提人家的伤心事?”
“你也没什么伤心事,你辜负了她,哪里轮到你有资格伤心?”
“话也不能这么,我虽然对不起丁菲菲对我的好,但是我体会到了感情失去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许亦泓的感觉很真实,“这无关谁辜负谁,都会痛,有时让人转不过弯来,陈欣园,你不要学我,好好维护和女朋友的关系,别莫名其妙淡了。”
“没有莫名其妙的淡了这回事,都是有诱因的,只是你没察觉,或者察觉了刻意回避罢了,”陈欣园,“不过我至今还是挺纳闷的,丁菲菲怎么会和你好上的呢?”
“是啊,我不帅,不爱学习成绩差,但是我性格还算开朗,脸皮厚,豁得出,我还和她一起拿了品大赛二等奖,”许亦泓自嘲道,“不这个了,早上听我们班会来一个新同学是么?”
“你消息挺灵通的嘛,99级留下来的,以后会过来一起上课,你见过这个人的。”
“谁呀?男的女的?”许亦泓脑子里飘过苏叶,不由一颤。
“男的,他叫沈俊生,就是那次他们踢寝室杯,和史乃文那货差点打起来的人。”
“哦,裁判啊,他要是来我们班级,和史乃文可热闹了。”
“这倒未必。”
“怎么?史乃文可是出了名的心眼啊。”
“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史乃文可能要去国外留学了。”
“你这话估计对不少人过了,去新加坡还是马来西亚,现在很多人去那里。”
“不是那个方向,具体哪里还没确定,据可能是欧洲。”
“不是东南亚?那还真的不错,其实能走出去是好事啊……”
正着,篮球朝他们慢慢滚来,许亦泓顺手接住,“不谈这些了,继续打篮球。”
“好,打篮球。”陈欣园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和他一起重新杀入球场。
4.
准备了两个星期,终于迎来了年级的篮球比赛。
第一场比赛对阵一班。
一班的出场阵容和他们相比就显得很寒酸,林雄速度快,但是毕竟是踢足球的,篮球基本功不扎实,不是被判二次运球就是被判走步;他们的大中锋是他们班长,大家对他的印象也一般,还停留在当时寝室联谊时围着张文墨嬉皮笑脸的样子。
上半场全主力应战,他们把对方打了个35:10,已经够给面子了。
下半场,方诚、贾明臣、许亦泓、柳赫、孙钦轮换上场了。有了上半场的分数积累,下半场真的像玩一样,心情放松手风就顺,贾明臣和许亦泓原本就是以投篮见长的,费政鸿控球,只要一发现他俩有空位,就分球给他们投篮,他们命中率也挺高,始终将分差控制在20分左右。
方诚喜欢表现自己,没事就玩几个花活。孙钦和柳赫进了大学后平时基本不怎么锻炼,属于口头技术型选手,匀速折返跑了四五个来回,就开始大喘气,先后被换了下来。
最后五分钟,他们班把全主力换上场,又打了对方一个12:0,最终第一场顺利拿下。
虽然赢了比赛,但是有件事情大家心里都不痛快。赢得很漂亮,但是场下拉拉队的风头却是被一班完全盖过了,整场比赛又和当时班级足球赛一样,没有女生在旁边加油,搞得他们科五班像是少林寺一样。看着一班的男生,失败后和女同学们有有笑的,就好像赢球的是他们一样,他们的胜利在此刻一经对比黯然失色。
科五班的男生女生关系,即使之前有肖曼、丁菲菲、施乃雯和他们这边的交集,但是总体上,还是显得颇为生疏,与其他班级男女其乐融融相比,差得很远。
于野秋和肖曼一直不温不火地发展着,许亦泓又和丁菲菲关系闹僵,只是靠着陈欣园在勉力维系,想动员女生干些什么,确实有难度。
于野秋在某节课后一本正经地走上讲台,不顾老师还没完全离开教室,拍拍手示意大家听他讲话。
“同学们,静一下,我有些话。”
好歹是体育委员,不能不给面子,台下的同学们安静了下来,就连老师也在一旁呆呆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贾明臣不怀好意地叫道,“不会是要表白吧?”
话音一,男生哄笑,女生那边齐刷刷望向肖曼。
这要是表白的话,动静也太大了,那不如拿个大喇叭去操场上更过瘾一些。肖曼没有这样想,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看着于野秋,嘴里不住地,“完了,怎么办呀。”
于野秋还没发现肖曼的变化,理直气壮地白了一眼贾明臣,“我们班级的男生在打正式的篮球比赛,已经打了三场了,还剩下三场。之前比赛各位女同学都没有来场边为我们的子弟兵加油,希望最后一场我们可以一起为胜利欢呼!”
于野秋自以为这番场面话的相当得体,满怀深情的目光看向肖曼,力图显得自己百分百的大公无私。
肖曼一看原来于野秋不是向自己表白,也不会因此难堪,感觉松了一口气,脸色不一会就缓了过来。
她被于野秋的眼光扫到,四目相对,一阵灼热,于是勇敢地站了起来,“我第一个支持于野秋的倡议,我们是一个班级的,理应亲如一家人,男生比赛是为了我们班级的荣誉挥泪撒汗,我们女生,理所应当为男生们加油,为男生们夺得冠军助威呐喊。”
洋洋洒洒完一大堆道理,肖曼也心满意足地坐下,只是心头忽然涌起了一丝遗憾,“如果刚才,于野秋真打算向我表白,在这么多人面前,虽然难堪,但也挺甜蜜的,唉,既然没发生,就不去想了。”
于野秋也自己认为完成了任务,慢悠悠的坐下,抬头双眼盯着窗外,阳光射进来,把他照得就像伟人一般。
“明臣,你看于野秋他像不像李大钊,”孙钦悄悄,“我发现于野秋很喜欢披着衣服,昨晚在灯下自习,我就觉得他像谁,想了一天了,现在被我想出来了,太像李大钊了。”
“你见过李大钊?”
“学语文书上不是有插画嘛。”
贾明臣一回忆,还真有点像。
比起第一场比赛,后面两个对手二班和三班的实力都比较强,二班有邵谦。
上半场比赛成了于野秋和邵谦的PK,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相遇。
邵谦的中投先声夺人,进球后,开玩笑似的朝着于野秋做了一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于野秋不以为然地笑笑,用一个突破勾手上篮回敬了他。训练时队友们对他这招无解,放到这种正式比赛场合,也是无人能防。
邵谦又是一个三分球,伸出食指对着于野秋开玩笑似的摇摇,于野秋还是没理,但是这次进攻中,他的中投没进,还被邵谦抢到了篮板。
之后每次邵谦的进攻得手,都会对着于野秋做一些举动,这些举动很礼貌,一看就是开玩笑,但是却让于野秋慢慢变得情绪急躁起来。
渐渐的,于野秋不像平时那样犀利的突破了,也不再基于队友的位置做合理分球,而是一旦有球直接自己主导进攻,做终结者。
接着,即使自己的位置不理想,也要求队友将球传给他。
而对方的战术很清晰,就是其余四人像疯狗一样对位防守他们除于野秋之外的队员,让于野秋获得和邵谦一对一的机会,战术非常成功。
两人的碰撞光芒四射,大家都将开火权交给他们两人,包括平时爱出风头的方诚和李玄烨,都自觉成了比赛的陪衬,只剩下他俩互相用投篮刷新着比分。
于野秋即使情绪急躁,出手也很稳定,渐渐把比分追了回来。
场边双方的啦啦队也因为比赛的高命中率和高潮迭起,不遗余力地为场上球员,更确切是为邵谦和于野秋加油助威。
半场结束,他们班级只领先5分。
“邵谦三分很准,5分不保险,”于野秋对大家,“对方战术大家都看出来了把,别再把球给我了,对方另外四个人没什么实力,大家有好机会自己直接打。”
“硬打几次,造犯规罚球也行,”方诚表示同意,“白志鹏,篮板球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争过邵谦。”
“没问题,李玄烨帮忙卡住邵谦,我就不干别的,拼篮板球。”
“除了邵谦,其他都一般,都给他好好打,拿下!”
所有出场和未出场的队员,都围成圈伸出手搭在一起,高呼,“拿下!”
他们班女生啦啦队适时的发出口号,“五班必胜!”
他们班级其他男生也跟着喊,“五班必胜!”
中场设计的战术很成功,于野秋之外的四个人火力全开,虽然命中率不如于野秋,但是一旦打开后,邵谦就不能只顾着防守于野秋,反而让于野秋身上的担子卸下不少。
到后来索性于野秋申请下场,场下的替补轮流上场冲击,反正场上随时保持两到三个人争抢篮板,李玄烨的身高,柳赫的吨位,白志鹏的弹跳,保证了无论前场和后场都有足够的篮板数,同时无论主力和替补,他们都在场上保留着稳定的得分点。
这下两班的战术不管用了,只有邵谦一人能稳定的得分,但在防守时却完全防不住他们的多点开花,比分差距没有悬念的被拉开了。
他们这边的啦啦队,看到他们的出色表现,声势上也完全压过了二班。
比赛结束后,邵谦累得够呛,过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场地内只剩下了他们班的同学。
陈欣园拉住兴奋的他们,“过去给啦啦队打个招呼吧,从开始到现在给你们加油都没停过。”
他们连声称是,跑过去和女生们互动,女生们也很兴奋,毕竟由于自己班级男生的出色发挥,让她们更有理由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二班的女生。
许亦泓迅速用目光搜索了一下,发现丁菲菲不在,心里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如果放在去年追求她,或者没分手的时候,他自信自己有篮板和不错的投篮命中率,是不太情愿当替补的,毕竟谁都想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出风头。
现在关系转冷,许亦泓就没有这些顾虑了,团队至上,于野秋是他们班级篮球队队长,一切听他的,自己个人表现不重要,反正即使百发百中也不再有人会为他鼓掌,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点寞。
他注意到肖曼也没来,于野秋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很专注篮球,但是这个年纪的男生打篮球绝对不应该是为了锻炼身体,而是渴求有人欣赏。
许亦泓过去拍了拍于野秋,“没关系,他相信陈欣园一定能让她来的。”
于野秋对他笑笑,“不来也没关系,可以专心致志地打球。”
贾明臣捶了于野秋一拳,“你要的是欢呼,赢得比赛后有佳人侧目,这感觉多好。”
没等他答话,他叫住陈欣园,“陈欣园,这么多姐妹们来加油助威,怎么女生的体育委员倒不来?不过去啊。”
陈欣园又拍胸脯,“下场比赛,一定到,不到我负责。”
“少拍胸脯,”贾明臣看了一眼他,“都快拍烂了。”
5.
第三场比赛是对三班,场边两个班级都来了不少加油助威的女生,啦啦队都来了不少人,肖曼这次终于到场了。
三班的核心是朱隆杰,控球能力很强,中投也很准。
他的缺点是自负,总想着和于野秋叫板争锋。因此三班战术非常混乱,进攻时,朱隆杰拥有无限开火权,经常带着带着就出手,也不管队友位置。防守时,眼里只有于野秋,根本不理会其他对方球员是否处在空位需要防守。
对方阵容中的核心是这样的心态,那么比赛就会变得很简单,复制第二场下半场的战术就可以了。于是于野秋又成了一个幌子,基本不主动进攻,谁位置好就分给谁,主力替补轮流上场,有机会就出手,打得三班毫无还手之力。
但只要许亦泓一上场,朱隆杰就不再盯着于野秋,而是对他下手。可能朱隆杰认为就是许亦泓抢走了自己在体育部的位置,现在负责他无比热爱的篮球业务,如果不是他,他就是现在这系列篮球赛的组织者,以后也有机会组织更多篮球相关的交流赛事。
现在这份荣耀旁若于许亦泓,在朱隆杰眼里,算是世仇不共戴天。许亦泓也很郁闷,人在路上走,锅从天上来,好几次在路上遇到,和他打招呼,换来的都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
现在轮到两人对位,朱隆杰的心态是一定要在他身上得分,但是他这副样子,许亦泓也感觉挺恶心,防得住就防,防不住就犯规。
朱隆杰也一样,宁可犯规也不让许亦泓得分,其实平心而论,许亦泓的得分手段有限,不突破,就是投篮,或者抢前场进攻篮板二次进攻,所以朱隆杰的犯规都花在了他抢完篮板准备进攻的时候。
最后一次比较恶劣,朱隆杰在许亦泓抢篮板时,故意推搡了他一下,他重心未稳,脚又崴了,只能下场休息,担任裁判的邵谦明察秋毫,吹了犯规。
许亦泓的战术作用,在不经意间体现,丧失理智的朱隆杰在他身上完成了个人的六次犯规,离场时才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披着毛巾到场边坐在地上发呆。
之后的比赛,三班一分未得,分差拉大到三十多分,一回头,发现朱隆杰早就没了踪影,场上和场下都注定了他的孤独。
赢球后,大家又是兴奋地围在一起,从对阵二班开始,面对这种一个人的球队,他们已经有了充足的应对经验。
“我得给大家泼一泼冷水,”于野秋像模像样的召集所有队员,“四班到现在也是三场全胜,下一场是和他们争夺冠军了,大家一定要赢!”
“五班必胜!”
“之前他们赢了三场,对手都是一个人带动全队,我们用胜利告诉他们,篮球是讲整体的,”于野秋继续,“四班不一样,和我们一样是讲究整体的。我们要用比赛让四班知道,即使拼整体,也是我们赢!”
完看了一眼远处的肖曼,肖曼像不知道似的回看他一眼,意味深长。
很快就到了决战日,两只三场全胜的队伍碰到了一起,双方的女生也全部出动。许亦泓在人群中看到了丁菲菲,她也正巧朝这边看来,他们对了一下眼神,她不自然地避开,那一眼让他仿佛回到了半年前的四目相对。
“怎么啦,不敢看她?”贾明臣笑话道,“你心里到底还是有鬼。”
“是啊,纠结着呢,一群鬼。”
四班每个位置上尽管都有拿得出手的人,但是与他们班级一比就相形见绌,整体对抗下,大家都有把握能获胜。
比赛也印证着大家事先对比赛的观点,不如前几场那么激烈,对方也知道他们藏着掖着就打败了其他三个班级,而他们是真刀真枪拼了三场。
这场比赛于野秋打的很好,发挥得淋漓尽致,完全接管了比赛。在他的带动下,他们很快就确立了领先的优势,内线又有李玄烨和白志鹏控制着篮板,黄展博和韩国仁的突破总是能造成对方犯规,不断罚球上分,比赛的走势很顺畅。
在女生的助威声中,很快就大比分领先。
他们换人换得比较勤,只要报过名,想上去玩两下都能上。陈欣园和史乃文都跃跃欲试,被于野秋拦住了,“史乃文,我们和四班平时关系都不错,我们得尊重对手,这是严肃的比赛,又不是平时随便开开玩笑。”
好歹,终于把他俩想上阵的心思给按下。
四班的士气随着比分差距拉开逐渐下来,他们对胜负也就不看重了,像郭染和宋青辰他们都被轮换了上去,场面逐渐开始变得欢乐。
许亦泓因为上一场脚崴了,还没好利索,就上去碰了下球,也算打过了争冠战,他没有刻意要防守郭染,但还是阴差阳错地断了他的球。
对方两次犯规把他送上了罚球线,他四罚全中,上场一分钟得了四分,喜滋滋地下场了。
“你的脚怎么了?”耳边响起丁菲菲熟悉的声音。
“上一场崴了脚,”许亦泓捂着脚踝,不好意思抬头。
“现在怎么样?”
“还行吧,有点疼,不过不去碰就没事。”
“下次当心点啊。”
“嗯,谢谢。”
“不客气。”
这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情绪完全没有一丝异样,被这么慰问了一下,他还觉得有点感动,某个瞬间第一次感到和丁菲菲分开地决定是一个错误,只是不知道这时丁菲菲是怎么想的。
远处传来了比赛结束的哨音,他们最终获得了胜利。
拿了冠军的他们,终于得到了那个斯伯丁篮球。
“早就了,这个篮球是我们的,”柳赫和白志鹏,开心到癫狂,自信到满满。
“就你狂!”
“狂得有理,什么叫实至名归,这就叫实至名归!”
“来,每个人都到篮球上签名,这是他们赢得的第一个团队冠军,五班必胜!”
“五班必胜!”
“今晚庆功,不醉不归!”
“晚上六点,新食堂点菜!所有人不管男女都要出席,我们来个一醉方休!”陈欣园自从当了班长,一向沉稳,不苟言笑,这次难得这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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