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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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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回到寝室,许亦泓躺在床上发呆,韩国仁跑过来敲他床边,“还在做白日梦啊,过两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还不看书?如果这次再不及格,还有脸见丁菲菲?”

“已经很努力了,有些东西还是看不懂,而且只剩下最后两个星期了,感觉又要挂了。”

“挂也要挂得聪明,要有战略地挂。”韩国仁对他。

“怎么才算挂得有战略性?”

韩国仁兴致勃勃地开始向他传授自己研究的心得,“千万不能都不及格,挑几个能有及格把握的,加紧突击,这几门必须过。”

“那我能过的就是开卷的公共课,这阵子丁菲菲在给我特别突击高等代数,估计也能过,其他的就太难了。”

“你常微分,物理,数分,估计都悬,你这绩点得要靠体育帮你拉了。”

“还想着绩点,能过就不错了。”

许亦泓的常微分、物理和数学分析三门课,基础太差,不管丁菲菲怎么教他,他都是一头雾水,除非押题押对了,否则绝无生还可能。

“那你必须挑几门突击到50分以上,这样可以有补考机会,一个寒假好好复习,肯定还有得救。”

许亦泓一听这方法行,决定晚上就开始按照这个策略突击找丁菲菲帮他突击去。

贾明臣在一旁,“我这三门也不行,能不能让丁菲菲帮我也突击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许亦泓心想在自修教室,贾明臣应该可以胜任之前柳赫的角色,“你不去找人了?”

“还是要找,我进这个大学就是为了找人的,”贾明臣摇摇头,“不过哪有那么容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先准备考试,考完接着找。”

许亦泓不解,“怎么感觉你在找一个卧底特务?这么难找?”

“我要找的人叫秦淮,秦始皇的秦,淮河的淮。我上网结交各个学院的朋友,也就是想找人,可是所有学院都了解了一遍,就没有我要找的那个人。”

“对了,你在网上叫什么名字?”

“做冷欺花。”

“我见过这个名字,原来是你。”

韩国仁问道,“还是那个问题,你确定要找的人在我们学校吗?”

贾明臣一阵犹豫,“入校那天我看见过她,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我问过我高中的老师,他只进了这个学校,哪个专业就不知道了。”

丁菲菲和贾明臣平时接触不多,看到贾明臣和许亦泓一起出现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就微笑面对。

“希望我能为你们考出好成绩尽一点力。”

“多谢团支书,我为了成绩,不择手段了,哪怕当电灯泡。”

三人都笑了。

贾明臣,“实话,现在我开始有点不自在,要不……”

丁菲菲,“你不在,我们也发生不了什么,没事。”

许亦泓对丁菲菲,“菲菲,我准备和你一下我的复习策略。”

于是他煞有其事地向丁菲菲介绍自己的规划。

“什么?战略性复习?不行,每门课的作业,你得给我重头到尾都看一遍,必须学会,老师的题目不会超过这个范围!”

无奈菲菲毕竟是团支书,成绩顶尖的几个同学之一,她无法想明白许亦泓为什么需要弃卒保车。

她还问贾明臣,“你觉得我的对吗,还是亦泓的对?”

贾明臣假意思考了一下,谁也不得罪,“团支书的话绝对没错,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每门都照顾到,可能比较难,我不是偏袒他。”

“菲菲你的对,考试题就在这里,不会超纲,”许亦泓也很无奈,“一个学期下来,作业都是抄的,抄到手断掉,也不知道作业本里写了些什么。”

“有这点时间和我这些,不如好好看书。”

许亦泓不敢违背丁菲菲的意思,于是只能麻木而努力地看,看着看着就认真地开起了差,偶尔回过神,翻几页。

果然在数学分析考试前,他都没有把这门课的习题都看完,而且没有连贯性前看后忘记,就这么懵懵懂懂参加考试。

考卷发了下来,这次的题目至少比上次中考的亲切一点,不少题目知道是在问什么,这都是平时菲菲晚自修时帮他突击的功劳,可是也仅限于此,他依然不知道大部分问题的答案。

许亦泓把整张卷子都填满,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公式。希望老师在阅卷时,知道他也懂了那么多公式,一番苦心,将心比心,别太为难他。数了数确定有把握的,估计就40分左右,还有10分就要靠老师对他填满的褒奖了,只要老师愿意给你个重考机会,10分总能凑得出的。

下午考的是高等代数,他中考不及格,发卷子时老师的鄙视让他记忆犹新,还当着全班的面:“这几个考了20分的,下半学期可以别读了,肯定不及格的。但我也不把路堵死,你们要是想及格,期末考起码到80分,否则不会让你们过的。”

许亦泓心中暗念,“老师,今天我就是冲着80分来的。“

考完他估摸着自己能有70来分,靠蒙能有80分,交卷时,许亦泓故意问老师,“老师,我得考几分才能过?”

老师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这种差生,没拿正眼看他,鼻孔朝天,“你不到80分别想过。”

他轻描淡写道,“好的,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80分没问题,肯定能过了!”

老师显然被他的自信惊到,“你能有80分?好,别80,你就是有70分,我就不看你期中考试分数,总评给你中,我到做到。”

“好的,我这里先谢过老师。”

2.

考完公共课,接下去的的常微分和物理,对于他来,是属于直接放弃的,但是丁菲菲不同意,她要求许亦泓好好复习,抓紧每一秒。

时间对他格外珍贵,但真的太少。

贾明臣来了一次后,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就没再一起来。

丁菲菲破例带着许亦泓去了一间没人的教室上自修,殊不知这样却让他更加心猿意马,注意力始终集中不起来。

许亦泓想告诉她,这样他不可能看得进书,但他最后没开口,因为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好,哪怕最后不及格,他也认了。

这种环境意乱情迷很正常,萦绕在他内心多时的想法便脱口而出,“菲菲,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丁菲菲看着他,一直在笑,不置可否,“明天一早考物理,你今天怎么会在想这个事?”

“我要是明天物理不及格,你会不会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你快点好好复习,时间不多了。”

“菲菲,你太美了你知道吗?我要为你唱歌,”许亦泓花痴一般看着她,不想看书,“你在我心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他沉醉。”

羽泉的《最美》,平时不觉得多好听,这时觉得很应景。

“我美不美不用你来,”丁菲菲双手把他的脑袋扭过去,强迫他着书,“今天你一门心思看书,明天就要考试了。”

他只能乖乖盯着书看,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有翻页。

丁菲菲一看知道他走神了,把这页轻轻地翻过去,问他,“这页看完了吧?”

他机械应道,“是啊。”

“那刚才那页了什么?”

“了什么,不知道啊。”

丁菲菲气得半死,然后拿着自己的作业,折了几个角,“这几道题很有可能考,你要认真看看。”

他呆滞的目光从书上移到了本子上,但是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旁边传来了丁菲菲的哈欠声,他一看时间已经过了10点了,考试期间是11点熄灯,平时10点半都是熄灯睡觉了。丁菲菲个乖学生,遵守学校一切规章制度,许亦泓想,如果校规里规定不能与男生话,她一定会当四年尼姑。所以她早睡早起,到了这点肯定都已经困了,但为了他这个不争气的笨蛋,还在这里受冻。

过了一会她真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许亦泓一看这样她会受凉,于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帮她披上。当时他想,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不让身边的女生冒着凉的风险,这是每个懂事男生都应该具备的绅士觉悟。

想想这样还不够,他又偷偷去隔超市买了个热水袋,灌了热水回来放在丁菲菲腿上,这才觉得差不多了。

看她迷糊的样子,喂喂凸起的嘴唇,他心里一直在斗争,是不是趁这个机会,偷偷亲吻她。他的嘴好几次接近她的皮肤,又缩了回来,还是没那个胆子啊。

终于下定了决心,许亦泓闭着眼睛亲了一口,浑身颤抖。

原来丁菲菲的嘴唇是这样的感觉,像触电一样。

离开她的嘴唇,许亦泓刚睁开眼,发现她睁开了迷糊的双眼,醒了,脸色通红。

丁菲菲并没有提刚才许亦泓偷吻自己地事,摸着自己膝盖上的热水袋时,侧过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可能是看他半天也没有翻过一页,她问,“还看得下去吗?”

他摇了摇头,“我送你回寝室吧,再晚了要在教室过夜了。”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坐直看着他,担心地,“你要是明天考不好怎么办?”

“考不好,日子也要过下去。”

她听完苦笑,笑得却很开心。

3.

第二天的物理和常微分考试没有悬念,许亦泓只会做几道题,这两门估计连补考资格都不会有。

考试成绩没那么快出来,他还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他打电话约丁菲菲一起回家,电话那头的她并没有什么犹豫,就同意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尽管没有男女朋友的名分,许亦泓自己能感觉到,在她的心里有位置,而且离男朋友的那个位置并不远。

丁菲菲不是那种愿意让不该做自己男朋友的男人亲吻自己的人。

当然许亦泓也没有把亲吻过丁菲菲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上了车,许亦泓顺势牵起她的手,找了个联排座位坐在一起。他想和她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像红苹果,不知是路上冻的,还是车厢里暖风烘的。

许亦泓觉得更多是因为和他坐在一起会感觉不好意思。

窗外偶尔有叶被呼啸而过的风刮到窗上,还不甘心被吹走,挣扎一会又无奈地消失在他们面前。一窗之隔的车内,他们两人并肩而坐,许亦泓真想这辆车就这么一直开下去,坐在一起哪怕不用话,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有自己,此刻就是良辰美景。

许亦泓心想于野秋和肖曼这一对,连这一步都没有开始,于野秋的爱情观是谁教的,还如此自信。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偷吻丁菲菲的事,也没人知道,于野秋他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他不也没人知道。

丁菲菲笑问,“你在想什么?”

“脑子一片空白,很幸福,外面天色很美,就像你微笑的颜色。”

这次没有在拐角处方告别,而是陪她多走了一段路,直到前方无路可走才互道珍重。

他俩依依不舍地分离,俨然是世界末日,又仿佛春暖花开。

和以前每个星期不同,这次一分别,就是一个月的假期,天天不相见。

许亦泓深情款款,“我们用拥抱结束大一的上半学期吧?”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她摇头婉拒,唇红齿白,面露赧色。

许亦泓不愿用强,“那我就走咯?”

“好呀,那下学期见啦。”

许亦泓舍不得转身,便倒退着走。

丁菲菲也学他倒走,终于两人笑着越退越远,被更多的人群挡住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许亦泓才转身离去。

丁菲菲家教很严,家人强烈反对她大学谈恋爱,每次回家都会翻包盘问。这在女生间是个众人皆知的秘密,当然也会作为八卦传到男生这边,大家都有所耳闻,所以许亦泓并不指望她会在寒假打电话给他。

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给许亦泓打过电话。对她的思念就像苦咖啡,虽然可以加点糖,却依然让人心思憔悴。

4.

这个寒假却注定不会因此变得寂寞,许亦泓和贾明臣泡在学校论坛上,以文会友,认识了不少网友。

许亦泓也关注过丁菲菲的账号,最近是否登录过,要是在的话,想和她打个招呼聊上几句,但始终是离线状态。

成绩单很快就到了,韩国仁教给许亦泓的策略,的确取得了成功,当然也就意味着有几门挂掉了。老师没有食言,给了他高等代数一个良,出乎他意料之外,也是对他努力的肯定;数学分析拉他到50多分,有了补考的资格;另一门解析几何,也有了补考的资格;但是常微分、物理最后都需要重修。

这样的结果已经好于他的预期,只是他的父母有点接受不了。

许亦泓费了很大的口舌,让他们逐渐相信,挂科是大学生家常便饭。

晚上和贾明臣在网上遇见,都挂了好几门。

贾明臣,“我感觉自己很不好,浪费了钱不,还欺负他们不懂。”

“是啊,还逼着他们相信这连我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后面的几天,许亦泓针对两门需要补考的科目,努力开始看书,丁菲菲不在身边,他的效率反而提高了,很多之前怎么看都看不明白的内容,慢慢开了窍。

但是有台能上网的电脑就放在旁边,想要心无旁骛的学习谈何容易,最终自然看书复习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

许亦泓注意到有人在网上组织寒假的聚会,报名的人中有一些是他熟悉的名字,还有一些不乏是论坛里的大咖,都报以积极地响应。他蠢蠢欲动,很想看看这些平日里在论坛上呼风唤雨的人,在现实中都长什么样。

组织者是一个叫白衣卿相的人,已经从江南大学毕业的学长,风风火火在创业,一个人同时兼具学生和企业家两种身份,特别厉害。

他叫陈笔禅,在论坛里也算德高望重,人气很高,论坛里很多有点影响力的人物也是唯他马首是瞻。

许亦泓想通过报名,看看自己在论坛上的关注度有多少,想了好久,终于琢磨出一种巧妙的搭讪方式。

许亦泓随便先在谁的报名贴下聊上几句,“上次你的那篇文章我很认真的看了,写得真好。听这次聚会你也去啊?”

但他始终不表态自己是否去,聊了几句别人一定会问,“了这么多,那这次聚会你到底来不来?”

许亦泓这时表现出的一定是犹豫,“诶呀,我这几天正好很忙,可能不一定有时间去,这样吧,要是到时候如果有时间就一定去。”

贾明臣看到了,给他发来消息,“你一个大一新生,有什么屁事可忙。”

许亦泓忙回复道,“你看看就行,不要拆我台。”

那时人很单纯,他这么一,更加热情了,“你快点把手头事情干完,到时候一定要到场哦,大家都想要见见你呢。”

“我真不能保证到,不过我也蛮想看看大家的。”

“那就来吧,”许亦泓地一番矫情,终于惊动了白衣卿相,“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想见见你,你你怎么忍心缺席。”

许亦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想想其他人或者新人进来看到这个帖子,发现陈笔禅这样级别的人,居然会邀请他,马上就会对他刮目相看。

许亦泓若是再拒绝就违背他的初衷了,“白衣卿相,连你都开口了,我好意思不来吗。”

需要装出一副关系很好,因朋友间的邀约不方便推辞,勉为其难而又却之不恭的样子。最后给人的印象就是,只要陈笔禅出马事情就好办,只有陈笔禅出马事情才好办,而他也就是那个需要陈笔禅出马才能请动的人。

贾明臣又发了一条短消息给他,“真矫情,那段对白越看越恶心,我怎么没想到用这招。”

完,贾明臣也在贴下报了名。

5.

许亦泓内心藏着兴奋,提早到了聚会的地点,教室里已有几个人,他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已经热情地招呼他了。

先和他话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儒雅胖子,“你好,来参加聚会的?”

许亦泓有些腼腆,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看出许亦泓的拘谨,戴眼镜的胖子咧嘴笑了,“别紧张,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坐啊,”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我叫孟叔原,网名是骑马倚斜桥,你呢?”

“哦,你是骑马倚斜桥啊,”许亦泓记得这个人,“我叫许亦泓,网名是彩舟云淡。”

“你就是彩舟云淡啊,那岂不是浅斟低唱的情敌?哈哈哈哈。”

“哪里哪里。”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孟叔原继续献宝,“我不仅知道你们两人是情敌,还知道都在追的那个女生叫——啊呀,就在嘴边,居然不出来。”

“几声归雁嘛,记性不好就别啦,”旁边一头蓬松长发男生一脸坏笑。

“对,就是这个名字,你们现在争得怎么样啦?”

“还争什么?浅斟低唱早就放弃了,现在几声归雁肯定是彩舟云淡的女朋友,这都看不出来?浅斟低唱情伤一好,就开始寻找猎物了,”许亦泓还没开口问猎物是谁,他话锋一转,抢着自我介绍,“我是曾常山,网名是一袭长衫。”

“久仰了,原来你就是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一袭长衫。”

曾常山一副愧不敢当的样子,和隔寝室何状元的申请相比,他的惭愧显得更为彻底。

这时贾明臣和孙钦进了教室,他知道贾明臣报了名,可孙钦也来了,有些意外。

“我来凑个热闹,反正在家里也没事做。”

“平时你也不上网啊。”

“就这次寒假迷上的,还挺好玩。”

众人又互相介绍了一下,孟叔原又把他们引荐给了另外几个坐着的人,其中有个被修身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女生,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我是你们这个专业的学姐,99级,我叫苏叶,网名是梳妆轩窗。”

三人赶紧拜见学姐,进学校半年,除了寝室杯时的学长裁判,其他一个学长也没见过。

这时进来一个瘦女生,个子不高,化着淡妆,眼睛大大的,化着烟熏妆,一头飘逸的金发掩着两肩,那时染发的女生不多,染成很夸张的浅金色更是少之又少。穿着不过膝盖的皮裙,下面一双高跟皮靴,酷范儿一下子吸引了教室里一众男女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睛,“这里是论坛聚会吗,我网名是留云借月。”

大家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个留云借月经常在文学板块发表,情节一般但用词考究,孙钦忙你好,表示自己通过看她的文章,还认识了不少偏僻词。

留云借月和大家不一样,只介绍了自己的网名,只字不提自己本名,不过也没人介意。

乍一见她,却是很难让人把细腻的文笔,与她狂野的外貌联系起来。

男生们见到美女都非常积极主动,和留云借月有一句没一句的搭了起来,很快大家就热闹了,原来旁边两个迷彩男生,是留云借月的学生,跟着一起来见见世面。

聊天时孟叔原接了陈笔禅的电话,他已经忙完了,预留了充足的时间和大家聚会,他先行一步到了火锅店预定了包房,就等着大家过去。

这时留云借月自己晚上还有事,“今天主要是来看看几个一直想见的网友,火锅就不吃了。”

“别这样,来都来了,一起吃顿饭吧,或者见一下陈笔禅。”

孟叔原他们极力挽留,终究是力不能逮,留云借月还是走了。

曾常山道,“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孟叔原笑着连声称是,“出来见网友应该穿保守一点啊,这样打扮不是勾引让人犯罪吗。”

大家都笑了,许亦泓三人也跟着一起笑。

孟叔原认为,女孩子很多都会这样,内心越保守,外表越开放,不知是保护自己还是为了吓退别人。

曾常山表示,其实她们自己也很为难,又要让自己有所牺牲,让她们希望看到的男生看,又不希望让其他的男生因此占了便宜。

贾明臣本来以为会来很多人,可以多些人脉打听自己想要找的人,可现在一看也没几个人在场,于是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孙钦本来也就是随便看看,家里又住得远,就跟着一起走了。

显然大家对挽留美女的兴致更强烈,对于他们的离开,只是礼节性地挽留。

众人来到了火锅店,许亦泓终于见到了传中的陈笔禅。

凡是见过陈笔禅的网友,都他长得像何润东,现实中相见果然神似。

“大家好,我叫陈笔禅,”他很客气地招呼大家坐下,给他们每人都满上了饮料,,“我们能通过网络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今天我们这里在座的,都是论坛上的风云人物,将来一定是中国网络的先锋,以后的时代是我们的时代。来,大家干杯!”

大家热情高涨地互相碰杯,一饮而尽。

许亦泓觉得陈笔禅的祝酒词并不妥当,虽然每句话都让人振奋,但是仔细品来却又莫名其妙。至少他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是风云人物,也不觉得他会是中国网络先锋,他现在所做的只是在用论坛聊天交朋友而已。

要知道几个月前,许亦泓上论坛,纯粹是为了不让郭染抢走丁菲菲。

他们挨个介绍自己的网名,每一个网名被主人从嘴里念出来时,陈笔禅都用夸张的表情,到:

“哦,原来就是你啊!”

“是你啊,我一直在想这个人是谁啊!”

“这个网名很有名啊!搞了半天是你啊?”

“我一猜你就是!”

“你厉害,我告诉你,我很早就想认识你了!”

诸如此类,但显然大家都很受用,没人会在别人对你久仰之际,反唇相讥。

许亦泓了他的网名是彩舟云淡后,陈笔禅赞叹道,“这个名字好,有意境,我看过你的文章,有些地方让他很感动!”

面对这么假大空地赞扬,他甚至都忘了学何状元的样子,谬赞谬赞,以彰显自己文学修养,只是赶紧摆摆手,“过奖了,我只是随便写写的。”

陈笔禅侧头对着别人点了一下头,似乎有谁在和他共鸣一般,再转回来看许亦泓,满脸笑容地啧了一下,“别谦虚,随便写写就这样,认真起来不得了啊!”

许亦泓赶紧自嘲似的笑笑,用喝饮料掩饰自己的尴尬。

服务员上了肉食和啤酒,大家情绪就更加亢奋了。陈笔禅开始和大家聊理想,聊人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这吃火锅的恢宏气势,像在吃满汉全席。后来他和同学、朋友吃过数不清的火锅,都没有这次吃的壮怀激烈。后来每次看到大火锅,就会想到陈笔禅的脸,之后时间久了,陈笔禅的脸不再记得,看到火锅大盆第一想到的却是何润东。

几轮吃下来,他越来越不自在,幸好都是穷学生,肉点不了多少,没多久只剩下火锅汤了,陈笔禅也有点微醺,于是就各自散场回家了。

6.

那天聚会结束,许亦泓和苏叶同路,她也住在城东。

苏叶提到她之前见过陈笔禅,对他非常仰慕。

“他今天介绍的那些学生会之类的经历都是真的,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也是真的。”

公司的业务是做了一家网站,叫“华夏采风”,里面都是一些很出色的网络文章。苏叶在这家网站担任诗词板块的编辑,因为她很喜欢古风,自己也经常吟诗作赋,所以被陈笔禅收为得力助手。

“陈笔禅也对诗词很有兴趣,他大学时期就出版过诗集,现在都已经写了几百首诗了。”

她问许亦泓有没有考虑去陈笔禅公司兼职,做一些编辑类的工作。

“就我那点水平,不够,”他敷衍道,“考试有几门挂了,得花心思在补考上,其他事情需要先放一放。”

苏叶温情地一笑,学习重要,千万不能放松,不然就会和她一样,也挂科了

苏叶笑的时候很有邻家大姐的风范,看了他一眼,娇滴滴道,“我喜欢文学,不喜欢数学,数学对我来真的好难哦。”

许亦泓对她笑笑,表示这方面的看法他们高度一致,但是对他这么发嗲,他真的吃不消,有种不出的反感。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发现都是今天网聚的帖子,那时还没多少人有数码相机,不会有现场图片报道,很多人都表示错过了这次很遗憾,希望下次能参加。

许亦泓心里在想,他在没参加这次网聚之前,也是这么没出息地希望下次能参加的,现在却感觉也不过如此,原来过来人的心态变化是这样的。

他发了个消息给贾明臣,问他感觉怎么样。

贾明臣很不客气,“这种什么乱七八糟的聚会,浪费时间,上当了。”

许亦泓心想,那是你没一起吃火锅,那才叫一个恶心。

在一个本专业的学姐之后没多久,又遇到了本专业的学长。

许亦泓四处搭讪,遇到一个叫凝恨对残晖的网友,两人聊得挺投机。

“凝恨对残晖,你是什么专业的?”

“我是数学系的,我们这个专业叫科五班。”

“诶,巧了,”许亦泓在电脑的另一端惊讶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班级的同学,“我也是,我是许亦泓,你呢?”

“99级的,我是黄鸣宇。”

黄鸣宇用了“我是”,而不是“我叫”,显然认为许亦泓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我是00级的,原来是我的学长,学长您好。”

许亦泓言辞恳切,但并没有如黄鸣宇预料般流露出久仰大名般的激动,黄鸣宇也觉得无趣,随意聊着,“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不谈了,成绩单上一片红,进大学前要是知道这门专业这么难,死也不会进来。”

大概是这一句,让成绩也不怎么样的黄鸣宇产生了共鸣,聊兴又渐浓。

“我也一样,对专业课深恶痛绝,我每次考试后,红灯记也是百唱不厌。”

“学长,像我们这样的专业,这么枯燥,如果不忍课余时光虚度,该找些什么事情干?”

“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你有女朋友了吗?”

“有女朋友了,”许亦泓犹豫之下,“自己班级的。”

“我记起来了,前阵子在论坛里,炒得很热闹的,和浅斟低唱是情敌,”看来那件事情比他料想的还要轰动,“蛮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你平时应该蛮忙的。”

“也还好,”许亦泓心想,自己和丁菲菲还没到那一步,不能天天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平时还是以学习为主。”

“以学习为主,还会有这么多不及格?不过利用空余时间这个话题,我倒是没这个资格教你什么,但我喜欢在平时研究做网站,个人觉得也算是艺术和技术的完美结合。”

黄鸣宇怕许亦泓不明白,继续解释,“你听过做个人主页吗?你可以把你想要的都放上去,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个人网站,以后是互联网时代,每个人在网络上的坐标就是你的个人网站。”

黄鸣宇和陈笔禅在许亦泓面前,都提到了将来的时代是属于互联网。

“自己做的网站,会有人来看吗?”

“网络是个神奇的世界,会有很多陌生人从各个你认识或不认识的地方,因为妙不可言的缘分,来看你的个人网站,他们通过这个网页,了解你的过去和现在,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

听上去的确很神奇,他有些被吸引,“这东西做起来难吗?我也挺想自己做个的。”

“有一定的难度,但是可以依靠工具实现。我介绍你几个工具,做网页用的,你可以一会自己安装了看看。”

许亦泓对这件事情确实有很浓厚的兴趣,于是下楼淘了一张盗版盘回来安装,果然不难上手,可以随意添加图片文字,还有很多特效。

过了几天,黄鸣宇给他看了他的个人网页,白色素雅的底,蓝色的装饰,恰到好处的图文布局,在这对比之下,他觉得他自己摸索着做出的网站太粗糙了。

“学长,你这个页面做了多久了?”

“没做多久,灵感来了自然就很快了,但是之前删掉了十几稿。”

“什么,十几稿,好夸张。”

“不夸张,别十几稿,不满意的话,几十稿也是值得的。”黄鸣宇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之前了,这就是艺术品,值得推敲打磨。”

许亦泓一时半会没法接受他的法,听完这话感觉好像他脑子里进了水,“那你是怎么做到让别人能看到的呢?我做的不知道怎么给别人看。”

“你需要发布到服务器上,我刚才给你看网页的那个地址,其实就是服务器的地址,你放上你的服务器后,就相当于有了一个门牌号,别人有了你的门牌号,就能找到你家。”

黄鸣宇的意思他稍微听懂了一点,但是还是没解决根本问题,哪里去申请服务器呢?

“我是放在他们学校服务器空间上,到图书馆大楼的四楼交20块钱就能有一个空间了,同时还给你一个邮箱和一个三级域名。”

其实许亦泓还听不懂什么空间和域名这些名词,只是大约知道申请空间的事情需要去学校,看来要等到新学期开学才能搞定这事了,现在就应该多花点心思把个人主页做好,到时候才不至于挂上一个丑的。

许亦泓沉浸在这门新鲜的手艺中,全然忘记自己还有几门课需复习补考。

7.

许亦泓又随口问了他感兴趣的八卦,“学长,我前些日子在论坛还遇到了一个学姐,应该和你一个班的吧?”

“你是苏叶吗?”黄鸣宇直截了当,“她和我是同班同学。”

许亦泓暗想,黄鸣宇果然是神通广大,连他的是谁都知道。

“对,就是她,前几天还一起聚会吃火锅了。”

“她就是喜欢一天到晚参加各种陌生人的聚会,认识各种人,乱发嗲。”

“学长,你形容的好贴切,学姐人蛮漂亮的,就是发嗲让人受不了。”

“恩,人还是挺不错的。”也不知道黄鸣宇的是外貌还是人品。

“她还自己喜欢写律诗。”

“是的,她喜欢写,不过你就当她写的是现代诗。”

晚上又在论坛上遇到了苏叶,许亦泓问她,“学姐,我今天又认识了一个你们班级的,网名叫凝恨对残晖,就是黄鸣宇。”

从网络那端弥漫出满满恶意,“呵呵,这家伙啊,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怎么了?”

“没什么。”

许亦泓心想,在你这里问不出来,问黄鸣宇还不行吗?

“学长,你和苏叶有世仇吗,怎么一起你,态度很不友好?”

“这不是很正常嘛,在现实中我都尽量避着她,否则她也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看,像个神经病似的。”

“但接触下来,学姐除了感觉有些女人,不像是有病的人啊。”

“恩,这点挺吸引人的对吧,所以当时也深深地吸引了我。”

“学长你的意思是,你以前喜欢过苏叶?”

“苏叶是我们这一届的系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不为过啊。”

许亦泓心想,同样是系花,苏叶比肖曼更名副其实。

“那么后来呢?”

“算是无疾而终吧,做过我几个月的女朋友,但我受不了她最后提出了分手,从此我就成了她的仇人了。”

“原来是因爱生恨才这样的,无疾而终不是应该和平分手的吗?”

“能不能和平分手取决于双方,要是一方放不下,那也是和平不了的。剩下的只有靠时间来慢慢冲淡恨意,别无他法,”黄鸣宇告诉他,“其实她自己也想要忘记,也想走出来,只是现在还没成功而已,早晚会没事的,那时她就不会有心思来骂他了,这道理以后你就知道了。”

许亦泓假装没感受到最后一句话的晦气,他又耐心看了几篇苏叶在论坛里的诗词,的确能隐约读到那种希望从困境中走出,却又因为回忆太美而难以自拔的痛苦。

就在他问苏叶关于黄鸣宇的那天,她的签名改成了《相见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矫情,做人积极一点不好吗?”黄鸣宇也看得到苏叶改了签名,“一失恋就要哭天喊地,弄得天昏地暗。”

许亦泓问,“你们分手多久了?”

“就是你们去吃完火锅那天晚上,我提出来的。”

“啊,这天啊,那也没多久啊,”许亦泓回忆起来,那天苏叶还是很快乐,“不会是因为吃火锅吧?”

“倒不是因为那顿火锅,是因为在场的还有陈笔禅。”

还没等许亦泓反应过来,黄鸣宇又打字过来,“你能忍受自己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没事就暧昧吗?”

“不能,正常的男人都不能,”许亦泓的很肯定,不过自己心里却觉得,苏叶不像和陈笔禅有染的样子。

“我一直很积极乐观,句玩笑话,为了能保持自己这份难得的好心情,我都考虑尽快找一个新女朋友。”

“也对,人生得意须尽欢,祝你成功。”

黄鸣宇自己也是个风流才子,见网友这种事也是无法免俗。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和一个叫枫林晚的女网友走得很近,几乎是每贴必回,枫林晚也不避嫌,两人互动频繁。

情感频道开了个征文大赛,命题为《假如我有一个女朋友》,好多自诩风流多才的网友,都在键盘上输出自己对女朋友的热忱。

许亦泓认识的人中,贾明臣、郭染和孟叔原都参加了。

黄鸣宇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展示才华的机会,要论文笔,在这个论坛里也是佼佼者。

可能最近和许亦泓话比较多,两人互相引为知己,无话不谈。

“我打算明天约枫林晚出来喝杯咖啡。”

“你们进展这么快?”

“这算什么,喝杯咖啡,这只是开始,每天只是对着电脑想这人长什么样,总该见面看看,和我想的一样不一样。”

“学长你对她期望蛮高的?”

“从她字里行间,我断定她是个美女。”

“好像很多人都在传,枫林晚是个美女,也有不少人感兴趣。”

“美女吗,自然是大家都想追求的。”

黄鸣宇好像已经认定了,字如其人,枫林晚是个大美女。许亦泓没有明自己并不这么想,他认为黄鸣宇纯粹是先入为主,情人眼里出西施,何况枫林晚的文字也没有多么惊艳到他。

隔日整整一天,黄鸣宇都没有上线,许亦泓心想他一定很享受见网友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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