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人生南北真如梦，但卧金山高处（1 / 1）
1.
相比暑假，才几个星期的寒假着实太短，时间匆匆，转眼就到了下半学期开学的日子。开年级大会时，从陈凤秋口中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包括他们整个学院男女生都可以入住新的学生公寓。
贾明臣特地让他父亲从公司借了一辆卡车，直接开到学校帮忙搬家，也顺便把他们寝室其他同学的东西搬进了一号楼，室友们都千恩万谢，放眼望去，其他没车的同学只能像蚂蚁一样在搬家。不同于上次的依依不舍，家人们早就习惯了求学时的分离，没多耽搁时间就离开了学校。
新宿舍空间变得宽敞，空气也变得清新，众人心情大好
晚些时候，消息灵通的陈欣园和史乃文告诉大家，他们班级的女生们，搬进了他们斜对面的二号楼。
正着，许亦泓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喂，哪位？”
电话里传来他日日思念的声音，“明臣，是我，菲菲。”
“菲菲，是你啊，你搬好了吗？”
“嗯，刚刚搬好。”
“怎么不叫我来帮你搬呢？”
“门房老太太管得很严的，很多男生都被拦在外面，再我东西不多，自己能搞定的。”
她能自己搞定的事情从不假手于人，他的关心沦为客气，也在意料之中。
“这学校也真是的，这种事情不能提早通知吗？自己搬家那得多累，真让我心疼。”
“嗯，我知道，没事的，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记下来吧，以后找我就打我手机。”
“好的，我们那么久没见了，晚上一起吃饭吗？”
“今天不了，大家都刚回来，寝室里打算聚一聚，晚上会一起吃，改天再约吧。”
挂了电话，许亦泓把丁菲菲的手机号码存进了通讯录，不放心怕忘记，又在他的记事本上加了一条。
陈欣园等他打完电话，立即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对他，“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要是你们一天到晚在一起，早晚会互相厌倦。”
“可以啊，老黑，也会掉书袋子了，”许亦泓嗤之以鼻，“我们不会厌，彼此相爱，我们时刻想见对方，分开一会就受不了，我总是想要是能天天在一起多开心。”
陈欣园摇摇头，“这是自寻死路，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恋爱之道在于别胜新欢。一直呆在一起会发现彼此越来越多的缺点，到头来就怕发展到彼此厌倦。”
许亦泓问他，“那你和你的女朋友多久见一次？”
“我一个月回去一次，每次回家怎么也要见一面，”陈欣园，“你想，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见面了眼里只有缠绵，没有缺点，太完美了。”
“那你这是自己骗自己，”许亦泓，“你们迟早要呆在一起过日子的。现在刻意避开这些分歧，眼不见心为净，将来在一起了，不是还得要天天对着看吗？到时候怎么办，离婚吗？”
陈欣园笑道，“所以你不懂，我们现在可能会骑驴找马，是因为我们还没真正成熟，或者玩心太重，等过了几年，心智成熟了，看问题看全面了，自然不会计较一些缺点了。”
“你这么一，从到大学校禁止早恋是对的了？”
“从这个角度，的确如此，你想中学生知道什么是爱么？要钱没钱，要阅历没阅历，你倒他们拿什么谈。还不都是男孩子觉得女孩子漂亮，女孩子觉得男孩子帅气，你不觉得肤浅吗？能长久吗？总会遇到比对方更漂亮更帅气的，到时候怎么办？移情别恋吗？”
孙钦插话道，“陈欣园，你这一堆反问句，气势磅礴，很有张力，对爱有这么成熟的见解，不容易。”
“懂爱的人，就是懂看破的人，会去包容，会去接受，”陈欣园笑笑，“接受不完美是一件知易行难的事情。”
“所以呢，你告诉我你现在修行到哪一步了，是看破了，还是看个半破？”
“我才刚上路，还是会经常觉得女朋友这里不好，那里不好，”陈欣园真诚地样子令人作呕，“我这都是一个月见一次了，都有这种感觉，你和丁菲菲开始时，你侬他侬还好，热恋期过了怎么办？”
许亦泓沉默着细细品他的话，似懂非懂，毕竟爱情阅历太少，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就不怎么明白。
韩国仁也是听了半天一直没插嘴，想想也得来一句，表明在这方面自己也具备一定思考能力，“所以人长大后都往往怀念自己的初恋情人，不仅仅是因为初恋情人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而是因为自己知道那时不懂爱，喜欢挑毛病。挑着挑着就错过了一段很美丽的姻缘，很多人都是带着遗憾进入下一段感情，或多或少，自觉有辜负，心中有悔恨。”
陈欣园接着，“我同意你的看法，然后就陷入了一辈子都在寻找完美情人和爱情的迷宫。”
许亦泓冷不丁贾明臣，“明臣，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找了半年，毫无结果。”
“不定不在这个学校呢，那个高中的老师给了你假消息？”
贾明臣笑笑，看得出内心的无奈，“那个老师后来离开了我的学校，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这条线索在我看来等于断了，其他同学那边我能问的都问了，也没有人知道我她的下。”
“明臣，我看过你前几天在论坛上的那篇《假如我有一个女朋友》，挺不错，那段话怎么写的？你自己不敢听那些动人的情歌，因为心底里有太多对过往甜蜜的不舍，论坛里好多人都表示有共鸣，我也觉得写得很棒。”
贾明臣笑了，“心里话，看起来可能会让有些人感同身受。”
陈欣园问道，“明臣，你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以前一直不好意思问。”
“我的故事可长了，”贾明臣眼里闪过一丝拒绝，“你们肚子不饿吗？”
“那先吃饭吧，”许亦泓心想自己挑起了这个话题，还是自己来终结。
“不好意思，我先告辞，我和施乃雯约好了一起吃晚饭，”史乃文一脸嬉笑着出了寝室，“于野秋，你没打算约肖曼吗？”
“人要识趣，亦泓刚打完电话，人家寝室打算聚餐，我不好意思去挖墙脚，真要请，我和亦泓怎么会请不出来。”于野秋一脸成竹在胸，“对吧，亦泓？”
许亦泓接住话道，“就是，谁像你个家伙这么不识趣，好的感情都是来日方长的。”
晚上吃完饭，八个人陆续洗漱完毕都上了床。
毕竟是学生公寓，不同于之前被烤过的学生宿舍，晚上睡觉似乎也能睡得更舒坦。卧谈会自然是不可少的，今天的话题，就是让贾明臣介绍自己的故事。
“我找的那个人叫秦淮，是我高中同学，和我同岁比我早一年读书。高一的时候，同学们都高二有个学姐姓秦，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好看，但我一直没碰见过她。直到有次升旗，有人特地指给我看，才第一次看到她。那天她梳着丸子头，淡蓝色牛仔裤，刷得干净的帆布鞋，温婉而有气质。她当时在和朋友话，不知怎么就放肆地大笑了起来。那时就喜欢上了她，后来我努力学习，拼命跑步，我做所有事情都为了吸引她的眼光。但是她和我不是一个班级一个年级，都见不了几次。”
孙钦不合时宜地插话，“又是一个一见钟情的故事。”
众人都没有理睬，都继续安静地听贾明臣诉自己的故事。
2.
后来，贾明臣通过她们班的同学要到了课程表，知道了下课时间，悉心安排着偶遇的机会。但是由于生活圈子没有什么交集，又没什么好聊的，放学后，只能推着车，默默跟在一群比他大一级的女生身后。
跟的时间久了，居然也成了点头之交。
后来学校成立了学生会，秦淮和贾明臣都在列，别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干活讨论，她一个人静静地听音乐。
贾明臣问她听什么音乐，她什么音乐都听，就这样聊天也越来越多，在聊天中也跟她熟悉了起来，于是贾明臣知道了她喜欢的，她也常推荐给贾明臣她喜欢的电影。
体育课都是整个年级一起上，她偶尔也会没脑子，忘记带跳绳，在体育课前的课间，来贾明臣班级找他借。
每次借，贾明臣都会被全班男生嘲得心痒痒。
秦淮一头披肩的乌黑长发，总会变着法扎着各种花样的辫子。瓜子脸上长着两只大眼睛，看人时总是不经意地眯着，随便两句话，就会抿着嘴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
她家的经济条件很好，再加上当时拆迁的政策，给了她们家好几套房子，即使不工作吃房租下半辈子都不用发愁，这样的女孩子，并不太把上大学当做改变人生的转折点。
可惜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女生高考却榜了。
是坏事也是好事，她加入了贾明臣班念高复，还和贾明臣做了同桌，那一天，贾明臣心底一点火花被肆意点燃。
来到高复班，秦淮比以前更努力，抓紧一切时间学习。贾明臣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碰到秦淮有不明白的题目，格外热心地指导。秦淮也经常会去卖部捧回一大包零食，两人一起吃一起看书，一来一去，关系发展地如火如荼。
后来发现两人家离得不远，在她爸不接她的晚上，放学后两人也会一起回家。
就这样，他从一个秦淮生活的旁观者变成了她生活的参与者。跟喜欢的女生一起回家时候的感觉，简直太妙了。
倾倒于她独特魅力的男生有好几个，可是她谁都看不上，骨子里的高傲让她对男生敬而远之，但丝毫不影响贾明臣在她面前表现的动力。
在高考前一个月，贾明臣鼓起勇气表白：“秦淮，我注意你很久了，真心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表白的内容写在圣诞贺卡上，并未署名，放在门房间，写了五班秦淮收。
第二天一早，就有好事的同学，大张旗鼓地把贺卡的事渲染出来。
她笑笑，收下了贺卡，打开看了一眼，迅速合上，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课间休息时，秦淮抢在贾明臣之前开口，“希望你要好好加油，考上大学。”
“你知道是我写的？”
“同桌一场，我还认不出来你的字吗？”
“我特地用左手写的。”
“那我也看得出。”
虽然等同于被拒绝，但贾明臣还是鼓励她道，“你也要加油，考上大学，我很想和你在一个学校，对我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很开心地笑着，“你别开玩笑了，我最多上江南大学这种档次的大学，你就不一样了，应该有更高的追求。”
“别啊，我们一起努力。”
“谢谢你的支持，我们这班级就这么几个人有实力进好一些的大学，你别耽误了自己学习，一定要好好考。”
“我们要考入一所大学，天天看张国荣的电影，听张国荣的歌。”
“你知道我喜欢张国荣？”
“我还知道你喜欢吃棉花糖，喜欢贝克汉姆，喜欢曼联，”贾明臣如数家珍，秦淮脸越来越红。
那段时间，准备高考，每个人的压力看上去都很大，贾明臣也烦躁到每天晚上睡不着，不过在夜里翻来覆去的时候，就会很自然地想起秦淮对他的鼓励，让他对未来有了一种寄托。同时贾明臣也做了一个决定，他愿意舍弃其他的志愿，只报考江南大学。此刻他满脑子是秦淮，他要为仅存的一丝同校学习的希望奋斗。
他知道这很难，不仅取决于自己，还取决于秦淮。
可是高考之后，秦淮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人看见过她，让人不可思议。
之后渐渐和高中朋友再没了联系，有点像捉迷藏时躲好了，一回头却发现人都不见了。青春太过单薄，被风轻轻一吹就如同蒲公英般飘散无踪，只能在离开时努力记住彼此的微笑和祝福。
唯独对秦淮的思念，日益强烈，一刻都不能平息。
听贾明臣完，众人噤声良久。
许亦泓打破了沉默，“明臣，你应该认识秦淮家的吧，去过吗？”
“认识，那时晚自修结束都十点了，平时她爸开车来接她，也有几次是我送她回家的，知道在哪个区，楼栋号是我趁着看□□时记下的。”
“那你直接去找她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柳赫听得急死了。
“一开始我不敢，不知道就这样去秦淮家我能什么，”贾明臣道，“等后来做好了心理建设再去拜访，敲开门人家这家人搬走好久了。”
“把房子卖啦？”许亦泓一声叹息，“怪不得你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在江南大学一个个学院找过来。”
“对，以前别人最笨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但这次例外，没有一个学院有学生叫秦淮。花了这么久时间依然没找到，所以我就先不找了。”
孙钦才找到机会插嘴，“那你有没有打听过，秦淮搬去哪里了？”
“邻居也不知道，老师也不知道，这条线索也断了，如有缘分，必能相见。”
3.
陈欣园很好奇大家寒假的生活，“大家寒假干了些什么，分享一下？”
许亦泓自己这个寒假一直在上网泡论坛，参加网聚，学做网页，这些经历他们听的一愣一愣的。
“明天我要去图书馆开通个网上空间去，把我做的东西都放上去。”他精简了其中很多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内容，告诉他们一个大概，也不管他们听懂了多少。
许亦泓想想也很得意，好歹他也掌握了一门别人听都没听过的技能。
史乃文不合时宜地提醒他，“亦泓，你可别玩物丧志啊，你这次考试成绩单上怎么样？”
一句话就让他刚建立起的优越感荡然无存，“我挂了好几门，数学分析和解析几何补考，常微分和物理重修。对了韩国仁，我用了你的丢卒保车战略，还算理想，你考的怎么样？”
“数学分析要补考，常微分要重修，”韩国仁觉得自己还算可以，“你高等代数居然过了，熊老师不食言。”
“是啊，还拿了一个良，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倒不觉得熊老师对我有多好，丁菲菲对我帮助才是最大的。”
“对对，丁菲菲对你最好，”陈欣园，“我的英语挂了，不过在我的意料之中。”
柳赫跟着痛苦地，“你们想不到吧，我英语不及格不，高等代数也挂了。”
陈欣园和韩国仁都尖叫了起来，还伴有一点惊喜，许亦泓是一点都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都过了，”于野秋平静地。
贾明臣也自己都过了，但是分数都不怎么高，“我真的是侥幸，看的几道题目居然都考到了。”
“我也是，”孙钦也不敢在众人面前露出欣喜。
不及格的滋味尝多了，人脸皮就会变厚，一旦想开了，就不觉得怎么样了，似乎理所当然。
“所以接下来的这几天，我会好好监督你们补考复习的，谁让我是你们的学习委员呢，”史乃文道，“不过你们要是有好的督促学伴，譬如丁菲菲这样的，我绝不插手。”
许亦泓，“这话我爱听，算你子这次机灵，好了，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开学后，许亦泓每天都拉着丁菲菲一起自习，一个寒假都没怎么话，话多得怎么都不完。
她一脸同情，“别那么多话了，你要好好复习，补考过了，想怎么就怎么。”
为了她的关心，接下去的一个星期，他豁出命来学习。在丁菲菲的辅导下，最终数学分析和解析几何涉险过关。
他像模像样地搞了个庆功宴，请丁菲菲吃饭，她很开心，似乎感到自己在他身上花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很喜欢看她的笑，不失时机地讲了几个从论坛上看来的笑话，把丁菲菲逗得哈哈大笑，他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没有停过，忽然觉得自己很伟大。人一觉得自己伟大，就会出一些自己也拦不住的豪言壮语。
“我真想一直这样和你在一起，一直到永远，一切停格在一瞬间。”
她听到了，但就像没听到一样，还是对他一直在笑，用一种只有他能感觉得到的幅度在点头。
许亦泓心花怒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不顾一切紧紧地抱住了她。
“啊，松手，”她脸通红，“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怕你逃走，不能放，”这种不要脸的话，他已经可以不眨眼地出来。
“我不会逃走的，再不松开我就成死人了。”
他很不情愿地慢慢松开了手，丁菲菲微微靠在他身上，装模作样喘着气。
“菲菲，我喜欢你的漂亮，欣赏你的纯真，还有你的笑容。那你呢，喜欢我那一点？”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能和美若天仙的她坐在一起，是他几个月前梦寐以求却又不敢想象的事情，他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你比于野秋勇敢，你敢去争取你要的东西。”
“因为有你在身边，就不再感觉到害怕，再多困难我也会大步走向前。”
“你会一些很动听的话，我也很喜欢。”
“还有呢？我就这些优点吗？”他问道。
“你很善良，一开始和我话的时候脸都会脸，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会骗我，不会欺负我，”她得很认真。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优点，谢谢你告诉我。”
“不客气，我会继续发掘的，还会慢慢培养你的！”
4.
补考这关过了，许亦泓又一头扎入网络世界，不可自拔。
网上论坛真是个奇妙的世界，每一个虚拟用户名背后，躲藏着不一样的灵魂。
有些人在网上显得博识，有些人佝傲，有些人天真，有些人世故，但可能与现实中完全相反。
许亦泓不知道别人如何看待他在网上的形象，但似乎比现实中有更多女同学愿意在网上与他交流。可能是因为网上谁也看不见谁，要是大家都知道彼此的长相，可能很多话题就再也没有兴趣继续下去了。
闲得无聊，也注意到一个有趣的人，她没有惊世骇俗的文字，只是无意义的灌水，她的签名档很别致：
世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不停的飞呀飞。累了就睡在风里。他一生只能地依次，就是他死的时候。
受到贾明臣的影响，许亦泓也开始慢慢喜欢上张国荣，在看《阿飞正传》时，记下了这句话，现在，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人，她的网名是暮云凝碧。
许亦泓并不很欣赏黄鸣宇的网恋行为，但也很渴望有机会能在网上找到一个知己。能一些彼此都能互相慰藉的话，能对一些事物分享自己的看法，可能最后也会在现实中成为朋友。
有了这样的心态，他和她的互动多了起来。
暮云凝碧是个新人，会翻一些故纸堆，这天看到了郭染的《假如我有一个女朋友》，就在下面有感而发。
“大家都在希望有一个女朋友的时候，我却在想，我几时可以有一个男朋友。”
许亦泓看到就接了话，“想找个什么样的？”
“遇到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
“别的自己这么随遇而安，总会有要求的。”
她反问，“那你呢？”
“简简单单，愿意为了两个人心中的美好去努力。”
许亦泓在一本书上看到这句话，深以为然。
“你好像很懂爱的真谛。”
他被她一夸，飘飘欲仙。
不过她马上又发话击穿了他刚滋生出来的自满，“我觉得大多数人老死了都不明白爱为何物，你这么自信满满，有点可笑。”
他不知道该什么，“何以见得？”
她没有正面回答，“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知道的吧？”
“什么？”
“问世间，情为何物，这句话总听见过吧？”
“恩，这句听过。”
他被捧为才子，也自诩风流，看了很多金古梁温的著作，当然知道了，这可是《神雕侠侣》里的名句。
对方很鄙夷地回复他，“一看你就是只知道第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他颇有些无地自容。
她应该是笑了，“我们这个年纪，只考虑容貌，即使考虑别的因素，也是因为怕别人揭穿你只考虑容貌才去刻意找的。”
“你呢？”
“我主要考虑经济条件，不过别的也都会考虑，呵呵。”
看来她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单纯，“你是00级的吗？”
“是的。”
“你是什么系的，看你的话，不像是念理科的。”
她发了个笑脸过来，“从我们的对话里，你能看出来我是不是学理科的？恐怕只是你觉得我和你认识的别的女生有着不一样的思想观念，我的对吧？”
“大概你的对吧，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系的。”他心里默认她的话是正确的。
“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嘛，不如你自己去查咯。”
“我几时过我有本事，什么信息都没有让我怎么查，”许亦泓忽然想到了贾明臣，“我有个室友，他也在我们学校找一个人，找了半学期都没结果，估计我也查不出什么的。”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5.
许亦泓和郭染都是补考大军中当仁不让的一员，之前一直无暇联络感情。补考后过了几天，郭染来他寝室找他闲聊，寒暄了几句，带许亦泓去认识一个人，那个人对他很感兴趣，还是个女生。
在路上他一直问他，你带他去见的这个人是谁。
“我叫她姐，有次联谊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在论坛上聊着聊着就互相熟悉了。”
“哪次联谊会？你和丁菲菲唱《你最珍贵》的那次？”
郭染笑道，“对，你记性真好，看来那天对你刺激很深吧。”
“你得意什么，后来你表白被拒，对你刺激不是更深么？”
郭染取笑他的笑容凝在脸上，不尴不尬。
他忽然想起寒假聚会时，曾常山郭染已经开始追逐新的目标，“你带我去见你新女朋友吗？”
“怎么可能，万一再被你抢掉怎么办？再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也不能专干这种事啊，就算干，也会换一个人的。”
“不是我吹，我的女朋友如果能长得和她一样，我就知足了，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么漂亮，能让你出这种话？”
“一会见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他们约定的地方，许亦泓果然看见了一张清新脱俗不可方物的美人脸，乍看之下有点眼熟，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郭染给他们双方介绍，“许亦泓，这是墨姐，网名叫盈盈一水间。墨姐，他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许亦泓。”
这位被郭染称为墨姐的女生，笑嘻嘻地伸出玉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张文墨，赏脸的话，你可以和郭染一样，都叫我墨姐好了。”
许亦泓手握了一下，赶紧自觉抽离，张文墨笑了。
“墨姐，很高兴认识你，果然和郭染的一样漂亮，”他的语气很恭敬，不带一点恭维。
张文墨似乎听惯了这种赞扬，露齿一笑，算表示感谢。
“墨姐是不是很像周迅？”郭染帮忙向他介绍张文墨，“墨姐是理工学院搞多媒体专业的，学校很多演出需要的灯光特效，她也会一起来帮忙的。”
几个月前，六号楼七号楼联谊会，就是丁菲菲和郭染情歌对唱的那次，在一旁稳坐钓鱼台，被人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那位美女的身影，和眼前这人重叠在了一起。
“墨姐，你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郭染起了你好几次，你们不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情敌嘛，我就想看看他的这个人是谁。”
“墨姐，你觉得许亦泓人怎么样？”
“我才见了许亦泓一面，能什么呀？”
“随便评价一下也好啊。”
“要外表，你和许亦泓刚进大学都不会打扮，太朴实，他甚至还不如你，你还知道穿白衬衫。”
许亦泓心想，穿白衬衫很高级吗？
张文墨继续，“但到给女人的第一感觉，许亦泓可比你好多了，他让人感觉踏实，你却故意显得吊儿郎当。”
郭染看看他，“你子还老实啊。”
张文墨截住话，“感觉比你老实多了。”
“但他花花肠子可多了。”
“花花肠子再多，别人第一眼又看不到。”
郭染无奈闭嘴。
“许亦泓，你刚才叫我一声墨姐，我就把你当弟弟看了，一会和我们一起吃饭去。”
许亦泓当然不介意有这么一个美女做姐姐。
吃饭时，大家天南地北地谈，最后都无外乎收敛到论坛和网友上。
张文墨吹嘘着自己认识很多网友，“你们班级的贾明臣也是我弟弟，叫我墨姐。他可痴情了，在论坛上发帖子，找一个叫秦淮的女生，我还帮他打听去了。”
“还有这事？”
“是啊，你们是数学系的，我们是理工的，我们两个年级，都没有秦淮这个人。”
“真没想到，网络还有这个用，”许亦泓忽然想到，“你们有没有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叫暮云凝碧的用户名？”
郭染：“不仅看到过，她还找我打听过，许亦泓是谁。”
“没想到许亦泓你这么吃香，那么多姑娘都想认识你。”。
“对我感兴趣又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他羞赧道，“郭染，她到底是什么人？”
郭染，“普通人，和他们一届的，日语系专业，女生好奇心强，想知道在网上那些频繁出现的名字背后，究竟是谁。”
他问郭染，“你们聊了些什么？”
郭染：“我根本就不会和这种人聊，我只会花时间和两种人话，要么是我喜欢的人，要么是喜欢我的人。”
张文墨道，“那我呢？”
郭染自知失言，“墨姐，你是理工学院第一美女，我校第一美女，你属于例外。”
“你这么滑头可不行，你要更稳重，否则怎么追女生。”
许亦泓赶紧问：“郭染，你追的是谁？”
郭染故作神秘，不理他。
“别错误理解什么叫稳重，你以为不话就是稳重了，”张文墨笑了笑，又转过身对他，“他在追一个老师。”
许亦泓的嘴巴摆出一个O字，心中暗叹，郭染口味挺重，连老师也不放过。
张文墨解释道，“前年刚毕业，现在是中文系老师，还负责勤工俭学中心的一些工作。”
“许亦泓，你见过一个用户叫暖絮乱红吗？”郭染问他。
“没什么印象。”
“不知道没关系，她的人生哲学和我很像，游戏人间，及时行乐。”
“口是心非，谁能这么潇洒？”许亦泓颇有些不以为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我还想过这样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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