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近来怕说当时事,结遍兰襟(1 / 1)
1.
毕业一年,男生大都未曾相见,社会劝酒习气却越发纯熟,相见甚欢。
柳赫压低声音,继续延续女生势利话题,“这社会就这样,也不只有你们的范晓是这般势利,我们班级的有些女生也好不了多少,想不想听听?”
大家一听也都来了兴趣,纷纷侧耳。
柳赫见自己的八卦消息有市场,兴奋道,“亦泓,你不知道当年我们排练品,我是怎么请到的丁菲菲吧。”
许亦泓笑道,“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才华吗?”
“你未经验证的才华,最多也就百分之一,我当时可是在团支书面前,吹嘘你是富家公子。”
许亦泓差点喷出一口酒,“就我这样还富家子弟?”
“声音轻一点,丁菲菲还在那边呢,”柳赫贼头贼脑,“丁菲菲不是本地人,她又想要毕业后留在东海市,要本地男友做靠山,这个情况是个女生都知道。”
“还有这事,那隔班的郭染,家里条件也不错,爱她要死要活,怎么对他却不冷不热。”
“这还不都归功于我散布的消息,”柳赫笑道,“否则,凭什么?”
“你我什么了?真的我是富家公子?”
“那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只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你家有人在市政府人事局,可以安排就业户的消息。”
“你也真敢,难怪我那时唱歌这么难听,她居然还我唱得还行。”
许亦泓嘴上这么,心里却觉得未必,和丁菲菲初识的那段日子,两无猜,天真无邪,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机。
“不过,现在这个,我都嫌你告诉我太迟了,”许亦泓转移话题,“明臣,那个秦淮有下了吗?当时论坛上可是因为这段故事,把你捧为请痴的。”
贾明臣道,“还没消息,但我觉得我这辈子肯定会再见到她的。”
酒过三巡,同学们开始各自三五成群讨论,许亦泓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问他,“你后来有调查过和墨姐有关的事情吗?”
贾明臣脸一红,“这倒没有,你有什么发现吗?”
许亦泓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时间调查,不过总觉得我们该做些什么。”
贾明臣低声道,“那关键看我们能做些什么。”
何芳又像毕业散伙饭时那样,第一个来男生这边敬酒。
“各位,我又来敬酒了。”
陈欣园笑道,“何芳同学,每次都是打头阵的。”
“我已经改了户口本名字了,以后我不叫何芳了。”
“那你叫什么?”
“我叫何妨,妨碍公务的妨。”
“怎么叫这个名字?”
“你们几个总是写文章,挺有文化,猜猜看?”
柳赫,“总觉得和方诚有关系,你和方诚后来怎么样,是不是又在一起了?”
“是啊,四年的感情哪里断就能断的,我不能,他也不能。”
贾明臣问道,“今天怎么没见到方诚啊?”
何妨,“我们打算去加拿大定居,他先过去,明年我也过去。”
陈欣园补充道,“我早一点组织就好了,我给大家打电话那天,方诚正好在机场,估计何妨你也在旁边吧?”
何妨笑着点头。
“有情人终成眷属啊,不错不错,”贾明臣问,“不过你这名字什么意思,还是没告诉我们啊?”
“意思是我姓何的,永远是方的女人。”
举座默然,过一会许亦泓才勉强挤出一句话,“真是情比金坚的典范。”
和散伙饭时一样,丁菲菲和肖曼也主动过来敬酒,与肖曼素面朝天形成鲜明对比,丁菲菲浓妆艳抹,别有一番风韵。
“系花和团支书,今天正是应了一首诗,”孙钦一下子想到了一句,“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怎么样?”
两位女生笑得合不拢嘴。
隔桌有好事者,“团支书,许亦泓明年就打算结婚了。”
“我刚还想问你和袁梦湘怎么样,看来不用问,直接祝福就行了对吧,”丁菲菲满脸笑容,“我告诉你许亦泓,到时候可得要请我出席,你是我进大学的初恋,我的美好记忆可都在你这里呢。”
许亦泓一阵尴尬,“一年前我就和我家领导汇报了,也得到了她的许可,但是她也了,我老情人加她老同学的关系,份子钱只能多不能少。”
“团支书,作为大学的初恋,你得多准备一些份子钱,”贾明臣起哄道,“原本今年就要办酒席的,但许亦泓考虑到我们专业穷,再多给我们一年的机会。”
“那还不是你们男生成绩差拖了咱后腿,”肖曼嘲讽道,“我们女生,不是银行里呆着,就进了投行。”
陈欣园赞不绝口,“我们男生确实得加把劲了。”
肖曼指了指丁菲菲道,“我们团支书,都已经自己创业开公司了,你们打算怎么赶呀。”
陈欣园道,“这样吧,我们男生集体罚酒一杯,以示惩戒。”
丁菲菲笑道,“凭什么让你们骗酒,你们后了还能喝酒,不行,你们做俯卧撑。”
肖曼跟着,“对,做满50个才能继续喝,我是体育委员,都得听我的。”
男生一片哀鸿之声。
于野秋站起身来,扑通扑通就开始做仰卧起坐,很快就做完了50个。
所有人再一次静默,肖曼问道,“阿贵,你在干什么?”
于野秋大义凛然道,“我也是体育委员,我以身作则,好了,你们每个人都跟上。”
肖曼笑得直不起腰来,“是50个俯卧撑,又不是50个仰卧起坐!”
众人哄笑,于是惩罚一事,不了了之。
“好了,你们最近多赚钱,多准备一份份子钱,”丁菲菲脸红道,“我明年也打算办婚礼了,你们都得出席,按照最高规格交份子钱。”
“我的妈呀,你也要结婚了?”韩国仁叫道,“老黑,我们计划计划,抢银行去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何妨,你老实交代,你几时结婚,”陈欣园问道,“不会也是明年吧?”
何妨笑得花枝乱颤,果然幸福的人都很美,“我不会让你们雪上加霜的,让你们缓几年,不过利息得算上。”
贾明臣问丁菲菲,“团支书,你明年都要办婚礼了,新郎找好了吗?”
丁菲菲白了一眼贾明臣,笑道,“废话,没新郎我结个大头昏啊,新郎你们不少人都认识。”
陈欣园惊呼道,“还我们都认识?谁啊?”
完四处张望,没有男生的脸上写着“是我”两个字。
“隔班级的,我先卖个关子吧,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寄红色□□的。”
贾明臣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许亦泓,“你知道吗?”
许亦泓摇摇头,“不清楚,我们认识的人,要不就是郭染?”
贾明臣,“不可能,前几天听郭染带着大她三岁的女朋友去见了家长,他爸妈喜欢得不得了。”
许亦泓双手一摊,“那我就不知道了,让团支书保密去吧,我对这个人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对于那些从大一到大四那些令人捧腹的事情,一个个都有不尽的话,可是没两句又都把发言权让给了别人。而那些被提及的感人事迹,却无论如何都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大学记忆,怎么算都觉得漏掉好多。
可能以后聚会时,分享出来的记忆,又会比今天更残缺,总有一天他们会老得什么都记不起来,也分辨不清别人的故事是是真是假。
那年他和许亦泓都二十三岁,许亦泓已经毕业一年,而贾明臣因为等同于留级,刚刚拿到烫手的文凭。
他们俩是大学同班同寝,巧的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还有一个好朋友是隔班的郭染,曾经还是许亦泓的情敌。
他们几个从大一开始就玩在了一起,都管美女张文墨叫墨姐。
2.
二零零零年,高三毕业的暑假,住东海市城西区的许亦泓,接到了江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对于自己寒窗苦读,却考入这么一所不起眼的学府,他心里挺失。
当时计算机专业红红火火,据代表着未来的方向,之前在填志愿时,他看到了一个信息与计算科学,看到计算两字以为就是学计算机,不懂内有乾坤,最后进了这个搞脑子研究算法的数学系专业。
他本来就最头疼数学,还渐渐延伸到对物理的厌恶。
即便进了江南大学数学系,高考数学也不过刚刚压线过了90分,可能是数学系里分数最低的学生了。
所以老天注定,要他去大学里继续学习数学。
住城东的贾明臣也很兴奋,得偿所愿,从邮递员手中接过了江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暗恋同班女生秦淮,和她约定上同一所大学,在江南大学相聚,再续前缘。
可是,自从毕业到现在,两人却已经一个月没有联系。
几个星期前,他给秦淮家打了个电话,电话却成了空号。
每念及此,被录取的快乐转瞬即逝,手足无措,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贾明臣后来鼓起勇气敲开秦淮邻居家的门。
邻居还认得他,“是啊,搬走好久了,好多人都来问过了,你以前总来找淮,我认识,我以为你总知道的,没想到你也不知道?”
“怎么搬走得这么突然?”
“这种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搬到哪里去了,大叔你知道吗?”
“肯定越搬越好了,她们家有钱。”
告别了敷衍的邻居,贾明臣失望而归。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同一天,秦淮也接到了来自江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邻居问她,“淮,你不是已经搬走啦,怎么又回来啦?”
秦淮笑笑,“搬家太仓促,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了这里,我只能来拿一次了。”
“最近有个男生经常来找你,问你搬去什么地方了,我没告诉他。”
“哪个男生?以前经常送我回家的那个?”
“对,就是他,棱角分明,人挺高的。”
“哦,他呀。”
“淮,你们搬去哪里了?”
“新城区,具体地址我也没背熟,下次我爸过来,你问我爸好了。”
“新城区啊,那里住的人可都是达官贵人啊。”
“还好吧,也没别人传得这么玄乎。”
邻居看着秦淮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真是有钱人。”
又过了半个月,贾明臣意识到现在有了成绩,又有了入学通知,学校应该有消息了。
他回到学校问自己班主任,“老师,您知不知道我们班级的考试成绩?”
班主任对于贾明臣这样不孚众望考上大学的学生青睐有加,“具体成绩我这里有,但是进什么大学,除非学生家长和我们,一般我们校方不知道。”
班主任打开了记录册,让贾明臣自己看。
“老师,我们班级学生都在这里了吗?”贾明臣并没有发现秦淮的名字,“好像少了几个?”
“全的呀。”
“高三进我们班级的几个就没有。”
“你的是秦淮她们吧,都是高复的,学籍上不算我们班级,那当然就没有了。”
“是这样啊,那这批高复的同学成绩怎么样?”
“有几个应该是考上了。”
“秦淮考上没有?”
“考上了吧,”班主任想了半天,反复确认,“就前两天我路上遇到她爸,正好起这事。”
“她们家都搬了。”
“搬家了?这我不知道。”
“老师知道她考上哪所大学?”
“江南大学呀,我们学校同学能考上大学的,一般都是江南大学吧,你不也是江南大学吗?”
“哪个专业知道吗?”
“这我真的不清楚,学生这边不上报,我们也不知道啊,再她是高复班的,也不归我们管。”
这是那一年贾明臣最后一次听到有关秦淮的消息。
3.
大部分新生都是在家长的陪同下,风尘仆仆往学校里运送着大包包的期待,也混杂着不安。
江湖盛传江南大学美女多,但这和新生没多大关系,偶尔和异性擦肩而过,匆匆一瞥,什么都抓不住。
那些高年级的学长,一早就在路旁守候,在人海茫茫中抓住几个美女,主动上前以帮忙的名义搭讪,释放自己满腔热情。
在两幢旧宿舍和围墙形成的一个天井里,所有新生都像灾民一样接受救济,领了被褥热水瓶和盆子,叮铃哐啷往目标宿舍搬运。
贾明臣四处张望,看见队伍尽头,有个长得很像秦淮的女生,无奈父母在身边,不好意思过去确认,可待到领完装备,却再也找不到那人踪迹。
贾明臣爸妈一定要跟着一起来,想看看他的那些室友,以及宿舍住房条件。
推开七号楼B3的房门,狭的空间已经站满了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大包包的,手脚快的家长已经在为自己孩子整理床铺了。
家长之间也有交流,话题无外乎都是考试考了几分,高中哪个学校。其实孩子很聪明,只是这次考砸了,进了这所普通大学。反正他们今天见了面后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的吹嘘言论,不需要自己负责,让自己儿子为刚才自己为了剧情需要吹嘘的从未到达过的高分去买单,增加他学习的动力,也并不完全算是坏事。
听下来父母口中的儿子,都是清华北大的料,无奈这次阴差阳错成了折翼的天使。儿子们都听得索然无味,但碍于权威也不便出面反驳,只能从表情上划清界限。
寝室最后一名成员,是个带着金丝眼镜,长得白白净净的胖子。
他进了寝室,环顾四周,不住摇头,抬了抬眼镜框,“和城市大学真的不能比,你看这墙破成这样,都发霉了。”
嘴里叽里咕噜,大意是在高中时经常去城市大学,看到他们的学生宿舍条件很好,什么都有。声音越越轻,但却又能恰到好处地让人听清,惹人厌地显摆。
他爸耐不住,“你有本事怎么考不进城市大学去。”
话一完,整个房间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大人们很会见机行事,这么一笑,大家关系仿佛又近了一层,又开始恢复到天南海北地聊。
有一个学长像滩烂泥似地倚在门框上,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许亦泓是这个寝室的吧?“
许亦泓停下手头的事应道,“我就是。”
“如实苑四楼408教室开会,别迟到。”
一来就被委以重任,许亦泓爸妈兴奋的眼里闪烁着许久未见的光芒,其他家长眼中那种略带暧昧略带失的神色也能一览无余。许亦泓也强抑内心莫名其妙地欣喜,却故意显得这种事情太多不胜其烦,严重侵占了自己宝贵的私人时间。在这种场合,眉头是必须要皱一皱,最终必定要显得勉为其难,却之不恭,深明大义,彰显出这种事天下只有自己能搞得定的样子。
然后他看似老练地以虽千万人吾往矣地决绝,彬彬有礼地向房内十几个人招呼,“我先去看看什么事情,”声音不大不,不疾不徐,恰到好处,拿捏极准。
许亦泓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到了目的地,早已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有人来得急,三伏天汗流浃背,浑身冒着白色蒸汽,还刻意不停大喘,生怕老师看不出自己的虔诚。
会议主持者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老师,一脸肃然,两只眼睛瞪地牛大,目光扫及之处,学生无一不是噤若寒蝉,他自然也是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凌厉眼神,并且偷偷地往后躲了躲。才往后挪半步,就马上被几个希望表现自己的同学挤在身后。
他们表现欲极强,以许亦泓无法理解的关节扭曲度抬头挺胸,像一只只出笼的雄鸡。
老师清了清嗓子,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直接告诉大家,让大家来就一件事情,让大家担任军训时各系的通讯员,挖掘亮点和好人好事,并及时组织文稿向他汇报。
许亦泓颇为感动,看来他的才情已经被组织认可,多少还能混碗饭吃。
他带着一份好心情回到寝室,他爸笑道,“会这么快就开完了啊,什么事情?”
那副殷切的神情,分明是希望从他嘴里听到几个振聋发聩的内幕劲爆消息。其他家长还是保持进门前的神态和动作,但许亦泓明显感觉他们瞥向他的冰冷余光。许亦泓更是要表现得轻描淡写,但又需要传递给他们这个会没他的那么简单的信息,他岂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去参加一些无关紧要会议之人。
天晓得在他开会时,他们是如何在其他父母面前炫耀,凭他的才情是绝对理所应当去参加一些别人家孩子再怎么努力都没有资格去的会议,万万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坠了父母的面子。
“没什么,就是一些供稿的事情。”
含糊不清更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满怀敬意,尽管是云里雾里。
4.
入校报道第一天,吃过晚饭,所有父母都认为他们的孩子将在这里开启成功人生,放心地离开了。
有很多像贾明臣、许亦泓这样的学生,依依不舍地看着爸妈的背影,直到和其他家长一样慢慢融化在天地夕阳间,才按耐不住内心喜悦赶回寝室。
晚上在东部大礼堂,接受军训前的训导。
所有男生都有种错觉,整个大厅的女生们,就是等着他们挑选,谁手快,就是谁的。
大概是从受到的教育就是非礼勿视,贾明臣和所有男生一样,都在偷偷摸摸观察,脸上清一色的茫然急切:一旦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目标发起攻势,接下去的岁月或许注定是光棍一生。
贾明臣偷偷四处窥探,不期然迎上了许亦泓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在跟着所有人目光寻觅女生的过程中,许亦泓注意到一个很特殊的男生,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级哪个寝室的,长相清秀,脸形俊朗。
他没有偷窥,而是大大方方地抬头慢慢巡视。
无论是贾明臣还是许亦泓,都不如他老练,根本跟不上他的目光巡视速度。
而大部分男生估计都和他俩一样,等到会议结束了也不知道找到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台上老师在些什么,只是麻木的起立排队等待着退场。
许亦泓听到的唯一一句关于自己的话,是每个寝室的一号铺位,自动担任这个学期的寝室长一职。
他自嘲,又是通讯员,又是寝室长的,刚来就这么看得起自己,自己一定要摆正心态。
大家都是自动切换到军训模式,有组织有记录,喊着口号回到大操场,被几个教官像切蛋糕似的分成几块,男女混编,交代了一些不用听都知道的事情之后,直接原地解散,各回各寝室。
夜色如墨染,令人无法看透前路。
天气热得无法忍受,即使是夜色下有微风阵阵,但想到一会要回到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老寝室,没有空调不,还没有电扇,有种让人活不过今晚的绝望。
开大会时,寝室有人提议今晚去学校周边兜兜,看看有没有西瓜可以买来消消暑,哪怕一把蒲叶扇也好,正中众人下怀。
学校大门旁有几个摊子卖安全电扇,试了试有点微风,若是只求心里安慰倒也可以买来用用。这种性价比不高的东西买的人应该很少,最后只有那白净胖子爽快地掏钱买了,以安慰自己那颗无法吹到城市大学寝室空调的心。
许亦泓被众人怂恿,买了一个越看越丑的台灯,美其名曰,一寝之长,以身作则,挑灯夜战,不忘高考。
全然不顾熄灯后所有电源都会被切断,台灯也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回到蒸笼般的寝室,每个人都是黏糊一身想立即去冲淋,可公用浴室要排队,目测遥遥无期,心中越发烦躁。
“各位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一会洗完澡了大家再详细自己兴趣爱好,”许亦泓想自己是寝室长,总该起这个头,“我叫许亦泓。”
“我叫贾明臣,”贾明臣看了一眼这个有点像李灿森的男生,眼神之间的犹豫在自己脸上似曾相识。
许亦泓也看了一眼贾明臣,这个神似陈春的男生一脸风轻云淡的坦然,安静如平静大海,只是平静之下,掩藏着太多的心事。
那个一进门就嘲讽寝室条件不如城市大学的白净胖子道,“我叫史乃文,请大家多多关照。”
寝室最胖的男生对众人笑道,“大家好,我叫柳赫。”
“我是陈欣园,”那个皮肤黝黑的男生,顺手抬了一下深度近视眼镜。
旁边的平头男生道,“我是韩国仁,很高兴认识大家。”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韩国仁得意而又尴尬地,“国家的国,仁义的仁。”
“哦,这名字起得挺有趣,”那个壮实的男生道,“我是于野秋。”
“我是孙钦,”这是个和于野秋身材截然相反的一个瘦男生。
这么热的天,柳赫不停抱怨,“破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
上午那个一进门就嘲讽寝室条件不如城市大学的史乃文,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好歹买了一个风扇,就又有了可以炫耀的话题:“刚才让你去校外卖部买个安全电扇,你舍不得。”
柳赫问道:“那个电扇能有多少风。”
史乃文道:“聊胜于无,看着有风,心里多少也能凉快。”
“你先看看能不能用。”
“怎么可能不能用?”
反正等着洗澡,也没事干,大家乐得看两个胖子互怼。
柳赫执意让他把风扇挂在床梁,打开试试,可他摆弄了良久都没有出风。
孙钦问道:“你是不是没放电池?”
史乃文仔细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
孙钦笑道:“你大学资格捡来的吧,电池不放怎么会转。”
史乃文回得理直气壮:“我以前买的里面自己带电池的啊,谁知道这次不带电池,不和你们多了,我得去买电池,不然这大晚上没法过了。”
陈欣园刚张开嘴想些什么,史乃文已经快步走出了寝室。
“诶,等下,其实我有电池……这么胖怎么还能走那么快,”随口问道,“你们还有谁买电扇了?”
许亦泓,“没其他人买电扇了吧,我倒是还买了一个台灯。”
贾明臣看他接上电,亮了,“不错,至少能亮。”
许亦泓不以为然地笑道:“当然能亮,否则买了干什么,当晾衣架吗?”
柳赫关了台灯的开关,翻来覆去地看,问道:“这灯好像是三无产品吧?心点。”
许亦泓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样子,“这点你放心,一般质量没问题才敢放在外面卖,中国制造的东西就是这样。再了,我是寝室长,真有事情,我来扛。不过有言在先啊,在寝室谁都不许用热得快。”
这时史乃文推门而入,开始摆弄电扇,在他没让风扇转起来前,也没人想要搭理他。
过了一会许亦泓招呼大家安静,“等下话,大家听,外面水龙头声音没了,估计都洗完了,先去洗澡回来再吧。”
众人纷纷拿起脸盆毛巾肥皂盒,怪叫着冲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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