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北昭篇18(1 / 1)
蓝曦臣立于门边,温雅淡笑脸上浮起淡淡红霞,微微低下头:“我亦如是。”
“曦臣,你看着孤。”慕容茜有些激动的将手附上他温润洁白的脸上,顿了顿有些哽咽的道:“孤其实——”话还未完,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并伴着千夜的声音:“君上,可有安歇?”房内温情脉脉的二人,被惊的立时站定了身,慕容茜神色慌张的抚了抚自己的脸,才沉声问道:“何事?”
“有贵客到访?”千夜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此夜深,孤不便会客,且请他明日再来?”慕容茜沉声道。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请殿下看在老朽拖着残迈之躯,踏雪而来拜望,能否开门一见。”
慕容茜闻声眼里满是惊疑错愕,以手示意蓝曦臣避于内室。待蓝曦臣心退至房内后,慕容茜立在门边屏气凝神一番后,才缓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群人,簇拥着一位严正端庄,须发花白的老人。
慕容茜立于门前恭谨的向那老人行礼,又将他迎入书房内的上座。
老人坐定后,脸上露出晦涩苦笑:“殿下,肯开门相见,老朽感激不尽。”
慕容茜立在老人家跟前,神色凝重的问道:“不知恩师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老人家忽然动情道:“殿下从天资聪颖,才智过人,刚刚会坐稳的时候就在颖兰台,听老朽讲学……”老人家道这里忽然语气哽咽,随侍在侧的楚凌风赶紧递上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帕子。
慕容茜忆起往昔,也动情的拱手躬身道:“恩师教诲!茜,没齿难忘。”
楚太傅哽咽了一阵又道:“老朽一直对殿下给予厚望,无奈天意弄人……”
“是茜,让恩师失望了!”慕容茜愧疚道。
“当年你为何一定要请辞储君之位?”楚太傅问道。
慕容茜答道:“茜,有不得已的苦衷,望恩师见谅!”
楚太傅道:“你的父君战功彪炳,威服北昭诸边十六城。你亦是青出于蓝,更胜似你父君,为师知你这些年谨遵□□陛下遗命,为北昭的安定鞠躬尽瘁,忍辱负重。受种种流言困扰,亦能泰然处之,实乃君子风范,令人敬仰!”
慕容茜颔首道:“恩师,言重了!”
楚老太傅又道:“可眼下,周边诸城主蠢蠢欲动,东有武周虎视眈眈,中原温氏,势力日渐强盛。现在殿下当打算如何?”
慕容茜答道:“以后,北昭诸事皆由陛下裁夺。”
“嘭!”的一声老太傅右手拍在身旁的几案上,将灼萝才奉上的茶水,震得撒了一半。在场的人皆被惊的汗毛倒竖,楚公子赶紧声的劝楚太傅息怒。
慕容茜抬眼道:“恩师,息怒!”
楚太傅忽然道:“自古祸主者皆是狐媚妖孽,老夫倒要看看,你的身边到底是有个什么样的妖孽。去把他领来老夫瞧瞧!”
慕容茜道:“恩师,不可听信旁人恶语中伤,那不关曦臣的事,是茜自己力有不殆。”
“是他乱了你的心神吧!为师教你做人,要有礼义廉耻之心,你可还记得礼义廉耻是何物?”老太傅完,愤然起身,走到门边又沉声道:“你自己好自为之。”完便由楚凌风扶着,走出房门。
慕容茜领着千夜,灼萝二人一路将他祖孙二人送出了府,直到马车的门帘挡住楚太傅那双灼人的眼。
慕容茜才敢抬头看向那辆肃静的马车,待车夫即将扬鞭启程时,马车内的老太傅依旧渗满着怒气沉声道:“你好自为之!”
慕容茜闻之,立时垂首聆听,直到马车启程,没入茫茫雪夜中,慕容茜才面色暗沉的往回走,千叶和灼萝二人跟在他身后,他步履沉重,一步一顿踏在冰雪上发出咯吱声,似踩裂了什么。
待走进墨韵台门口,便看见蓝曦臣,一袭白衣立在廊下,冰冷的雪夜寒光映在他的脸上,更添几分凄艳之色。
慕容茜回头,面色沉暗道:“你二人也回去歇息吧!,孤有话与他。”
灼萝劝道:“君上与蓝公子无缘,还望君上莫要强求,早做决断,对您对他都好。”
“孤的事,自有决断。”慕容茜面色愈加黑沉,完便转身拂袖离去。
蓝曦臣清清冷冷的看着慕容茜一步步向他行来。慕容茜强挤出一丝笑:“你不要多想。”
蓝曦臣凝神看着他问道:“你的话完了?”
慕容茜沉思片刻:“嗯!你回去歇息吧!”
蓝曦臣凝望他片刻,欲言又止,良久淡淡“嗯!”了一声便转身回了房。
次日一早,蓝曦臣与孟瑶二人刚用过早膳,便见灼萝一身黑衣侍卫装扮,腰悬长剑,手里捧着一个包袱走进房里,恭谨的笑道:“蓝公子,君上让我将这包袱交与蓝公子。”蓝曦臣表情木然的接过自己似若珍宝东西。灼萝又笑道:“君上了,今日起蓝公子自由了。”又对一旁的孟瑶道:“孟先生,君上令你一路护送蓝公子回去。”
孟瑶屈身领命道:“是!”
“他人呢?”蓝曦臣问道。
灼萝道:“君上,去上早朝了。他不必再见,希望公子走的无牵无挂。”
蓝曦臣默默点头。灼萝作为明德太子府最精锐暗卫,常年混迹于风月场所,看惯了人间风月离合,如今见他二人这般失魂魄的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心痛,沉默半晌才又道:“请蓝公子,收拾东西,即可启程。”蓝曦臣闻言,默默收拾东西。
玲珑看着灼萝领着蓝曦臣与孟瑶出去忍不住哭道:“灼萝姑娘,你为什么要逼走蓝公子,君上会伤心的。”
灼萝闻言,大声呵斥道:“住口,这是君上的命令!”
玲珑抽抽噎噎的哭道:“你胡,蓝公子是君上放在心尖上的人,你吃醋才要趁着君上不在逼走蓝公子。”
灼萝继续呵斥道:“住口,你个丫头懂什么?”完便拉着蓝曦臣快步的走出墨韵台,待将蓝曦臣塞进停在王府门口的马车时,还是忍不住了一句:“君上,公子与君上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蓝公子修为也恢复了许多,先回去处理家事,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马车里的蓝曦臣淡淡答道:“谢灼萝姑娘,请你好好照顾她,要她以后莫要逞强。”
灼萝淡淡”嗯!“了一声,又冷脸道:“就此别过,恕不远送。”完便喝令车夫立即启程。
……………………
“这都醉了几日了?你们倒是快想想办法啊?“琳琅姑姑看着醉倒在床上的昭阳君对着灼萝和一屋子的丫头责骂道。
“让他醉,醒了就好了。”灼萝答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是喜欢,就把那个蓝公子留在身边怎么呢?你为什么非逼着他离开?你是安的什么心?”琳琅姑姑对着灼萝责骂道。
“把他留在君上身边会害了君上,害了北昭的。”灼萝解释道。
玲珑伤心的哭道:“姑姑别信她,就是她把蓝公子逼走的,她就是见君上对蓝公子好,夺了她的宠!”
灼萝眉眼一横瞪向玲珑道:“再胡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灼萝被吓得躲到琳琅姑姑身后,琳琅护着玲珑厉声指责道:“我看她的在理,你就是嫉妒,才将姓蓝的赶走。”
灼萝左手扶上了腰间的剑柄,随后又深呼了一口气:“你们,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北昭现在处境有多危险吗?”
“那是陛下的事,与他何干?他不过是个臣下,北昭没了他还不成了?”琳琅姑姑完,又拉住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慕容茜哭道:“姑姑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你现在这不死不活的样子,姑姑看了心疼,姑姑知道你很累,这些年你过得苦,姑姑心里知道,自从那个姓蓝的来了,你是真的高兴。虽然姑姑很不喜欢那个姓蓝的,但是见你每次看他的样子,姑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他的,所以姑姑忍了,姑姑以后再也不笑你了?你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琳琅姑姑正哭着,忽听床上传来“哎哟”一声。慕容茜左手扶上额头,轻轻按压到:“孤不过是醉了些时候,姑姑哭成这样为何?”
“你醒了?”琳琅姑姑擦着泪惊喜的道。
“千夜回来了没有?”慕容茜看向灼萝问道。
“还没。”灼萝答道。
正着便听门外有丫头来报:“千叶大人来了!”慕容茜笑着起身道:“快请!”
又向琳琅道:“姑姑你留下,余者都散了。”房里的侍奉的丫头得了旨意皆往西边去了。待丫头们散去,慕容茜正襟坐于书房内问道:“沈先生人呢”
“沈先生在门外候着。”千夜恭谨的回道。
慕容茜:“传!”
千夜及时回身到门外带了沈先生进来。
沈先生向慕容茜行礼后,问道:“不知殿下召民有何事?”
慕容茜向他笑道:“孤,要将琳琅姑姑托付与你。”
沈先生道:“民,定不负君上所托。”
“君上,你这是把姑姑也输了吗?”琳琅姑姑诧异的问道。
“住口,让你去,你便跟着去。”慕容茜盛怒。
“君上,你这是怎么呢?”琳琅姑姑从未见他对自己发过这样大的火。
慕容茜闻言又压下怒气,看向惊愕不已的琳琅姑姑道:“姑姑心仪那人不可靠,以后您就跟着沈先生,他会护你周全。把玲珑也带去,有个照应,今日便启程,姑姑下去收拾行装吧!”
“君上——”琳琅姑姑话未完,便被昭阳君打断道:“姑姑无须多言,孤心意已决,去吧!”
琳琅姑姑见他如此决绝,只得忍下心中万般缭乱情绪,委屈的福身道:“君上,请珍重!”
慕容茜挥挥手:“下去吧!”琳琅姑姑心中万般不愿,还是慢慢退了下去。沈先生见琳琅退下,非常识像请辞到王府外等候。
慕容茜也未做挽留。继续吩咐玲珑遣散部分仆从女眷。玲珑下去后,昭阳君问道:“都已经部署好了吗?”
“一切按君上之令部署完毕。”千夜答到。
“很好,入夜我们便入营,今夜子时行动!”慕容茜摇着扇子淡笑。
“是。”千夜答道。
………………
繁华巍峨皇城被大批军士,围的水泄不通,宁阳王一身戎装,站在城楼上对着城下厉声呵斥道:“慕容茜,你如此以下反上,是想造反吗?”
慕容茜一身战甲跨于马上的冷笑道:“孤并未想过要造反!”
“大军压进皇城,还不是造反?”宁阳王喝道。
“只要你们肯交出宁黎川那个畜生,孤便下令撤军。”慕容茜道。
城楼上的宁颖川冒出头来道:“那女人是自杀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慕容茜怒道:“畜生,今日孤一定要杀了你,以慰墨池在天之灵。”
宁城主话未完,便有一直银箭嗖的一下,插在宁颖川的左胸口,慕容茜眸光凌厉,连发三箭,皆射中宁城主,宁颖川当即栽下城楼毙命。昭阳君叹道:“墨池,孤今日将羞辱你之人正法,你走好!”
宁阳王爆喝道:“慕容茜,陛下面前你也敢放肆。”
慕容茜喝止道:“你给孤闭嘴!”再次一箭中的,宁阳王的头盔被箭羽射中,宁阳王一时吓得面如土色。
慕容茜看向站在城楼上的北昭帝王问道:“慕容翼,我且问你,墨池为何会出现在宁颖川的营帐中。”
城楼上的北昭帝王冷声道:“慕容茜,朕是北昭的帝王,朕的后宫何须你来过问。”
“你还知道你是北昭的君王,你这个蠢货,你就不该由着宁颖川带着那些边蛮子在盛京城内横行霸道。”慕容茜立在马上斥责完,停了半晌又冷笑道:“可惜啊!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宁颖川这个莽夫,又怎是孤的对手。”
“慕容茜,今日你围困皇城意欲何为。”慕容翼问道。
“孤要你下罪己诏!”慕容茜道。
“你掌控军权,把持朝政,朕不过是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何罪之有。”慕容冀桀骜道。
“其一联合外臣,谋害忠良,逼死冯贵妃你有一份儿,亲吝臣远贤良??”昭阳君一一列举完朝政弊端后又道:“你若肯下罪己诏心中有悔意,孤便下令撤军。”
“朕,不悔又如何?”慕容冀问道。
慕容茜冷哼,取下腰间的白泽举于身前:“孤手中的剑,乃□□皇帝亲赐,上打昏君,下斩吝臣。你若无悔,孤便替□□陛下教训你。”
“你敢?”慕容冀道。
慕容茜冷笑:“孤有何不敢!”完右手便握住腰间的剑柄,欲令攻城!正在两相对峙剑拔弩张之际,城楼上又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人,只是那一身白衣衣衫之人,衣襟已被血染透了大片。慕容茜眉头一皱,轻抚了一下心口,举手制止手下军士:“勿要妄动。”
刚才被昭阳君一箭射的披头散发的宁阳王再次出现在城楼上哈哈笑道:“昭阳君殿下,方才的利箭很是凌厉潇洒啊!”
“你想干什么?”慕容茜看着城上受制于人的蓝曦臣,揪心问道。
“你心疼了?不过是挨了几刀,你大可放心,他不曾伤到要害。”宁阳王邪笑着揽住蓝曦臣。
“你??”慕容茜一时心乱如麻。灼萝骑马上前劝道:“君上万不可失态,让人有机可乘。”
“不愧是昭阳君殿下所宠之人,被本王刺了四剑,竟然一声不吭!”宁阳王着又揪住蓝曦臣的后领,拉倒自己面前,将剑架在一副冷若霜雪的蓝曦臣面前对城下道:“他若肯呼一声,君上救我,也可少挨一剑啊!”
“陛下,只要您放了他!微臣立刻撤军!”慕容茜忽然骑马上前几乎是乞求道。
“我没事,不要管我。”城楼上受制于人的蓝曦臣看着城下躁动不安的慕容茜喊到。宁阳王闻言,扔下手中的剑,狠狠的一巴掌招呼到蓝曦臣的脸上。
慕容茜失声道:“你别伤他。”
“你这是在求本王吗?”宁阳王看着城下痛苦不已的慕容茜,又反手给了蓝曦臣一巴掌得意的道:“要求本王,就得好好求!”
“陛下,微臣知错,请你放了他!”慕容茜不忍,心爱之人受苦,潋去一身桀骜道。
“昭阳君殿下,悔改是要有诚意的,你拿出点诚意来!”宁阳王得意道。慕容茜闻声下马,灼萝和千夜也一同下马,来到他身后,灼萝阻止道:“君上,你不能为那个姓蓝的??”。
话还未完,慕容茜已经双膝跪地,连拜三次道:“陛下,微臣知错,都是微臣一人的错,请陛下责罚。”
“想不到,威名赫赫的昭阳君殿下,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这般卑躬屈膝。”宁阳王捏着蓝曦臣的脸张狂的笑道。
“你若想朕放了他就拿出诚意来,朕只给你一日时间考虑,若明日日之前朕看不到你的诚意,朕会将他的人头送给你。”慕容翼冷声完,便令人将蓝曦臣带下去。
慕容茜眼睁睁的看着蓝曦臣被带走,只觉得心像被掏空一般,慢慢抬手,有气无力道:“撤军!”此言一出! 慕容茜面如死灰歪倒在地上,身后一片哗然,灼萝赶紧上前扶起慕容茜焦急的斥责道“君上,你不可这般儿戏!”
慕容茜两眼无神慢慢看向灼萝道:“孤撤军!”
灼萝:“君上,您不可这样失魂魄,您这样只会让人有机可乘。”
“你不是他已经离开了吗?”慕容茜眼神依旧呆滞道。
“是属下疏忽。”灼萝有些惭愧道。
“他身上余毒未清,修为尚未恢复,又受了伤。”慕容茜喃喃自语。
“千夜,先带君上回去。”灼萝道。 主帅骤然失态,下令撤军,众将士陆续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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