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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北昭篇1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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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蓝曦臣醒来困惑的看着身边躺着的人,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慕容茜起身,将右臂搁在膝上扶着额头揉着太阳穴问道。

蓝曦臣面色平静的问道:“我昨夜有没有做什么?”

昭阳君有些无奈的道:“没做什么?”

“那我怎么会在你房里?”蓝曦臣问道。

慕容茜十分无奈:“昨夜,是孤把你拖进来的好吧!“

蓝曦臣想着昨夜因心中不快,饮了酒又听他如此便不再问,便闷声套上衣衫,准备回房去,却被慕容茜叫道:“给孤换了药,再回!”完就背过身去,也不管他有没有回避,自顾解开衣衫,他想看便看好了,待蓝曦臣看见昭阳君裸露出来的左臂,裹住伤口的纱布已被血侵染大半,忍不住心疼的问道:“怎么又流了这么多血?”

慕容茜很想告诉他,都是因为阁下您,昨夜太热情奔放了。可话卡在喉间还未出口就听蓝曦臣责备道:“这么不心,一味逞强,有伤在身,还与人比剑。”

慕容茜想到昨晚他主动吻自己,准确的应该是啃自己,抱自己那副又乖又委屈的模样,心里又舍不得怼他了,由他去责备。

……***……

自那日铭兰台与光华君一战后,慕容茜便不再与他私下接触,光华君也曾好几次下帖,甚至亲自到访都被慕容茜拒绝。

甚至为了躲避他,慕容茜,开始告病不上早朝镇日拢闭于广成王府。

这日天气晴好,昭阳君与蓝曦臣、孟瑶几人轻装微行,前往广成王修行的闲云观,去看望好些日子未回去的爷爷。

已是晚秋冬初时节,眼前尽是草木凋零,萧瑟之景,昭阳君一行三人骑马前行,慕容茜觉得如此悠闲的骑马前行别有一番雅趣。

待几人到了闲云观,至前殿敬完香。昭阳君一行便往后殿去,向观中童子打听方得知广成王正在厢房中打坐。那童倒是十分机敏,便领着他们几人前往,到了门口慕容茜敲门,无人应声,便推门而入。看见正在房中有模有样念经打坐的广成王笑道:“爷爷,得道成仙了啊!连孙儿都不要了。”

广成王一听登时睁了眼,方才的严正之像一扫而光。嘻嘻哈哈的从打坐的蒲团上跳了起来,跑到慕容茜的身边笑道:“我的好孙儿,你知道来看爷爷啦!是不是有啦!”

慕容茜一脸懵懂道:“有什么啦?”

“给我们王府添个世子啊!”广成王脸上尽是期待。

“什么呀?我就是想爷爷了,来看看爷爷。”慕容茜难为情的道。

“怎么这么不中用,就是没有呢?”广成王忽然看向蓝曦臣责备道。

蓝曦臣一脸错愕,广成王又道:“爷爷都教你了啊!——”广成王了一阵停了一会儿又道:“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孟瑶在一旁忍着笑,慕容茜听得恶寒阵阵,赶紧扯开话题道:“爷爷啊!您最近悟道可有进益?”

广成王忽然一脸正色道:“你别打岔出去,爷爷有话跟孙媳妇儿。”

慕容茜皱着眉:“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

“你出去,出去!”着便将慕容茜往门外推。他只得出去,在道观外四处闲逛!

“殿下,近来可好。”慕容茜循声望去,一位慈眉善目满头银丝的老道人,正和善的对他笑着。慕容茜心中讶异,此番微行,应是无人知晓!

慕容茜淡笑微微颔首。那道长又笑道:“殿下心中忧虑之事,且要放宽心怀。”

慕容茜淡笑:“道长可知,孤忧心何事?”

道长看着慕容茜笑道:“殿下忧心其一是未归人,其二是北昭的运势。”

慕容茜闻言,立时一脸严正之色,恭谨的向道长行礼道:”请道长赐教。”

“殿下,忧心的未归人,不日将归来。”老道人笑道。

“那其二呢?”昭阳君问道。

“殿下既然有心放下,不问也罢。”老道完,又顿了顿:“殿下就不想看看自己的姻缘如何!”

慕容茜淡笑想起自己那夜对蓝曦臣立的誓言,也不知自己的命定之人是不是他。

老道人见他不回话笑道:“殿您往那边看。”慕容茜不解其意茫然的看向老道人指的方向,看到一位风流潇洒的美男子,顿时脸色骤变,比吃了二斤□□还难看,败兴的回头看那老道人,看他一脸微笑,慕容茜沉下脸问道:“他有什么好看的。”

老道人笑道:“他是殿下的天定之人。”

慕容茜顿觉败兴:“孤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老道人笑道:“殿下再往那边瞧。”

慕容茜叹了一口气:“算了,孤不要看了。”

老道人却硬掰着慕容茜转身,却见蓝曦臣与孟瑶,捧着一盆兰花向他走来。慕容茜笑看着蓝曦臣问老道人:“老道长,是在故意拿孤取笑吧!孤怎么可能与男子有姻缘?”

老道人笑道:”殿下所问之事,老道不必回,你我二人心知便好。”

慕容茜闻言,用收拢的折扇碰了碰鼻头,尴尬的笑道:“那为何孤看到他两人?“

老道人笑道:“这两人,一人是殿下的天定之人,一人是命定之人——”老道人还要继续,慕容茜却笑着打断道:“他来了,老道长后会有期啊!”完便向蓝曦臣去了。只留老道一人立在瑟瑟风中叹息。

慕容茜淡笑着问向他走来的二人:“哪里来的兰草。”

“是老王爷让带回去,好生养护的。”孟瑶答道。慕容茜看着蓝曦臣笑道:“你可想看他开花。”

蓝曦臣嗔怪道:“你又笑了,这个时节它怎会开花?”慕容茜笑着,手指轻轻拂过兰草的叶片间,兰草真的渐渐长出□□,开出几朵淡蓝色的花来,兰香盈满衣袖。慕容茜得意的看着蓝曦臣:“如何?”

蓝曦臣孟瑶二人惊讶的看着他,慕容茜却淡笑着看他二人,修长的指再次撩过兰草的花叶间,兰花慢慢消失,兰香依旧弥漫,慕容茜淡笑着看向蓝曦臣:“不过是些幻术,不必惊讶!”

慕容茜完便得意的摇着扇子,看向山下的萧瑟风光。

蓝曦臣看他,心中更添了疑惑。那夜他让被舞阳王糟蹋的枝残叶败的秋菊一夜之间复原,蓝曦臣便开始疑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慕容茜打趣道:“你这会儿拉着孤做什么?把兰花捧好!”蓝曦臣闻言只得收回手去捧兰花。

跟了他们一阵的光华君,从不远处走来,讥讽道:“昭阳君镇日笼闭于室,对本君避而不见,原来是专心的陪他游山玩水。”

慕容茜冷哼:“武周王朝的储君!连跟梢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实在是有失体面啊!“

“本君,明日即将启程回武周了。”光华君软语道。

慕容茜笑道:“好啊!那就此别过,孤明日就不送了。”完就拉着蓝曦臣欲溜之大吉,他实在不想听他胡八道,更何况蓝曦臣还在身旁,要是他听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又闹脾气了,很难哄。

光华君在他身后道:“你还记得时候,你答应过要做本君的太子妃吗?”

慕容茜只觉脚下一滑,身形不稳,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好蓝曦臣扶了他一把。他慢慢抬头看蓝曦臣的脸,果然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赶紧解释道:“你别听他胡,孤绝对没过这种话。”他绝对敢发誓他没过这话,母妃在的时候对他管教的极为严厉,从来不会什么越礼的话,做什么越礼的事。

“是吗?”蓝曦臣问道,慕容茜分明闻到,一坛陈年老醋打翻的味道,连牙缝都是酸的。

遂回身怒怼光华君道:“你厚颜无耻,孤何时过这话?”

光华君笑道:“你忘了,那年端午,本君为你采了太液池的金莲。后来你就答应本君的,这事舞阳王可以作证。”

慕容茜闻言只觉得脑仁生疼,这都是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一旁扶着他的蓝曦臣醋劲更浓烈道:“他的是不是真的。”

慕容茜右手蒙着脸,在指缝里偷看蓝曦臣的脸,安抚道:“你等等啊!等等!让孤好好想想啊!想想啊!”

光华君继续调笑道:“这些年,本君正妃之位空悬,一直在等着你履行诺言啊!”

指缝间瞧着蓝曦臣愈来愈难看的脸,慕容茜忽然想起那年端午,光华君与楚玉二人骗他喝了酒,然后连拉带拽的把他哄到太液池旁,给他采莲,后来还哄着自己答应做他的太子妃,让自己成了宫中一时的笑柄,母妃也为此事责罚过他。

慕容茜慢慢放下右手来。

光华君看着他脸上神色复杂,遂笑问道:“可是想起来了。”

蓝曦臣也紧追着质问道:“他的是真的。”

慕容茜结结巴巴道:“是,是有这么回事。”蓝曦臣闻言喃喃道:“是真的?”

慕容茜赶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他趁人之危。”

光华君淡笑道:“是吗?当初本君可没有趁人之危啊!你醉了酒,粉面桃腮,唇红齿白,话都是娇声软语比姑娘还要娇媚可爱,拉着本君的手又软又绵,本君对你可没有什么越礼的行为。”

蓝曦臣问道:“你还拉他的手。”慕容茜越解释,光华君便在一旁煽风点火,蓝曦臣误会的就越深。慕容茜顿时炸毛,喝止又要开口戏言的光华君道:“你还敢,你个无耻之徒把孤灌醉,哄着孤那些醉话的,还让孤的母妃伤心。”

光华君却眯眼回忆往事,眼里竟是戏谑和暧昧:“你醉酒的样子很迷人,本君这些年时常回味,甚至后悔当初没有——。”

慕容茜闻言,眼中火光迸发,右手发力瞬间收拢手中折扇,飞身而出以折扇抵在光华君的喉间怒喝道:“住口,再敢出言调戏,孤废了你。”

光华君丝毫不理会慕容茜的警告:“本君当年,来北昭是质子不假,最重要的却是为武周挑一位太子妃以修两国邦交,偏巧北昭的公主,郡主本君一个也没看上,却看上了你。”

昭阳君动怒,一把将扇子敲在光华君的肩头:“原来是你这蠢货弄的,结亲不成反结了怨。北昭的哪一位公主,郡主不是天姿国色,有何配不上你的。”

“本君,觉得只有你才能与本君相配。”光华君调笑的去抓慕容茜拿扇子手。

慕容茜被他言语激的眸如冰霜,彻骨严寒不再话,猛地出招,以一柄折扇与光华君过起招来。慕容茜剑术极精,能与之比肩者无一二,若只凭空手搏斗,他却无身量上的优势,处处比光华君弱了几分。赤手搏斗,无武器傍身,二人时常离的极近,光华君则会不时在他腰上掐一把,臂上揽一下。慕容茜又羞又恼,只恨自己太过轻率。

蓝曦臣眼见慕容茜被这等戏弄,也不管自己修为尚未恢复毅然上前相助。昭阳君一见他来,眸光瞬时温柔了许多道:“你怎么来了?快退下!”

蓝曦臣不悦,专心对付光华君扑向他的魔爪。光华君一边与他二人过招一边轻蔑的笑道:“他哪里比本君好?”

“他哪里都好!”慕容茜毫不犹豫的淡笑,完侧头看向蓝曦臣,见他也正在看自己,二人眼神交汇,蓝曦臣却羞怯的躲开。忽然想起前几日蓝曦臣吃醋时他与人眉来眼去,他们现在才算是真的眉来眼去吧!

光华君见他二人的模样,面色阴沉的问道:“本君哪里不如他?”

慕容茜思索半晌道:“这个孤也不知。”完便感受到,两道锐利的眸光投向自己,慕容茜赶紧哄道:“他哪里都不如你。”

光华君忽然暧昧的挑衅道:“在床上他绝对不如本君。”

突然来这么一句,慕容茜拿扇子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整张脸僵的从唇齿间挤出:“无耻。”二字。

蓝曦臣回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

慕容茜僵着脸回道:“没有,绝对没有。”他以他保存了二十五六年的处子之身发誓,他绝对没有。

光华君笑道:“他若知晓你的那些风流韵事,会嫌你脏的,本君不嫌你。”

慕容茜又急又怒:“再敢胡,孤拔了你的舌头。”

光华君似故意挑拨道:“北昭大司马慕容茜,风流成性,阅女无数,与他欢好过的女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慕容茜气急无可辩驳,因为传言的确如此。正当他手中发力欲持扇上前,堵上光华君那张贱嘴,却听蓝曦臣温言道:“我信你。”

慕容茜眸中闪过惊喜之色,与他对视一眼,未曾多言一起向光华君进攻。

光华君见挑拨无用,只得一边接招,一边提醒慕容茜道:“北昭,容不得你。”

慕容茜道:“难道武周又容得下孤。你父王若是知道,一定废了你的。”

光华君道:“本君对你的心意,早已向父王言明。”

“难怪你父皇一心想至孤于死地。”慕容茜笑道。

光华君闻言神色微变,不再与他话。方才他们三人过招,更像是玩闹一般,慕容茜又要与光华君话,还要时不时与蓝曦臣眼神交流一番。

这会儿,光华君不再话。慕容茜却还时不时与蓝曦臣眉来眼去,光华君看十分气恼,不觉转守为攻。慕容茜一个不慎,差点被他揽入怀中,蓝曦臣见势,以身挡下,光华君未能如愿。

遂向慕容茜讽刺道:“他对你还真是情深意重啊!只可惜太自不量力了。”光华君着眼神忽然变得阴鸷,一掌拍向蓝曦臣的胸口,慕容茜一个转身护在蓝曦臣的身前,光华君见状又恨又妒,还是忍不住收了些掌上的力道,慕容茜背上挨了一掌,只是感觉心口震的有些疼,并无其他不适。

对着蓝曦臣的关怀之语,淡笑开口:“无碍。”而后又回身,打量了光华君一番,见他已收了掌,立在原地神情木然。一直恭谨守候在一旁的侍卫也近身立在了他身旁。

慕容茜笑道:”多谢你手下留情啊!”光华君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走!“

慕容茜见他神情有些古怪,叹息一声,拉过蓝曦臣的手对光华君道:“从孤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与你无缘,莫你的父王,还是孤的杀父仇人。忘你珍重,放下执念。”

光华君侧目面色极为难看,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滚!”字。昭阳君闻言瞥了他一眼,便与蓝曦臣孟瑶一同下山去了。

待他们走远,光华君的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胸中一口淤血喷涌而出。随行的侍卫见状立刻来扶,担忧道:“主子,他如此不识好歹,主子为何还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伤他?”

光华君左手扶着胸口,眼神凌厉的扫过侍卫,冷声道:“回驿馆!”

自照慕容茜知晓安排伏击自己与灼萝的是何人后,便不再关心朝中诸事,每日上朝皆是保持沉默,或者干脆多日告病拢闭王府中。

从闲云观归来后不几日,昭阳君所忧心牵挂之人也已归来,虽是伤势严重,却所幸都留了性命归来。遂愈发将忧恼诸事统统抛掷脑后,恣意纵情,或逗鸟画扇,或观棋或赏鱼,日子过的悠闲惬意。

………………

烛火摇曳千种风情,风卷珠帘,青衫明眸!一柄折扇,数不尽无限风流。白衣少年微微欠身,优雅的搁笔,微微侧头看向一旁容光潋滟,一身天青色长衫的昭阳君,温雅一笑:“如何?”

慕容茜含笑看书案上素白的宣纸上的墨兰淡笑:“模仿的果真是惟妙惟肖!”

蓝曦臣瞧了瞧窗外,又看向慕容茜温雅的告辞道:”天色已晚,我与阿瑶先回房了。“

二人视线交汇,凝神对望。慕容茜淡笑缓缓开口道:“去吧!”

待门扉轻掩之声传来,慕容茜忽然向门外不轻不重的道:“曦臣,你回来,孤有话对你。”半晌门扉轻启,慕容茜笑看门边那人,足下生风翩然而去。拉过他修长如玉的手,有些激动的道:“曦臣,孤心悦你已久,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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