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北昭篇12(1 / 1)
慕容茜一路拉着蓝曦臣穿过广阔的屋宇回廊,走过萧疏淡竹的庭院,两人一路来到府内一处地势较高的楼台处,慕容茜更是难掩心中的情绪,笑着拉起蓝曦臣往二楼去,两人来到二楼观景台廊下,昭阳君兴奋的笑着指着廊下的风景:“快看,快看!”
黄昏时分斜阳余晖,衬映着廊下满庭满山的红叶,似红霞云锦,美不胜收,蓝曦臣惊叹!慕容茜温雅的看了一眼蓝曦臣又看向满庭的枫叶道:“时候,父君常年征战在外,母妃就带着我住在这里。我最喜欢这里的秋景。”
慕容茜,笑着斜倚在观景台廊下,将手伸到头顶拔下紫金钗。轻轻取下,头上束发的嵌宝紫金冠,一头乌发,致密柔顺,如瀑泄下,披散在肩头,又从衣襟内取出一把精致古朴桃木梳,递于身旁的蓝曦臣轻声道:“头发有些乱了,帮我梳一下。”
蓝曦臣错愕的,接过那木梳,帮他一丝一缕的慢慢梳理起来。慕容茜唇角微弯,想着时候,父君也在这里帮母妃梳过头,不由得双颊绯红。
待一头秀丽的乌发,重新被紫金冠束好,慕容茜一脸娇羞的接过桃木梳,将它藏入衣襟内。又笑着像个顽皮的孩子爬上栏杆的平台上坐下,双脚悬空飘荡。他做了一会儿忽又轻拍了一下旁边的位置,笑看着身后的蓝曦臣道:“坐到这里来,风景更好。”
蓝曦臣却不理会,慕容茜笑着去拉扯他道:“就陪我一下,不会掉下去的。”
蓝曦臣被慕容撒娇似的央求了好一阵,才慢条斯理的爬上去坐下。谁知刚一坐下,慕容茜就双手挽住他的左臂,蓝曦臣忍不住看了看,他们二人显得过分亲厚的姿势。慕容茜以为他是害怕掉下去,嗤笑道:“放心啦!你要是掉下去,我陪你。”
蓝曦臣,面色平静的抽出了,被他挽着的胳膊,又与他挪开了一点距离。昭阳君看他这样,一脸不高兴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天色渐暗,薄雾侵袭了满庭红叶,许是主人的到来,整个府邸此时已是灯火通明。满山的红叶中,零星散的几处亭台,也燃起了烛光,光影蕴开薄雾,照着满庭红叶,庭下秋虫鸣叫,格外悠扬。
蓝曦臣觉得此番情致格外意趣幽雅,不禁暗思当年的主人是何等样的雅致脱俗之人。
正当蓝曦臣沉浸美景中,昭阳君双臂又慢悠悠的攀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待蓝曦臣要挣开时,却听昭阳君有些忧伤的道:“我母妃就剩这座宅邸了,我想我母妃最痛苦的日子就是生下我的那一日!”
蓝曦臣闻言竟然不忍心推开他,任由他以这种极亲密的姿态攀附着自己。昭阳君忽然正了身子,看向蓝曦臣道:“若知世上有你,当初也不会觉得孤独!有你陪着真好!”
微微月光下,蓝曦臣分明看到他颊上的泪痕,他不知他为何而泪,心里骤然升起一丝异样情素。蓝曦臣慢慢伸手,为他拭去颊上泪痕,动了动唇,不知该唤他什么?
“唤我茜茜!”慕容茜软语道。
蓝曦臣忽然有种错觉,这像个女子一般依偎在自己身旁的人,还是平素那个趾高气昂,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昭阳君吗?他就像个惹人怜惜的女子,他本应是个温和善良之人!蓝曦臣有些怜惜的低唤一声:“茜茜!”
只是这这一瞬间的错愕怜惜,立马被慕容茜接下来的行为粉碎,只见他一脸邪笑的看着蓝曦臣,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身子与他靠的极近:“何事?”
蓝曦臣一点点将身子后仰,看着他娇艳的红唇几乎快要靠近自己的脸,后悔自己就不该怜惜他。昭阳君忽然道:“不要动,会摔下去的。”正当慕容茜快要得逞时,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赶紧坐正了身子,原来是丫头来请他二人去用膳。
夜里,慕容茜侧卧在榻上看着不愿与自己同榻而眠的蓝曦臣笑道:“这府里甚是荒凉,你就将就一些,与我一同就寝!“蓝曦臣踟蹰半晌方才上了床榻,慕容茜见他对自己防备警惕之心甚重,道:”你也不要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安心睡吧!”
他完便十分规矩的躺好,并无甚无礼之举,蓝曦臣也在一旁心的躺下,拉过锦被给二人盖好。
次日醒来,蓝曦臣发现自己竟然与他靠得十分亲近,他倒是十分规矩的几乎要挨到床的外沿了,明显的是自己不断的向他靠近把他挤到床沿上去的,蓝曦臣想着许是他身上的兰香十分吸引人所致。
慕容茜微微睁眼,侧头见二人发丝交缠忍不住调笑道:“真让人难为情啊!就像古歌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慕容茜话一出口,蓝曦臣便羞红了脸,从床上坐起身来,指责道:“是你自己杜撰的吧!”
“是你孤陋寡闻吧!少年!“慕容茜着,也起了身,理了一理散乱的青丝,下了床,一拉榻前屏风上的外衣披上在了身上,拿起枕边的玉带往腰间束,一连串的动作潇洒不羁,又不失优雅随性。扣好了腰间玉带,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打量着被自己言语调戏了一番,正一脸阴沉坐在床上的俊美少年挑眉笑道:“是在等孤来服侍你起身吗?”蓝曦臣闻言赶紧起身。
慕容茜将蓝曦臣送回了广成王府便与千夜一同出去了,蓝曦臣闲来无事,便独自在房里看书,忽被一阵丫头的嬉笑声吵到,原来是玲珑与关月为他送茶点过来了。
蓝曦臣见她二人来了,便放下书,起身对她二人微微颔首。玲珑一边将茶点往窗前竹榻上的几案摆,一边问道:“昨夜,您与君上一夜未归是去了哪里?”
蓝曦臣淡淡答道:“昭阳府。”
玲珑闻言叹道:“那里虽然府邸宽敞,却十分荒凉简朴!只留了极少的人在那里伺候。”
蓝曦臣笑道:“那里满庭红叶,景致极好!”
“嗯!听人那里风景极好!可惜啊!那里的家私都让君上给败光了!只留了一座空宅院。”玲珑笑道。
蓝曦臣听着灼萝讲着这些闲话,想起昨天他也,昭阳府被他败光了,刚想问原由,忽听廊外传来,琳琅姑姑的责备声音:”慕容茜,你个败家子!你给我滚出来。“
慕容茜闻言赶紧走出房门迎道:“姑姑,姑姑息怒!这人刚走呢?你声些,还给孤留些颜面!”
琳琅姑姑生气的问道:“你,那姓沈的又从这里诓了什么好东西去了。”
慕容茜不以为意:”也没什么?“
琳琅姑姑大声骂道:“你当姑姑是傻子?我可是亲眼见他的人抬出去的!你个败家子!”
昭阳君嬉笑道:“不可直呼孤的名讳,好歹给孤留点颜面啊!”
琳琅姑姑立时讥讽道:“你还要颜面啊!谁人不知君上豪气,北昭第一败家子,当仁不让啊!”
“哪有你的那么严重?”慕容茜笑道。
“那可是你的最后一份家私,你母妃的嫁妆。“琳琅姑姑完,叹了口气,继续责骂道:”你你连你母妃的嫁妆都败光了,你可真行啊!我的君上。”
慕容茜道:“孤那不是输了吗?愿赌服输吗?”
“你还真有脸,照你这样败下去!就你那些俸禄,早晚得流街头卖艺不可。”琳琅姑姑恨恨的着。
慕容茜为了快些结束琳琅姑姑的责骂,没脸没皮道:“那卖艺多辛苦啊!孤选择卖身。”
琳琅姑姑怒骂着踹了昭阳君一脚:“慕容茜,你个混账!”
廊下继续传来慕容茜的抱怨声:“姑姑,轻点,踹伤了,可是要治罪的啊!”
蓝曦臣房里的两个丫头听了廊下的这场闹剧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丫头以衣袖遮面笑的前仰后合,蓝曦臣儒雅淡笑,前几日出游的事让他觉得传闻不可尽信,慕容茜行径荒诞可笑,但是为人大度,压根传闻中的睚眦必报,猥亵人,若他为人阴沉,他院里丫头侍女也不会一个个单纯活泼,丝毫不忌讳主子眼色。
玲珑笑过一阵后解释道:“我家君上爱与人赌棋!”
蓝曦臣有些诧异:“下棋乃是陶冶心性,他怎能与人作赌。”
灼萝接着又道:“君上,每次与一位姓沈的先生下棋,逢下必输,而且每次赌注都很大,因为沈先生是位商人,家资丰厚,一般的东西他看不上,那边昭阳府里的东西这些年,悉数让他搬空了。”
楚悦忽然拉着玲珑声道:“我们回去吧!君上失了东西又挨了骂!这会脸会不会是黑的!”
灼萝笑道:“我听君上方才好像还挺高兴的啊!”着看向蓝曦臣衣袖遮了唇笑道:“蓝公子,要不你去哄一哄君上,他准高兴。”
“什么呢?这么高兴!”窗外忽然传来慕容茜的笑声,两个丫头顿时止住了笑,向窗外行礼。慕容茜优雅的摇着扇子,慢慢走进蓝曦臣房里,淡笑着扫了房里几人一眼,挑眉看向玲珑道:“玲珑,你最近总往这边跑的挺勤的啊!”
“玲珑,就是想过来与给蓝公子送些茶水,话!”灼萝低头笑答。
“嗯!话完了吗?”慕容茜问道。
“完了!”玲珑答道。
慕容茜道:“完了,就别杵在这里呢?下去吧!”
两个丫头闻言,便提了食盒子一溜烟儿的跑了。一时房里只剩下他二人,昭阳君悠闲的往竹榻一坐,右臂搭在几案上以手撑着头,身子斜倚着打量了一番一脸正色的蓝曦臣蹙眉问道:“为何孤一来,你就不高兴了,笑一下讨讨孤欢心。”
蓝曦臣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斜倚在竹榻上优雅不失妩媚,俊秀中带着几分邪魅,微微叹息一声,转身往内室去了。昭阳君见他这般也跟着进了内室,大剌剌的往他整洁的床上一坐,得意的笑道:“这么不愿意看到孤。”
蓝曦臣无奈的刚要往室外去,却被昭阳君,一把拉过,与他一同坐到床上,身子向他欺近调笑道:“你就这么讨厌孤,昨夜还同床共枕呢!你睡着了可不像现在这样,拒人千里。”
淡淡兰香侵袭而来,让蓝曦臣不特别讨厌他的靠近,却又被他的话羞得面颊微红,无奈的看着他,眼里尽是羞愤,一时忘了反抗。慕容茜邪笑着倾身,温柔的唇在他粉颊轻轻掠过,随即放开他笑道:“孤,就是想来看看你。”完便起身,站在床边打量依旧呆呆坐在床边,俊颜绯红的少年忍不住大笑道:“不要怕,大白天的,孤不会把你怎样。”
完便摇着扇子潇洒离去。房里留下蓝曦臣一人在,独坐在良久方才起身,整理方才被他二人弄乱的床铺,忽然发现床板下有些异样,赶紧掀开垫褥查看究竟,不觉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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