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叫残风(1 / 1)
江盛一直以为这个男孩应该是一只刺猬,长满了一身的刺,伤了别人又伤了自己的刺猬。但是他发现其实并不是这样,这个男孩只是一个男孩,从他逮到一只兔子之后的欢呼雀跃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只是这个孩子不知道因为怎么的缘故,他总是对除了家人以外的其他人一副冰冷的模样,或者是厌恶,仇恨!/p
江盛也不想了解这个男孩的往事,他只是想,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够让这个男孩快乐一些。/p
三个月能做些什么呢?三个月能发生一些什么呢?江盛不知道,他向来都懒得想。/p
他又顺了一件好衣服,又顺了一些女孩子应当喜欢的精巧的玩意儿,他想着自己很久没有见到过了,也不知道最近过得怎么样。/p
他突然想去的家里去看看,只是不知道是住在哪里的。/p
百无聊赖地在镇子上走着,没有甚么好看的风景,江盛觉得自己应该去私塾看看,想起来白夫子那里还有一葫芦的酒呢!若是自己好话的话,白夫子应该不介意自己将它喝光。/p
正朝着私塾走着,路过泥瓶巷,江盛突然想去巷子里边看看。/p
想到一出是一出的江盛快步就往泥瓶巷子里边走,左顾右盼着突然被人撞了一个踉跄,定神之后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惊恐的女孩,好像是那背着木刀的男孩的姐姐。/p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孩急忙鞠着躬。/p
若是原先,江盛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是要破口骂一番的,只是现在他无论如何也狠心不起来,只好问道:“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p
那女孩愣了愣。/p
江盛赶紧:“别怕,我是跟你弟弟相熟的,知道兔子吧,那就是我带着他去山上猎的!”/p
那女孩这才放下心来,:“是我弟弟不见了,前些时候木瓶巷的翠莲进来骂街,是他揍了他家的女儿,若是不给个法就不走了。我娘没有办法,就只好狠着心打了我弟弟一巴掌!”/p
江盛知道了,不管是因为委屈还是年轻气盛,肯定是那子离家出走了。江盛倒不是很担心,那个子肯定是不会寻短见的,只是害怕那子会不会遇上外面的人。以那个子的性格,恐怕是要吃苦头的。/p
想了想, 江盛也帮忙开始找了起来,先是去的广场那棵大柳树那里,接着去了溪边,又去了山上找了很久,可还是没有找到那子的踪影。/p
心想这个子可真能躲的,转过脸来江盛看到一株槐树,想了想,往私塾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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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白夫子的私塾边上有一颗老槐树,老槐树很老了,老得掉牙。/p
犹如沟壑般的枯皮裂缝,硕大的树冠上没有长几片新叶,风一吹来,零零散散又下几枚发黄的叶子。/p
老槐树面前是潺潺流经的溪,溪水里边清澈见到密密麻麻的鹅卵石,在鹅卵石之中时不时还钻出来几只螃蟹。也是那种老得掉牙的螃蟹。/p
溪水后面就是山了,重重叠叠的山将镇封锁得密不透风,唯一通往大山外的通道是在南边,正面对着东方太阳升起时候的右边。/p
背着一把木刀的男孩就坐在那棵老槐树上右边的一株巨大的旁枝上。/p
江盛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踩在青草地上却很重。他跳上了老槐树左边的枝丫上蹲着,随手从自己头顶上摘下来一片叶子放在嘴里满满嚼着,有些苦,但不是很深刻。/p
“这里是一个好地方,身后可以依稀听见白夫子私塾里边的读书声,脚下是溪水,前面是大山。”江盛问道,”经常来这里吗?“/p
“不是很经常,只是偶尔。”男孩没有回过头来,“而且这不是一个好地方。”/p
江盛不知道该些什么,想了想,“要不要吃鱼?我敢保证,你烧的鱼一定没有我烧的香。”/p
男孩还是没有回过头来,“我自己会做。”良久之后,他才回了一句谢谢。/p
江盛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这个男孩会对他谢谢这两个字,按照他的想法来看,这个男孩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给别人出这两个字。/p
蹲的腿有些发麻,江盛稍微换了一个姿势,但是没有放弃继续蹲在树上的这个想法。在树上的时候他不习惯坐,这是老猎人自他打就教给他的道理,在山上,蹲在树上就意味着将自己的一半性命放在了老天的手里,另一半已经放进了坟墓。这个道理江盛时候还不以为意,直到一次坐在树上听见身后传来毒蛇滋舌头的声音却根本来不及跳下树被狠狠地咬了一口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江盛就再也没有在树上坐过。/p
就算是在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的这棵老槐树上也是如此。/p
心里默默措着词汇,想着自己要不要将这个道理教给坐在自己左边的那个男孩的时候,那个男孩突然话了,“山外边是一副什么样的样子?”/p
没来由的问话让江盛刚刚措好的苦心教导哽在了喉咙,只好顺着这个男孩的话下去,“不知道,我自打从外面来到秘境的时候就挂在那棵柳树上了。”/p
男孩终于转过头来,“那天柳树上的‘猫’就是你?”/p
江盛脸色微微变化,打了一个哈哈,“怎么可能呢?呵呵,,”/p
男孩转过脸去没有话了。/p
江盛舒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p
嘴里的槐叶嚼得只剩下满口的渣滓,呸呸呸将嘴里的渣滓吐了一地,江盛又摘了一片槐叶放在嘴里,还别,这玩意儿嚼碎之后还挺甜,江盛在想自己嚼完这一片之后要不要再摘一片,又在想什么大致的赌瘾,酒瘾之类的差不多也就是这副样子了罢!/p
迎面吹来的风稍微带着一些凉意,江盛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p
“十六。”男孩回答得很干脆,却显得有一种满不在乎,或者无所谓的意味。/p
十六?江盛皱着眉头想着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确实没有看出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特殊,只是觉得因为过于敷衍而显得格外特别。/p
“是的,十六。”男孩,或者十六又重复了一次,半响之后又:“原来我叫三。&ot;/p
三?江盛还是没有发现这两个名字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p
“我爹和我娘在一起之后曾经发誓要生十六个孩子,我是第三个,所以叫三。”良久之后十六又用很平淡的声音解释道:“后来我爹死了,我娘就给我改名叫做十六。”/p
江盛语塞,不知道现在该些什么,想了想,“我叫江盛,江水的江,盛开的盛。我原来叫江南,因为我是老瞎子在一条大江的南边捡到的,因为南边是不好的方位,又因为南边草木茂盛,后来我就叫江盛。”/p
“南边是不好的方位吗?”十六喃喃,“我也是觉得南边应该是蛮不吉祥的地方。”话音刚他又自顾自地解释道:“因为在南边没有山。”/p
江盛瞅着环绕这个镇子的群山之中唯一空出来的一面,是正南方,那里恰恰少了一座山,因此那里成为了联系镇与青山外的通道。镇子里的人有没有通过那条通道出去过江盛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外来人就是通过那个通道进入镇的。/p
风渐渐大了起来,江盛感觉这棵老得掉牙的老槐树整个躯干都在这样的风中瑟瑟发抖,江盛蹲在树干上,双腿分得很远,两只手放在脚掌上,这个样子就像是一只蹲坐的癞蛤蟆。/p
十六望着南面的那条通道:“我可能要死了。”/p
江盛皱眉。/p
“是一个老算命的的。”十六的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人的生死,可是他的拳头上的青筋爆得很猛,这种青筋不该放在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的拳头上,这是一件不好的事。/p
“算命的都是胡扯的,你不要相信。”/p
“我原先也不信,后来我感觉自己只要一做剧烈的运动胸口就会很痛之后就相信了。因为那个老瞎子我靠近心脏的一条经脉被别人打断了,我也记得那天我冲撞了一个外来人,那个外来人一巴掌拍在我的胸口上。原先我咳了一口血之后就没有感觉到疼,我还以为只是一巴掌而已,没想到原来是这回事。”/p
江盛不知不觉将嘴里的槐树叶子嚼成了一团粉末。/p
十六想了想又:“那个老算命的我活不过一个半月了,还这是一件好事儿。“十六终于又转过脸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p
看着十六眸子里边有些黯淡的绿色瞳孔,江盛将嘴里嚼得毫无味道的渣滓一口吐出来,却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在了自己的脸上。/p
十六眼睛里面终于有了一丝笑意。/p
这还是一个孩子。/p
江盛伸出手使劲抹了一把脸,笑着对十六,“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给你你一巴掌的外来人长得什么模样?”/p
十六点了点头。/p
“那好,我们就去干他!若是干不过没关系,等我出去之后接着再干他,若还是干不过也没关系,只是希望他母亲尚还在世,姿色也还上佳!”/p
十六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道:“干他娘?”/p
“干他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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