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柳条冬(1 / 1)
宝瓶秘境之中被青山包围的一处山谷里边坐着一个镇,镇的名字叫柳条。/p
谁也不知道这个镇究竟是怎么样才坐而成的,没有村,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镇。镇里边有一棵柳树,柳树长成了柳树林。/p
镇上的每个人的瞳孔都是翠绿的,就像是一枚天生的琥珀。秘境外面的人将镇上的人称为原住民或者孤种,镇里边的人将秘境外面的人称作外来人亦或强盗。除此之外实际上还有很多称呼,亦或贱民,杂种,下等人之类的。/p
镇里边与镇外边的人势不两立。除去一个教书的外来夫子。/p
镇里边的人不知道这个外来的夫子叫做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白。这个夫子四百年前就来到了这座镇开了一家私塾,原先镇上的人是不怎么待见这个教书夫子的,可是这个夫子用长达四百年的时间获得了镇上的认可,甚至是尊敬。所有人都会在私底下狠狠地骂外来人的娘,却没有一个人会这个教书夫子的坏话。/p
可以这么,这个镇子上的所有人差不多都该是这个夫子的学生。/p
这个姓白的夫子开的私塾坐在镇旁面的一个山丘上,这个私塾的名字就叫做白鹿学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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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着那个淌着鼻涕的男孩正用树枝拨弄的蚂蚁,江盛皱着眉头问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p
白夫子既没有摇头又没有点头,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没有话。江盛知道了,这是天上降下来的祸端,地上的人怎么可能有只手遮天的本事呢?/p
沉默了有一会儿,江盛问道:“既然没有办法了,为什么秀才还在这里做一个教书夫子?”/p
抬头看着远处的镇, 白夫子笑着:“扶风一息三千载,凡世方过三百年。”/p
江盛撇撇嘴,他没有弄清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迎着江盛有些疑惑的眼神,白夫子解释道:“意思是对于修士来的三千年只是同于凡世的三百年。”/p
江盛不蠢,稍稍琢磨一番就知道了白夫子的意思。三百年,对于一个修士来只是一段过往,可对于凡人来却是他的一生。就算是在三个月之后这里面所有的人都将变成虚幻,至少是现在,该安详的人还没有入土,该活着的人还在活着。/p
江盛沉默了片刻,问道:“敢问秀才在此地教了多久的书?”/p
稍一琢磨,白夫子回答道:“零零散散三百年。”/p
江盛点点头,不知道该些什么好,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止是应该值得自己一个人尊敬,甚至是要值得所有人尊敬才好。/p
眼睛突然瞟到了一个身影就没有移开,就在私塾不远的那棵老槐树上坐着一个男孩,背着木刀的男孩。/p
白夫子顺着江盛的目光望过去,见到那个男孩之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好孩子。”/p
江盛点点头。/p
白夫子接着道:“这个孩子是同一样的绝顶聪明的好孩子,只是这种事在他身上未免太过残忍了一些。”/p
江盛只是一位白夫子的是关乎秘境的事儿,没有多想,只是:”犟得很,可就算是再犟。。“江盛没有下去了。/p
又沉默了片刻,白夫子抬头看了看天色,歉意地笑着:“到时间了,我得给我的学生们上课了。”/p
江盛站起来,冲着白夫子微微鞠了一躬。/p
白夫子笑着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配在腰上的酒葫芦,“真得不想喝一口吗?”/p
江盛犹豫了片刻,还是笑着拒绝道:”还是算了吧。“/p
白夫子点点头,转身招呼了一下在前坪玩耍的孩子们,走进了屋子。江盛想了想,朝着那棵老槐树走过去。/p
顺手弯下腰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江盛笑着:“你不想和那些孩子一样读书吗?若是想读,我可以为你出学费。”/p
男孩回过头来,眼里里的淡漠令人心寒,“不需要。”/p
江盛又笑着:“白夫子难道不是一个好人吗?瞧你这外面的话得这么顺溜,以前肯定也是读过书的吧!”/p
男孩没有回话。/p
江盛自顾自地:“我没有读过书,我打就跟着一个瞎子猎人在山里长大,也不知道树上有甚么大道理,也学不来甚么大道理,只记得那个老猎人给我过一句话,一个人要想活下来是需要有些本事的,一个人若是想活得好就需要有大本事的。”/p
那个男孩动也不动,江南笑了两声,靠着老槐树做了下来,“瞎子老猎人一心想教给我大本事,可是我一心就只想学一些本事。例如布陷阱猎野兽,偷鸡摸狗,骂脏话之类的,所以到老瞎子死了之后我就只能被一个邋遢至极的大汉抓走丢进了这个秘境。你现在看看,白夫子起码是活了四百年的吧,所以白夫子教的东西都是有本事的!”/p
男孩微微转了一下头,半响之后:“读书不算什么本事。”/p
“可是你现在除了读书之外学不到什么其他本事。”/p
沉默了半响,男孩不话,江盛也不话了。/p
江盛是没有什么资格来对眼前这个男孩些什么大话的,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如他在即所,他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本事,没有什么见识,只会偷鸡摸狗的人罢了。但是江盛还是希望能够做些什么,就像是谭虎总是苦口婆心地劝他炼气读书,就像刘默默总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为他准备吃食衣裳。/p
想到杏花村,江盛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又出去了这么久,不知道谭虎大哥的脸会不会更黑,默默姐是不是又在担忧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p
嘴角勾起笑意,却听见一声闷响,是那个背着刀的男孩从树上跳了下来,江盛笑问道:“做什么去?”/p
男孩脚步顿了顿,头微微偏了偏,最后还是继续往前走。/p
“是不是要去抓鱼?”江盛大声喊道。/p
男孩这次没有任何反应。/p
江盛又笑着喊道:“抓鱼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上次捉兔子,猎野猪,抖一抖熊巴子怎么样?我猜你肯定是没有见过五六百斤的野猪和威风凛凛的老虎在山林里边到底是什么样!”/p
男孩脚步停了,转过身来看着他。/p
江盛笑得很开心,眼里的笑意就像是十月的阳光,”哈哈,瞧你这副样子!诶诶,别恼,有绳子之类的东西么?我跟你,在山林里边,这玩意儿比刀子还要好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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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瓶巷子里有一间还算气派的屋子,屋子里边却没有剩下多少家具,只有一张破板凳,一个破衣柜,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起来的床,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太。/p
屋子外边是一个不大的院,同其他屋子一样,这个院里边种着一棵柳树。/p
这棵柳树是中等大,却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片叶子,每被风吹一片就要让心疼好久。/p
就坐在柳树边上洗着自己被弄脏的红衣服。/p
这件衣服有些厚,对于才只四岁的来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的脸上满是汗水,两只手早就酸得抬不起来。/p
但是还是很卖力地在用力地搓着衣裳,要是明天能够出一个大太阳能将衣服?鸶删秃昧耍?≌庋?搿?p
“大丫,大丫!”屋子里边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呼声。/p
“诶,诶!”将手在身上擦了擦,赶紧跑进屋子,“奶奶,怎么啦?”/p
床上躺着的一个老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颤抖地伸出手,手上有几枚杏仁,“大丫,你将这几枚杏仁吃了吧,奶奶咬不动了。”/p
想了半响,还是伸出手去接了过来,又转身将这些杏仁放进了柜子上的一个铁盒子里边,这个盒子里边还有不少的杏仁。/p
那老太太笑了,“大丫,你吃呗,留着就要生潮的。”/p
摇摇头,“我吃过了,等会给些杏仁给别人。”/p
“是十六吧!”/p
愣了愣,犹豫了半响点了点头。/p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p
“大丫,你不会撒谎的!你看,你是不是想将这些杏仁送给那个外来人?”/p
咬紧了嘴唇,两只手搓着衣角,低着头不话。/p
老太太的脸色愈发严厉了起来,“我早就跟你过,不要同外来人来往!我活了这么久,就没有见过一个外来人是个好人!你会被骗的!”/p
抬起头辩解道:“大哥哥是个好人,还有白夫子不也是一个好人吗?”/p
“白夫子是在我们镇教了几百年的书别人才知道他是一个好人的,那个子才来几天,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觊觎某些东西呢?“/p
“我娘过,好人是有很多的!”/p
到这里,老太太更加激动了,上半身抬了起来,“你娘?你娘她知道些什么!你娘田二是个好人,结果没过几天你爹就被田二害死在了山上!你。。咳咳。。”/p
“奶奶!”赶紧走上前去拍着老太太的背,眼神里边满是担忧。/p
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子,老太太瞅了瞅手心里边的一抹浑红,不留痕迹地握紧了手,叹了一口气,“大丫啊,不是奶奶不相信你,是奶奶真的活不了多久了,留下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奶奶担心啊!”/p
瘪着嘴,抱住那老太太的肩膀,将头埋进老太太的胸口低声抽涕。/p
今年才四岁,她爹在她一岁的时候死在了山上,她娘在她三岁的时候劳累过度,就在帮人背木材的时候倒在了地上没有再起来。只剩下了一个奶奶,可是奶奶还需要来照顾。/p
若是奶奶也没了,那么该怎么过呢?/p
才四岁啊!谁来可怜可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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