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醒(1 / 1)
“留院观察也行,重症监护一宿就五百,你有吗?”
医生看着白以曦手里那皱皱巴巴的钱,冷笑。
白以曦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窘迫,她顿时觉得自己手里那五百块有些烫手,她跟医生商量,“我能不能先赊账,最迟一周,哦不,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钱给你!”
“那就不是五百了,三天就是一千五了,”医生面无表情的告诉白以曦这个残酷的事实。
白以曦沉默,“我能付得起。”
“你能付得起,我们等不起,”医生不耐烦的隔开她的身子,轻蔑的走过她的身边,“快点儿去交钱,不然的话,你妈妈今天的药我就给你停了!”
重若千钧的话仿佛在她的耳边炸响,白以曦整个人晕眩了一下,她颤抖的祈求医生,“我去交钱,求您……照顾好我的母亲。”
喉咙被锐利的玻璃划伤,轻不轻重不重,这个医生明显就是见到她没钱不想管了,她想要趁着时间还早,再跑几家医院,实在不行她就出去卖,不管怎么,她一定要筹到钱。
交完费从外面回来,白以曦看着空荡的病床登时发了疯,她紧紧的揪住医生的领口,“我妈呢!我都去交完钱了,今天至少能让她住院吧!你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少年的眼尾上挑,清冽的脸庞透出狠厉,原本潋滟的眸色变得漆黑如大海,就像是海底的漩涡一样,医生有一种错觉,他现在如果错一句话,面前的这个少年就会将他一起拖向深渊。
打了个寒噤,医生不耐的推开白以曦的手,“你是不是她的家人啊!刚才有人过来带她回去了啊!”
“什么人带的?她就我这么一个家人!”她赤红着双眼紧紧的盯着医生,如同黑暗中的毒蛇。
“来的人是你妈妈的老公,还带着结婚证呢!我能什么!你可别在这儿捣乱了!”医生向后退了一步直接往病房门口走。
“他叫什么?”
白以曦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医生匆忙的丢下三个字,离开了病房。
白以曦慢慢的坐在病床上,医生的名字她当然熟悉,是白望北的大名。
可是她的母亲是三啊。
哪儿来的结婚证?
伪造的?
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谁能这么快的伪造出来结婚证?
难道是真的?
她越来越觉得谜团重重,现在的白家就像是笼罩在一层弄浓雾一样,她睁不开眼,看不清全局。
白以曦回到家的时候,曦苑的客厅安睡着白慧茹。
她叹了一口气,手放在白慧茹身上的薄被上,柔软的触感唤不回她心中的冰冷。
“妈妈,”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心口揪痛,怎么也好不了,“妈妈,你醒醒!”
她抱着头呜咽的哭出了声。
她结婚以后过得不幸福没有哭,多次整容成瘾也没有哭,整容失败了也没有哭,重活16岁的时候也没有哭,只有在面对她的母亲,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她。
她跟白慧茹母女情薄,可血脉相连,这一世她想要过有母亲的生活。
她时常在想,如果她的母亲没有疯没有死,在她嫁的不开心的时候会不会让她跟慕庭深离婚会娘家?
在她整容失败了以后会不会有母亲安慰她,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
她怀念母亲身上温柔的味道,那是经年换不回的温柔,那是她毕生难以企及的梦。
泪一滴滴的滴在白慧茹的手背上,白以曦没有察觉到,白慧茹的手指动了动。
一只温柔的手在了她的发顶,白以曦惊讶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慧茹温柔的双眸。
她如遭电击。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里面满含着母亲对女儿的深情与激动,正常的,就像是那些个普通的母亲一样。
她捂住颤抖的嘴唇,“妈,你醒了?”
白慧茹试着话,却发现自己不出来话,只是温柔的笑笑,缓慢的在白以曦的搀扶下,坐直了起来。
“妈你渴不渴?”白以曦擦干眼睛上的泪水,想要去拿水杯,被白慧茹的手臂拦住,她恍然,“对啊,你的嗓子坏掉了,两天之内都不能喝水的。”她这才想到医嘱。
白慧茹费力的眨眨眼,对白以曦点头。
白以曦坐在白慧茹的身边。
她不知道该跟这样的白慧茹些什么,却发现白慧茹的眼神好奇的扫过房间里的陈设,陡然,她的脑袋灵光一闪。
“妈,你清醒了?”从白慧茹醒来到现在,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白以曦不由得猜测。
白慧茹看着白以曦不话,想了良久,示意白以曦拿过桌上的白纸,又从旁边掏出了一支笔。
白慧茹凝眉在纸上写上了几个字。
-他在吗?
谁?
白以曦的眼睛里闪过疑惑,瞬间明悟起来,“你的是我爸爸?”
白慧茹点头。
“在啊。”
白慧茹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眸沉痛的看了一眼院门,想了想又将大门紧闭锁死,她扭过头看着一脸不解的白以曦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
-孩子,辛苦你了。
惊雷在白以曦的脑海中炸响,她完全被这个消息砸蒙了。
白慧茹的字很秀气,带着一点儿名家风范,依稀看上去跟曦苑牌匾上的字迹有些相似,仿佛是出自一个师傅一样。
她跟母亲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不知道母亲会写字。
白望北不她母亲是偏远地区的农民吗?因为爱上了他的钱,甘愿做三?
他不是白慧茹大字不识几个的吗?
白慧茹坐在白以曦身边,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原本因为住院缘故蓬乱的秀发也都捋顺了很多,露出常年不见阳光惨白的脸,意外的好看,跟她像了六成。
-你长得很像你姥爷。
白慧茹继续在白纸上写道。
-辛苦你了,这些年我神志不清,还把你当男孩子养,你别怪妈妈。
白慧茹的眼睛里充满了歉意。
白以曦就像是放慢镜头一样,缓慢的转头,紧接着双臂紧紧的箍住白慧茹扑在了她的怀里,“妈妈!”
撕心裂肺的声音让白慧茹心头巨震。
白以曦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窝在白慧茹的怀里,“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也浑不在意。
白慧茹也跟着哭了起来,她因为喉咙上有伤,每一次的抽动都疼痛不已,白慧茹的手拂过白以曦短的扎手的头发,心疼的无以复加。
哭了好一阵白以曦才算恢复过来,她抽噎着问她,“你为什么会疯?当初你跟我一起在山沟里多好,到了白家你就疯了,我们回去吧!我的姥姥姥爷在哪里?我想跟他们见面!我还有没有亲人了?”
一连串的问话让白慧茹安静了下来。
泪一滴滴的在白以曦的手背,白以曦慌乱的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尽,“妈妈你怎么了?我不问了,我不问了好不好!你别哭啊!我们……我们是没有家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白慧茹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凄惨的笑,半晌咧开干裂的嘴唇,血珠滚在唇角,她在纸上写道:
-这里,就是我的家。
随着她的讲述,白以曦遍体生寒,双手不由得抓紧了身下的沙发。
白慧茹的没错,这里就是她的家。
二十五年前,她还是白家的大姐,年仅十二岁,她的父亲带回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比她大了五岁左右的样子,父亲告诉她,这个大哥哥是孤儿,以后就是家里的一员,让她对他好一点。
那个的时候的白望北还不叫白望北,是叫北,还是白父给他取的名字。
转眼五年过去了,北和白慧茹相处的十分融洽,本身白父白母从孤儿院将白望北领养回来也是为了能让白慧茹有个玩伴,社会太复杂,孤儿院的孩子又单纯,以后将家业交给白慧茹的时候,白望北还能在身边帮衬着。
一切都很顺利,少年夫妻恩爱白头,两个人修成正果,婚后过着和美的日子,白慧茹还给白望北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然而。
这一切都在白以曦十岁那年破灭了。
赵玉珍找上门来自己跟白望北是真心相爱,还带着她的三个儿女来到白家,是白望北的孩子,活生生将白父气死。
白母也因为这件事情抑郁,没过多久就自杀了。
白望北接管了公司,白慧茹想要找白望北理论,却被赵玉珍讽刺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就生了白以曦这么一个赔钱货。
从那儿以后,白望北每天都带着赵玉珍在白慧茹面前恩爱,甚至当着她的面儿做爱。
她想要逃跑,却被保安拿着套牲口的带着装了回来。
写到这里,白慧茹的眼睛里含着泪,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做错了什么,竟然会引得这么一头白眼狼进来。
从那以后,她就有些疯癫,最后竟然完全失去了神志,还将自己跟白望北感情的失败归罪于白以曦,归罪于她生了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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