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皇亲国戚(1 / 1)
秦苓君沿着小巷快步而行,很快来到一棵树下,转过身来,目光凝注在王保保身上。
王保保拱手道:“不知娘娘想和在下说什么?”
秦苓君微笑道:“王将军,你可知道,元廷之中,你是我最佩服的人!”
王保保沉默了一会,垂目道:“败军之将,不敢当娘娘赞誉!”
秦苓君道:“你知道你做的哪一件事,最让我佩服吗?”
王保保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秦苓君谓然道:“元帝西逃之后,已成孤家寡人,又被帖木儿掌控。当时你已自立门户,那种情况下,依然去救他,此番忠肝义胆,怎不令人钦佩?”
王保保静默半晌,道:“其实我去救陛下,并非为了大元江山。”
秦苓君讶道:“莫非你想学帖木儿一样,将他当做傀儡?”
王保保摇头道:“我也不是为了自己。”
秦苓君奇道:“那你是为了谁?”
王保保仰头望着明月,平静道:“是为了我养父,察罕帖木儿!他一生对大元忠心耿耿,我若是自立门户,对陛下见死不救,必将有损他的清誉!”
他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就连陛下都不知道。”
秦苓君皱眉道:“那你为何要告诉我?”
王保保道:“我想告诉的是皇帝陛下。我希望他将来命人书写元史时,能客观的记载这一切!”
秦苓君微微动容。
王保保承认这一点后,史书之中,无疑会降低他的名声地位,从而抬高察罕帖木儿的名声和重要性。
“想不到你竟是个至孝之人!”
王保保道:“我们蒙古人没有那么复杂的忠孝理念,我只知道没有养父,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只是回报他而已!”
秦苓君点点头,收起笑容,道:“你是个坦荡的人,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王保保也知她叫自己过来,不可能是为了说这些话,正色道:“在下洗耳恭听。”
秦苓君目光灼灼道:“元帝这次派你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王保保道:“贵军察合台一战,震惊天下,陛下和我都意识到不可能再夺回中原,所以想向贵军表示臣服!”
秦苓君凝视着他:“可是真心臣服?”
王保保慨然道:“我是第一个与贵军火枪兵交手的人,贵军火枪兵变得越来越强大,我都看在眼里,也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王保保道:“你们的火枪在不断完善,几年前,我军骑兵还能勉强抗衡,可随着时间推移,火枪兵的优势却越来越大!”
秦苓君扬了扬眉:“陛下很早就说过,将来是火器的时代!”
王保保叹道:“是的,骑兵优势越来越小,以后可能只能在部分场景适用。火枪兵攻守兼备,训练容易,体力消耗小,只要形成规模,几乎没有弱点!”
秦苓君忽然道:“你们为何不仿制火枪?陛下的火枪,就是从你们的手铳改进而来呀!”
王保保摇了摇头。
“我们游牧民族的生产能力不如你们汉人。我很早就命人试图仿制过,只可惜到现在也未能成功。”
秦苓君又是欣喜,又是钦佩自家丈夫的远见。
张阳泉大力发展火枪,很可能就是考虑到己方在研制火枪上的优势,并不怕敌人学习。
如此一来,随着火枪在战场上的作用越来越大,汉语对游牧民族的优势也越来越大!
“听你这么说,我总算放心了!你妹子我想带进宫,住上几天,你意下如何?”
王保保拱手道:“多谢娘娘对舍妹的照顾,其实我这次带她来,就是希望她能留在长安!”
秦苓君笑道:“好啊,那就住在宫里,我挺喜欢这孩子。”
王保保道:“多谢。”
“嗤”的一声,王保保将屋中的烛火点燃。
一名侍卫在屋中仔细检查了一番,还将窗子打开,伸头看了看外面。
一切检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后,那侍卫出声道:“你们都出去,看好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屋中另外四名侍卫齐齐答应一声,离开了屋子,将门也带上了。
那名发号施令的侍卫走到桌边坐下,将头上的皮帽摘了下来,赫然是爱猷识理达腊!
“齐王,刚才秦苓君叫你过去,和你说了什么?”爱猷问。
王保保在他对面坐下,沉声道:“她在试探我是否真心臣服!”
爱猷心中一凛,关切道:“你怎么回答的?”
王保保道:“那女人很厉害,我没有隐瞒,将实话跟她说了!”
爱猷点点头,朝椅背上一靠,抬头望着天花板,缓缓道:“说了也好。”
王保保侧头目视着他,道:“陛下,你当真非要去一趟大都城吗?”
爱猷道:“是的,这辈子咱们是打不回大都了,朕只希望将来老死西域前,还能再看上大都城一眼,再去父皇灵墓前祭拜一番!”
元帝妥懽死后,张阳泉下令,在大都郊外给了立了一座陵墓。
王保保沉声道:“陛下,您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大都,而是河中地区的子民!察合台已经灭亡,咱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爱猷摆手道:“我知道,大都之行后,我就返回西域!”
次日清晨,一阵炮竹声,将熟睡中的爱猷吵醒了。
他爬起身,向侍卫询问是什么声音,侍卫也答不出来。
恰好王保保也醒了,爱猷换上侍卫服,跟着王保保离开馆驿,寻声来到附近一座豪华的府邸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见府邸外围已经被百姓们围成了一个圈。
爱猷抬头看去,只见朱红的府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沈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等到炮竹放完,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走了出来,手上提了一个大篮子,手一抓,哗啦啦响,原来篮子里尽是铜币!
民众们一拥而上,一个个不住的出声道贺,庆贺的并非沈万三,而是二皇子张破元。
爱猷正觉得奇怪,想让一个侍卫去问问情况,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他们在干嘛啊?发钱吗?”
转头看去,只见各国使节都过来了,刚才说话的正是黑羊使节。
罗曼大公笑眯眯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这座沈府是华夏朝的皇亲国戚,当朝二皇子便是沈家家主的外甥。再过几天,就是二皇子四岁寿辰,沈家这是在提前庆祝!”
黑羊使节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是二皇子的寿辰,咱们也得送一份礼才是!”
罗曼大公笑道:“听说华帝陛下最喜欢的就是这位二皇子,我已经设法弄到一张请柬,你们若是也想参加,我可以帮你们也弄一份!”
黑羊使节大喜,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米勒嗤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罗曼大公眯着眼一笑,朝他背影喊道:“米勒阁下,要不要我帮你也弄一份?”
米勒头也不回,扬了扬手,道:“不必。”
罗曼大公笑道:“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在长安人眼中,你们奥斯曼帝国与西域其他国家,并无分别。您若是想自己弄一份请柬,只怕不大容易。”
米勒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身子,冷笑道:“是吗?那你就瞧着吧,到了宴会那天,看看谁坐的位次更尊!”
罗曼大公心中暗喜,微笑道:“好啊,那就走着瞧!”
一众使节相继离去,爱猷一直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等他们离开,才抬起头,朝王保保道:“你也设法弄一张请柬,咱们现在需得尽量多拉拢一下汉人。”
王保保点头道:“我明白。”两人一起离开了沈府。
过了没多久,大街以东,忽然有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车帘被人掀开一角。
车中之人瞧见沈府外的场景后,皱了皱眉,出声道:“调头,去刘府。”
马车夫道:“老爷,您不是要去城外的白云寺,与守拙大师论禅吗?”
宋濂道:“改日再去。”
车夫应诺一声,调转马头,朝着平康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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