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二皇子的寿辰(1 / 1)
戌时中旬,天色已经全黑,月亮悄然升起。
塞外的月亮清幽洁白,孤零零嵌在夜空,为塞外旅人指引着道路。
晚风呼啸,城门并没有关闭,进出城的人却非常少了。
随着夜色降临,气温越来越寒冷,就连本地长安人,也会在这时候回到家中保暖。
孛罗不花和牙罕沙却依然挺立在冷风中,仿佛两个稻草人。
牙罕沙吹了吹冰凉的手,道:“兄弟,我看王保保今天赶不到了,咱们明早再过来吧!”
孛罗不花却坚持道:“再等一会,等城门快关闭,咱们再回去。”
牙罕沙无奈,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就着城门外挂着的灯火,看了起来。
孛罗不花惊奇道:“堂兄,你也开始看书了吗?”
牙罕沙笑道:“我看的不是正经书,就是一本小说传奇。”
孛罗不花凑了过去,道:“什么小说?”
牙罕沙道:“就是水浒传啊,去年不是闹得很轰动吗,听说连陛下也在看!”
孛罗不花点头道:“哦,想起来了,不过听说写的是起义军造反的事,而且是宋朝的事,被不少文人批判!”
牙罕沙对水浒传的事比较了解,道:“那帮文人批判的是起义失败了!他们觉得书中的梁山泊指的就是龙潭寨,宋江更是在摸黑陛下,还联名上书,请求陛下封禁此书!”
孛罗不花乐呵呵道:“还有这档子事?那我改天也要看一下!对了,陛下没有封禁吧?”
“废话!要是封禁了,我还能看吗?”
孛罗不花点点头,将脑袋凑过去,跟着牙罕沙一起看,还让他翻页慢一些。
就在这时,城中忽然驶出一辆马车。
孛罗不花眼尖,一眼认出是罗府的马车,屁颠颠凑了过去,问道:“请问是罗府尹吗?”
马车中沉默了一会,才响起一道女子声音:“我相公不在车中。”
孛罗不花笑道:“原来是罗夫人,在下孛罗不花,有礼了。”
过了半晌,沈丽秀从马车中下来了,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朝孛罗不花问道:“孛罗少卿,您在这里做什么?”
孛罗不花哈哈一笑,道:“在下是鸿胪寺官员,奉命接待外国使节,所以在这里等着那帮外邦客人。”
沈丽秀点点头,轻轻道:“您瞧见我家夫君了吗?”
孛罗不花愣道:“没有啊,罗府尹还未归家吗?”
沈丽秀幽幽道:“最近西郊有一群百姓因为种新作物的事,闹得厉害!夫君这几天下衙后,总是亲自过去,向村民们解释清楚!”
孛罗不花道:“他们不愿种吗?”
沈丽秀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应该是不愿换作物吧!”
“哼,司农局的人,都提前在长安测试过,这帮刁,啊不,这帮庄稼人真难伺候!”孛罗不花差点说漏嘴,急忙改口。
沈丽秀蹙眉道:“是啊,也不知他们在闹什么!”
孛罗不花突然有些奇怪。
据他所知,长安百姓对朝廷都很拥戴,尤其是分田和灭国两件事后,民众们都欢欣鼓舞,士气高昂。
这件事背后,只怕另有原因。
不过他自己的事都焦头烂额,也没功夫管别人的事,不再多问,做了个揖,回到牙罕沙身边。
没过多久,便见一辆马车沿着大道来到城门口,车上下来两人,正是罗贯中和袁石。
沈丽秀立即迎了过去,孛罗不花和牙罕沙也过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罗贯中夫妻和袁石一起入了城,在城门口分别。
车轮滚滚,马车朝着罗府返回,车厢之中,沈丽秀打开食盒,将菜夹在米饭上,递给丈夫。
罗贯中肚子早就饿了,埋头大快朵颐。
沈丽秀一边给他端茶递水,一边问道:“夫君,城外的事解决了吗?”
罗贯中咽下嘴里的食物,道:“差不多了,其实闹事的也就四个村子,他们不愿种植水稻,也不愿种植小麦。”
“那他们要种什么?”
“玉米!”
沈丽秀道:“为什么呀?”
罗贯中道:“你有所不知,自陛下推广玉米以来,这种作物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那四个村子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觉得种玉米更赚钱,所以才坚持种玉米!”
沈丽秀想了想,道:“既然如此,让他们种也没关系吧!”
罗贯中沉声道:“国家粮库并不充盈,玉米产量不能与水稻、小麦相比。如果口子一开,百姓都跑去种玉米,明年再碰上灾害,就可能出现缺粮风险!”
顿了一下,又道:“再说了,所有人都转头去种玉米,到时候玉米价格直线下跌,吃亏的也是他们!”
沈丽秀点点头,道:“那倒也是。”
罗贯中擦了擦嘴,望着她道:“你今天来城门接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沈丽秀眨了眨眼,笑道:“丈夫久不归家,我这个做贤妻的,自然要来城门口等你了!”
罗贯中微微一笑,道:“那前几天怎么不见你来接我?”
沈丽秀掩嘴笑了笑,道:“算了,老实和你交代吧,其实是因为爹爹今天过来了一趟!”
罗贯中面色一正,道:“岳父找我有事吗?”
沈丽秀笑道:“再过几天,就是破元表弟的生辰,那天午时,小姑姑会带他来沈府,爹爹要为他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希望你那天过去帮忙招呼!”
罗贯中愣了一下,道:“二皇子殿下那天会去沈府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丽秀道:“是啊,中午在沈府用膳,晚上再回宫,在含冰殿庆贺。”
罗贯中点点头,道:“那我请半日假,过去帮帮忙。”
沈丽秀又道:“爹爹还说了,朝中有官员上疏,提议在这次生辰上,给破元封王,他问你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罗贯中心中一凛,他心中明白,沈万三并非问自己意见,而是希望他也上疏提议封王。
“怎么了,夫君?”沈丽秀歪了歪头。
罗贯中迟疑了半晌,道:“没什么,你转告岳父,就说二皇子殿下还小,封王的事不必着急。”
沈丽秀撅嘴道:“破元都四岁了,并不小了啊!”
罗贯中道:“夫人,这事你听我的,这种事千万不能急!”
沈丽秀见丈夫表情凝重,便不再坚持己见,轻轻“嗯”了一声。
突然,马车一个急转弯,坐在车中的两人都摇晃了一下。
沈丽秀不满道:“赵四,你怎么驾车的?”
话音刚落,只听“吁”的一声,马车竟靠街停下了。
沈丽秀正要询问,便听车窗边传来赵四的声音。
“老爷,夫人,前面是皇后娘娘的车驾!”
二人大吃一惊,急忙下了马车。
抬头看去,只见昏暗的大街上,一辆四驾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四角挂着四个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周围另有十几名侍卫,每个人都提着一盏灯笼。
两人急忙让到街边,弯腰作揖,待马车离去后,方才抬起头。
沈丽秀奇道:“这么晚了,皇后娘娘怎么还出宫?”
罗贯中摇了摇头,道:“也许有什么事吧,咱们别多管,回府吧!”
风依旧寒冷,孛罗不花的心却忽然热络起来。
漆黑的官道方向,又驶来一支车队,他看的清楚,骑马行在最前头的人,英气逼人,正是王保保!
孛罗不花立刻迎了过去,笑道:“王将军,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王保保愣了一下,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笑道:“孛罗丞相莫非是在这里等我?”
孛罗不花面色一僵,他当初卧底元朝,混到了左相的位置,王保保此时提这事,显然是在讥讽他。
孛罗不花只当没听到他的言外之意,微笑道:“我现在是朝廷的鸿胪寺少卿,奉命招待各国使节。”
王保保拱手道:“我们有辆马车在路上损坏,有劳久侯!”
孛罗不花笑道:“无妨无妨,我这就带你们去馆驿,请随我来!”
王保保道:“多谢。”一挥手,马队跟着孛罗不花入城。
队伍沿着青石板大街一路向东行,突然间,前方马蹄声响,行来一辆四驾马车。
孛罗不花大吃一惊,低声道:“是皇后娘娘的车架!”急忙下马,站在街边,躬身行礼。
王保保也命令马队让到一边,下马抚胸弯腰。
谁知秦苓君的马车却停了下来。
只见车帘掀开,身穿一身白色大氅的秦苓君跳下马车,径直来到马队前。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很快停在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女身上。
“观音奴,最近还好吗?”秦苓君微笑道。
那少女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道:“皇后娘娘,我、我很好!”
秦苓君张开手,朝她点了点头,观音奴顿时飞奔过去,扑在她怀里,嘤嘤哭泣。
秦苓君轻抚她的脑袋,目光却缓缓凝住在王保保身上。
“王将军,你跟我过来一下。”秦苓君朝他招了招手。
又拍了拍观音奴的肩膀,说:“你在这等会,我和你兄长说几句话,然后带你进宫,思娴和思业都很想你。”
转身朝着一条巷子里走去。
王保保迟疑了一下,终于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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